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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雙鷹搗連雲(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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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侯老頭目皆幾裂,怒聲大喝:「眾家兄弟,還不給我散開,老朽還沒死咧!」狂笑一聲,嗔目側顧玉蘭!「速去取為父兵器!」竟推開眾人,徐步走向和那土老頭打在一起的白鷹鬼手潘鼎。春風也覺得此老真怪,明明身受極重內傷,不願服藥已不近人情,竟還要同人廝拼,何異視死如歸,泰山鴻毛,未免不智!

大家似乎知道這老頭性情,說一不二,誰也不敢再勸止他,反恐又犯其怒,增加傷勢,只各各遵命往四面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監視現場六個強敵。

那侯玉蘭已掩面疾退,轉身馳走,只留下四個俏麗緊跟在老侯不遠之處,作護持準備。這不過轉瞬間的事,現場已打得難分難解,石破天驚。

春風自始至終,全神貫注現場,看出雙方無一弱者,絕非一時可以分出勝負的局面,也不便貿然出,偏偏文奇又不見了,更打不定主意。

使他提神注目的不止那冬瓜頭的「正反陰陽三十六解」神奇解數,卻是這土老兒的「太乙分形掌」竟把老潘打得只招架而無還手餘地,十幾個回合後,才漸漸能站穩馬步。大約老潘不識這路怪異掌法,所以吃癟。畢竟身懷絕學,定了心神後居然能夠應付,卻失去了主動,處於捱打地位。

春風大為驚訝:想不到今晚如此盛會,風虎雲龍,看不出這三家村土老兒竟得太乙門真傳,自從一粟翁證果道山後,只聽說傳了顏氏兄弟一脈,那麼,這土老兒卻是誰?以顏家身份,決不會來給老侯助拳……

驀地,瞥見侯玉蘭飛馳而來,雙手捧著一奇形兵刃,轉瞬臨近,乃是一支約二尺四寸長,酒杯粗細,彎曲曲的鐵柺,不過在拐頭上鑄就一個大中二指微伸的鐵手,春風識貨,知道這是老侯一生成名的獨門兵刃佛手拐。

只見她在老侯面前七步外霏地停住,悽然道:「爹!夫仇豈可不報,讓孩兒先上吧!」轉身嬌呼:「彭伯伯,可憐侄女一下,請稍歇!」

卻被侯老頭一聲怒喝:「丫頭還不滾開……」腳下一滑,已搶到她身側,一把奪過佛手拐,順手一掌,差點把地打個倒栽蔥,一直彈出老遠,才勉強站定。

那潘鼎已噪喋怪笑:「賤婢鬼叫個什麼,活得難受,咱送你去和短命鬼團圓如何,免得再現世啦!」

氣得她銀牙亂挫,嬌叱一聲,飛身撲上。

就在侯老頭暴叱和老潘怪笑聲中,人影交錯,土老頭兩掌逼退對手,反臂一圈,把身在半空的侯玉蘭帶落地上,眾人眼前一花,奇兵天外飛來,現場多了一個小禿子。

春風又驚又喜,想不列騎驢客有如許身手,竟在全場高手虎視眈眈下猛古丁出現,事前毫無跡象,單是這份神出鬼沒的輕功已是令人咋舌不下了。

只見他,五短身材,穿著一身晃盪蕩不稱身的破衣,面黑如墨,只有雙目精光暴射,全身露肉處精瘦如鐵,看年齡不會超過二十歲,滿頭白癬,一毛不生,呼嚕!縮了一下鼻涕,吡牙咧嘴的亂翻眼皮道:「你們亂個鳥,瞎起鬨,小禿爺正在找兔子,捉鷹兒,想不到碰著一場鬼打架。小禿爺看得心癢難搔,手癢難扒,那個上來玩玩?」說著,搖頭晃腦,大模大樣的叉腰而立,大有睥聣群雄,唯我獨尊之慨。

由於小禿子來得突兀,全場皆是一怔,連正在惡鬥的五對也各跳出圈子,集中向他注視。他更是得意忘形的指手劃腳:「怎麼咧?不打啦真沒趣,小禿爺可要失陪啦!」「且慢!」一聲勁喝,紋風不起,玄靈子已降落現場:「小子!那裡去?那裡來?說完再走不遲!」

只見他眼珠亂轉,一擦鼻子道:「你這老雜毛要和小禿爺玩玩麼?好!小禿爺由來路而來,往去路而去,憑你也配問……」

「小狗找死!快報師承,看道爺教訓你!」左臂一圈,已對準小禿子抓去。春風本早要迎上答話,卻被玄靈子打了,一聽雙方對話,暗叫糟糕,以玄靈子之乖僻,豈能容人如此對他無禮?便是全場的人也都為小禿子危!

不料,正當春風要伸手緩頰的當兒,那小禿子大頭一晃,竟如矣一樣的躲過玄靈子一抓。玄靈子一抓走空,也不禁微噫了一聲!

只見他毫不為意的嘻嘻笑道:「老雜毛!你急個什麼?如搬出小禿爺師傅的名頭,會嚇得你開褲襠,大家烏龜一縮頭,豈不沒架打了?來!你要動手,小禿爺動腳,照打!」兩腳齊上,疾若飄風,快似雷奔,簡直看不清他是怎樣起腳的?

玄靈子斷未想到小禿頭身法如此怪異,迫得倒退三步,眾人都料到以玄靈子身份,受此窘辱,一定惱羞成怒,突下殺手不可,不料,玄靈子只兩掌微揚,小禿子也似一驚,停住了攻勢,只兩手往胸前一抱,便屹立不動。

只見玄靈子目射異光,不怒反笑:「好小子,敢情是老禿鬼門下!貧道何值出手,等找你那禿鬼師傅算賬便了。你不是看打架麼?現在他們正有事未了,你且站在一邊,看熱鬧好麼?」他吡牙一樂道:「這倒使得!」一板黑臉:「你們打你們的吧!小禿爺坐花觀虎鬥,好快活!」好怪!也不見他作勢,人已飄落在數丈外的一圃繁花上,而且真個是盤膝而坐,卻是安若泰山,連花枝都不見搖動一下。

這一下,全場鎮住,都自駭然。這分明是佛家無上輕功「蓮花法相」,身輕如羽,非得玄門真傳,不克語此。借物容身,只要有內功根底,提住一口真氣,未嘗不可。只有這樣平飛出去,趺坐花上,此立著難過百倍,對方小小年紀,能具如此身手,全場高手,皆嘆不如。只見侯老頭一聲輕籲,恰然問道:「小兄弟,真好本領,莫非來自東海小桃源?令師可好?」他怪眼一翻道:「小禿爺又不同你攀親戚,論翁婿,多嘮叨個什麼?嗨!是了!你這老頭兒明明著了對手道兒,道門(俗名「罩門」)都差點毀啦。來!小禿爺送你靈丹一粒,吃下去就好,但好了要好好打一場給小禿爺看看,不準賴賬!」說罷,鄭重其事的探手入懷,摸索一會,掏出一粒梧子大的碧色藥丸,攤在掌內,伸手待取。

他這一番做作,真使全場哭笑不得,無異八十老孃倒綳孩兒,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都有不滿之色。

出人意外的,侯老頭竟斷然的叫:「玉兒,取來!」又向小禿子拱手:「小兄弟,老朽道謝,令師是否同來?」

他怒道:「老東西真像個老太婆羅裡羅噪,那來這多廢話?」竟氣鼓鼓的像河啄魚,直吐唾沬星兒。

侯玉蘭不敢怠慢,小心接過那粒丹丸,飛身便到乃父面前,侯老頭毫無忤意,更無慚色,立時吞下。

春風腦中稱奇叫怪之餘,大有惱意心想:這老頭子真可惡而又可笑,本門靈丹不願接受,連謝都沒有一聲,被這突而其來的小禿子嬉笑怒罵,如弄嬰兒,反而乖乖聽話,未免貽笑大方。再一細想,猛的大悟:敢情這小禿子便是名傳天下,大名鼎鼎的東海天禿翁?如是此老,連師傅都忌他三分,當今正邪各派長老都聞名色變,出名的難纏,確有驚天動地之能,神欽鬼仕之力,只是,二十年前就不聞再履神州,經過八派渡海鬧桃源之後,便不再聞此老聲息,都以為已經物化,難道尚在人間?如果這小禿子就是此老唯一嫡傳弟子的話,難怪老侯也俯首聽命,但年紀又似差得太遠……就在他浮想連翩,似釋然而又不是味的當兒,只見侯老頭一聲勁咳,竟向陰沉如鬼的白鷹鬼手潘鼎噗出一大口烏血,活像一蓬黑雨,其疾如箭,身形暴起,一聲狂笑:「姓潘的,好一手‘指上開花’,怎麼反而客氣,咱們今夜死約會,侯某願奉送這把老骨頭,還是一刀一槍痛快,請亮兵刀吧!」春風矍然注目,心想:剛才強敵壓境,何等聲勢,姓潘的更是挾著新勝餘威,自必更是猖狂,不料,自小禿子一現身,兇烕皆斂,好像曾經吃過小禿子苦頭?又驚又怕,只為顏面相關,只差不當場遁走,任憑小禿子神氣活現,僵立一邊,再不逞兇發橫。這時,侯老頭一口血雨,乃借靈丹之力,把傷毒逼聚瘀血利用丹田真力,化成血箭射到,斷未料到靈丹神效得這麼快,迫得他橫掃兩掌,冷風狂卷,把一陣血雨逼散,一聽老侯叫陣,且不顧回話,先向小禿子惻惻乾笑一聲:「原來適才路上相斂的是小道友?潘某已經領教了。光棍眼內不揉沙子,潘某得先打個招呼,今夜是潘某和姓侯的算生死賬,不關旁人的事,小道友要瞧熱鬧,可和玄靈道友一樣袖手作壁上觀,少管閒事可好?」說著,怪眼連翻,好像專等小禿子回答,又似向同黨示意戒備,遞暗號兒。

只見小禿子一擦鼻子,大約受人推重,樂不可支,而又一本正經的裝作老氣橫秋的樣兒腔調:「得咧!老鷹兒,不要呱呱叫了!小禿爺才沒這份精神狗捉耗子哩!你不要怕,你們腰中不是都有玩意兒,都顯寶吧!」

老潘陰側惻的翻眼低哼一聲:「並肩兒,亮傢伙……」兩肩一抖,長衣自起,左掌往腰間一按,機簧響處,亮出一件兵刃,好怪!錚爭兩聲立時挺直,春風一看,那兵刃通體共分七截,每節長約五寸多,大約有特製機簧連線,首節是一個帶鋒稜銳利如鏟的鋼圈,斜嵌一個雪亮耀牙。全部長約三尺餘,寬約寸半。不用時,一壓機簧,折成七疊,月牙旋入鋼圈內,可以當作腰帶環繞身上。同時,一邊黑鷹神爪卜乾也依樣畫葫蘆,只見出手,也是一個鋼圈,只是較短,長約二尺四寸,並無月牙,只是環邊密排寸許長的尖芷,七個特長特大,藍汪汪的好像淬過毒。柄上多了一個拳頭大的鋼球,形如癩蝦蟆,不用時,鋼圈疊成長方形,尖芒皆陷入環內,繞腰一圈,正好扣入那圓柄蝦蟆嘴內,製作甚精,非巧匠不成。

春風愕然不識,卻聽小禿子拍掌大樂道:「妙哉!七絕兒的命根子給兩隻畜生撈到手了,好一對日月七星環兒呀!呔!那張蝦蟆嘴太壞!要憑真功夫硬拼噢,可不能猛古丁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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