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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一禿驚天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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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毒因行禁法,身形僵立,被王屋老怪施展收集北極磁光和千年屍蟲練成的專破罡氣之類的「滅絕神光」把仗以護身的瑜珈術破去,又被「百毒露」和「磷火箭」灑射得全身是傷,再加上桑老怪的化身魔影撲到,如非桑老怪心靈已為惡蠱所制,減少大半威力,三毒幾乎慘死!

儘管這樣,仍被化身魔影穿身而過,元氣大傷,幾乎當場昏絕,寧死不服輸的兇苗,也受不住澈骨痛苦而全身發抖,只有悶吼的份兒。

煞是奇觀!

現場方圓十丈內毒霧茫茫,烏煙瘴氣中,尚有明滅不定的火星,一蓬彩煙中裹著一條尺許長的淡淡怪影,好像失去控制,隨風飄蕩,很艱難的緩緩縮向氣喘如牛的桑老怪大嘴中。

王屋老怪已現出原身,神色敗壞的搖搖欲倒。

就在全場失色,愕然相顧之時,一聲龍吟也似的清嘯,老禿子存身之處的一團紫霧忽然風起雲湧,電也似疾,向四面卷散。

全場高手,只覺得有一股不可思議的潛力逼到,離得較近的撞跌得滾地元寶,離得較遠的也踉蹌欲倒。

而恰到好處的並非傷人,饒是各人都有護身罡氣,蓄勢相待,也都無法抵擋。

全場怒嘯、怪吼聲中,天禿翁現出身來,竟用「分光捉影」的絕頂功夫一招手,把那蓬彩煙和淡淡小人影一把吸住,一動也不動的停在空中。

只見桑老怪眼珠暴出,好像憤怒,惶急已極,卻無力收回,神色說不出的難看。

老禿子一聲長笑:「老禿爺如要傷害你們,不過舉手彈指之間。只是青天白日,好端端的被你們弄得鬼哭神號,不得不還我朗朗乾坤,都給老禿爺滾蛋吧……老羊兒!你別慌,你的秘密瞞天瞞地,瞞不了老禿爺,也只有老禿爺可以幫你的忙。只要你把那五把劍兒拿過來,老禿爺願做做好事,完了你的心願。呔!老羊兒,你別忙,也不用開口,你已中了三隻苗狗的玩意兒啦!只要你一點頭,老禿爺就成全你到底!」

說也奇怪,聽得全場高手一頭霧水,不知所云的幾句話,都以為以桑老怪的乖僻,決不會賣老禿子的賬,而,那桑老怪卻由獰厲而轉和緩,似強忍極大痛苦哼道:「禿翁所言可真!」

嗨!這真是桑老怪從未有過的客氣話了。

在老怪口中,對別人尊稱「兄」或「道友」已是難能可貴,絕無僅有,現在,對老禿子竟稱「翁」,真使全場高手皆感意外,幾疑不是桑老怪說的話。

老禿子搖頭晃腦的打著哈哈,忽然又正色道:「好一隻挨刀的老羊兒,連老禿爺的話也有假的麼?哼!」

老怪雙目異光暴射,點頭道:「這敢好,劍兒算什麼,你取去吧!」

聲音已帶顫抖,竟頹然地趺坐地上,閉目不語。

老禿子一放手,喝:「一言為定,你把命根子收著……」

在他掌心一收一放之間,那蓬懸空彩煙已如驚蛇般的掣回桑老怪大嘴裡,無影無蹤。

老禿子一晃腦袋,已到了三個兇苗面前,在三毒額門、背心連拍三掌,兩手暴張,對空猛抓,嚇!平空多出了三條尺許大,全身金碧的金蠶,蠕蠕欲動。

三毒恍如醉酒,目瞪口呆,仰面跌地,昏死過去!

桑老怪和王屋老怪卻如釋重負的長吁了—口氣,仍趺坐調息。

色空上人等已先後撲到,卻硬不起來了。

還未開口,老禿子兩掌一合,一蓬紫氣騰處,三條金蠶立成碎粉。

色空上人等神色大變……

老禿子哈哈一笑:「你們還不服麼?這三隻苗狗子的命根子完了,以後就別想作惡啦!老禿爺大發慈悲,給三粒仙丹,留住三條狗命,滾回野人山去吧!」

正要拼命的色空上人等在啼笑皆非之下,兇威盡斂,由色空上人接過老禿子掌心的三粒豆大藥丸,給三毒服下,—丟眼色,由百手神猴、花花羅漢、追魂羽士三人上前每人—個,把昏迷在地上的三毒揹負起來,掉頭就走。

禿子凌空一指,把已聲嘶力竭,狗叫汪汪不成聲的無我居士穴道解開,卻走向泰山雙煞,一翻眼睛:「聽說你兩個雜種的老子回姥姥家去啦!怪可憐的,難為他曾到老禿爺小桃源走過—回,你倆大約是想繼承父志,出來打那顆珠兒(指九竅百靈珠)的算盤了,可沒你倆的份兒,還是乖乖的回去吧!」

泰山雙煞那樣毛躁的人兒,都已四十多歲啦!一聽老禿子提起他倆亡父石鼓叟,翻出乃父昔年和其他七派渡海鬧桃源的事兒,又惱又怕。聽老禿子充長輩,把自己兄弟當作嬰兒呼叱,氣在心內,卻不敢些微倔強,只有唯唯。

老禿子低低一嘯,一聲驢叫,得得而來。

他跨上驢背,向天臺三老、終南三友等一舉手:「欒因老尼硬要扯出什麼臨潼會,有興的何妨走一回!力老兒,你們三個老傢伙的寶貝賢徒和芬如老尼姑門下一筆糊塗賬,好好算清,聽說老尼姑已經下山來找你和廣慧老木魚咧……老羊兒!走哇!」

桑老怪一躍而起,把背上劍匣遞過:「禿翁既知細底,今夜三更天仍在這兒碰頭好哇!」

老禿子呵呵道:「倒忘啦!你這老羊兒可上不得市面羅,就今夜好啦!」實在的,以綠袍魑魍怪相,白天同行,見人不得。

一拍驢屁股,它蹦幾蹦,轉眼消失蹦去坡下密林中啦!

終南三友苦笑著,蒼松叟舉手道:「諸位道友,不嫌簡陋的請到蝸居小憩,使愚兄弟一盡地主之誠。」

色空上人冷笑一聲:「今天被老禿賊瞎鬧,老夫等算是認輸,這筆賬總有算的時候哩,有興的請到南荒一行,五嶺或武彝,隨時接駕!」

這老邪色厲內荏,沒好氣的和無我居士等頭也不回的溜了。

谷天翔哈哈一笑:「是嘛!等你們養好傷,咱們又有空,到時再不見不散好咧……蒼松老兒難得留客,好吃喝不可錯過,折騰了一陣,谷老三已蛔蟲大唱空城計咧。」

泰山雙煞和另外幾位武林高手勉強笑道:「多謝主人盛意,咱們有緣再見,山不轉路轉,日後再造擾可也……」

紛紛拱手而別。

力老沉吟道:「劍兒落入老禿翁手上,倒可放心,三位道友也是,近在咫尺,為何不佔地利之利?如早取去,也不致惹鬼上門……事情還不算完呢,老朽到附近看看,不放心那幾個娃兒,老二、老三可和三位道友先走一步。」

終南三友相視苦笑,欲言又止,肅客先行。

谷天翔搖頭道:「真邪門兒!今番的事,蹊蹺多著哩。那老羊兒怎麼預伏在下面?又怎能輕易的把劍兒取到手?剛才,老禿賊又和他打啞謎兒,都使老谷頭麻,管他哩,先打發五臟廟再說。至於奇兒,如真不爭氣,死活由他去!免得老谷心煩,一掌把他劈了!」

蒼松叟微哦道:「凡事必須弄清事實再下定論,李賢契想不致有違三位道友之教……聽說廣慧大和尚的徒兒和他在一起,就這麼辦,吳、谷二位可和老二、老三先回,老朽和力兄到附近走走即回。」

六老相視一笑,走啦!

天狼峪上,又是一片荒寂。

終南山裡,仍是山蒼見秀,水活生靈,彤雲抹霧,日麗風和。

天馬行空力鈞和蒼松叟二人互一計議,決定分頭在二十里以內探勘一下。如有餘跡可尋固佳,否則,只有等下再商議。

兩人心情不同。

在蒼松叟是礙於身在地主,今番一場糾紛,雖起於天狼峪劍氣,以致各路高手雲集,如出在別處名山,也是一樣,不能說被人欺上大門,沒有氣魄。

但,依照江湖禮數,身為地主,讓人來去自如,入山尋寶,已盡優容。如果反被人嘲弄、辱罵,又不能奈何人家,則太丟面子。好比遊山的人在屋外過路、吵架,主人不加理會就是。如果遊人吵進屋內,對主人無理取鬧,喧賓奪主,形成鵲巢鳩佔,主人如果不能力逐惡客,就算無能。

蒼松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好生難受。何況,終南三友,身份甚高,平時受江湖推崇、尊敬,一朝被人輕視而只好忍氣吞聲,其味可知。

再加上天台三老門下負傷本山,說起輩份、淵源,還是有關係的後輩,在昨夜強敵雲集之下,是否另有高手入山?中途難保不出意外岔子,當然要盡人事查個水落石出,才好向同道交待,不致愧對。

天馬行空力鈞則是愛徒關心,對戚威、春風、應思霞三人因系同道好友門下,更是著急。此老古道熱腸,在這種情況下,如只是自己門下失事,還可說,如系其他三人出事,則有愧對崑崙芬如神尼、白嶽顏氏雙英、少林廣慧大師之意,難辭其咎。

兩人各奔一方,約定一個時辰在終南三友所居的「潮音洞」會面。

且說蒼松老兒以深悉本山地勢,想起山右含珠峪留春洞有迷陽素女羅瓊珠的別府。因她不常來,一年中難得碰到一次,對這妖狐淫行雖然不齒,因終南三友都是個性古怪,不分邪正的人,那妖狐又巧言令色,最善媚功,對三友尊敬異常,卜居之前,還曾卑詞厚禮,請三友照拂她。三友雖未受禮,也未拒絕,只各誡她不要給他三人找麻煩,聽憑自便,偶然路上碰著,也略假詞色,不給她難堪,所謂點頭之交,各不相犯,也不相親。

平時既不相往來,對她行動也從不置意。

現在—想:她那裡嫌疑重大,有一探必要。

便奔向留春洞啦!

先在洞外數十丈處的斷崖下發現一個臟腑碎裂的死屍,由面貌、衣著標誌上看出是「江南三燕」中的老三穿花玉燕尚風華。

—看便知是內家重手所斃,以「江南三燕」之罪孽,死有餘辜。難得葬身在此,便是自己碰到,也會下手。

不由對迷陽素女羅瓊珠泛起憎惡之意。

心中卻涼了半截。

因為,如果留春洞中有人,只要那淫婦在此,決不會讓人死在她門前而不現身之理?屍首也會早移走。

為了自己身份,不得不先出聲招呼:「羅仙子!可在?」

寂無回應。

他便入洞啦!

只見洞門已崩塌。

觸鼻的香氣中有火燒衣物之屑的焦臭味。

越往裡走,火燒味越濃。

果然,洞底火光未滅,煙氣騰騰。

想見錦鋪繡疊的繁華,已被人付諸一炬。

他不由搖頭,有暴殄天物之感。

暗忖:這放火的是誰?難道這淫婦另有仇家?

這種藏汙納垢之地,固然—火燒淨大吉。但是,相信值錢東西不少,如取出濟貧為善,豈非大佳事。

看此情形:洞中已無人,來人決不會為了劫財而來。

那麼!春風等四人一定沒到過這裡。

否則,一男一女,已負重傷,如發現這裡,—定會藉此休息、治傷。

只好嗒然而出。

又到附近檢視,順便把淫賊屍身,以掌力震開岩石,埋了。

嗒然回到「潮音洞」。

移時,天馬行空力鈞眉含冷鬱,頹然而來。

這是反常的現象,以力老之老謀深算,雍容大度,竟似心有重憂,必然關係非同小可!

谷大翔不耐道:「怎麼咧,天倒了拜,已三十年不見老大嘴臉如許了。」

力釣目射異光,低沉一嘆。

蒼松叟急攙言道:「力道友且安坐,從長計議,正好尚存有峨嵋靈脩道友十年前送的「梅雪香醅」,以難得快心知己光降,不曾取飲,難得今日之會,有酒何妨謀一醉,莫計人間是與非,老三取酒來。」

寧一子笑道:「已叫阿靈取去,這畜牲倒頗知人意,好叫三位道友見笑,等下請嘗試一下它弄的菜餚差可入口否?」

谷天翔翻眼道:「酒是大妙,多謝割愛了。原來那畜牲還會不少名堂?可是青城醉鬼送給你們的那隻母猴?」

寧一子喟然點頭,似有感觸。

力鈞知道對方三人原來都有得意門人,十年前有的犯規被清門戶,有的在北天山和黃山大會上被對頭所殺。把任性孤行的終南三友教訓得頗明以前惡因,才漸傾心正教,峨嵋靈脩道長和無憂老尼還曾大力幫過忙,青城醉叟更以自己視為入門首徒的一頭白色母猿轉贈給他們三人,聊盡守洞執役之勞。聽說這畜牲已經化去頸後惡骨和喉中橫膜,不但精通武功,還會說人話哩。

暗怪谷老三失言,致使人家有往事如煙,不堪回首之感,雖說口直心快,脫略形跡,畢竟有轉圓必要,乃正色道:「靈脩道友,秀出群倫,成道在即,證果不遠。醉道友酩酊玩世,義膽仁心,皆值同道仰止欽遲者。名師出高徒,峨嵋門下,仍為後輩翹楚,良非幸致。一得意門人,可抵百個劣徒,賢與不肖,懸差甚大,今番奇兒恐鬧事不小,已被芬如道友擒去矣!」

聞者色變!

蒼松叟急道:「芬如道友早已閉關,東來秦嶺,確費周章……」

谷天翔軒眉張目道:「老尼姑也要講道理嘛。老大可和她照了面?理當先問問咱們三個老糟呀……如真是小子(指李文奇)不對,谷老三先就容不得小子延一口氣!」

力鈞縐眉道:「老三,越老越毛躁,少費點唾沫好不好?還未弄清事實,瞎嚷個什麼?」

原來,力老繞過天狼峪,想一探狼群奔竄路線,好事後警告附近山民注意。

正當他身處一條山澗石樑上,檢視四面形勢時,猛聽有一聲極微細的呻吟,力老立辨出是快要斷氣死去的人所發的慘呻,聽斷續的哀哀欲絕聲音,便在下面山澗轉折過去的深溝內,此地離天狼峪約七、八里之遠,可能是失手墜澗的樵夫牧豎之屬。

心中一動,惻然不忍。急展身形,飛渡十餘丈,果然發現—衣衫破碎,露肉處灰慘慘如枯骨的壯漢斜躺在山澗亂石上,顯然是被人隨手丟落山澗,已是筋斷骨折,還不知受了什麼陰功毒手?血汙狼藉的頭部正擱在一塊突石上,澗水衝擊在石上,淙淙有聲,化成急漩繞石流下,水星兒不時灑幾點在他臉上。

力老一看,衣著便知是武林人物,見死必救,便先給他服下—粒「太乙丹」。

仔細一看,卻是厥陰和少陰之間的脈絡被人點了「寒冰指」,被點處有個透明如冰的白點,一直白到骨裡,不由微噫了一聲。

傷者得靈丹之力,把快要斷的真氣提起不少,心神略醒,一聲顫抖的呻吟,睜開眼來,大約全身已經麻痺,失去知覺?居然兩眼迸出淚水,斷斷續續的哼道:「多謝你老,我不行了,已中了崑崙畢賤婢的「寒冰指」,我……我受……不……了……了,請……請……你老……老再……加一下……超脫……我……」

力老一怔,知道猜測不錯,果然是中了崑崙「寒冰指」,眼看寒毒已快攻心,全仗自己靈丹給他支援住最後一口真氣,只要藥力一散,便不可救。一面給他再塞了一粒靈丹,一手按住他頭上「百會」穴,溫言道:「你是誰?為何和崑崙派結仇?老朽天台力鈞。」

他似心中痛若、失驚,聞言竭力張大眼睛,顫聲道:「我……我是……力大俠……你老來得正好,崑崙芬如老尼把你老門下李小俠和另外的三人擒去了……請你老……成全我……我……是偷天燕門下……咳……」

只見他全身一顫竟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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