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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秋萍尋仇 失足墜懸崖 燕白玉被擄 遇救得奇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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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說到辣手仙娘白秋萍,追蹤殺父仇人章臺秀士顧壽樞,結果發現上當,知道大事不好,趕緊返身回家,終於遲了一步,甫抵家門,就發現情形不對。心驚肉跳,產生警兆。但見庭院門戶緊閉,靜得沒有一點人聲,敲了一陣大門,並沒有一個人出來,心裡一急,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了,趕緊一聳身,就從院牆上面,翻越過去,好在燕家富有貨財,房屋自成院落,左右鄰舍,最近的也相距在百丈以外,此時天色尚未黎明,不會被人發現,將來遭受恥笑。可是身形剛往下落,立即感到一股血腥味,沖鼻而入,放眼一看,但見內院障庭之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家人的屍體,等到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丈夫房裡一看,小菱兒一身被砍得成了一個血人,直挺挺地倒在門口,手裡還拿著平日那對慣用的繡鸞刀,顯見是經過一番惡鬥,力盡而死的。燕文靖則倒在書桌傍邊,上半截身子還搭在那張太師椅上,一把明晃晃的飛刀,貫胸而入,地上流滿了鮮血,耳朵裡嗡的一聲,悲痛得暈了過去。

好久,好久,才感覺腦門一涼,醒了過來,但見眼前恍恍惚惚站著一個人影,馬上猛竄起來,撲了過去,同時嘴裡喊道:「萬惡的賊子!老孃與你拼了!」

那個人影,沒有等到他撲過去,就像紙紮的一般,為她猛竄起來的那一點風力,吹得頹然倒下,同時耳朵裡聽到一點微弱的聲音,從那人影的嘴裡發了出來,說道:「主人,是我……」

白秋萍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個人影,就是書僮茗煙,身上也與菱兒一樣,到處都是傷痕,手裡似乎還拿著一隻水瓢,大概剛才就是他用冷水,把自己噴醒。可是現在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兩隻眼睛,無神地看著自己,嘴裡似乎有話要講,但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在叫一樣,根本聽不出他在講些甚麼!白秋萍趕緊蹲了下去將他扶了起來,掏出一顆治內傷的丸藥,塞在他的口裡,過了好一會,似乎比較好了一點,掙扎地抬起頭來,向白秋萍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說道:「主母,小人……萬…死,沒……有力…量,保護……主…人,小姐……讓…他們…擄…到雲南…去了。」

勉強說到這裡,終於因為流血過多,再也支援不住,兩眼一閉,頭往下垂,死在白秋萍的手裡。

白秋萍此時雖然悲痛得欲哭無淚,但神志還算清楚,知道必須保持冷靜,才能弄清敵人,報此大仇,因此就把茗煙從手裡放了下來,站起身向四處打量一遍,一眼就瞥見白粉牆上,用鮮血寫了幾行大字:「白氏遺孽,限你一月之內,帶著九龍佩到雲南碧雞山來,換取你的女兒,否則絕不留情!」

白秋萍雖然不知道九龍佩是怎麼一回事,但猜想一定輿父親當年的事有關,因此,兩眼發直地望著牆壁,狠狠地自言自語說:「好!一個月以內,我白秋萍不踏平碧雞山,殺盡你們這些賊子,就不算是人。」

此時天已大亮,白秋萍強忍悲痛,找到燕家的族人,委託他們辦理喪事,告訴他們,自己馬上去追捕仇人,事完以後,再與丈夫祭靈,依制守孝。交待清楚以後,立刻簡裝上路,直恨不得插上雙翅,飛到雲南,把那些萬惡的賊人,斬盡殺絕。

白秋萍心裡既然如此想法,自然不管甚麼白天黑夜,運用輕功,一股氣地直趕,因此一路上,都引得路人驚駭不已。不過,她實在跑得太快,直像一股狂風般地向前捲進,如果不是老遠就注意,還真看不清楚她的人影。

時間雖然讓她縮短了不少,不到十天,就趕到了雲南,可是形跡卻因此完全落入敵人的眼裡,功力也因為不停的賓士,消耗了不少真力,幾乎不等跑到碧雞山裡,就被那攔截的人把她毀了,真所謂事不關己,關己者亂,本來按她的功力,如果能夠冷靜隱秘,未始不可就在當時把仇報了,也不至於白吃了好多苦頭,幾乎弄得生命不保,如果不是自己女兒巧獲良緣,更要抱憾終生了。

且說白秋萍到達昆明以後,問明碧雞山的方向,更是一下也不休息,就往那裡狂奔而去,剛走到山腰,突然聽到前面林子裡面,傳出來兩個人的聲音。

一個說:「飛天豹,你不是說這兩天悶得發慌嗎?前面那個女人,雖然已經卅多歲了,可還真長得不錯,咱們把她抓來開開心怎麼樣?」

另一個說:「黑煞瘟神老弟,嗯!人倒是長得不錯,看那氣壞匆忙的樣子,恐怕就是那個甚麼辣手仙娘吧!」

這一個又說:「管她甚麼辣手仙娘不辣手仙娘,咱們先把她抓來快活一陣再說,如果是的,就把她獻給龍幫主,咱們兄弟那不更是大功一件嗎?」

那一個應一聲說:「好!咱們就這麼辦!」

此時白秋萍已經奔到林前,驀地從裡面竄出兩條大漢,一字排開擋在前面,但見一個滿身黑毛,一臉橫肉的傢伙,衝著自己一笑說道:「前面那個娘兒們,跑到碧雞山來有甚麼事情,是不是死了丈夫來找姘頭的,我飛天豹杜興可結實得很啊!保證弄得你舒舒服服,怎麼樣?就跟了我吧!」

白秋萍早先聽到他們亮聲說話,就知道這兩個傢伙是龍三姑的手下,今天自己前來,就打算斬盡殺絕,那裡還容得他們如此汙言穢語的侮辱自己,早在蓄勁在掌,還沒有等他把話說完,一記「獨臂華山」,當頭就是一掌劈了下去,同時嘴裡說道:「臭賊,與我躺下去吧!」

只見那飛天豹雙手朝前一舉,一記「天王託塔」,硬接了她一掌,同時嘴裡說道:「臭娘子,怕不見得!」

兩人掌風一接,當時拍的一聲,震得附近的林木,枝葉橫飛,唰唰地落了一地,飛天豹當場被震得退後了兩三步,白秋萍更是拿不住樁,倒退了五六步遠,方才站穩。旁邊那個虯鬚大漢看了哈哈大笑說道:「小娘子,我這盟兄,可是貨真價實吧!我看,不要再白費力氣了,保留一點精神,跟咱們哥兒倆到床鋪上大戰三百回合,不有趣得多嗎!」

其實,白秋萍如果在平時,就是兩個飛天豹,也未必能打得過她,現在經過八九天的賓士,身體疲乏不堪,又是單掌出擊,當然要顯得差那麼一籌,再經黑煞瘟神出言相戲,更是氣苦,因此,更不答話,從背後拔出青鋼寶劍,唰唰唰,就是幾記急攻。白秋萍功力雖然吃了上面原因的虧,可是招式還在,家傳絕學,又豈是飛天豹所能望其項背的。因此,驀不及防,當時被白秋萍的劍尖,嗤的一聲,把前襟削掉一大塊,胸膛也給劃了一道口子,幸虧經驗老到,閃躲得快,只帶了一點輕微的傷,不禁又驚又怒,大喝一聲說道:「臭婊子,別不識抬舉,看大爺把你收拾掉!」

說完,但見他從腰際一摸,嘩的一聲,手裡多出了一根鴨蛋粗細的烏藤軟鞭,登時一片鞭光劍影,兔起鶻落地在場地上滾來滾去,兩人的輕功,都有相當造詣,故此只見兩團影子,交錯糾纏,場外的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面目。

飛天豹究竟在招式上差得很多,嘴裡再也不敢說輕薄話了,處處小心,全靠輕巧的功夫,臨機應變,當然這樣處處落於被動,顯得非常吃力。只有半頓飯的功夫,全身的衣服,已經被白秋萍的劍尖,劃得零零碎碎,東掉一塊,西拖一塊,就是肉體上,也一樣多出了幾道輕傷,只氣得他在場子裡哇哇亂叫。

黑煞瘟神從最初對掌的情形看來,原認為飛天豹一個人,一定可以對付得了,自己樂得站在一旁,監視她的行動,以免被她逃脫。此時,也看出情形不對來了,趕緊拔出自己的護手鉤,竄進鬥場,與飛天豹兩人,合攻白秋萍一個。

這樣一來,飛天豹方才緩過一口氣來,可是,也還只能與對方拉成平手,要想戰勝對方,並不容易,好在他們的目的,只不過奉命阻撓白秋萍的行動,以便讓龍三姑能夠抽出時間來佈置陷井。

原來白秋萍晝夜狂奔,腳程已經快得出奇,業已趕過了章臺秀士他們,到達昆明的時候,才讓龍三姑的手下密探,發現她就是辣手仙娘白秋萍,馬上快馬加鞭,趕到龍家寨報信,龍三姑因為章臺秀土等人還沒有回來,摸不準得手還是沒有得手,加以龍家寨一切均系草創,機關佈置,一點都沒有安置,不禁一時慌了手腳,倒是飛天豹和黑煞瘟神兩人,自報奮勇地向她說:「幫主,先讓我們兩個,攔到半路阻擋一陣,一方面試試對方的斤兩,是不是像傳聞那麼厲害,一方面也可以多出一點時間,讓幫主從容佈置。」

龍三姑當然高興萬分,就派他們兩個堵在山腰攔擊,自己馬上相度地形,準備埋伏。

因此,飛天豹與黑煞瘟神兩個,雖然只能與白秋萍鬥過平手,而且還稍稍處在下風,並不著急,只要能擋一時就算一時。

白秋萍當然不是他們那種想法,一看打成膠著狀態,心裡早已煩躁不安,幾乎數次露出空隙,為對方所乘,究竟人還聰明,當時醒悟,知道自己連日以來,心過大急,消耗真力太多,所以才造成這種現象,有甚麼方法補救呢?心裡不禁又亂了起來,忽然一個念頭,鑽進腦袋裡來,想起自己口袋,還裝有丈夫交給自己救人用的強心丸,這種丸藥,是由幾種含有毒性的興奮藥物製成,對於重病的人,沒有甚麼妨害,好人吃了,雖然也可以短時期增加不少精力,但卻會慢性中毒,並且不容易解治,自己今天反正是拼命來的,何不吃它幾粒試試。

想到就做,當時一輪急攻,把飛天豹與黑煞瘟神迫退幾步,抽出一隻手來,從口袋裡掏出四五粒強心丸,朝口裡一送,但覺有點辛辣辛辣的味道,就順著唾液,嚥進肚裡。果然,不到片刻功夫,丹田雖然升起一股熱力,燒得使人感到有點發燙,頓刻間,熱力傳佈四肢,精力當時大振。心中一喜,撮口一聲長嘯,單劍一掄「盤龍疾轉」,呼呼一圈急旋,攔腰向飛天豹與黑煞瘟神橫去,兩人閃躲不及,只好用兵器硬擋。做夢也沒有想到此時白秋萍真力大增,比起平日,還要高出幾倍,兩人登時感到手臂一陣痠麻,震得虎口迸裂,兩人的兵器,全都把持不住,唰唰兩聲,脫手飛出兩三丈遠。

飛天豹與黑煞瘟神兩人,自出生以來,那裡遇過這等怪事,登時嚇得亡魂透頂,同時喊了一聲:「我的媽呀!」轉過頭來,撒腿就跑,白秋萍當然不肯放過,隨後就追,三條人影,兩前一後,像奔馬一樣,朝著碧雞山頂的龍家寨飛馳而去。

碧雞山地勢奇險,本來飛天豹與黑煞瘟神的輕功,遠不及白秋萍好,但仗著地形非常熟悉,腳底下不用顧慮,才勉強沒有給白秋萍追上,可是還是給人家在後面緊緊的跟著,一步也不敢松馳。

從山腰到山頂,大概只有三四十里程,經他們這麼一陣急馳,差不多隻有個多時辰,就快把這一段路跑完,此時,白秋萍體內的強心丸,藥力漸漸全部發作,催得人像要發瘋似的,奔跑的速度愈來愈快,在快要接近龍家寨的那一段路,差不多已經把飛天豹和黑煞瘟神兩人,追得首尾銜接,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被她抓著。因此,一連經過好幾處天險,龍三姑雖然埋伏了不少擂木滾石,為了飛天豹和黑煞瘟神兩人,是自己手下數一數二的高手,不能讓他們與敵人同歸於盡,竟然一點也沒有用上,就讓白秋萍闖了過去。

結果,迫得龍三姑不能不用全力來對付她,馬上召集手下所有高手在山頂等著,當白秋萍追上來的時候,立即一擁而上,施出當年對付白萬同的故策,來個以多為勝。

白秋萍此時已經瘋了,根本沒有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強心丸的藥力,在一陣急馳過後,也已經發揮到了巔峰,但見他們上得山頂,前面逃走的兩個,已經把吃奶的力量都盡了,人跑到廣場,除了因為初上來的那一股衝勁,把人帶到了十幾丈以外,馬上頹然倒地,再也動彈不得。可是白秋萍仍然像沒事人一樣,半點也不顯得吃力,竄上廣場,還沒有等那些高手向她進攻,馬上劍光一閃,一掄急舞,見人就刺。由於藥力的作用,那揮劍的速度,根本快得超出了人力的範圍。大家連招式也沒有看清,站得最近的那幾個賊黨,哎唷一聲還沒有出口,已經有三四個人倒臥在血泊之中,不是缺了半個腦袋,就是少了一隻胳膊,登時弄得眾人一陣手忙腳亂,慘叫之聲,不絕於耳。僅僅只有一時半刻的功夫,場中的好手,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都掛上了彩,被殺死的,怕也有五六個之多。

不過,龍家寨的精英,已經全部集中,單人數就是三四十個之多,雖然一上來沒有防備辣手仙娘會這樣兇狠,讓她一陣亂砍,殺得大家心寒膽怯,時間稍長,還是把陣腳穩住了,那些比較有點見識的悍賊,馬上高聲喊道:「大家暫時與她遊鬥,把她困住,活活的讓她累死,就不相信地能狠到那裡去!」

這樣一來,才把白秋萍圍在廣場當中,左衝右突,暫時傷不著人,可是白秋萍並不是傻瓜,既然自己沒有打算活著回去,難道就能給他們這樣活活累死了嗎!當時心裡一橫,根本不按打鬥的常規,對於攻向自己的兵器,一概不予理睬,專門找那些功夫較弱的,躲閃較慢的賊黨下手。

頃刻間場中又是一陣大亂,所謂一夫拼命,萬人莫敵,何況白秋萍本來的功力,就較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強,再加上吃了四五粒強心丸,那還不像猛虎進入了羊群一樣,大家心一膽怯,那裡還敢攻她。登時紛紛走避,被白秋萍迫得在廣場裡,團團亂轉,慘叫之聲,又是彼起此落,只殺得龍家寨雞飛狗跳,鬼哭神嚎。

龍三姑在一邊看到大事不好,人急生智,趕緊一聲號令,招呼大家快退,預先埋伏在兩邊的弓箭手,登時萬弩齊發,集中向白秋萍身上射去。

白秋萍勢在必救,只好放棄追逐,將寶劍舞得密不透風,不讓弩箭上身,這樣,才暫時阻住了白秋萍的攻勢,使大家喘過一口氣來,查點一下人數,竟然死傷了一大半,大家不禁心膽俱寒,齊呼好險不止。

可是弩箭有限,白秋萍的精力,好似用不完似的,看樣子,一時半刻還傷她不著,萬一弩箭射完,大家不是又要遭殃了嗎?龍三姑馬上眉頭一皺,毒計又上心來,馬上吩咐手下,趕快搬石灰前來應用,當時大家不明幫主的用意,等到石灰搬來,龍三姑馬上吩咐大家,每人用紙包上一點,分成三面,將白秋萍圍住,只留下山後懸崖一面不要有人,然後一齊用擲暗器的手法,將石灰包不斷地向白秋萍身上擲去,大家這才恍然大悟,一齊高興得叫了起來,紛紛取了石灰,按照龍三姑的指揮去做,龍三姑看大家準備得差不多了,馬上一聲令發,石灰包像飛蝗一樣,夾在弩箭的當中紛紛向白秋萍的身上擲去。

頃刻間廣場上面,瀰漫了一片白色塵霧,石灰包擲到場中,碰到白秋萍舞起的那面劍網,登時破裂,粉末四濺,劍光再密,擋住弩箭,也許有用,對於石灰,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直嗆得白秋萍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沒有辦法,迫得一步一步地向懸崖邊上去。

當然,她不曉得自己的身後,就是一片壁立千仞的絕壁,否則,拼著中上幾隻箭,也會衝了上來,殺他一個落花流水,這樣,終於退到了懸崖的邊緣,剛一發現不好,手裡稍為慢了一下,一隻弩箭,立即穿過劍光的空隙,射到自己的腿上,當時痛澈心腑,腿部不自主地一軟,廣場上的賊黨,耳朵裡只聽得一聲慘叫,隔著石灰的煙霧,看到一團白影,閃了一下,就再沒有聲息了。

龍三姑知道已經得手,馬上停止一切攻擊,等石灰塵霧消散以後,領著大家到那懸崖邊上一看,除了岩石邊,濺了一兩點鮮血以外,懸崖底下,但見幾片白雲,掩住巖腰,半個人影也沒有看到,相信這位兇狠絕倫的仇敵,一定跌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了。

當天晚上,章臺秀士與早先派出去的幾名高手,已經把白秋萍的女兒燕白玉,押解回來,可是已經失去了利用的價值,因為大家這次死傷在白秋萍手裡的人,不知凡幾,大家全都對她,恨之入骨,決定將燕白玉粉屍碎骨,搗成肉泥,以祭奠那些死者在天之靈,因為白秋萍已經被迫墜下懸崖,不再擔心有人前來搶劫,因此,暫時沒有傷害這位女孩,等把死者的後事,辦理好了之後,再把地拿來活祭。

就在這天晚上,關閉燕白玉的房間裡,只聽得兩聲驚呼,接著咔喳一聲,等到大家聞聲趕到那裡去看的時候,但見兩個看守,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都張開一張大嘴,呆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地像個木頭一樣,房門大開,一把鐵鎖,變成了一塊鐵餅,扔在地上,準備用作祭品的燕白玉,已經無影無蹤不知去向。

章臺秀士一看,就知道來了高手,馬上縱到屋頂一看,四周靜悄悄地,那裡曾有半個人影,只好垂頭喪氣的,跳了下來,一手拍開兩個看守的穴道,仔細盤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兩個看守,穴道解開以後,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方才悠悠地醒了轉來,只說兩人正坐在門口聊天的時候,突然聽得門鎖一響,稍為感到有一陣微風從身旁拂過,方才喊了一聲,就失去知覺,以後就甚麼也不曉得了,大家正在紛紛猜測的時候,旁邊一個賊黨,突然指著章臺秀士的背後,說道:「老顧,你背上是甚麼東西!」

顧壽樞聞聲反手一摸,原來自己背上不知是甚麼時候,被人貼了一張紙條,取下來一看,但見上面龍飛鳳舞般地寫著幾行大字:「因果迴圈,永無已時,銀鈴出現,孽債當還。」

大家看了,雖然不完全明白裡面的意思,但明白一定是那救走燕白玉的高人所為,不禁全都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章臺秀士在這一群人當中,可以說第一把好手,居然會給人家在背上貼了一張紙條,半點都不知道,來人武功之高,可以想見。再加上兩個看守的描述,和地上那把鐵鎖的樣子,根本在當今武林之內,找不出這麼一位高手,如果來人要取大家的性命,那還不是像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嗎?想著想著,都不自停用手摸摸脖子,發現那顆腦袋,還安安穩穩地擺在上面,方之各自噓了一口大氣,放下心來。龍三姑與章臺秀士兩人,更嚇得臉色鐵青,雖然天良一現,感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實在天地不容,有意洗手不幹,皈依我佛,以讖侮一生,可是終於惡性太深,那念頭只在一晃,就消失了,決心加緊與陰風教勾結,投到冥靈上人麾下,以求庇護。按下一邊,暫時不談,再回過頭來,說說燕文靖一家被害的經過。

且說燕文靖,在白氏夫人匆匆離家以後,知道岳父的仇人,只有一個尚未剷除,等到這一個被白秋萍消除以後,兩口子就可以長日廝守,享受那一份閨房畫眉之樂,心裡不禁高興萬分,當天晚上,就叫廚房,準備一點小菜,弄上一壺家釀美酒,帶九歲的女兒燕白玉,把茗煙夫婦兩個叫到一起,小飲一番。

大概快要接近午夜的時候,燕白玉一個小孩子家,當然撐不住要睡了,因此就由茗煙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間裡去睡覺,還沒有走開一會,就聽得內院前面,幾聲淒厲的慘叫,菱兒剛站起身來,走到門外看是怎麼一回事情,茗煙已經匆匆忙忙地揹著燕白玉跑了回來,拿著自己那對慣用的繡鸞刀,朝自己手裡一塞,嘴裡說道:「菱妹,不知那裡來的五六個惡賊,見人就殺,今天晚上,我們一定要拼死命保護主人的安全,方才對得起主人二三十年來,對我們的養育之恩!就守在這裡,保護主人和小姐,讓我到前面去看看情形!」

說完,把背上的燕白玉放了下來,交給菱兒,自己就一個箭步,從天井中竄上屋頂,往內院前邊縱去。

燕白玉此時已經睡得很熟,小臉上隱隱地現上兩個酒渦,面帶微笑,根本不知道外面來了惡賊,正在那裡殺人放火。菱兒把地抱在懷裡,看了好幾眼,正要找一個地方,安排讓她睡下的時候,驀然從天井上面的屋頂上,唰唰地跳下三個人來。落到院子裡面,一字排開,對著菱兒,採取包圍的姿態,內中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漠子,衝著她嘿嘿地冷笑了一陣,厲聲說道:「白秋萍在甚麼地方?趕快叫她出來領死!」

菱兒來不及把燕白玉送進書房裡讓她和主人在一起,只好順手將她擺在身旁一張躺椅上,緊了緊手裡的繡鸞刀,杏眼圓睜,粉臉生威,也用大聲回道:「甚麼地方的臭賊,憑你們這份德性,也配叫我的主母動手,就在你姑奶奶手底下領死,還不是一樣。」

說完,緊緊地盯住面前的三人,可不敢離開書房門口一步,當時那個中年書生聽她說完以後,只在鼻子裡哼了一聲,眯起一雙色眼,對旁邊兩個賊子說道:「想不到辣手仙娘還養著這麼漂亮的一個丫環,你們給我把她抓了下來,呆會兒辦完正事,也好快活快活。」

旁邊兩個賊子應了一聲是字,一個拿著一把厚背鬼頭刀,一個拿著一柄八角銅錘,大踏步地走了過去,嘴裡說道:「小姐兒,咱們章臺秀士顧大爺看中了你,還不放下手中雙刀投降,等待何時!

菱兒給他們這些汙言穢語,可氣苦了,但是由於要保護主人和小姐的安全,一步不敢離開門口,只好強忍著一股怒火,狠狠地對準兩個賊子,吐了一口唾沫。

兩個賊子沒有防備她來上這麼一手,登時被吐得滿臉濃痰,不禁毒從心頭起,惡由膽邊生,手裡武器一擺,嘴裡說道:「不識抬舉的賤人,看大爺們來收拾你!」

說完,兩人同時動手,使刀的一招「推窗望月」,當胸砍向菱兒的乳房,使錘的一招「迅雷轟頂」,當頭蓋向菱兒的頭頂。

好菱兒,但見她不慌不忙,身子往側一閃,雙手往前一推,繡鸞刀搭在兩人的兵器上,順著他們出擊的方向,使勁一抬一壓,兩人的兵器,收手不住,雖然碰在一起,啪的一聲,震得火花四濺,手臂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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