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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白秋萍尋仇 失足墜懸崖 燕白玉被擄 遇救得奇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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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賊子原以為一個丫環,會有甚麼了不起的,那還不是手到擒來,沒有想到這麼一輕敵,幾乎吃了大虧。當時惹得兩賊肝火上升,馬上展開一輪猛攻。菱兒雖然了得,但吃虧在不敢離開房門半步,還要分心照顧睡在一邊的燕白玉,防備他們傷害,因此,根本不敢放手搶攻,完全處於捱打的地位,那種吃力的情況,就可以想見了。屋裡的燕文靖看到這種情形,急得在裡面喊道:「菱兒,你不必管我,死就死了,有甚麼要緊,盡你的力量保護小姐逃出去算了,否則同歸於盡,根本於事無補,那又何苦來呢?」

菱兒忠心為主,目前尚未落敗,當然不肯聽她主人的話,馬上答道:「主人,不必管我,只要小婢活著一時半刻,絕不能讓賊子傷著你一根毫毛!」

說完,一聲長嘯,想把茗煙招呼過來,一起拼命保護主人。

燕文靖這一番話,沒有想到不但未能使菱兒聽命,反而引起了站在一旁的章臺秀士顧壽樞的注意。認出那睡在躺椅上的小女孩就是白秋萍的女兒,登時一個箭步縱了過去,從側面伸過手就抓,菱兒看了,心裡一急,繡鸞刀使勁撇開兩個賊子的兵器,想去搶救,正好燕白玉也被他們這一陣劈哩啪啦的打鬥聲音,驚醒過來,從躺椅上一挺身,跳了起來,菱兒手裡的雙刀,本已斬向章臺秀士那一隻手臂,一見此狀,深恐傷了小姐,手腕一挫,猛然剎住,無形中身形停了一停,結果後背空門大露,給那使刀的在大腿上砍了一刀,雖然痛得心神發抖,幸虧不是要害,強咬牙根,哼也不哼一聲,反手一記「白鶴剔翅」也削著那個使刀的手指,為形勢所迫,反身又與兩賊鬥在一起。

這邊章臺秀士的手臂雖然沒有讓菱兒的繡鸞刀砍上,可是燕白玉驚醒以後,馬上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一見章臺秀士伸手來抓自己,來不及躲閃,小孩機警得很,張嘴迎著章臺秀士的手指,猛然一口咬去,章臺秀士沒有想到一個小孩,居然也會來這一手,未加防備,左手一箇中指,登時被她咬掉一節,痛得章臺秀士縮手不迭,嘴裡說道:「小鬼,這是你自己討死,可怪不得我。」

登時右手張開手中的摺扇,向燕白玉身上的「筋池穴」點去,燕白玉雖然只有九歲,但自幼為白秋萍伐毛洗髓,傳授了不少紮根基的功夫,雖然後來因為尋仇遠出,未將其他武功相授,但身形靈活的程度,當然要比平常小孩強得多。即不懂得招式,趨兇就吉,卻是求生的本能。因此,當章臺秀士的招扇,點上她的身體時,早一個翻滾,從躺椅上滾到地面,堪堪躲開章臺秀士的攻擊。

章臺秀士想不到自己一個成了名的人物,會一個小孩也抓不住,並且讓她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咬掉了自己的一節中指,心裡那一份難堪,也就可以想見,不過他是一個陰險人物,喜惡不形於色,只暗自在心裡說道:「哼!我姓顧的要不抓著你剝皮抽筋,那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因此反而收起摺扇,展開擒拿手法,再向燕白玉身上抓來。燕白玉雖然身形靈活,那能是他的對手,當然登時迫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菱兒看在眼裡,那份焦急可想而知,自己被兩個賊黨纏著,又分不開身,只急得大聲喊道:「小姐,趕快到我身邊來呀!」

話聲未已,那邊燕白玉,已經悶哼了一聲,被章臺秀士點中了暈穴,一把撈了過去,挾在脅下,菱兒急痛攻心,稍一分心,肩上又被敵人砍了一刀,痛得她冷汗直流,神志不清,登時瘋狂起來,再也想不起應該堅守房門,保護主人的念頭了,同時,也不懂得甚麼叫做防守,但順著本能習慣的衝動,向著圍攻她的兩個賊子,一掄急攻。

最初,兩個賊子被她這陣瘋狂的舉動,倒真弄得有點手忙腳亂,捱上了幾刀,受了一點輕傷,慢慢卻看出她的招式業已混亂,兩賊心神一定,當時,展開嚴密的招式,把她迫住。那個使錘的,偷空掏出一把飛刀,趁著她閃向一旁的時候,對準站在屋裡書桌旁的燕文靖,就是一扔,燕文靖一個文弱書生,當然閃躲不開,登時慘叫一聲,飛刀貫胸而入,頹然倒地。菱兒給主人這一聲慘叫,似乎神志驚得清醒了一點,奮不顧身的撲了過去搶救,雖然一刀把使錘的腦袋斬了下來,可是自己又被使刀的在背後連砍了幾刀。登時一聲狂叫,猛然翻過身來,一口鮮噴得那個使刀的賊子滿頭滿臉,最後一點精力,也已完全用盡,終於啪的一聲,倒在書房的門口,死了過去。

就在此時,茗煙也滿身浴血的從天井上面的屋頂跳了下來,親眼看到嬌妻力盡慘死的樣子,落到地面,就暈死過去。

緊接著,從上面屋頂,又跳下兩個賊黨,章臺秀士一看,知道全部得手,約略瞭解一下前邊的情況,就蘸著地面上的鮮血,在牆上寫著幾行大字以後,看了看天井的茗煙,知道他絕活不了幾個時辰也就不再管他,就挾著燕白玉一起呼嘯而去。

原來茗煙把小姐交給菱兒保護以後,就帶著自己的寶劍,竄到前院一看,但見三個勁裝賊子,正在追著那些家人僕婦,亂砍亂殺,當時氣得茗煙心裡冒火,七竅生煙,立即在屋頂上大喝一聲,說道:「那裡來的惡賊,這般家人與你們何怨何仇,竟然這樣斬盡殺絕,讓大爺來收拾你們吧!」

嘴裡話沒說完,身子已經跳進院子當中,立時有兩個賊子圍了過來,沒有等他站穩,兩股兵器就遞到他的胸前,同時嘴裡說道:「看你的樣子,大概有一點本事,今天大爺們就是要把白秋萍的一家,斬盡殺絕,你也一樣在數難逃,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收拾誰!」

茗煙一聽是主母的仇敵,知道今天的事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因此,更不答話,馬上展開一身所學,與兩個賊子,風馳電掣般地鬥在一起。

茗煙學藝較晚,功力要比菱兒差得多,因此,一陣急鬥過後,逐漸處於下風,此時已經聽到菱兒在內院發出的嘯聲,心裡更是大急,馬上把心一橫,不再顧忌自己本身的安危,對於敵招不閃不架,專一搶手急攻,兩個賊子當然不肯與他同歸於盡,這樣一來,形勢馬上改觀,茗煙正想利用這短時的優勢,找到一個空隙,趕回內院去幫助菱兒,可是已經遲了,另外那一個賊黨,已經把其他諸人完全殺光,自己剛朝屋頂竄去,就被這個賊黨迎面擋住,後面兩個也同時從後追到,登時又身陷重圍。茗煙知道趕往內院已成夢想,決心一拼,反正打算已經不想活了,只要拼得一個就算一個,登時在院子裡殺得烏煙瘴氣,其慘烈的情況,比起菱兒那邊還要來得厲害。

可是好漢難敵四手,何況茗煙的藝業,本來就不算得太好,再加上內院接連傳過來幾聲慘叫,更使得他心慌意亂,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受了好幾次重傷,登時成了一個血人,最後也像菱兒一樣,變得像瘋虎一般。賊黨心存顧忌,稍一疏神,終於讓他砍到一個,跳上屋頂,趕到內院,可是主人、愛妻,均已被害,一陣急痛攻心,真氣一散,那還有不暈死過去的道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茗煙方才悠悠醒轉,睜開眼睛一看,馬上發現主母已經回來,可是倒在愛妻的旁邊,勉強掙扎爬了起來,巍巍巔巔地走過去一看,發現主母只不過昏了過去,好不容易取了一瓢冷水,把主母噴醒過來,可是自己業已到了油盡燈枯的程度,血流過多,終於在主母竄起來的時候,倒了下去,經白秋萍一陣急救,還是回天乏術,只簡簡單單地說了幾句話,就倒斃在主母的手裡。這些情形,上面已經說過,不再重提。

且說章臺秀士等人,雖然把白秋萍騙開,殺了燕文靖一家,可是自己這邊,也並沒有討到便宜,六個人中,死了兩個,還有幾個受了一點輕傷,如果不是想從白秋萍手裡,迫出那塊九龍佩出來,真恨不得把燕白玉千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為了趕到雲南還有一段很多的路程,恐怕小女孩醒來,亂嚷亂叫,惹出麻煩,暈穴又不能點得太久。因此,就用一塊江湖人拐騙小孩用的迷餅,按在燕白玉的腦際,然後解開暈穴,用一個麻布袋把她裝了起來,除了晚上喂一點東西給她吃喝以外,白天絕不讓她露面,因此一路上人不知鬼不覺的就給他們運到了龍家寨,當然燕白玉一直是昏昏沉沉地甚麼也不知道。

大概不知過了多少時日,燕白玉悠悠地醒轉過來,發覺自己躺在一個老尼姑的懷裡,可是身體虛弱得很,一點氣力也沒有,只是睜開眼睛恍惚地看老尼姑慈祥的面孔,幽幽地,軟弱無力地問道:「師太,這是甚麼地方,我記得是在家裡被一個惡賊把我打倒以後,我就甚麼也不曉得了,又怎麼到了這裡,您是甚麼人呀?我爹爹和菱阿姨他們到那裡去了呀?」

老尼姑看見她醒了,臉上馬上露出微笑,很慈愛地用手摸著她的頭髮說:「孩子,此地是陝西佛坪縣西北太白山的絕頂,我就叫做白山神尼,昨天剛從雲南把你救了回來,其他的一切,我就不知道了,現在你的身體非常虛弱,暫時不要多講話,等復原了再說吧!」

說完,從身邊一張石桌上取了一個金黃色的菓子,只有一粒枇杷大小,塞到她的嘴裡,入口即融,芳香撲鼻,甘美絕倫,根本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剛想要問的時候,驟覺一股熱力從頂門傳了過來,像是老尼姑用手按在自己的頭上,那一股熱力就是從她的掌心傳過來的。燕白玉立即感到昏昏欲睡,終於張開口,打了一個哈欠,闔上雙眼,就在老尼姑的懷裡,深沉沉地睡去。

次日清晨,一覺睡醒過來,但覺混身舒暢無比,一點也不再感到軟弱無力了,睜開眼睛一看,自己不再躺在神尼的懷裡,卻睡在一張小石床上,身上蓋著一件薄紗似的東西,軟綿綿地溫暖無比,自己家裡雖然富甲一方,卻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料子,猜不出是甚麼東西做的。

轉過頭來,看到神尼閉目垂簾,兩腿交叉,盤膝坐在正中央一張丈許寬窄的石楊上,鼻子裡鑽出兩道白氣,一伸一縮像靈蛇一般地在那裡蠕動,小燕兒趕緊從床上跳了起來,靜靜地跪在神尼的面前,感謝神尼救命之恩,足足過了半晌,神尼方才睜開兩眼,兩道冷電似的目光,掃了小燕兒一眼,從榻上走了下來,把她拉起,摟到懷裡,很溫柔地問道:「孩子,感到好了一點嗎?你叫甚麼名字,怎麼被人家擄到雲南去的,慢慢地告訴我好嗎?」

小燕兒眼眶一紅,流下淚來,一五一十地將眾賊洗劫家裡的情形說了出來,但因所知不多,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接著反問神尼怎麼把她救出來的。

原來白山神尼現年已過百歲,早年在武林中名震一時,號稱武林第一奇人,班輩比霓裳仙子的師父,王屋三老等人,還要高出一半。中年深研佛法,悟得禪機,感到人間恩怨,因果迴圈,永無已時,決心退出武林,洗手歸隱,遂選擇秦嶺山脈這一座最高的太白山頂,作為參禪學佛的聖地,不過每年仍然下山一次,暗中拯救災黎,廣積功德,以消從前的殺孽。

一次,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里,從一個垂死的悍賊手中,得到那塊傳聞中的九龍玉佩,馬上帶回山頂,詳加研究,由於胸無掛慮,思路無礙,經過幾年工夫,竟讓她參透了其中的奧秘,尋到了秦始皇埋藏的上古武學秘笈,再經過幾年的詳細參究之後,方始感到古人的偉大,覺得自己以前學的那一點東西,與這批秘笈裡面所載的絕學比較起來,只能算得米粒之光,更加感到學無止境,心懷戒懼。也暗自慶幸能夠急流勇退,方能不露形跡的巧獲這份奇緣,成為保有九龍玉佩唯一沒有遭到侵擾的幸運由於她已取得秘笈,對於九龍玉佩也就不再重視,隨便塞在包袱裡面,沒有想到一年在湖北穀城行道的時候,把包袱放在客棧裡,當自己離開房屋散步的片刻,被一個慣竊偷去,自己認為九龍佩已經沒有甚麼用處了,丟了也就丟了,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卻沒有想到因此無心造孽,害得好些武林俠士,因此喪生,終於蘭因絮果,輾轉相尋,在十幾年以後,把燕白玉救回山頂,收為弟子,幾乎使得自己又要涉身江湖,有違初志,卻非她遺失九龍玉佩的當時,所可料及。

這次,又是她每年下山廣積善功的時間,當她走到雲南的時候,在空中飛行之中,發現碧雞山頂,白霧瀰漫,隱含殺機,馬上飛了過去一看,因白秋萍早已迫落懸崖,所以神尼只看到滿地的石灰輿弩箭,摸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等到晚上,章臺秀士擄了燕白玉回來,方才從他們的談話裡,瞭解一點大概的情形,聽到他們要把一個小女孩當作祭品,心裡大為不忍,就乘便救了小燕兒,並在章臺秀士跳上屋頂的時候,貼了一張示警的字條於他背上,以期能夠把他們點化,然後才抱著燕白玉,連夜奔回太白山頂。雲南距離陝西雖然有兩三千里路,不過在她練習過秦始皇那批秘笈的功夫以後,並不算得一回事,只花了兩天工夫,就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這才揭開小燕兒頭髮裡的迷藥餅,將她弄醒,因為太白山頂終年積雪,氣候異常寒冷,恐怕燕白玉禁受不起,遂把她抱在懷裡,用本身的三味真火把她暖住。

燕白玉被章臺秀士擄了十幾天,每天只灌了一點米湯之類的東西,當然身體虛弱得要命,正好這次神尼出外,在大雪山裡,採到一顆千年萍實,功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壽,練武的人吃了,足可抵得上一個甲子的功力,不過卻要用上乘內力打通奇經八脈,幫助藥力行遍全身才能發生效用。

白山神尼救起燕白玉以後,就感到這個孩子的小模樣兒,長得非常惹人憐愛,到達洞府,再一細看,竟然秉賦奇佳,是一塊百年難遇的練武良才。當時感到自己練得一身上古絕學,至今尚無傳人,不禁動了收徒的念頭,又湊巧獲得一顆千載難逢的金萍實,自己已經不需要藉助這些草木之靈了,如果讓燕白玉吃了,將來學藝的時候,更可幫助自己省力不少,想來想去,感到處處機緣巧合,更加堅定了收徒的決心,因此,當燕白玉從她懷裡一醒過來,馬上就將那顆金萍實,塞到小娃的嘴裡,緊接著就用自己修練已達百年的真純功力,代她打通奇經八脈,一晝夜的功夫,就將燕白玉的基礎功夫,驟然增加六十年以上的修為,神尼恐怕她醒著亂動,妨礙藥力執行,所以在替她導氣的時候,順便點了她的睡穴,然後把她放在自己身邊的小石床上休息。

白山神尼告訴燕白玉被救走的經過以後,就對她說:「孩子,目前你已經吃了金萍實,如果再跟我在這裡學習兩三年,將來在武林之中,雖不敢作第一人想,大概也不會差到那裡去了,你願意在這裡留下嗎?」

燕白玉此時福至心靈,聽完神尼的話後,馬上跪到地上,磕了九個頭,說道:「恩師在上,玉兒一定全心接受你老人家的教誨。不過……」

神尼知道她的心意,受完禮後,馬上一把將她拉起,哈哈大笑說道:「你的意思我已經知道,是不是想要我替你先把家裡的情形去打聽一番,方能安心跟我學藝。」

燕白玉見神尼說中了她的心意,馬上惶恐地說道:「恩師明察,弟子實在不能放心父親的安全,尚請恩師費神。」

白山神尼見燕白玉孝思不匱,心裡感到非常高興,讚歎地對她說道:「徒兒關心父母安全,實為人子的要道,等我先傳授你一點基礎的功夫以後,為師的馬上為你下山一趟,決定成全你的孝思。」

燕白玉聽後,心裡馬上安定下來,方才放眼打量四周的環境,原來白山神尼這一座洞府,是太白山頂的一個巖洞,因為山高絕頂,空氣乾燥,洞內的石壁,保持得清潔如玉,再經過神尼就原有的形勢,略加修飾,石床石桌,井然有序,尤其洞口下垂無數石鐘乳,映著燈火,幻化出無數的奇麗色彩,越發顯得莊嚴靜穆,居身其間,令人不自覺的塵慮盡消,心神寧靜。

全部洞府,隔成三間石室,右邊一間,是神尼練藥的丹房,中間就是神尼練功休憩的所在,左邊原本閒著,現在就讓給燕白玉使用。

白山神尼領著她把洞內一切看清楚以後,就帶她到洞外去,指著洞前那一片石坪對地說:「徒兒,這裡就是你平日練習劍術拳式的地方,四周種的一圈蒼松,是為師的當日為了防止外人前來干擾,按著河圖洛書的原理,布成的一座六合微塵陣,在你單獨留在山頂練功的時候,只要不走出這片松林,任何人也不可能發現你和這座洞府,由於此陣過於奧秘,不是短時間可以教會你的,雖然你吃了金萍實,已經不須再食煙火,但山葉黃精之類,仍須補充,過兩天我下山後,如果你要離洞,就叫雪兒帶你飛出去好了,千萬不要擅自闖到松林裡面,白吃許多苦頭!」

說完,撮口一呼,從洞口呼的一聲,飛下一隻比人還高的巨大白鶴,停在神尼的身邊,睜著兩隻精光四射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視著燕白玉的臉孔,神尼指著它說:「這就是雪兒,是一隻修練了千年的神物,你除了好好地待它以外,還可以跟它練習輕功。」

邊說邊撫著白鶴的羽毛,又對它說道:「雪兒,這是我新收的弟子,如果我不在家,你要好好地照顧她喲!」

千年神物,久已通靈,當然完全聽得懂神尼的話,馬上走過去,低下頭來,在燕白玉的身上擦來擦去,顯得親熱已極。燕白玉生性就喜和動物在一起,立即抱著白鶴的脖子,親熱不已,神尼見白鶴與她這樣投緣,也不禁在臉上浮出了一點高興的微笑。

接著,神尼就叫燕白玉騎到白鶴身上,飛越了六合微塵陣以後,帶著她到山頂上,告訴她那些地方有菓子,那些地方有野獸,然後才把她帶回洞內。當天就把那上古秘笈裡面的虛元神功心法,傳授給她,經過詳細指點,從旁看她練習,直到神尼認為滿意之後,方才休息,以燕白玉那樣高的天資,也學了一整天,方才完全領悟,其深奧之處,可想而知。

白山神尼原認為起碼也得十天功夫,方能使得燕白玉完全學會,沒有想到小娃娃出乎她想像以外的聰明,幾乎高興得說不出話來。第二天,就把她叫到自己的面前說道:「虛元神功,是一種極深奧的精神原理,為我輩武功最重要的基礎,沒有想到你在一天以內,就完全領悟了,不過領悟管領悟,最重要的在於修為。今天我就下山替你去打聽家裡的訊息,多則一月,少則十天,就可以回來,希望你好好地勤加練習,等我回來以後,再傳授你別的東西吧!」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十天的功夫,很快就過去了,燕白玉每天按照白山神尼的傳授,內功進境神速,不過她自己除了感覺那一股真氣,在體內流轉的時候,非常活潑以外,並不曉得究竟有多厲害,十天到了,神尼尚未回山,洞裡貯存的水菓,業已食完,燕白玉馬上找了一個布袋,走到洞外,叫雪兒帶她去找糧食,雪兒自然答應,於是燕白玉跨上鶴背,喝了一聲起字,雪兒兩翅一層,唰的一聲,沖霄直上,越過六合微塵陣以後,逕往山南飛去。

燕白玉那天陪著師父上山頂觀察形勢,只在鶴背上待了一會,沒有甚麼感覺。這次騎鶴遠行,但見朵朵白雲,在腳底下一飄而過,雲層上面,晴空萬里,雖然高處不勝寒,但燕白玉已經吃了金萍實,又練了十天的虛元神功,根本不覺得冷,反而感到空氣清新無比。雪兒飛得非常平穩,微風迎面吹來,將衣袂飄得翩翩起舞,遠遠望去,直似廣寒仙子翱翔天際,那一份飄逸無比的風姿,簡直不是筆墨所可形容。

雪兒飛行,看似舒緩,實則迅速無比,只有瞬刻功夫,就飛臨到一座距離太白山約有幾千里路程的山頂上空,驀地兩翅一收,穿雲直下,落到地面一看,這座山峰,比起太白山來要矮上半截,氣候雖然還是很冷,比起太白主峰,究竟要暖和得多。燕白玉下得鶴背,隨著雪兒的身後,大約走了幾十步路,突然看到前面一條夾谷,一陣陣的清香,從那夾谷里面,吹了過來。

走近前去一看,但見奇花異草,從兩邊山壁上,斜垂而下,谷底細草如茵,景色清幽無比,雪兒走到谷口,嗖的一聲,就往裡面竄去,燕白玉自然緊跟在後,沒有走到十幾丈遠,眼前驀然開闊,但見花團似錦,葉樹林立,蝴蝶紛飛,鶯聲宛轉,那景色真是一處勝似一處,令人目不暇接。白鶴把她領進此谷以後,就棲息在一株高大的松樹上,讓她一個人去採摘水菓。燕白玉仔細一看,原來這是一片葫蘆形的谷地,雖然地勢很高,但四周都有屏嶂,寒風無從吹入。因此,谷內氣候,自然四季如春,再加上土地肥沃,地氣鍾靈,自然成為奇花異葉,珍禽稀獸繁殖的最佳園地,燕白玉自小居於城市,那裡見過這種自然的奇蹟,不禁高興得東蹦西跳,快樂無比。

慢慢地一面採摘菓實,一邊追逐那些小動物,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谷的盡頭,驀然,看到一叢細草裡面,似乎蹲著一隻嬌小玲瓏的小白兔,兩隻圓溜溜的眼睛,晶瑩透亮,泛著紅光,像瑪瑙似的正在骨碌碌地望著自己,燕白玉看到喜歡得不得了,趕緊竄了過去,想捉住帶回去養著。那知身形剛朝那邊一晃,小白兔馬上警覺,轉過身來,往旁邊就跑。

燕白玉捨不得,緊跟著就追,但她此時尚未練就輕功,當然跑不過白兔,一轉眼之間,就讓它跑到一個小洞旁邊,鑽了進去,燕白玉正感到不易把它追著,看見如此,心中大喜,立刻跑到洞邊,心裡想到,我從洞口堵住,看你還跑到甚麼地方去!」

走近洞口一看,那個小洞,其實並不怎麼太小,只不過長滿了草,把口遮著,看不出來而已,燕白玉朝裡一看,足可容得下一個人的身子,裡面黑沉沉的,似乎相當深遠,小孩子不懂得甚麼怕字,一點也不考慮,就撥開雜草,往裡面鑽去。

最初那一段路,比較不太平坦,大概走了兩三丈遠的時候,眼前突然開朗,發現裡面原來是一座石室,雖然年久失修,沒有人住,但石質堅硬,又與外界隔絕,除了有些石縫裡面,長著一點類似羊齒之類的植物之外,仍然整潔得很。石室很大,四壁尚有許多小門,小白兔已經不見,燕白玉對著那麼許多門戶,實在不知道從那裡進去才好。

正在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一股清香,隨著微風,飄進自己的鼻孔,頓時感到心神一陣舒爽,不自主地順著這股清香,往前找去。發覺它原來是從石壁最後一道小門裡面發散出來的。

燕白玉馬上從小門裡鑽了進去,左腳剛踏進門,驟見小白兔的影子一閃,就不見了,根本沒有看出它是從甚麼地方逃走的,燕白玉在這間小房子裡東尋西找,也找不出一點縫隙,除了靠石壁的地方,擱著幾座石質爐鼎,內中一座爐鼎裡面,長著一叢形似蘋荷的植物,可是葉幹俱是紅色,光潔明豔,華麗無比,當中長著一朵黃花,花心結著一顆碧綠的果子,那股清香,就是從那朵花上散出來的。

燕白玉此時肚子已經感到有點餓了,既然找不到白兔,就走近那叢奇花,伸手摘了那粒果子,往嘴裡一放,沒有想到剛把果子摘下,從花心葉蒂的中央,驀然射出一股白漿,對準燕白玉的兩眼,直射過來,燕白玉未加防備,讓它射個正著,腦袋一偏,想要躲開,那股白漿,好像有知覺一樣,沒等她掉轉頭上,已經射完。奇怪得很,白漿那麼多,卻沒有濺得四外飛散,完全被燕白玉的眼睛,吸收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那顆菓子,也於同時,在口裡化成一腔甘美無比的漿液,順著喉管,咽人丹田。

頃刻間,燕白玉只感到一股清涼無比的氣流,順著全身的脈絡,流轉一週,小腹裡面,卻似乎有發脹,不自主地放了一個很長的臭屁,頓覺脹悶全失,一身輕靈無比,腳隨便在地面上一點,就升起一兩尺高,身體輕飄飄地,彷佛喪失了重量的感覺。眼睛已變得明亮萬分,石室裡面,原來只從當中一個小洞,洩下一點天光,看得並不怎麼清楚,現在卻像在太陽底下一般,一絲一毫都看得明明白白。當時心中大喜,知道自己吃的,一定是一種極為難得靈藥仙草,心裡想道:「如果把它連根挖出,搬回家去栽培起來,那不很好嗎?」可是低頭一看,那朵奇花,自她把花心的果實摘掉以後,只那麼片刻的時間,已經萎縮凋謝下去,接著,葉幹也慢慢往下收縮,一忽兒就縮得沒有了影子,燕白玉不禁為這種現象,驚奇得愕在那裡,作聲不得。

正在出神的時候,突然看到面前白影一閃,彷佛就是早先那頭小白兔,從身前向外飛竄了出去,等到警覺去抓的時候,已經給它跑得不知去向,這才發現原來在那株奇草的後面,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石洞,以前為那顆奇草遮住,看不出來,當奇草收縮以後,燕白玉又為這件怪事驚住了,沒有注意,等到小白兔從裡面竄逃出來,方才發覺,不禁暗罵自己糊塗。

正待放棄追尋白兔,轉身回去的時候,突然聽到另一個小門裡,傳出來一種奇怪的唏唏之聲,像那磨房的轆轤一般,依依呀呀的叫得令人生煩,不禁好奇之心又起,再循聲找去,剛從門口探頭一望,一宗怪異的事情,嚇得燕白玉不自主的驚呼了一聲。

(第一部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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