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含柳與瀟湘怪叟在山頂談話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樹林之中傳來幾聲廝殺的喊聲。兩人微感一楞,馬上了解一定有人受害,瀟湘怪叟一看那個方向,知道那裡有一座大覺禪寺,自己與那廟裡的方丈慧燈長老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從交談的當中,瞭解那是一位修養極佳,與世無爭的得道高僧,心想:是那路強人,會與這位老人過不去。因此,立刻對秦含柳說道:「柳侄,那起火的地方,就是大覺禪寺,我們趕快去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那位方丈還曾經與我有過一面之緣呢,如果危險,我們就助他一臂好了!」
秦含柳應了一聲好,順手將白猿小雪,往懷裡一抱,噓的一聲,身形像一道白色的閃電一般,朝那起火的方向,劃空疾射而去,瀟湘怪叟也更不怠慢,展開踏空履虛的絕技,急起直追,藉著地面被壓縮的空氣浮力,像一隻掠空而過的老鷹一般,緊跟著也往那個方向急馳而去。
秦含柳一馬當先,身在半空,老遠就看出那著火的地方,正是一座古剎,由於身在高處,沒有東西阻擋,那一陣廝殺拼鬥的聲音,份外聽得清楚,心裡急著救人,身子還沒有到達,嘴裡早一聲大喝,喊道:「你們趕快都我停住!」
此時,那寺院門前的廣場,正有十幾個窮兇極惡的彪形大漢,圍著廟裡的和尚,在那裡打鬥,秦含柳這一聲大喝,宛如晴天霹靂,只震的在場諸人,耳鼓發顫,都不由自主地停了打鬥,接著齊向兩邊縱開,一齊向當中注視,看來的是那一號人物。
大家就是這麼轉頭一瞬之間,耳朵裡只聽到很細微的一絲噓聲,從半空裡瀉了下來,只穿白色絲褲,手裡還抱著看來只有幾個月大的小毛猴,一身皮毛,白得像雪一樣,在火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那個小孩卻正在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那群彪形大漢一看,心裡那份火就大了,裡面一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彷彿是眾人中間的頭領,只見他那張長著滿臉短髭的臉上,佈滿了一層凶煞之氣,瞪著一雙滿布紅絲的銅鈴大眼,惡狠狠向著場中那個小孩說道:「那裡跑出來的小雜種,敢到這裡來打岔,想是活得不耐煩了!看你長得怪惹人愛的,趕緊給老子走到一邊,免得礙手礙腳,傷著你倒是怪可惜的。」
那個小孩還沒有答話,講話的這傢伙,只感到眼睛一花,一道白線從小孩的懷裡疾射出來,接著吧的一聲,臉上辣辣辣地,捱了一記巴掌,只打得他兩眼金星亂冒,可是場中那個小孩分明一動也沒有動,捱了打還莫名其妙,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禁破口大罵起來:「那個狗雜種,躲在暗地算計老子?有種的就出來同我鬥鬥。」
那個小孩哈哈大笑地說道:「看你的樣子怪兇的,給我的小雪打了還不知道,兇個甚麼勁呀!我看,只要你們能夠把我的小雪打敗,我就放手不管,否則就得等我問清楚了,聽候處置。」
這些大漢,不知講的小雪是誰,平日橫行已慣,豈能聽得進這個小孩那種藐視已極的語氣,同時自己還有任務,需要在師父沒有趕到以前完成,還是由那個最先講話的傢伙發話,對著自己的夥伴說道:「兄弟們!這個小孩由我來打發,你們還是把那些不聽話的禿驢們殺光,好接著辦事。」
那些大漢轟雷似地應了一聲是字,提起手裡的兵器,就要衝了過去。小孩看了,只把小眼一瞪,喝道:「你們敢不聽話,小雪,替我給他們每人挨兩個嘴巴再說。」
話昔一落,只聽得那小孩懷裡,吱吱地叫了兩聲,一道白影,像電火似地一閃,就只聽到場中像放爆竹一般,劈劈啪啪一連串的響聲過後,每個大漢,就都不折不扣地在臉上捱了兩巴掌,雖然不怎麼太痛,但也火辣辣地很不好受,搶出去的步子,又馬上縮了回來,楞楞地看著小孩,不知所措,等到回過味來,方才想起是小孩弄的手腳,登時一齊大怒,同聲喝道:「小狗,你是討死!」
說完,十幾條大漢,不再找那些和尚晦氣,一起舉起手裡的兵器,惡狠狠地向那小孩砍去。
那個小孩,對於這群大漢,好似根本沒有看到,仍然一動也不動地站在當地,旁邊的那些和尚,眼看這小孩就要被人家砍成一團肉醬,不約而同的驚呼了一聲,裡面有幾個武功比較強的,更是一擰身搶了過去,想替小孩擋上一把,可是剛一舉步,奇蹟出現,自己向外衝出的身體,像被一股很大的無形力量,迫得退了回來,同時耳朵裡聽到那個小孩的聲音說道:「各位大師不用擔心,靜靜地在一邊看我的小雪去收拾他們好了。」
和尚們聞言一看,場中的小孩,不知甚麼時候,已經同自己這些人站到一起,那群大漢,卻在場中將兵器亂舞,彷彿同人在那裡打鬥一樣,可是除了那些大漢本身以外,並沒有看到其他的人影,只不過有一道匹練似地白影,在他們中間穿來穿去,繞個不停,只把大家看得目瞪口呆,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大家忽然聽到林外一聲厲嘯,一團火紅似的人影,從外面樹林疾射而出,落到場邊,現出一個身穿火紅布袍,臉色慘白,骨瘦如柴,一腦頭髮,蓬鬆得像個雞窩似的怪人出來,只見他剛一落到場邊,就對著那群在場中亂打亂舞的大漢,喝了一聲說道:「你們這是幹甚麼來的?放著正事兒不做,卻自己在這裡練起功夫來。」
敢情這個新來的怪物,也沒有看清還有一道白影在那群大漢當中,鑽來鑽去,因此才這麼叫了一聲,那些大漢聽到耳裡,可真叫做有苦說不出來,原來當他們舉起兵器,一齊向那小孩身上砍去的時候,眼看只離小孩的頭頂,不到半寸,就只感到眼睛一花,小孩的影子就不見了。同時各人馬上感到一絲涼氣,從身後襲來,因此,馬上回身自保,將兵器舞成一團,可是隻要稍一疏懈,身上不是被人抓一把,就是被人捏一下,卻苦於始終看不到敵人的影子,因此才造成這一種古怪的現象。紅袍怪人的話雖然聽到,手裡還是一點不敢怠慢,等到紅袍怪人剛看出一點門道,想把圍困他們的那道白影抓住,替那群大漢解圍的時候,大家耳朵又只聽到一陣蒼老的笑聲,唰地一聲,從一棵大樹上面,跳下一個童顏鶴髮,全身赤裸,腰纏一段白絲緞的老頭兒來。
大家只見他一落地,就對早先那個小孩,打聲招呼說道:「賢侄,小雪也把他們耍得夠了,就叫它回去吧!」
那個小孩聞言把頭一點,撮口一呼,那條圍困十幾個大漢的白影,就像流星似地投向小孩的懷裡。大家這才看清,原來就是那頭小猴子,此時還正在小孩懷裡吱吱亂叫,好像在向主人表功似的,不但那些大漢與旁觀的和尚,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就是那個紅袍怪人,也一時楞在那裡,作不得聲此時,從樹梢跳下的老頭,轉過頭來,對他說道:「赤煞靈蛇,上次放你逃生,想不到你惡性不敢,又到這裡害人,倒與我說說看,是甚麼道理!這次,就不會再有那麼便宜了。」
紅袍怪人,剛看出那群大漢,像被一個輕功極高的人,在那裡戲弄的時候,正想走了過去,仗著自己近幾年來,從師父那裡新學到的星盤掌,把那道白影抓住,為這群大漢解圍。可是一看那老頭跳了下來,心裡不自主地一驚,就緩了一緩,才讓小雪回到主人的身邊,此時聽到老頭所說的話,兩隻眼睛,射出一股怨毒的光彩,盯緊那個老頭,重重地哼了一聲,恨聲地說道:「哼!只道你這老怪物業已喪生在毒爪老前輩的手下,居然又讓你逃出命來,我赤煞靈蛇七年以前,承你一掌之賜,此恩此德,永遠記在心裡,不敢忘懷,想不到毒爪老前輩沒有把你打死,卻留下你這條命來給老子報仇。」
說完一陣哈哈大笑,那聲音就像鬼哭一樣,難聽已極,老頭想不到在七年以後,經不起自己十招的人物,現在居然會有這份狂態,不禁也哈哈大笑起來,大聲說道:「想不到七年以前,跪在地上滿口求饒的赤煞靈蛇,今天竟然抖了起來,我瀟湘怪叟倒要見識見識,你在這七年之中,究竟學到一些甚麼絕頂的技業,居然敢這樣放狂。」
紅袍怪人怕他再說出當年那段難堪的事來,使得自己在這些弟子面前,不好下臺,馬上悶聲不吭氣的,一記「獨劈華山」,運足氣勁,朝著瀟湘怪叟的胸前,推了出去,然後才開口說道:「老狗,接你爺爺這一招看看。」
這一種偷襲的方式,絕不是一般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所能做的出來的。原來這個赤煞靈蛇,是邛萊三兇老大的入室弟子,七年以前,在甘涼道上,搶劫一個珠寶商人,被瀟湘怪叟遇到,十招之內,用混元掌將他擊倒,因為並不知道他的惡跡,現場又未傷人,加上他跪地求饒,由於平時很少有人能夠接他十招,感到他練這一身功夫不易,就告誡了一番,把他放走。那知他竟一點不知感恩,反而把瀟湘怪叟恨之入骨,可是回到山中,向師父一說,聽到師父的好友,毒爪陰魔也不是他的對手,迫得隱遁苗山,不再在中原現面,不覺心裡涼了半截,直到四年以前,冥靈上人三十招內,將自己的師父師叔三人一起制住,最後卻打成相識,一起加入陰風教,才又從心裡生出希望,仗著一張嘴,極會逢迎,很得教主賞識,傳了他不少絕技,又賞給他幾顆百鍊固陰丸,使得功力大增,比起自己的師父在沒有加入陰風教以前,還要高明幾分,所以現在才敢這樣狂妄,但震於瀟湘怪叟以往的威名,表面雖然放狂,心裡可還不敢過份託大,這才不顧江湖規矩,暗運教主所傳的陰砂掌力,進行偷襲。
瀟湘怪叟想不到對方會這麼不要臉,還真沒有防備,正要運起先天罡氣,護住身體的時候,忽然秦含柳往前一竄,擋在他的前面,對他說道:「伯伯!這些鼠輩,也值得你老人家動手,還是讓小雪拿他試試招吧!」
赤煞靈蛇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滿以為這一掌出其不意,即使不能把瀟湘怪叟當場擊斃,起碼也得負上重傷,沒想掌風擊出,突然前面好似堵著一面半圓形鋼牆一樣,只感到勁力一滑,掌風向兩邊一分,一點也使不上力,心裡知道不好,馬上收勢,趕緊往後一退,卻只聽得那個小孩笑嘻嘻地說道:「別慌呀,你還值不得我動手,剛才小雪逗那一群草包,一點也不夠勁,看樣子你還有點門道,就同我的小雪試試招吧!如果能夠打得過它,我一定替你向卞伯伯請求,再放你一次生路,如何!」
赤煞靈蛇想不到對方根本沒追,不禁滿臉羞紅,再聽到秦含柳這一番半帶稚氣的挖苦話,更是惱羞成怒,由於外表上看不出秦含柳練過甚麼功夫,只當剛才破解自己掌風的是瀟湘怪叟,因此,對於秦含柳根本不懼,反而神氣活現地大聲喝道:「小狗,看你乳臭未乾,也想出來替老傢伙頂缸,還不快點讓開,難道真想找死不成。」
秦含柳先不理他,只對小雪低聲囑咐了幾句,然後微笑著說道:「火蛇兒,先別神氣,你鬥得過鬥不過我的小雪,還不一定呢?要讓我伯伯動手,那你就活不成了!」
說完,把手裡小白猿朝地下一放,小猴子學著人的模樣,一搖一擺地,慢吞吞地向著赤煞靈蛇走去,因為個子比普通猴兒還小,站在地上,看來只要平常大一點的人,一手就可以全部把它捏住,可是別看它小,走過去離開赤煞靈蛇只有一丈遠的時候,就站定來,偏著一隻猴頭,兩隻猴眼朝上睨視著赤煞靈蛇,好似非常不屑地伸出一隻長臂,對他一陣亂招,好似在說:別站著在那兒不吭氣呀!過來同我比劃比劃再講吧!那滑稽的樣子,惹得大家一陣鬨堂大笑,不過那十幾條大漢,卻不敢笑出聲來。赤煞靈蛇被大家笑得怒火沖天,一張沒有血色的馬臉,變得更加蒼白,頭上那一薦亂糟糟的頭髮,都一根根的倒豎起來,只見他嘴裡大喝一聲說道:「好個小王八蛋,氣死老子了!」
說完,兩手一伸,一掌拍向面前的小猴子,一掌卻向著秦含柳的地方遙擊。可是手剛一伸,那小猴兒已經不見了蹤跡,只感到一道白影,避開自己的掌風,竟朝自己中盤腰腹上的要害撞來,嚇得他心裡一驚,只好趕快閃身一護,回招自救,把那拍出的掌力,硬收回來,反擊那道白影。
饒他赤煞靈蛇閃躲得快,身上的要害雖然讓他躲開,但身上的紅袍,卻嘶的一聲,被那小猴子抓破,回掌自救,只不過啪啪兩聲,將面前的土地,擊了兩個小坑,連那道白影的尾巴也沒有打上一點,這才大驚失色,知道對方沒有一個是好惹的主兒。心裡想道:老子沒有防備,讓你這鬼東西佔了便宜,自己就不相信七年的苦練,連對方一隻畜牲也打不過,只要把猴子打死,報仇雖然無望,全身而退,大概沒有問題,因為俠義中人,說話向來算話的。
心裡想著,手裡可再也不敢怠慢,馬上一手展開星盤掌,用海底星魚吸盤的道理,去捕捉白影,使得它的速度降低,另一隻手,卻暗蓄陰砂掌勁,只等一把把那道白影抓住,就一掌把它毀掉。
小雪不明究竟,仍然像戲耍那群大漢一樣,專門仗著天生的本能,用靈巧的身形,圍著赤煞靈蛇亂轉,再趁機去攻對方的要害,卻不知道對方並不那麼飯桶。因此,才繞著赤煞靈蛇轉了兩圈,就感到身上一緊,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拿著它往後拖一樣,身形當時一慢。秦含柳在這半年以內,在它體上貫注的太虛元氣,自然發生抗力,剛好此時赤煞靈蛇的另一隻手,已經向它身上拍來,只聽得拍的一聲,陰砂掌踏踏實實地打到它的身上,但卻出乎赤煞靈蛇的意外,打雖然打著了,不但沒有把這小猴兒打傷,反而讓他藉著這股力量,掙脫了自己的星盤吸力,順著掌風的方向,飛到圈外去了。
小雪吃了一點小虧,卻試出了太虛元氣的功效,只見它落到場外,吱的叫了一聲,後腿往地面一點,又像一條水箭似地,朝著赤煞靈蛇的頭頂竄來,赤煞靈蛇再用最初的策略對付,小雪卻再也不去上當,專門避開星盤掌的掌力範圍,隨著那隻手掌的背面,去找赤煞靈蛇的空隙,迫得赤煞靈蛇只好與它比賽輕功,因此,鬥場上面,霎時只見一紅一白兩道光影,宛延曲折地互相追逐,就像在那漆黑的晚上,小孩們舞的炭火流星一般,只看得大家眼花撩亂,根本分不出那裡是猴那裡是人來。
赤煞靈蛇在輕功方面,比起小雪要差得多,因此,空負一身歹毒的武功,卻沒有辦法奈何這隻猴子,並且時間一久,體力逐漸消耗,額上已經微微出汗,感到氣喘心浮,身形就更加不如小雪,越發慢了下來,最後終於讓小雪突破他的防禦,長臂一伸,大家都聽得場中一聲慘嗥,一紅一白兩條身影,霍地往兩旁一分,小雪手裡,拿著一顆血淋淋的眼珠,向主人走來,赤煞靈蛇卻碰的一聲,坐到地上,用手掩著右眼,疼得全身發抖,一股鮮血,仍然從手縫裡,汩汩地流了下來。令人看了非常不忍,秦含柳心慈,因此,就回過頭來,對瀟湘怪叟說道:「卡伯伯!想不到他會這樣膿包,我們就饒他一條活命吧!」
瀟湘怪叟知道這批傢伙,劣性未除,放回去可能還要害人,可是又不想拂了秦含柳的意思,因此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讓我把他們的武功廢了,再放他們逃生。」
說完,用手對著那群大漢和赤煞靈蛇的身上遙遙一點,然後喝道:「以你屢次怙惡不悛的情形說來,這次本難讓你們活命,既然柳侄求情,就讓你們回去吧!今後如果能夠安份守己做好人,那還能夠享受天年。否則,你們的武功已經被我廢除,只要妄動真氣,就要引發肺癆,不治而亡,為好為歹,就全在你們自己了。趕快給我滾吧!」
赤煞靈蛇與那群大漢,被瀟湘怪叟遙遙一指的時候,只感到腰眼一酸,打了一個冷噤,現在聽到他這麼一說,才知道自己本身的武功已廢,試一運氣,果然馬上感到全身發麻,知道所言不虛,不禁面面相視,作聲不得,除了幾個惡性較差的賊子,馬上跪在地上,叩謝對方不殺之恩外,赤煞靈蛇和幾個惡性很深的大漢,卻不領情,只是轉過頭來,恨恨地說道:「老子們被你廢了,自然還會有人前來收拾你,記住,邛萊三兇的門下,絕不是好欺侮的。」
瀟湘怪叟聽了一點也不在意,只不屑地說了一聲:「隨便你去搬誰來好了,邛萊三兇惡名遠播,原來你們竟是他的門下,就怪不得這樣怙惡不悛了。老夫倒真後悔饒你們,還不快滾,難道真要等死不成!」
赤煞靈蛇諸人,真怕老頭反悔,再也不敢逞強,由手下那些大漢,扶著他像漏網之魚一樣,急急忙忙地往山下跑去。
秦含柳雖然身懷絕技,因為沒有經驗,想不到可以將人的武功廢除,因此,非常高興的說道:「卡伯伯!這樣處置,真是再好不過,即不傷人,又可以使得他們不能再去作惡,下次我對付那些壞人,就全用這個辦法好了。」
瀟湘怪叟卻正色的對他說道:「柳侄,這還得要看來人,如果是一些陰險狡詐的傢伙,一樣可以使用鬼計害人,而且人被他害了,受害者還不知道,並不見得可以一概而論呢?據我看來,這一個赤煞靈蛇就是這一流的人物,以後你還得小心防著他一點才行呢!」
兩伯侄才說這幾句話,廟裡的和尚,已經圍了過來,俯伏在地,向這一老一少叩謝救命之恩,瀟湘怪叟把手一揚,這群和尚,只感到一股大力,將自己的身體託著,拜不下去,不覺有點發楞,耳裡卻聽得瀟湘怪叟說道:「諸位不要多禮,救危鋤強,本來是我們的份內事,何況老朽還曾在貴寺作過兩次客,承蒙老方丈虔誠的招待過呢!」
廟裡和尚,聞言再一細看,果然是曾經在廟裡求過兩次宿的一位老客,只是面容顯得比從前年輕多了,又沒有穿著衣服,所以一時認不出來。
瀟湘怪叟把話說完,再一打量,卻沒有看到老方丈在裡面,因此馬上問道:「慧燈長老何在?請諸位領我去見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