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秦含柳往後一縱,鑽進了一座被海藻掩飾住的巖洞,用力過猛,撞到洞壁上面,幾乎暈了過去,等到一切感到正常,卻不由地在心裡叫了一聲:苦也!原來那怪獸的屍體,與岩石相撞,力量互相抵消,落了下來,正好堵住洞口,那條盤炫將怪獸的身體甩斷以後,那條細頸,也就軟了下來,沒有甚麼大的力量了,因此盤炫自然停了下來,不再旋轉,由其他的軟臂將纏住臂身的細頸,解開以後就追了過來,在洞門口,把那怪獸的屍體,送進嘴裡,停在門口大嚼起來,但那怪獸的皮革特韌,盤炫頭上的怪爪,撕了半天也撕不裂,最後無法,只好把它放在地上,從口裡伸出那條紅色的舌帶,順著細頸的斷口鑽了進去,吮吸那屍體裡面的血肉,這樣一來,秦含柳躲在洞裡,可傷腦筋透了,如果衝了出去吧!勢必為盤炫發現,如果待在裡面,讓盤炫自動離開,那怪獸身上的血肉,給盤炫的舌帶,攪得稀爛從頸口不時漏了出來,滲進海水,往洞裡不斷的漂了進來,腥臭無比,令人作嘔,真是弄得既不能進,又不能退,尷尬極了。
最後,秦含柳只把身體儘量往洞頂上面浮去,以避開那些混有血腥的海水,這才讓他發現那個海底巖洞,並沒有到達盡頭,只不過在平著進去不遠,就轉成垂直上升的形勢罷了。因此,秦含柳立即順著洞勢,往上升去,沒有多久,就發現上面已經沒有海水,就好像我們平常將甕子倒轉過來。壓進水底的情形一樣,海水受到穴內空氣的阻力,不再上升,秦含柳到達水面,並不停止,繼續用凌虛功將身體托起,離開水面,往上鑽去,沒有多遠那洞穴又轉成平直,因此,馬上停了下來,腳踏實地,向前一看,過去不遠,竟然有一扇石門,走近一看,居然是一座人工闢成的石室,裡面桌椅床榻,一應俱全,雖然這是一座深埋海底的石室,地面可仍是乾燥得很。
秦含柳心裡感到奇怪,馬上走進石室裡面,發現在進門左首的石榻上面,上面端端正正,坐著三具骷髏,在石榻前面的石桌上,卻堆了很多龜甲,拿到手裡一看,那龜甲上,刻著許多文字,正輿自己在那溫谷巖洞所發現的石片一樣,也是那殷商以前的甲骨文字,秦含柳心知這些記載,可能與那盤炫有關,因此,就一片接一片地仔細閱讀下去。
果然不錯,這些龜甲的記載,就是上一次冰河期後,那批搜殺盤炫的古人所留下來的。原來在那一次冰河期後,人類的進化,已經到達相當程度,尤其內中有一族人,歷經四次冰河期,都被僥倖躲過劫難,進化的程度更高,武功的造詣,也有相當高的成就。這一族人,經過這樣四次大的劫難,已經知道冰河為害,是受盤炫的影響,內中一些有識之士,痛定思痛,決定族內好手,前往極地搜殺,為子孫清除後患。這座石室裡面的三具骷髏,就是當時那批人裡面最有名的三位高手。
他們到了極地以後,花了很長的時間,經過幾次劇烈無比的搏鬥,雖然把幾條尚未成長氣候的盤炫,搜殺殆盡,卻終於跑了一條最大的盤炫,幾十名好手,也傷亡得只剩了三位,這三名高手,因為練有護身罡氣,不怕盤炫的丹毒,所以才能儲存下來。
可是那條在逃的盤炫,已經有了一點氣候,三名僅餘的高手,自然不肯放手,使得功虧一簣,因此繼續追蹤,終於在這個海底深坑把它找到,沒有想到這條盤炫,腹內已經煉就少量丹元,那是一種能破壞人體組織含有磁力的物質,是從他吞食巨獸的骨骼裡面提煉出來的,一旦讓它聚練成球,有一顆小酒杯那麼大小的時候,就可以運用上面所發的磁力,控制噴出的丹氣,向前後左右攻擊敵人,因為磁力有破解普通護身氣勁的能力,那時除了練有太虛元氣的人以外,誰也沒有辦法奈何它了。不過,那條在逃的盤炫,腹內雖已煉就少量磁元,但份量很微,磁力不能及遠,尚不足以用以控制丹氣。
但當那三名高手,把它斬得遍體鱗傷,十條軟臂只剩下幾條的時候,這頭盤炫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把自己好不容易聚煉的少量丹元,一口氣從肚子裡噴了出來,濺到三人身上,三人當時感到一個冷噤,護身罡氣被破,丹毒侵入血脈,幸虧那磁力不強,只貼上丹元的那少數部位,氣勁被它削弱,其餘的穴道,尚能用真力封閉,總算把侵入的丹毒阻住,沒有讓它蔓延,這樣一來,自然不能再追殺那條盤炫眼睜睜地看到它往那深坑裡面鑽去。
這座海底奇峰的石室,就是這三位高手,追尋那條盤炫的時候,發現那條盤炫躲在深坑裡面,由於盤炫吸水噴水的力道奇大,三位高手往那深坑一跳,還沒有落到一半,又被那盤炫猛然一口噴水,把他們衝了出來,再加三人在海水裡面,不能潛伏得太久,怕自己離開,那條盤炫又逃到另外隱秘的處所,藏了起來,找起來又要費一段很長的時間,因此就在這深坑旁邊的海底奇峰,找到這麼一處巖洞,闢了一間石室,住了下來,三人每天輪流出來,守住深坑,只要那盤炫跑了出來,就斬斷它的歸路,再加剪除,可是那條盤炫乖覺得很,竟然在這深坑裡一待幾年,不敢出來,最後,體內積蓄的養料,快要消耗完了的時候方才迫得爬出深坑尋食,也正因為這樣,盤炫的體力,大不如前,這三位高手,才能得手,把它的軟臂斬得只剩幾條,卻想不到在快要成功的時候,發生意外,不但盤炫逃回深坑,自己三人也中了重毒,只好一起轉回石室,盤膝運功,想把那丹毒迫出體外,但這種丹毒,因為賦性奇淫,不經男女交合,淫毒不宣,再好的內功,也只能暫時將它壓住,沒有辦法迫出,更無藥可解,三人不知,強用真力的結果,引起走火入魔,下半身無法動彈,遂在此座海底石室坐斃。
三人沒有喪命以前,知道盤炫的再生力很強,那條盤炫,雖然丹元盡失,軟臂也被斬得沒有剩下幾條,若干年後,仍然會讓它恢復原狀,如果沒有人繼續前來,一旦讓它長成氣候,再好的武功,也無法抵禦它腹內已經聚煉成形的丹氣,除非能夠找到能破丹元磁力的針玉,練成寶劍,將丹元控制毒氣的道力破除,才能把它消滅。但那針玉是一種似金屬又非金屬的物質,存在地底岩漿裡面,份量極少,只有在元磁真氣特盛的地方,氣機相引,才能聚整合塊。因此,地面極少發現,就有也不過只有小沙子那麼大小,找到了也派不了甚麼用場,何況,此物一噴出地面,因為熱度不夠,馬上就凝結起來,必須在地底精煉,方能成功。這種針玉寶劍煉成以後,最大的特徵,就是在劍尾可以射出一股幾丈長的赤紅芒尾,穿透一兩尺厚的鋼板,如以內力貫注劍身,更可以引發高熱,端的厲害無比。
接著,在那些龜甲上面,又把盤炫造成冰河大劫的方式說明,原來地球自轉以極地為軸心,由於旋轉的力量,使得整個地球,形成一個橢圓形的球體,極地的冰塊,在連成一整片的時候,倒沒有甚麼影響,一旦破裂就要受到旋轉的影響,向四外流去,到達地腰赤道,才能中止,這樣,歷史上的冰河期就形成了,不過,盤炫的身體雖然巨大無比,但要想憑它的體力,將極地幾千丈厚的堅冰突破,根本上不可能,那麼它憑甚麼,有這麼大的威力呢?關鍵就在它修煉的丹元和磁氣上。因為盤炫在丹元沒有煉成以前,必須外出捕獸為生,當丹元修煉成形以後,藉著磁力的震波,可將附近的動物引來,任它宰割,此時,盤炫就不再離巢遠出,坐享其成了,因為食物來得容易,所以食量,也就越來越大,丹元成長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所發出的磁力震波,範圍也就越來越廣,不過,那些形體較小的生物,因為體內的靜磁不多,不受磁力震波的影響,所以,盤炫食物的來源,也就因為巨獸逐漸被它殺光,而越來越感到稀少。
因此,迫得盤炫只好離開海水,鑽上陸地,此時磁力震波,不能再發生作用,必須回覆從前的搜捕生活,盤炫此時食量已大,當然不是少數幾頭野獸就能充飢,不過此時它所聚煉的丹元丹氣,已經到達收發自如的程度,所以它也不用以前那種逐頭搜捕的方式,只須把冰層蝕成一個大洞,再把丹氣壓縮排去,用丹元操縱,使其突然膨漲,引起空前無比的大爆炸,附近幾百里的生物,自然全部受災震死或震傷,成了它口裡食糧,可是雪地陸上生物不多,一次爆炸,最多夠它兩頓,如此一來,整個極地的堅冰,不要多久時間,全給震得四分五裂,自然再抗不住地球自轉所產生的外旋力量,開始向四周流動,而造成冰河期了。
最後,那些龜甲上面,除了這些記載以外,又指示在這座石室的壁上,藏有五套火龍皮製的水衣水靠,和一瓶抵禦奇寒,增長功力的火龍固本丹,一併贈與來人,希望他能完成自己的遺志。
這三位前古高手,在臨死以前,把他們的全部經驗和理想,很詳細地刻在他們所食剩的那些龜甲之上,希望有人能夠繼續他們的遺志,來此搜殺盤炫,好讓來人看到這些記載以後,能夠得到幫助,不致像自己一樣功虧一簣。
當然,他們知道自己存身的地點,絕不可能給人發現,但還是存了萬一之想,把這些事情記載下來,皇天不負苦心人,卻想不到在幾萬年後的今天,居然會讓秦含柳發現,終於完成了他們的遺志。
秦含柳把這些龜甲的記載,看完以後,不禁對於這三位前古高人,不顧犧牲,死而後已的大無畏精神,博愛精神,從內心產生了無比的敬意,當時很恭敬地跪到那三具骷髏的面前,拜了數拜,發誓一定要完成他們三人的遺志,接著,就在石室的中央,掘了一個深坑,把三人的骸骨,埋葬起來,用金剛指力在石壁上,劃了「前古聖靈之墓」幾個大字。然後才從壁間,取出三人留存的火龍固本丹與水衣水靠,等到再鑽出巖洞,回到海底的時候,那盤炫已經回到深坑裡面去休息去了。
經過這一連串的意外,秦含柳自己也不知道在海底待了多久,因此,隨便找到一處冰縫,飛了上來,辨清方位,走到原來入海的地點,發現衣服不見,知道瀟湘怪叟不耐久等,已經回谷,只好將海底取得水衣水靠,取了一身,穿在身上,再回谷去,一進茅房的外廳,即聽到郭惹雅那在裡間向倆老解釋燕白玉的傷勢,心裡一急,就在外面答上話來,想不到自己僅僅失蹤那麼長的一點時間,就把玉妹害成這個樣子,心裡真是又慚又愧,為了急於替燕白玉療傷,竟然把最要緊的話,都忘了向白山神尼交待,不但差一點治不好燕白玉,連自己一條小命,也幾乎不保,如果不是近來吃了那兩顆昆曇花實,功力又增進了一百多年,那後果真是不堪想像呢?
秦含柳把這次海底經過說完以後,就把從海底得到的五套水衣水靠,取了出來,讓大家過目,同時說道:「有了這些水衣水靠和火龍固本丹,大家下海,都不會有甚麼問題,只是玉妹不會水功,還得訓練一段時間才行呢!」
大家把水衣水靠接到手裡一看,雖然是鱗甲做成,但份量卻很輕巧,質地更非常柔軟,拿到手裡,就感到非常暖熱,同時鱗光閃閃,一看就知道是一件刀劍難傷的寶物,不禁一齊慶賀秦含柳的福緣,實在不小。
大家看完以後,再交還給秦含柳,要他暫時儲存起來,重新又談到剷除盤炫的問題,白山神尼卻不禁皺起眉頭說道:「水衣水靠有了也沒有用呀!現在盤炫已經長成氣候,如果找不到針玉寶劍,不能破除它腹內丹元的磁力,根本近身不得,那又有甚用呢?」
瀟湘怪叟也接著說道:「對呀?柳侄,照你剛才的講法,那針玉寶劍,不用說現在世界上一定沒有,必須現煉,可是,單那針玉,就不易找,即或找到,又有誰能把它煉成劍呢?看來這條盤炫是無法把它割除了!」
郭惹雅那卻不說話,只看秦含柳,彷佛知道秦含柳有辦法似的。果然秦含柳聽到兩位老人家的話後,胸有成竹似說道:「卞伯伯,老前輩,不要發愁,我們這座溫谷里面,那道溫泉後面的巖洞內,不但長著億載難逢的昆曇仙花,而且元磁真氣之大,不可思議,否則玉妹妹的虛元神功,也不至於被化解得同普通人一樣,讓水燙傷了。而且,我們在那昆曇花旁的時候,曾經發現那岩漿裡面紅光一閃,當時因為要和玉妹妹,急著出來,沒有去找,現在想來,那紅光是針玉的特徵,如果不錯的話,問題就完全解決啦!」
郭惹雅那此時才開口說道:「小施主說得不錯,老衲剛才默運天眼,將附近的地點,察看了一遍,那岩漿裡面,果然孕有針玉,只不過地火太熱,又沒有人懂得煉劍,那怎麼辦呢?」秦含柳說:「老師父,那倒不消慮得,關於煉劍的方法,小侄曾經學過,不過利用地火冶煉,卻得有個人護法才行,到時不知老師父肯否助小侄一臂之力。」
郭惹雅那聽完以後,將頭連點,答道:「那是當然。」大家談到這裡,燕白玉在裡面已經完全清醒過來,腦子裡猶自掛慮著秦含柳的安全,並不知道他已經脫險歸來,認為他還困在海底,因此,一醒過來,就一個翻身從後面視窗跳出往谷外奔去,同時嘴裡喊道:「柳哥哥,玉妹一定要把你找了回來啊!」
大家正在外廳談得高興,沒有想到她會來這麼一手。幸虧秦含柳反應極快,當她語音一落之際,馬上說了一聲:「不好,玉妹妹還不知道我已回來,可能又要到那冰縫裡面跳下海去找我,趕快要把她攔住,否則她不會水功,又要吃一場大虧。」
嘴裡話一齣口,身子也登時像飛鳥一般地,搶著用凌虛功飛了出去,語音在天空裡面劃過,當他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聲音已經落到谷外去了。郭惹雅那還是第一次看到秦含柳的功夫,不由從內心發出讚歎的聲音說道:「小施主一代奇才,只可惜情孽太重,難免失足,我等還得多替他出點力量才好呢!」
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聽到郭惹雅那如此一說,兩人心中同時一凜,從此以後,也就對小俠的事情,多留了一份心。
且說燕白玉醒來以後,從視窗跳出,往谷外急奔,果然與奏含柳的預科一樣,心裡確實打算再從那冰縫裡跳了下去,去追尋秦含柳,不過出谷需要攀越一座高峰,因此賓士的速度,比起秦含柳的凌虛功來,那就和在平地不同,要慢得多了,因此,雖然她比秦含柳先動身,秦含柳反而比地先出谷一·步,所以,當她從谷內攀上高峰,再從山頂住雪地飛奔而下的時候,正好看到秦含柳在她前頭迎面走來,在她的心裡,還認為秦含柳剛從海底上來,因此,沒有等到秦含柳開口,就飛也似的跑過去將他一把抱住,嘴裡埋怨說道:「柳哥哥,你上來了呀!可把我急壞廠,如果你有了意外,那我也就不想活啦!」
說完,兩眼喜極而泣,身子緊靠在秦含柳的懷裡,眼淚就像雨水一般,順著她那嬌嫩無比的瞼寵,不斷簌簌地流了下來。秦含柳心裡本愛極了燕白玉,但平時彼此都很含蓄,雖然在噴泉後面的巖洞裡面,略有表示,但還不敢拿準對方的心意,經此一來,燕白玉至情流露,反而使得他受寵若驚,訥訥地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只是連聲的講道:「玉妹妹,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這個地方嗎?急成那個樣子做什麼呀!」
說著,也就伸出他那健壯的手臂,把燕白玉的身子,環抱起來,兩人此時的心靈,已經完全結成一片,再也不用談其他的話了。兩人此時,就這麼彼此靜靜地摟著,閉上眼睛,各自沉醉在對方的懷抱裡。
好久,好久,兩人似乎感到閉著的限簾上面,有一點毫光的刺激,並且身外的空氣,也似乎比起以前暖和了許多,方才一同從沉醉裡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一看,一副極地奇景,馬上生現在他們的眼前。兩人不禁為那美妙的景色給迷住了,彼此偎依著呆呆地站在雪地上,在那裡出神。
原來,這時極地的黑夜期,已經宣告終止,漫長的白天,卻在兩人相擁的那一剎那,悄悄地來臨,他們但見那與雪地相連的遙遠天際,在開始的時候,微微露出一點極弱的曙光,雖然只有那麼微弱的一點,也比起天空那些閃耀的星光,要強了不知多少倍,整個為冰雪掩蓋的極地,在那漫長的夜季裡,雖然得到星光的反耀,也只不過顯出一片灰白的顏色,只比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屋子,略勝一籌而已,此時,卻給曙光輝映的像一座銀裝的世界,往四外望去,但見一片白皚皚的顏色,那麼純潔,那麼寧靜,叫人見了,心神登時一爽,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清新的感覺。
慢慢地,慢慢地,微弱的曙光遂漸強烈,滿天的星斗,也隨著那曙光的增強,逐漸在藍天隱沒。曙光的顏色,由微白逐漸轉為紅豔,天際的雪霧,彷佛給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似的,漸漸地,色彩的變化,愈來愈多,整個蔚藍色的天空,都給換下一層豔麗無比的新裝,嫣紅紫綠鵝黃靛青的雲霞,交相錯雜,在天際構成了一幅一幅鮮美無比的圖案,但那圖案並不是靜止的,瞬息萬變,集中全世界的畫家,也無法描繪出那幻變萬端,綺麗無比的景色。剎那間,萬道金霞,透過雲霞,成輻射形狀,向四外直射出去,直欲衝破天空,光燭霄漢,一望無涯的雪地,更給這強烈的毫光,反映得光華燦爛,閃閃耀目,就像整個大地,撒滿了各色各樣的寶石似的,使得整個荒漠極地,憑添了無限的富貴氣象。
此時,在那遠遠的地平線上,光華像波浪似起伏,頃刻間,跳出了好幾個紅紅的太陽影子,彼起此落,像踢繡球一般地,時隱時顯,燕白玉不禁感到非常奇怪,稚氣地問著秦含柳說:「柳哥哥,怎麼會有七八個太陽出來啦!到了正午,那豈不要把人曬得熱死啦!」
秦含柳知道那是極地日出的特有幻景,因此向她解釋說道:「傻妹妹,那不是真的太陽,只不過是那太陽的影子,你沒有看到,那些起落跳動的圓球,光線都不太強,而且還有的彷佛在邊上繡了一圈紅帶似的,真的太陽會是這個樣子嗎?」
燕白玉想了一想,又不解地說道:「柳哥哥,那才怪呢!為甚麼別的地方看日出,沒有這個樣子呀!」
秦含柳只好耐心地替她解釋說:「玉妹妹,你要知道這是極地呀!不但日出的樣子,與其他地方不同,就是太陽的起落,也和旁的地方不一樣呀,太陽出來,並不是由東到西直起直落,而是在天空上面轉螺絲圈,到了一個半月,才能升到天頂,然後再按螺絲圈地又轉了下去,所以,太陽一出來,我們在極地,就有三個月的時問,全是白天啦!」
兩人正在說著,那幾個跳動太陽幻影,反全部隱沒不再出現,天空的光線,也似乎變得暗淡了不少,秦含柳馬上又告訴燕白玉說:「玉妹妹注意再過一會,那真的太陽就要出來了!」
果然,停了沒有多大一會,在地平線慢慢地露出了半暉紅日,那光線比起最初那些太陽影子,確實要強烈得多,雖還是可以向它平視,但總感到有點眩目,不能久看,慢慢地,整個太陽,從地平線上脫穎而出,那些五光十色的奇彩,片刻之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大地又恢復了一片純白的顏色,只是強烈的陽光,照到地面,反映得使人有點睜不開眼睛罷了。這些極地的日出奇景,並非出於作者虛構,因為地軸的方向,永遠一致,略帶傾斜,所以當地球繞日執行的,在極地圈子裡,在向著太陽的時候,三個月的時間,全部可以喬到太陽,再因為地球自轉的關係,所以看起來就像是太陽在天空繞螺絲圈一樣,至於那太陽的幻影,則是由於大氣層的折射所引起來再加上極地上空的電離層特別密,所以現出來的幻影,也就與別的地方不相同了。
閒話少說,秦含柳與燕白玉兩人並肩站在雪地,欣賞那日出奇景,燕白玉更從秦含柳那裡增長了不少見識,內心對於這位柳哥哥,更在愛慕裡,增加了無限的欽敬,不禁無限嬌羞地依在秦含柳的身上,偏著頭說道:「柳哥哥,你真了不起,知道這麼多東西,樣樣都比我強。」說完以後,眼裡又充滿了夢幻的色彩,顯得無限神往地說:「柳哥哥,這裡的景色太美了,如果我們替父母報了仇以後,一起隱居在這裡,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那該多愜意呀!柳哥哥,你說好嗎?」
秦含柳雖然感到燕白玉的話說得太過天真,卻不忍使她掃興,因此,就順著她的話說:「那當然好囉!」
正在說著,天空忽然聽到一聲幽越的鶴唳,緊跟著在溫谷旁邊那座山頂上,現出兩點白影,一個升空,一個貼地,速若奔馬地向兩人存身的地點急馳而來,秦含柳才想起自己追攔燕白玉,卻與她一同在這裡待了那麼長的時間,恐怕三位師長又要為他們掛心,因此,就對燕白玉說道:「玉妹妹,你看我們在這兒不知不覺待了這麼長的時間,不要又害得師長們到處去找我們,還是回去吧!」
說完,那山頂賓士過來的兩點白影,已經同時唰的一聲,立在他們的面前,原來正是兩人飼養的一猿一鶴,這兩樣靈物,一停到兩人面前,那白猿小雪,立即撲向秦含柳,用兩隻前臂,一陣比劃,同時,嘴裡吱吱地亂叫。那巨鶴雪兒,也傍在燕白玉的身邊,將頭在主人的身上,擦來擦去,頻頻低鳴,彷佛有所訴說似的。
兩人對於猿鶴飼養了很久,多少可以瞭解它們的一點意思,尤其靈猿小雪,除了不能說話以外,那些比劃的手勢,比一個普通的啞巴,還要來得清楚,兩人一看,就瞭解它們是在比賽腳程,不禁相視啞然失笑,燕白玉更愛屋及烏,對於秦含柳的小白猿,居然在地面上奔跑能夠趕上自己在天上飛的千年靈鶴,不禁倍加讚賞,使得小猴子高興得直翻筋斗,秦含柳不免笑著罵道:「臭猴頭,看你高興得那個樣子,那是玉妹妹的雪兒讓你,再加上這一點點短的路程,怎麼能夠看出高下,你當真的能夠追上雪兒的腳程嚒!」
小雪居然懂得怕羞,聽得主人的斥責,竟然把頭鑽到秦含柳的脅下,不好意思露出面來,那巨鶴雪兒,本來在燕白玉稱讚小雪的時,顯得有點垂頭喪氣的樣,經過秦含柳這麼一說,才又把頭昂了起來,表示得有點神氣了,兩人見到這一猿一鶴,竟然這麼靈慧,善解人意,不禁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然後才手挽著手,帶著猿鶴,往溫谷里面跑著,尚未接近山谷,他們就看三老早已飄飄欲仙地並肩站立在谷旁的山頂,也正同他們一樣,正在欣賞那極地日出的奇景。燕白玉以為師父還不知道秦含柳已經脫險,忙掙脫秦含柳拉著她的那一隻手,像飛一樣地奔了過去,同時高興的喊道:「師父,柳哥哥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