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神尼看她高興得那種樣子,回想起郭惹雅那所講秦含柳情孽重重的那一句話,不禁在心裡偷偷地嘆了一口氣,暗自說道:「痴兒,痴兒,你可是春蠶作繭自縛啊!」因為心裡想著了事情,也就忘了回答燕白玉的話。燕白玉看見師父沒有理她,一口氣奔到白山神尼的面前,拉著師父的手一陣亂搖,嘴裡撒嬌地說道:「師父,你聽到了沒有呀!柳哥哥已經回來囉!」
白山神尼這才很憐愛地笑著對她說道:「還要你說!我早知道啦!如果不是你柳哥哥回來,恐怕你這一輩子就要變成一個白痴啦!沒有想到人長得這麼大了,還像一個小孩子似的,郭師祖在這兒,也不懂得先去行個禮再說!」
燕白玉一時高興得忘了形,聽到師父這麼一說,才感到很不好意思,羞得一張粉臉通紅,走到郭惹雅那的面前,很恭敬地磕下頭去,郭惹雅那急忙將她拉起,嘴裡說道:「不要太拘泥這些俗禮了吧!」說完以後,忽又咦了一聲說道:「白山道友,算來她現在還不過十三四歲,怎麼忽然長到這麼大了,初來的時候,我倒沒有注意呢?」
白山神尼這才又把兩人巧服昆曇花實的經過,告訴郭惹雅那一遍,老和尚方始恍然大悟,這時秦含柳也已走上山來,大家會合之後,一路說說笑笑,回到溫谷的茅屋裡面,共同商議剷除盤炫的計劃,最後決定由秦含柳與郭惹雅那負責去煉那針玉寶劍,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則在這段時間裡面,去指點燕白玉在極海里面,鍛練水功,只等秦含柳把劍煉好,就五人合力,把這條將成大患的盤炫,予以剷除。
現在先說秦含柳這邊,大家決定以後,在第二天裡,就帶著那兩顆有避火效能的眼珠與郭惹雅那一起,鑽到湖畔那股溫泉的巖洞裡去,由秦含柳用太虛元氣,將火口中心的岩漿迫開,果然發現中間有一圍紅光閃閃的透明晶體,正是那最稀貴的針玉,兩人衡量了一下形勢就在那長有昆曇花的平臺上,打起坐來。
原來這冶煉針玉寶劍的工作,與一般煉劍的方法,大不相同,因為地底的岩漿,其熱度之高,任何東西入內,也要燒融,只有針玉,是唯一的例外,除非是在地上,才會全部溶成流汁,像這種接近地面的岩漿裡面,也只不過使它軟化一點而已,因此,要將此物製成為一把寶劍只有在岩漿裡面,事先將它錘鍊成形,才有可能。當然,能在地心加以溶鑄,比在岩漿裡錘制要快得多,但誰有那麼大的能耐可以進入地心,又有那一樣東西比針玉還能耐熱,製成劍模呢?所以那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就是接近地表面的岩漿裡面,進行錘鍊的工作,用普通的辦法,也根本無法辦到,第一錘鍊寶劍的人,如果沒有抵抗高熱的避火寶物或功力,要想接近岩漿,去看那針玉一眼,也不可能,那就不用說去錘制寶劍了。即或能找到避火的寶物,但世界沒有任何東西,比那針玉還能耐熱,用作錘制寶劍的工具,在避火寶物的效力範圍內,還可保持完整,可是進行錘制的時候,只要一碰到針玉的上面,就非馬上溶成流汁不可。因此,自古以來,始終無人煉成過針玉寶劍,其道理就在於此。
不過秦含柳卻想出了一個辦法,就是運用他所練成的那種神奇的太虛元氣,用借物傳力的道理,使得溶岩在太虛元氣的勁力束縛下,暫時形成劍模似的固體,然後去壓縮那軟化的針玉,運用高壓所產生的力量,使它溶成為劍形,道理說起來似乎簡單,但沒有秦含柳那份功力,誰也不用想辦到此事,因為借物傳力的功夫,固然並不太難,只要把氣勁運出外傳即可,但要將溶岩塑成劍模,必須將發出的真氣,分成無數程度不同的力勁,加到溶岩上面,才有可能,這樣一來,心神必須分散到每一處地方,作不同的運用,在武林裡,就已經是了不起的人物了,像這樣一心數用的事情,任何一等一的高手,也沒有法子可以辦到。只有秦含柳的太虛元氣,以意到為先,不需運氣而力自至,所以不必像普通內功一樣,必須分神照顧,反而更要寧神壹志,在心中專一存想劍模的形態,則意到力到,溶岩自然能塑成理想的劍模了。也正因為如此,在運功的時候,內心不能有半絲雜念,否則,不但劍煉不成,人也要走火入魔,輕則半身不遂,重則命都不保,因此,必須像閉關一樣,有人在外面護法,不受一點干擾,方才能夠成功。
秦含柳與郭惹雅那在巖洞裡面,將火口的形勢覺察清楚以後,認為巖洞洞口,有噴泉和元磁真氣擋住,毋須要人守衛,倒是火口熱力太高,如果全神煉劍,則不能分出精神支配太虛元氣護體,雖然秦含柳吃過昆曇花實,短時間,不畏火毒,但時間長了,恐怕還是支援不了,因此,就決定由郭惹雅那在那長著昆曇花的平臺打坐,用本身的真氣支援兩顆避火蜍龍眼珠,憑空虛懸於秦含柳的兩側,護住他的身體,秦含柳則專心一意將功力集中運用到煉劍上面,這樣不但時間方面,可以縮短很多,也不容易走火入魔。
兩人商量已定,就一齊在平臺上面坐下,約兩三炷香久,但見秦含柳如老僧入定,寶相莊嚴地離地飛起,緩緩向火口中央的岩漿上面落去,郭惹雅那卻在同一時間,將兩眼睜開,雙手一抬,兩顆蜍龍眼珠,懸於秦含柳的頭頂,珠光將他全身包沒,只剩下下盤一地空隙,緊隨著秦含柳的身形,一同落向火口的中央。
在秦含柳快要落上溶岩表面的時候,奇景突現,但見那火口的岩漿,在秦含柳的太虛元氣衝擊下,往兩邊湧開,使得溶岩上的烈焰,驀然增強,本來只有幾寸高的焰頭,一時之間,猛然上噴,形成一丈多高的紅焰,再受那避火球光一阻,迫得向四外飛揚,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焰環,遠看去,就好像那些燃焰,是從中心那個裹著人像的光球所噴出來的一樣。照得那秦含柳的臉容,越發顯得莊嚴無比。
溶岩隨著秦含柳下降的壓力,向四外越湧越多,那強烈的火焰,也越噴越高,終於將秦含柳的整個身形包沒。驀地裡,在那火焰中央的深處,波的一聲微響,緊接著一片紅光,沖天而起,照耀得整個巖洞,充滿了一片赤紅的顏色,原來是那塊針玉,已經由秦含柳從溶岩的底層,將它吸出,那片紅光,就是針玉的寶氣,如果不是在山腹的巖洞裡面,那沖霄的寶氣,還說不定會引來一些邪魔外道呢?
針玉出現以後,秦含柳即不再下落,重新又向上飄起,腳底外湧的溶岩,重又向中央灌下,慢慢地,慢慢地,秦含柳又恢復到距離溶岩表面一尺左右的虛空,靜浮不動,那些外湧的岩漿,又重新將那針玉掩沒,剎那間,紅光乍隱,巖洞裡面,又恢復了往常一般的景象,只不過在火口中央,懸著兩顆淡紅光華的珠子,珠子下面,懸空盤膝地坐著一位俊美無比,寶相莊嚴的青年而已。
郭惹雅那知道,那塊針玉已經為秦含柳用太虛元氣,將它固定在溶岩的中心,此後,只要繼續不斷地使那溶岩,維持意像中劍模的形式與壓力,再經過一年的時間,方可大功告成,當然,在這一年以內,秦含柳並不是寸步也不能夠離,不過,在最初七天之內,必須不言不動,全神關注,把那針玉壓成劍形,過了這七天以後,就只要每天在子午兩時,運功洗煉雜質,糾正防止變形,就可以了,所以其餘的時間,還是可以自由活動。不過在這最初七天內,卻不能受到一點干擾,否則針玉因高壓產生的熱量,已經開始溶化,意念不純,溶岩不能維持劍模的形式,突然鬆散,那時不但人要走火人魔,針玉的溶汁,也一定要流散到溶岩裡,混雜一片,不知又要何年何月,才能慢慢地聚成一團。因此,郭惹雅那更是全神貫注在那兩顆避火珠上,絲毫也不敢鬆懈,免得秦含柳因此分神。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最初七天,兩人都已累得精疲力倦。秦含柳幾乎沒有餘力從溶岩表面,升回到平臺上來了。幸而郭惹雅那知機,趕緊從昆曇花上,摘下兩片花瓣,一片納入自己的口中,一片拋給秦含柳,這樣才使得兩人的真力恢復,當秦含柳跳上平臺以後,兩人不禁同時喘了一口氣地說道:「想不到練這麼一把寶劍,會有這麼困難,這次能夠成功,那真是邀天之幸了!」
經過了這最初七天,已經可以說是成功了一大半,不過,兩人為了謹慎起見,決定還是守在洞裡,除了每天輪流出外吃飯以外,從不離開半步。
另一方面,燕白玉在他們兩個人煉劍的這一段時間裡面,每天都在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的指導下,加緊鍛練水功,燕白玉人極聰慧,再加上白山神尼和瀟湘怪叟的水功,除了秦含柳以外,在當世可以算得是一等一的高手,在他們兩人指點之下,那還能不進步神速,因此,在秦含柳兩人的針玉寶劍尚未煉成以前,燕白玉的水功,已經練得出神入化,比起兩位師父也不見得有甚麼遜色了。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時光像流水一般地逝去,極地已經三易晝夜,在第三個黑夜期的末尾,針玉寶劍終於雜質去盡,冶煉成功,秦含柳將它取出冷卻以後,始與郭惹雅那一同離開那座巖洞。
大家從秦含柳的手裡,接過那把針玉寶劍一看,但見劍身長約一尺八寸,作金碧色,連劍鍔帶劍柄,通體渾成。由於劍模出諸意想,秦含柳又刻意求工,除了劍身平整得像結晶寶石一般,光可鑑人,並且隱泛毫光,冷氣森然,那劍鍔和劍柄上面,分別塑成了幾對龍鳳,意態生動,直欲脫劍飛去,真是任何雕塑大師,也沒有辦法制作出來,劍尖射出一道長可一丈的火紅色芒尾,略加揮舞,就像靈蛇一般地伸縮不定,真是一柄曠世難得的神物利器,再一聽郭惹雅那描述那鑄劍的經過,更使得大家嘖嘖讚歎不已,認為那是皇天不忍生靈再遭浩劫,所以才諸般投緣巧合,假手秦含柳鑄成此劍。
燕白玉為了試一試這把寶劍的威力,順手將寶劍向身旁的一塊石頭剁去,劍身尚未碰著石頭,就嘩啦一聲,被劍尖的芒尾,像切豆腐一般地,整整齊齊地劃成兩半,不禁拿在手裡,看了又看,喜愛得不忍釋手,秦含柳見了,就對她說道:「玉妹妹,如果你喜歡的話,這把寶劍就送給你使用好了。」
燕白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含柳花了這麼長的時間和功夫,方才煉成這麼一把寶劍,竟然一點也不吝惜地要送給自己,反而一時楞住了,答不上話來,呆了好大一會,方才說道:「不,這劍只有一把,柳哥哥給了我,你自己用甚麼呀!」
秦含柳卻毫不在意地說:「我根本不需要甚麼刀劍,如果這次不是為了要剷除那條盤炫,需要用這種寶劍去剋制它的磁力,我還不會去煉它呢?」
白山神尼知道秦含柳說的是實話,也就很有深意地對燕白玉說道:「玉兒,你柳哥哥的武功,已經用不著任何武器了,那麼你就收下來吧!不過,你要了解他的一番意思,好好地愛惜它才行呀!」
秦含柳聽到白山神尼的話,猛然警覺,感到自己的話,有點逞能的味道,燕白玉卻從師父的話裡,領略到另外一種含意,因此,兩人同時臉上一陣羞紅,低下頭來,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又停了好一會兒,燕白玉很羞澀地向秦含柳福了一福,輕輕地說了一聲:「柳哥哥,謝謝你啦!」
話一說完,就捧著寶劍,一溜煙地跑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三位老人,見了不禁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秦含柳卻沒有會過意,楞楞地看著大家,感到莫名其妙。當然,他在長輩面前,不好發問,只好存在心裡,等一下去問玉妹妹。
三位老人笑了一陣,就和秦含柳一起回到茅屋的外廳,一齊商量剷除盤炫的步驟,為了一舉成功,決定等到第三個白晝期降臨以後,才開始動手,免得在動手時候,讓它趁黑逃竄到旁的地方,不好追尋。
此時,距離白晝期已不太遠,秦含柳又趁著這一段時候,從海底捕獲一頭劍鯊,將皮剝下,交給燕白玉縫製劍鞘。並且偷偷地問她,那天她捧著寶劍跑了以後,三位師長為甚麼發笑。燕白玉不停用手指頭在他的額頭上一點,恨恨地說道:「傻瓜,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呀?師父他們的意思,是………」
說到這裡,卻再也不好意思把下面的話說出來,秦含柳見她是了半天,那是字底下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來,當然也就領會了那是甚麼意思,不過,他卻故作不解地追問道:「玉妹妹,是,是甚麼呀!」
燕白玉不禁又恨恨地白了他一眼,無緣無故地羞紅了臉,把頭埋進他的懷裡,撒嬌地說道:「柳哥哥,你壞死了,我不來嚒!你明明知道啦!怎麼還要問人家呀!」
秦含柳見把她逗急了,方才低下頭來,輕輕地在燕白玉的耳朵邊說了那麼一句,只把燕白玉羞得抬不起頭來,一顆腦袋,深深地藏在秦含柳的胸口,不敢向秦含柳再望一眼,半晌,方才偷偷地轉過臉來,那眼珠兒剛往上翻,可不正好又碰上了秦含柳的眼神,那才恢復正常沒有多久的俏臉,又不自覺地飛上了一層紅暈,在月色底下,直把秦含柳看得痴了,不禁低聲地說道:「玉妹妹,你真美。」
說完,兩片嘴唇,就情不自禁地向燕白玉的櫻桃小口上面壓去,燕白玉也同時閉上眼睛,將頭向上微揚,迎了上來,兩隻嫩藕似的玉臂,也很自然地勾著秦含柳的脖子,剎那間兩人只感到心裡一震,彼此的手臂,不自禁地互相摟緊著對方的身體,緊緊地,緊緊地,兩人的身體彷佛恨不得合成一起,那力量,幾乎壓得彼此喘不出氣來。但那感覺,卻是無比的神奇,美妙,兩人都彷佛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存在了。靈魂飄呀飄的,深深地契合在一起,彼此僅僅感到兩顆心兒,急劇地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時間彷佛已經靜止,兩人沉醉在這美麗的境界裡,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突然,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響聲,從谷外的雪地。遠遠傳來,只震得谷內的地面,像一艘航行在暴風雨裡的海船,巔簸得令人立足不住,這意外的變化,將這一對沉緬在愛河裡少年男女,陡地從沉醉中驚醒,秦含柳當時將燕白玉從懷中推起,拉住她的手道:「玉妹妹,不好,恐怕是那盤炫已將海底巨獸殺光,飢餓難忍,開始向極地冰層發難了,讓我們趕快去吧!」
話音未落,兩人已經衣袂翩翩地竄上谷頂山峰,緊跟著在茅屋裡休息閒談的三位老人,也如流星一般趕了上來,大家向前一望,但見那盤炫平日噴氣的方向,一股巨大無比的蕈狀雲霧,沖天而起,比起平日所噴的丹氣,烕勢不知道要強多少倍,雲霧中間,隱隱約地看到光華亂竄,隆隆之聲,不絕於耳,秦含柳一看,馬上說道:「玉妹妹,你趕快回去將針玉寶劍拿來,我和卞伯伯他們先趕去將它阻住。免得它竄走,壤了大事。」
說完,也不等燕白玉回答,噓的一聲,領先就朝那蕈雲出現的地點,劃空而去。眾人眼裡,只見到白影在天空,閃了幾閃,就在蕈雲的方向隱沒。
郭惹雅那與白山神尼瀟湘怪叟,一見秦含柳已經單獨前往,恐有失閃,也馬上齊聲說道:「玉兒快去拿針玉寶劍,乘雪兒趕來好了,我們必須緊跟著趕去替他接應!」
燕白玉知道事不可緩,馬上應了一聲,就像閃電一般地往谷內回竄,三位老人也同時喝了一聲走字,搜搜搜的幾聲,緊跟朝那一朵蕈雲,飛馳而去。
距離蕈雲尚有幾里路遠,就看到一團橘紅色的大光球,在那雲內閃躍跳動不已,耳裡同時聽到一種極為淒厲的尖銳叫聲,從那紅光球的底下發出,那聲音聽到人的耳裡,直震得人心神不定,使得氣血都感到有些向外翻騰的樣子,好在三位老人,修養都已超過百年,定力極強,略加按捺,就把心神穩定下來,但那聲勢,也使得三人心裡大吃一驚,如果換上功力稍弱的人,不用說去消滅這條盤炫,恐怕接近都還沒有接近,人就要為這怪聲所傷了。
當然,這不過是三人腦裡電花一閃的念頭,在這一幌的時間裡,人並沒有停止下來,早又接近那朵蕈雲不少距離了,然而此時困難來了,滿空裡冰雪飛舞,像驟雨一般,往四外飛射,密麻麻地,把整個空際,塞得沒有甚麼空隙,而且那些往外濺射的冰塊。還夾雜著很多魚類的屍體,更是腥風血雨,令人作嘔,三位老人,饒是內力深厚,由於來時忘用神功護體,也鬧了一個手忙腳亂,身形頓時受挫,等到運好神功,那陣冰塊,卻已經紛紛落下,早先聽到隆隆不絕的響聲,也停止了下來,大家頓感強光眩目,氣勁迫人,發出的神功,似乎有在暗中消弱的情勢,迫得大家只有往後疾退,到再度離開那蕈雲一里多路的樣子,方才感到壓力稍輕,停下身來。
這時,大家才看清,極地幾千丈厚的堅冰,已經給炸成了一個幾里路寬的大窟窿,剛才那一陣急如驟雨,往外猛射的大冰塊,就是這一處冰層被炸裂的碎片,由於那冰塊的力量,就可以推想到這次爆炸的猛烈。那團橘紅色的光球,正是那盤炫用來引炸冰層的丹元,上面發出的磁力與強光,最初因受冰層所阻,所以大家沒有看見,也沒有受到甚麼影響,待那冰塊一落,那丹元的威力,就發揮出來了,兩位老人雖然武功已經出神入化,可是不能化解那一股強烈的磁力,迫得無法近身。只好遠退下來。
大家再一仔細打量,在那大冰窟窿裡面,那條醜惡無比的盤炫怪物,飄浮在海水面上,離地差不多有半里路見方大小,十幾條巨大無比的軟臂,一點也不顯得笨重,非常靈活地在水裡划著,整個身體,時浮時沉,好幾次都想往冰層上面飛起,卻好上面有一股巨大的壓力把它阻住上來,僅僅躍離水面兩三丈高,又啪地一聲,跌落水面,急得它不時從當中那張大嘴裡,發出一陣陣震人心絃的怪聲出來。
大家的眼睛再往上面看去,才發現那團強光眩目的丹元,已經被一層白影所包圍,那一層白影,像是由一件東西,用快得無法思議的速度,在外面圍繞急轉所形成。大家知道那一層白影,一定是秦含柳使用他絕頂功力,在那裡替大家將丹元的磁力阻住,大家剛想到此地,正準備再迫近前去,助秦含柳一臂之力,共同去對付紅球下面這條盤炫的時候,已經聽到那層白影裡面,傳來了秦含柳的聲音,急促地在說道:「卞伯伯,盤炫丹元的磁力,已經為小侄暫時隔開,請你們趕快去把盤炫弄死,也許不要玉妹妹將針玉寶劍拿來,我們就可以把它消滅,不過,千萬要快,這傢伙丹元的磁力太強,久了我怕阻他不住。」
三位老人聽到聲音,早像三隻弓箭一樣,往那海面的盤炫身上猛射而去,這一回,果然護身神功,再沒有被削弱的感覺,但那從盤炫口裡噴出來的丹氣,勁力仍然強勁得很,三人那麼猛的竄勁,仍然被它阻得頓了一下,等三人把全身功力運足,方才破霧直下,身子尚在空中,六隻手掌,已經對準那條盤炫的身上,猛劈下去,這是三人全身功力所隨,每一掌怕沒有上萬斤重的力道,就是石頭,在這種強烈的掌勁下,也會給劈得粉碎,那條盤炫,似乎知道厲害,十幾條軟臂奮力一劃,竟然唰地一聲,給它躲開,竄到一邊去了,三人沒有想到這怪物居然那麼機警,竟然懂得趨避,因為六掌都用上了全力,當然一時收不住手,那強烈無比的掌風,一齊落空,全部擊到海水面上,但聽得咚的一聲大響,海水在掌風的壓力,往下深陷幾丈深,把掌風圈外的海水,激得往上高湧,把那盤炫的軀幹,抬得往上一拋,直飛到冰層上面去了,待那掌風的勁力消失,那四周的海水,又驟然下落,齊往當中那個深坑一合,猛然倒了下來,嘩啦啦的一陣大響,比起最初掌風擊到水面上的那一股聲勢,還要來得猛烈,只激得那幾里路寬的冰窟裡面,海水壁立如山,浪花飛濺得幾十丈的,本來只有幾里路寬的冰窟窿,在這一陣海浪猛烈的衝擊下,又轟隆轟隆地崩塌了一大片。
三人想不到那盤炫在丹元受制以後,還有這麼狡猾,心裡不禁又急又愧,更不敢怠慢,藉著那海浪上湧的助力,又嗖的幾聲,緊追著盤炫的身體,急飛而去,這次,三人不再採取同一個方向進攻,郭惹雅那和白山神尼的功力較強,早在再度飛起的同時,各自向瀟湘怪叟打了一個招呼,身形如「飛燕掠空」,唰唰兩聲,加強速度,分別從瀟湘怪叟的身側,在半空裡劃成兩道弧形,分從左右往那跳上冰層的盤炫的身後,包圍過去,瀟湘怪叟則仍保持原來的方向,從正面向那盤炫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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