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白玉見秦含柳漲紅著瞼,很為難的用著眼角瞟著自己,不敢回答霓裳仙子的問話,當然知道柳哥哥對於自己的那番情意,心裡不免感到甜甜的,雖然不願意柳哥哥再與別的女人接近要好,可是現在這是救人,總不能眼看著這麼美慧的一位小妹,就此死去。何況,自己對於這位小妹,也感到非常喜歡呢?因此,登時白了秦含柳一眼,嘴裡說道:「柳哥哥,還不趕快將蘭妹妹接過進行急救,待在這裡不說話幹什麼?難道想要眼看著蘭妹妹死去不成!」
秦含柳就等著她這一句話,聽了以後,馬上如奉綸旨的把蘭兒接到手裡,趁著大家沒有注意時候,還向她做了一個鬼臉,那意思是說,我要沒有你的命令,怎敢答應呀!霓裳仙子早就留上了意,看了這種情形,心裡不迭地叫聲苦也!暗自在那裡尋思對策,直到秦含柳將蘭兒抱著,叫她準備一間靜室,方才猛然驚醒,忙著去收拾房間,一切準備好了以後,秦含柳抱著蘭兒到靜室裡面去替蘭兒療傷,其餘的人就守在外面,等著慈悲先生回來。
當霓裳仙子對她的夫君把前面一段經過說完以後,又問起他追敵的那一回事情,慈悲先生也嘆了一口氣說:「不用提了,我們還說是老江湖,中了別人調虎離山之計,還不知道呢?唉!陰風教真是好手如雲,雖然我現在重傷初愈,看來比起平日差了許多,可是對方身上還揹著個人,說什麼總比我要吃累得多,竟然追著追著會把人給追丟了,這個跟頭,可算是栽到家了!」
說完,心裡就不用提那份難過了,瀟湘怪叟卻安慰他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程老弟也不必難過,就是老哥哥我,今天追的那兩個賊子,也還不是非常辣手嗎?如果不是柳侄在替我醫傷的時候,給我吃了幾顆天府奇珍,紫蓮玉棗,無形中因禍得福,使得功力增加了一倍,今晚也許同樣要栽在人家手裡呢?就是這樣,還是讓對方跑了一個,說來還不是與老弟一樣,栽了一個不算小的跟頭嗎?」
霓裳仙子忙問是怎麼事?於是瀟湘怪叟把他這一路的情形說給大家聽,大家不覺又為武林中即將來臨的那場大劫擔心起來。
原來瀟湘怪叟所追的這兩個敵人,都是陰風教內五堂以外的高手,一個是新加盟的崆峒派高手玉笛郎君樊玉麟,另一個則是陰風五鬼之一的勾魂使者吳仁。崆峒派加盟陰風教,一方面固然是由於與武當派代有宿怨,想借此報仇,另一方面卻是玉笛郎君不斷對掌門梅花道人遊說所致。原來玉笛郎君是崆峒前一任掌門的關門弟子,也是他唯一的俗家弟子,是現任掌門的小師弟,年齡雖然只有二十一二歲,但自幼被師父攜歸山中,極得寵愛,加上天賦又好,差不多已經盡得師傳,除了內功方面,因受年齡所限,比起梅花道人,要略差一籌以外,在掌法劍招上面,甚至比起幾位師兄,還要高出一籌。尤其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里,得到一部玄音笛譜和一隻和闐玉笛,深得箇中三味,不但沒有事的時候,可以玉笛橫吹,使人解頤,一旦與人對敵,更可以丹田發氣,憑笛音克敵制果。因此,在江湖上贏得一個玉笛郎君的雅號,為人心術尚正,只不過任性狂妄,自出道以來,倒也做了幾件俠義的事情。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里面,巧遇金燕朱蓉,一見驚為天人,衷心傾倒,打聽之下,知道金燕是陰風教主冥靈上人心愛的弟子,為了得親芳澤,不惜折節下交,與陰風教的人打起交道來了。陰風教此時正在多方網羅人才,當然一拍即合,尤其得到教主的器重,因為內五堂的堂主,早已派定有人,特派他為教主座下的總護法,地位還在雙怪三兇五鬼之上。當然這是陰風教主籠絡他,想借此與崆峒派結合的一種手法,年輕人那有不好名爭勝的,自然受寵若驚,對冥靈上人產生知遇之感,那得不替他向自己的師兄大進遊詞呢?
只是他雖然得到冥靈上人的器重,但始終摸不清金燕的心意,說無情嘛?平日卻與他有說有笑,說有情嘛?只要自己稍有刻骨的表示,不是裝作不懂,就是顧左右而言他,始終與他若即若離,直弄得我們這一位俏郎君,深陷情網,神魂巔倒不能自拔。平日趾高氣昂,目空一切,可是在金燕面前,卻俯首聽命,卻不敢說半個不字。
這時陰風教進行對翠碧山莊偷襲,冥靈上人在派出第一批人後,想了一想,感到還不放心,又派雙怪率領一批高手隨後接應。金燕自從在碧雞山受挫以後,一直在家苦練奼女迷魂陰功與陰磷白骨劍法,兩年多來,很少在外面走動。此時,教內對武林各派大舉發難在即,為了想試試自己這兩年來苦練的成績如何,因此,自告奮勇,參加接應,玉笛郎君見金燕出動,想在心上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武學,也向冥靈上人請求前去。冥靈上人雖然感到未免有點小題大作,但也不好掃了他們的高興,就一起允許了他們,並臨時改派了玉笛郎君作一行的首領。
可是當他們趕來接應的時候,毒爪陰魔這一批人,早已讓人家解決多時,翠碧山莊仍然和平時一樣,沒有什麼,只不過在正中正廳裡面,不時傳出一陣陣的笑語之聲。
依得金燕朱蓉的性子,就準備當面叫陣,殺他一個雞犬不留,不過雪山雙怪深知毒爪陰魔和烈火神君的功力,絕不可能這麼快就讓人家消滅,也許對方來了一等一的高手都說不定,堅持主張把情形弄清了再說,萬一魯莽,讓對方跑走了一兩個,使武林各派事先得個準備,則陰風教下一步的偷襲計劃,就要受到影響,這樣才把金燕說服。
不過他們知道,對方如果真的來了一等一的高手,絕不能夠和中央那間大廳過於接近,否則一定要讓人家發現,因此,只遠遠地在周圍的房屋上踩探。剛好那些莊漢,都在紛紛談論剛才的事情,把秦含柳和燕白玉講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同時更聽到毒爪陰魔業已遭擒,一行不禁大驚,忙竄出莊院商量,認為對方深淺莫測,絕不可以輕易出手,同時,毒爪陰魔還在對方手裡,應該先把他救了出來,一方面可以問清對方真正的實力,另一方面也可以保全教內的一份實力。因此遂決定使用調虎離山之計由玉笛郎君等五個人在後院鏢傷莊漢,引出正廳的敵人,另外一個高手,則趁機救走毒爪陰魔。
沒有想到對方的功力高得出奇,他們在後面才一發動,馬上就有人追蹤而至,而且相隔數十丈的距離,眨眨眼就讓人家追個首尾相及。玉笛郎君當時靈機一動,馬上下令分逃,本來他的意思想借此和金燕親近親近,但金燕卻一扭頭單獨跑成一路,敵人轉瞬即至,當然他不好回過頭來轉跟上去,因此只好與勾魂使者跑向左邊。
論理他們的腳程已經不算慢了,沒有想到後面追來竟是當年與白山神尼齊名的瀟湘怪叟,那裡還能逃得出他老人家的掌握,還沒繼續奔逃五六里路,瀟湘怪叟已經噓地一聲,從林梢越過他們,跳落他們的面前,把路擋住。
玉笛郎君和勾魂使者雖然被對方過人的輕功給怔住了,可是一看,追過來的只有一人,回想自己出道以來,還沒有碰過敵手,當然也就不放在心上。本來他們的目的,只是調虎離山,現在距離翠碧山莊已經有很遠的一段距離,追來的人,武功越高,對於他們越加有利。因此,也就不再搶路逃跑,立即煞住身形,並肩站在道中,滿臉狂妄地向瀟湘怪叟發問道:「那裡來的糟老頭子,擋住大爺們的去路幹啥!難道是活得不耐煩了,想找死嗎?」
瀟湘怪叟的修養已經到家,並不因他們那種狂妄的樣子,引發肝火,只是笑嘻嘻地望著他們,很客氣的說:「兩位朋友路過翠碧山莊,怎麼不進去拜見拜見主人呢?老朽沒有別意,只不過代主人邀請兩位,屈留一下而已!兩位大名,也請見告是幸!」
玉笛郎君哈哈大笑說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換姓,我就是崆峒派的玉笛郎君樊玉麟,現任陰風教總護法,這位就是我們教主的護法弟子勾魂使者吳仁。不錯!我們到翠碧山莊來有點小事,不過,現在恐怕早已辦好了,沒有那股興致再去拜會什麼莊主,識趣的趕快讓開路吧!大爺也就不給你難堪了。」
瀟湘怪叟還是那種若無其事的樣子,仍然微笑著對他們說道:「年輕人不要火氣那麼大,對於老人家要客氣點,以後免得吃虧,崆峒派也是玄門一脈正派,怎麼反而與陰風教這些邪魔外道混在一起,小娃子也太不長進了!」
玉笛郎君出生以來,就是師父也沒有重重教訓過他,今天竟讓這麼一個糟老頭子數說一頓,心裡那份火可大了。那勾魂使者聽到這個老頭竟然當著自己的面前,罵陰風教是邪魔外道,更是怒不可遏,因此,兩人不約而同地一齊怒叱一聲:「老鬼,存心找死,可怨不得爺們!」
接著同時暴起發難,一個氣貫掌心,迫出一線陰磷毒火,直襲瀟湘怪叟的胸腹,一個橫笛當劍,一式「梅花三弄」,逕點瀟湘怪叟身後的志堂,命門,靈臺三穴,出招之狠,勁力之強,在現今江湖之上,確實不易多見。
可是碰到瀟湘怪叟,豈是這麼輕易就會被他們弄倒,但見他腳不離方寸,微一晃身,就脫出他們掌笛的範圍。勾魂使者的陰磷毒掌,險些兒打到玉笛郎君的身上,兩人齊嚇出了一身冷汗,但內心的怒火,更加大了,又同時怒吼一聲,掌笛齊施,合力向瀟湘怪叟攻到。
瀟湘怪叟早先聽到他們說來翠碧山莊辦一點小事,現在恐怕已經辦好了,馬上想到自己這些人可能已經中了人家調虎離山之計,因此,不願與他們多事糾纏,也就展開自己早年成名的朝雲掌法,與玉笛郎君和勾魂使者搶攻。朝雲瞬息萬變,其速可知,瀟湘怪叟又有百多年的修為,內力之強,更可想見,這樣一來,玉笛郎君和勾魂使者登時被迫得手忙腳亂,為瀟湘怪叟的掌風圈住,施展不開手腳。
不過這兩個人,究竟不是弱者,尤其勾魂使者的磷火,賦有奇毒,瀟湘怪叟雖然不懼,但還是有點顧忌,因此,一時之間,也不能把他們奈何!
登時在這一片荒林曠野之中,磷光亂閃,磷影縱橫,掌風呼呼,風雲變色,只見三條人影,兔起鵲落地穿梭追逐不已。
玉笛郎君和勾魂使者真是越打越心驚,平常得手應心的笛招和陰磷掌,不但不能接近瀟湘怪叟的身邊,兩人反而被瀟湘怪叟的強勁掌風,迫得喘不過氣來。尤其是勾魂使者,自從雷波分堂和碧雞山兩度受挫以後,痛下苦功,陰磷掌雖然還不能像金燕一樣,可以聚練成球,跟隨敵人身上的熱氣,自動追敵。但也可以聚練成束,收發如意,可是現在一碰到瀟湘怪叟的掌風,每一次拍出去的毒火,都被震得再也聚集不攏,四處飄舞,一不小心,就可能沾到自己的身上,為自己的磷毒所傷,迫得後來只敢用普通掌力應敵。
這樣一來,瀟湘怪叟同樣少了顧忌,兩人越發顯得不濟起來,玉笛郎君還可以勉強支援。勾魂使者直有舉步維難之感,但覺眼前老頭的影子,由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越變越多,最後,眼花撩亂的就好像有無數人影,從四方八面向他攻擊一樣。
勾魂使者眼看自己就要被活活困死在掌風裡面,迫得他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從懷裡掏出烈火神君送給他的幾顆霹靂磷火珠,也不管自己夥伴的安危,偷偷地猛然向外一撒,幾點金光,在月色下面閃了一閃,只聽得那老頭大喝一聲:「畜牲,存心找死!」
話音未落,就在自己偷偷地猛然往外打出火藥暗器的同時,一股比目前還要強勁不知多少倍的掌風,像座小山似的,往自己的心口壓來。登時只感到胸骨欲折,氣血翻湧,兩眼發黑,哎唷一聲還沒有喊得出口,就只聽轟天震地的一聲大響,一條狗命,就這麼糊里糊塗的往枉死城去報到去了。
原來瀟湘怪叟只想打算把他們懲戒一番,擒回翠碧山莊,拷問一點實情就算了的,沒有想到他這種不顧夥伴性命,無恥偷襲的勾當,引起了瀟湘怪叟的怒火,再一看到他一齣手就是要將人炸得四分五裂的歹毒暗器,那裡還能容他活命,因此,一見他的霹震磷火珠出手,馬上聳身一退,將百多年來修養的一股乾元氣勁,貫注兩掌,猛然往外一推,其力量何止萬斤,勾魂使者的念頭還沒有轉得過來,就被這一股勁力,壓得內臟粉碎而死。那幾顆打出去的霹靂磷火珠,更被這股勁力卷得倒飛回來,完完全全原璧奉還,一顆不差倒打勾魂使者自己身上,登時爆炸,發出轟天震地的一聲大響,弄得勾魂使者死了還落不到一個全屍。
玉笛郎君倒因為他這麼一來,反而得救,本來他在瀟湘怪叟的掌風圍困之下,僅僅仗著師門的梅英劍法,將一隻玉笛,舞得水洩不通,堪堪足以自保,要想脫困,卻是萬萬不能。勾魂使者使勁將霹靂磷火珠用勁拼命打出,引起瀟湘怪叟的怒火,集中全力,把他置於死地,無形中就對他完全放鬆。因此,玉笛郎君在瀟湘怪叟聳身後退的時候,那裡還敢怠慢,也趁機同時跳出圈外,回頭一看,見到那等威勢,直嚇得亡魂透頂,連對方的姓名是誰,也不敢再問一聲,轉過身來,沒命似的逃回陰風教去了。等到使瀟湘怪叟把勾魂使者擊斃以後,他早已逃出幾里以外去了,瀟湘怪叟雖然還看得一點黑影,如果要追也還可以趕得上去,不過老人家不願趕盡殺絕,同時早年與崆峒派的老掌門,還曾經有過一面之識,因此,也就算了,呆呆地望著玉笛郎君奔逃的那點背影,悠悠地嘆了一口氣,方才轉過身,往翠碧山莊走了回來。
大家談到這裡,不禁又為崆峒派感慨了一番,此時,秦含柳已經服裝整齊地從後面靜室裡走了出來,霓裳仙子關心女兒,馬上問道:「柳侄,蘭兒怎麼樣了,不要緊吧!」
秦含柳紅著瞼很難為情地說道:「姑姑,想不到那黑風老怪的蠱毒掌這等厲害,迫出來蠱子足足有一千多條,差不多花了我半個時辰才把這些毒物迫出體外,現在傷毒倒是已經完全盡了,只是蘭妹的元氣大傷,雖然經我餵給她吃了幾顆碧靈護心丹和火龍固本丸,恐怕還得一兩天才能復原呢!」
霓裳仙子急於要知道療傷的情形,聽到秦含柳把話說完以後,還不放心,又趕緊往後面靜室裡面走去。掀開門簾,看到蘭兒業已穿好衣服躺在床上,只見瞼上顯得無比的蒼白,兩眼無神,痴痴地望著天花板,似乎心事重重,連霓裳仙子走進房子,也沒有覺得。床邊擺了一個臉盆,盆裡足足盛滿了半盆腥臭的黑水,裡面飄滿了紅頭綠身,芝麻大小的小炫蜥,有些還在蠕蠕欲動,直叫人看了,感到一陣嗯心。
霓裳仙子見蘭兒確已沒事,這才把心完全放下,暫時不驚動蘭兒,先叫僕婦進來,把那盆黑水和那些髒東西,打掃清潔,搬出埋掉以後,方才走向蘭兒的床邊,傍著她身邊坐下,將手撫著蘭兒的頭髮,很慈祥地問道:「蘭兒,你現在感到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好了一點,想吃點什麼,告訴娘好替你去準備!」
蘭兒這才發覺有人進來,把眼光慢慢地從天花板上收了間來,看到來人是自己的母親,這才嚶的一聲,將頭埋進霓裳仙子的懷裡,彷佛有無限委曲似的,細聲地啜泣起來。霓裳仙子感到有點莫名其妙,用手將蘭兒的臉從懷裡扳轉回來,輕聲地問道:「乖兒,再過幾天,你就可以復原了,還哭什麼呀!有什麼話對娘講好了!」
蘭兒啜泣了半天,方才用一種不是她這種年齡所應有的憂鬱傷感的眼色,看著霓裳仙子,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娘!柳哥哥他……我怎麼辦呢?」
吞吞吐吐地說了這麼一句,眼淚又像雨點一般地從頰上掉了下來。
霓裳仙子還是不太明白,不過心裡已經有了一點譜兒,因此,又接著問道:「乖兒,柳侄他怎麼啦!是不是對你有了什麼無禮的舉動?是娘讓他替你治傷的呀?」
蘭兒聽到霓裳仙子這麼一說,不禁把一張蒼白的臉孔,也羞得微微地泛起了一點紅暈,倒是把哭聲停止了,很著急地對她母親說道:「娘!不是的,我知道他是替我治傷,柳哥哥是一個正人君子,怎麼會對孩兒無禮呢?只是他會不………他會不…」
說了半天「他會不」就沒有了下文,霓裳仙子雖然不知道秦含柳究竟對蘭兒說了些什麼話,不過憑著自己的經驗,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曉得擔心的問題已經來了,不過卻沒有防到來得這麼快。因此,反而楞住了,一時想不起用什麼話來安慰自己的女兒!只有先把情形問清楚了再說。
原來秦含柳把蘭兒抱進靜室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的一雙腿,自膝蓋以下,已經完全腫得像水桶一樣粗細,紫黑烏亮,並且有無數細小的紅線,沿著經脈,正在往上竄去,蘭兒也已奄奄一息,出氣的成份多,進氣的成份少了。秦含柳不禁陪罵雪山雙怪的歹毒,決定將來見著他們,絕不輕易放過。
當時,他知道不能再事猶疑,首先從身上掏出一瓶碧靈護心丹,倒了兩顆,塞進蘭兒的口裡,可是蘭兒此時已經不能下嚥,秦含柳沒法,只好嘴對著嘴,度了一口真氣,助她將丹藥送進丹田,保住心脈不受蠱子侵入再說。秦含柳第一次與蘭兒見面,彼此都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小孩子,同時相處又僅僅只有一天,這次重逢,因為一顆心早已全神貫注到燕白玉的身上,也沒有仔細打量過這位小妹妹,現在為了治傷,才發現這位小妹妹,真是長得賽似出水芙蓉,嬌豔欲滴。雖然還只有十五六歲,可是南方的女孩子,因為天氣熱的關係,成長較快,實際上各部位差不多都已發育成熟,雖然不像秦含柳和燕白玉一樣,巧服昆曇花實,業已長得和成人一樣,但蘭兒那一種接近成熟尚未成熟的體態,更另有一般說不出的撩人媚態。尤其是一張嫩臉,更長得秀麗無比,與燕白玉相較,真是春蘭秋菊,各有擅長,在秦含柳的眼裡看來,實在是分不出軒輊來,可真把他看得呆了,幾乎忘了治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