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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刁蠻龍女 勇敵黑風老怪 銀鈴女俠 戲鬥金燕朱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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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含柳第二次飛入那個小洞,倒沒有再停留在裡面太長的時間,很快就走了出來,不過手裡卻託了十幾顆紫光閃閃的小珠子,光氣氤氳,似乎要從秦含柳的手裡,脫掌飛去一般,奏含柳將它送給大家看了看後,再把它小心翼翼地收到一個空磁瓶裡,然後說道:「此物就是那藤蠍身上的毒珠,雖然奇毒無比,卻是破蠱的良藥,說不定以後還可以用得上呢?」

接著,就把他在那小洞裡面的經過說了出來,瓊崖顛翁這才恍然大悟,瞭解他們這一派武功,為什麼會將那幾頁最重要的心法,散失了幾百年還找不到的道理。

原來正在瓊崖顛翁想拷問叛徒,廢去他的武功的時候,從那石榻後面巖壁的小洞裡,突然透露出一股如蘭似麝的濃郁香氣。秦含柳學究天人,尤精醫道,用鼻子一嗅,馬上嗅出那是一顆千載難求的玉芝花香。因此,馬上用潛蹤縮骨玄功,變成一個小人,飛了進去看個究竟。

彎彎曲曲,鑽了約百多丈遠,洞形突然擴大,約有一幢小屋大小,秦含柳立即將身體復原,站了起來,仔細向洞腹四周打量一遍。登時發現在靠右邊的洞壁前面,盤膝地坐著一付骷髏,那骷髏的骨頭,一片烏黑,秦含柳一看,略加推斷就知道那人是身中巨毒以後,想用內功將毒迫出體外,但那毒性過於厲害,終於無能為力,讓毒侵入骨髓而死。因此,馬上心生警覺,知道在這洞內,可能有巨毒之物存在,急將將太虛元氣,護住全身,才開始向洞內搜尋。幸虧這樣一來,才沒有蹈前人的覆轍,為那藤蠍所傷。

秦含柳目力雖然強於常人,但要將這麼黑暗的洞腹看得清清楚楚,纖微畢露,還辦不到,因為心裡恐怕洞內藏有巨毒之物,為了小心起見,就從身上將燕白玉歸還給他的蜍龍夜明珠,取了出來,珠光一映,滿洞生輝,秦含柳馬上發現在那座骸髏旁邊的石壁上,有人在上面用指力刻劃了許多字跡,由於那洞內的岩石,顏色青黑,如果沒有珠光照耀,根本就發現不了那些字跡。

秦含柳發現了這些字跡,就先放下找尋玉芝和毒物的念頭,走過去看明白再說,這樣一來,才沒有讓那攝魂藤蠍衝出小洞,造成大害。

原來瓊崖顛翁現在所住的洞府,就是他本派五百年前一位號稱長髯客的前輩,潛居修真的所在。長髯客當時為他這一派中數一數二的高手,那幾頁內功無上心法就儲存在他這兒,因為那是瓊崖一派武學的精華,為了避免遺失,長髯客終日都把它帶在身上,片刻不離。

因為這幾頁內功無上心法,威力至大,如果誤傳匪人,後果不堪設想,故該派對於門下弟子,必須考察十年以上,確實鑑定其品性極佳,稟賦深厚,始肯加以傳授,因此一來,其他未得傳授而惡性很重的弟子,不免心中不平,而生覬覦之心。

終於在一天的傍晚,幾個叛徒勾結一個黎族巫師,向長髯客進行偷襲,這幾個人的武功雖然不強,但那巫師卻飼養了一條兩三百年氣候的攝魂藤蠍。偷襲的時候,就將此藤蠍從洞口放入,他們就守在洞外,只等那藤蠍將長髯客毒死以後,再由巫師將那藤蠍收回,然後取了幾頁秘笈,揚長而去。

沒有想到長髯客非常警覺,那藤蠍一進洞內,就被他發現它,知道此物的厲害,不敢讓它近身,馬上用劈空掌不斷的向它劈去,因此一時尚未受害,不過那藤蠍雖然還沒有長到五百年以上的氣候,沒有達到混身堅逾精鋼的程度,可也不是普通劈空掌所能傷害得了的了,因此,長髯客與那藤蠍,在那洞內,一時之間,竟然相持不下。

但那藤蠍除了身具奇毒的毒液之外,更厲害的是那攝魂的怪聲,因此,長髯客一方面要不斷劈出掌風,阻住此物不讓近身,一方面還得寧神一志,以定力來與那怪聲相抗,其痛苦可想而知。

究竟人的智慧比較要來得高些,長髯客自己知道,如果這樣相持下去,只要自己真力一時不濟,或心神稍有動搖,立即就要為藤蠍所乘,自遭慘死。因此,一邊相抗,一面在想用甚麼辦法,將它制住,眼角一瞥,發現石榻後面的小洞,馬上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運用掌風,將那藤蠍,一下迫進小洞。那藤蠍雖然已經有了一點靈性,當然還是比不上人的智慧,它所以不畏掌風的原故,除了身體堅硬,可以抗住以外,主要的還是身形不大,能夠隨著掌風飄動,把那一股力量卸掉。因此,那還有不上當的道理,所以,當長髯客主意打定以後,沒有幾下,就把它迫進那個小洞裡面。長髯客趕緊撈起一張小石凳,猛力一嵌,將那洞口塞住,方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氣,這還幸虧那藤蠍通靈,沒有近身以前,不願意浪費自己的丹毒,所以才讓他輕易得手,否則,恐怕再有幾條命也都完了。

那幾個叛徒與黎族巫師,在過了一陣以後,沒有聽到藤蠍的嘯聲了,心裡認為已經得手,就一起往洞裡走去,長髯客一看那情形,就恍然大悟,那裡還能容得他們,沒有幾下,就全部將他們制住,問明口供,認為這種人絕留不得,幾掌就把他們全部解決,丟到山溝裡面去喂野獸去了。

可是當他把那黎族巫師擊斃以後,心裡又懊悔起來,因為他並不懂得收復藤蠍的方法,雖然那毒物暫時被他密閉在那小洞裡面,萬一這小洞另有出路,讓那藤蠍跑了出去,豈不是造成大害了嗎?他是俠義中人,想到這裡,馬上混身出了一身冶汗,當時考慮也不考慮,立即小心戒備地將堵住洞口的小石凳搬開,可是竟然沒有看到那毒物竄了出來,越發認定這個小洞另有出路,很可能已經被它逃走,心裡一急,也沒有衡量衡量自己是否能夠收拾得掉,當時運起他這一派最高心法裡的侏儒功。此功雖然不能與秦含柳潛蹤縮骨相比,但道理也差不多,只不過秦含柳可以意馭氣,影響身外的事物,把衣服也同時予以縮小。而瓊崖這一派的侏儒功,卻只能及於本身,同時縮骨的時間,功力高的也只能夠維持一個時辰的樣子,不像秦含柳的潛蹤縮骨,可以任意為之,不過這種武功,在當時說來,也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了。

且說長髯客運起侏儒功,將身體縮小以後,就赤身露體的從小洞裡面,追了進去,這才發現那攝魂藤蠍,盤據在洞腹之中,在那洞腹的另一端,還有一個小及一丈的小洞,此外就並無其他的出路,這才稍為放了一點心。

可是那洞腹裡面,光線很暗,雖然他練過夜明眼的功夫,也只不過看見一個大概,因此一疏神之下,就讓那毒蠍的毒液,噴上了一點。當他將那毒蠍再用前法困進另外那個沒有後路的小洞以後,毒液也開始在體內發作起來,只好將全身真氣,阻住那毒液的散佈。這樣一來,侏儒功也就無法繼續保持,馬上恢復了原來的形體,再也無法走出那個洞腹了,同時那攝魂藤蠍雖被迫入死洞,卻沒有東西堵塞洞口,臨時只好將那儲存秘笈所用的玉盒將洞口塞死。自己再盤膝用功,驅除蠍毒,但那蠍毒厲害非凡,長髯客又因施展侏儒功和以掌力迫那藤蠍進入死洞,消耗的真力過多,一口氣不能馬上聚練,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讓那蠍毒侵入骨髓,無能為力了。

長髯客發現自己無望,恐怕將來如果有人發現的時候,因急於取那玉盒秘笈,而受到藤蠍的侵害,落到和自己同樣的下場,遂趁著自己一息尚存的時候,勉強提起一口真氣,草草地將這一段經過,刻在石壁上面,使來人知道有所警惕。

秦含柳看完長髯客這一段遺言以後,不禁對此老的俠義胸懷,感到無限的欽敬,馬上很恭敬地對那具骷髏,叩了幾個頭,表示自己的敬意,然後再去找那玉盒秘笈與玉芝的所在。

經過細心搜查的結果,秦含柳這才發現長髯客關禁攝魂藤蠍的那個死洞,洞口正當本山地氣靈脈的所在,裡面滋生著無數的小蠕蟲,因此,那頭攝魂藤蠍,終日以那小蠕蟲為糧,雖然不能出困,但也沒有死去。而那個用來堵塞洞口的玉盒,又正好嵌在靈脈的正中央,經過五百年的時間,玉盒精氣得著地脈靈氣的滋潤,在洞口上方,那靈脈的盡頭,孕育出一朵千載難求的玉芝出來。這種玉芝每五百年要開花結實一次,修道的人,如果能夠在它結實的時候,將芝實採取,每顆芝實,可以抵得上十年的修為。雖然沒有道家朱葉那樣珍貴,也是一樣極難遇到的東西,尤其是異類食了,功效更大,只不過現在剛好開花,還要隔一段時間才能結實。

密封在那洞內的藤蠍,本來早就有能力將那堵塞洞口的玉盒頂開,出困害人,也就是因為有這顆玉芝長了出來,發生覬覦芝實的心理,好在洞內那些蠕蟲,生生不已,食糧不虞匱乏,也就安心的守伺在那死洞裡,不作出困的打算。這樣一來,總算給這一帶的黎人,逃過了一場大劫否則以這頭藤蠍的氣候,如果不是遇到秦含柳和燕白玉這一流的人物,誰也不要想制服它了,讓它脫困出來,那這一帶的生靈,還能有異類嗎?

真是天心仁慈,就在這顆玉芝開花的時候,恰巧遇上小俠到來,秦含柳仁心俠骨,發現了這種毒物,自然不肯讓它再活著下去。因此,馬上將那玉盒移開,其實,秦含柳即使不把那玉盒移開,洞裡的那頭藤蠍,也早已躍躍欲動,只要秦含柳去動那玉芝一動,它就會頂開洞口的玉盒,暴起發難。現在秦含柳居然移動玉盒,向它撩撥,那攝魂藤蠍在死洞困悶了五百多年,豈能雌伏,當時厲嘯一聲,就從裡面猛竄出來,張口一線毒液,直向秦含柳的頭部射來,秦含柳早將太虛元氣運起護體,當然那線毒液對他發生不了作用,不過,他也沒有想到此物現在已經長得混身堅逾精鋼,憑自己的太虛元氣,也不能把它制住,因此,恐怕它從小洞竄了出去,只好用太虛元氣將它阻在洞內,再想法來把它消滅。

其實,那藤蠍並不是不怕太虛元氣,不過一時殺它不了而已,如果秦含柳不將真力分散,集中全力,化成擋風,對它進行戳刺,攝魂藤蠍的身體再硬,也還是禁受不了。這時,秦含柳一心數用,一方面要用太虛元氣封鎖出口,一方面要保護那顆玉芝,免得此物性急,把那玉芝毀了,因此,掌中所發出的真力,比起平日,不知要打了多大的折扣,自然奈何不了這頭藤蠍了。

就是這樣,那藤蠍也禁受不了,只痛得不斷髮出攝魂的怪嘯,秦含柳的定力,已經到了大風吹不動的境界,自然一點不受影響。可是洞外守候的方氏兄弟師徒和燕白玉他們,可就受不了啦?如果不是瀟湘怪叟想到以音律剋制,雖然那頭藤蠍遲早會被秦含柳擊斃,洞外的瓊崖顛翁的三個弟子,絕對支援不了,非倒斃不可。

正在秦含柳感到非常為難,與那藤蠍相持不下的時候,首先是瀟湘怪叟和瓊崖顛翁的吼聲,從洞外傳了過去,那種吼聲,只可自保,並不能制服藤蠍,因此,反而使秦含柳感到大吃一驚,認為洞外來了強敵,他們在那裡吼聲示驚,可是自己又分身不得,內心真是焦急萬分,幾乎讓那藤蠍從出口衝了出去,饒是秦含柳藝絕天人,當時也給急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燕白玉為瀟湘怪叟提醒,手腕一震,發出一陣清脆無比的鈴聲,這聲音可以說是所有惡禽猛獸,兇狠毒物的剋星,那藤蠍一聽到這聲音,最初還提高聲調,與之相抗,最後終於敵不過鈴聲的魔力,聲音固然慢慢哀竭下去,身形也跟著停止跳動,逐漸俯伏在地,成為昏死的狀態。秦含柳這才明瞭了洞外諸人的用意,也就不再襲擊那頭藤蠍,一直守到它完全不動,方才開啟玉盒,取出那幾頁秘笈,飛身出來。

沒有想到燕白玉在他出洞以後,喜極忘形,驀然停止鈴聲,飛身過去,一把將他抱住,洞內那頭藤蠍,氣候極深,並沒有立刻死去,當那鈴聲一止,又逐漸的回醒過來。如果不是秦含柳耳朵特別靈敏,馬上拿了針玉寶劍進去將它誅戮,只要讓它從小洞裡竄出去,一口毒液,就非得死傷好幾個人不可,可說真是危險極了。

秦含柳這一段經過說出以後,又轉過頭來對瓊崖顛翁說道:「老前輩,那洞裡的玉芝,還要過十幾天的時間,才能結實,我已經看過,一共長著兩朵芝花,將來結實的時候正好兩位方哥哥,一人一顆,貴派秘笈已得,方哥哥他們再服食兩粒芝實,貴派一定可以從他們身上發揚光大,晚輩特預為祝賀!」

瓊崖顛翁想不到這次因禍得福,心裡好不高興,能夠得到本派失傳秘笈,已經喜出望外,聽到秦含柳這麼一說,急忙將手亂搖說道:「小友,這怎麼可以!這怎麼可以!承小友代敝派找回了失傳的秘笈,已經是大德難以言報了,那顆玉芝,是小友發現的,怎麼可以讓劣徒享受呢?」

秦含柳正色地說道:「老前輩這樣說來,那就有點見外了,說實在的,我和玉妹,現在已經無須藉助草木之靈,來助長功力,而兩位方哥哥,卻是前輩將來的衣缽傳人,同時,現在貴派已與陰風教為敵,將來我們還要攜手卻魔衛道,如果兩位方哥哥不在短時間內練成貴派的秘笈,將來對敵的時候,難免削弱了我們的實力。更何況這顆玉芝,本來就是貴派玉盒精氣所化,晚輩怎麼可以攝為已有呢?老前輩千萬不要再客氣了!」

瀟湘怪叟和燕白玉也在一旁同聲加以勸讓,瓊崖顛翁知道對方所說是實,也就不好過份推辭,靦顏接受,不過那玉芝還要十幾天的功夫,才能結實。瓊崖顛翁師徒目前都沒有練成侏儒功,芝實成熟以後,還得秦含柳代他取出,因此,秦含柳一行三人,就在黎山留了下來,準備代方氏兄弟取得玉芝芝實以後,再繼續出發。

大家剛把話說完,瓊崖顛翁那個叛徒雙尾毒蠍毛奇烕,受了攝魂蠍的怪聲相擾,暈死過去以後,此時又重新醒轉過來,發出輕微的哼聲,於是瓊崖顛翁馬上叫方氏兄弟,把他拉過來,先替他將傷治好,再廢除他的武功,然後滿臉嚴肅地向他盤問這次事情的經過,毛奇烕知道自己這條命是撿回來的,也頗為知悔,就一五一十的將與陰風教勾結的情形,以及這次事變的經過說了出來。同時說出這次偷襲,除了這裡以外,還有一批人由毒爪陰魔率領,對翠碧山莊進行偷襲,準備在這兩處得手以後,再看看武林裡面的反應,接著就要對那武林各派和丐幫總壇痛下毒手了。秦含柳一聽說毒爪陰魔帶了人在向翠碧山莊偷襲,心裡可就急了,知道自己的姑姑,霓裳仙子秦碧雲,絕不是那魔頭的對手,馬上,就提出向瓊崖顛翁告辭,要趕到翠碧山莊去替他們接應。可是那洞裡的玉芝,如果自己走了,就沒有人能夠進去取了出來,可怎麼辦呢?想到這裡,不覺又猶豫起來,瀟湘怪叟知道他的意思,在旁提醒他說道:「柳侄,救兵如救火,我看那採取芝仙的任務,就交給小雪去辦好了,不知道這小猴子是不是貪嘴!」

秦含柳一想不錯,馬上說道:「對了,小雪不用縮骨,就可以進出自如,把它留下好了,只要我囑咐它一句,那倒絕不會貪嘴,就這麼辦好了!」

說完,馬上就向瓊崖顛翁師徒告辭,說明自己和翠碧山莊的關係,瓊崖顛翁師徒雖然戀戀不捨,想把他們留下來多玩兩天,但救兵如救火,不但不加挽留,同時自告奮勇,願意和他們一起去和陰風教作戰,但為秦含柳阻止,說明此去不必多人,同時,他們師徒一方面要守候那顆玉芝結實,另一方面,加上他們就不能乘鶴飛行與施展凌虛功,速度反而慢了。瓊崖顛翁師徒一聽,知道事實確實如此,因此,也就不堅持己意,不過卻對秦含柳說道:「小俠既然如此吩咐,老朽師徒只好遵命,不過希望三位到了翠碧山莊以後,希望能夠等我們幾天,老朽以往閉關自守,縱容門下弟子,無形中造了許多惡孽,希望這次能夠盡點力量,稍贖前愆,也要向陰風教,算算這一筆賬!」

秦含柳點頭答應,接著就把靈猿小雪喚來,將採取芝實的事情交待完畢以後,馬上和瀟湘怪叟和燕白玉向瓊崖顛翁告別,走出洞口,撮口一呼,把仙鶴雪兒招來,仍然是瀟湘怪叟輿燕白玉乘鶴,他自己運用凌虛功,秦含柳等他們坐好以後,大家對瓊崖顛翁師徒揮了揮手,嘴喝了一聲走字,瓊崖顛翁師徒但聽噓的一聲,兩道白色身影,沖霄而起,如同經天長虹,閃了兩閃,就向廣西黔首山那邊的天際,逐漸消逝下去,瓊崖顛翁師徒幾曾見過這等高深的輕功絕技,不禁感慨萬分,慶幸自己幸虧沒有接受陰風教的勾引,否則將來真是死無葬身之所了。

且說秦含柳和瀟湘怪叟與燕白玉動身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候,瓊州距離黔首山,路途不算太短,雖然凌虛功和仙鶴飛行的速度,無可倫比,也花了一個多時辰,方才抵達,但他們誰也沒有到過翠碧山莊,根本不知它的確實位置在甚麼地方,因此,飛抵黔首的上空以後,反而感到茫無頭緒,不知應該在那裡降落才對。故只好在那一片上空盤旋起來,正在感到為難,打算隨便找到一處山莊降落,設法向清翠碧山莊的位置和方向,再找將前去的時候,突然發現遠處一處山抝,冒出一股火光,在那火光之中,還隱隱傳來喊殺的聲音,燕白玉首先心裡一動,腕子一振,立即發出一陣銀鈴的響聲,秦含柳也立即長嘯相和,加強音律的威力,以止住那裡的廝殺,同時,身形也更不怠慢地緊接著向那失火的莊院飛去,真是誤打誤撞,到得恰是時候,否則翠碧山莊怕不成了一片灰燼。

秦含柳身在半空,目力可以看出很遠,立即發現那片失火的地方,幾個人的影子,不正有霓裳仙子和毒爪陰魔在內嗎?幸虧他們在看到火光的時候,就震動了銀鈴把現場的搏鬥壓止,否則即使他們再快,也無法挽救霓裳仙子和蘭兒的危機呢?當然現在秦含柳並不知道他們的危機,只不過發現找到了地方,心裡異常興奮,馬上和瀟湘怪叟與燕白玉打了一個招呼,三人就閃電一般地向那火場裡面降落,以後那些情形,大家都親眼看到,也就不用再說了。

大家在席間互相說到這裡,回想起來兩年多的遭遇,會有這麼大的變化,不禁又彼此感嘆了一番,話題也就轉向普通的家常閒話上面去了。

正在大家快要吃完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院傳來幾聲驚叫,大家不知又出了甚麼事情,首先是幾個年輕人,沉不住氣,登時身形一幌,穿窗而出,逕往後院奔去,瀟湘怪叟和霓裳仙子兩人,過份關切幾個孩子,深怕他們一不小心,受到了敵人的暗算,也緊跟著追了過去,只有慈悲先生,頭腦極為冷靜,心裡一動,反而奔向前廳那擱置幾個俘虜的地方走去,然而遲了一步,被秦含柳點了穴道的那個毒爪陰魔,早被一條黑影搶到手裡,往身後一背,就往外跑,慈悲先生知道中了敵人調虎離山之計,也顧不得招呼後面的那些人,展開身形,就跟著追了下去。於是,正廳裡面,就只剩下一個鐵金剛秦剛,因為不會輕功,只好撈起他那一根鐵棍,掄在手裡,守住廳內,靜等著大家回來。

且說慈悲先生追趕那道黑影,速度快得出奇,慈悲先生重傷初愈,沒有追到幾里,就感到真力不繼,落後了好幾丈,終於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最後,那道黑影在一片叢林前面一閃,就隱沒不見,慈悲先生不知敵人虛實,只好垂頭喪氣,廢然而返。

回到家裡,只見到大家臉色沉重,霓裳仙子的眼圈更是紅紅地,好像哭過了一陣似的,似乎發生了甚麼大事,仔細一看,秦含柳和自己的女兒都沒有見到,慈悲先生莫名其妙,馬上向霓裳仙子問道:「碧雲,這是怎麼回事情,柳侄和蘭兒兩個到那裡去了呀!」

霓裳仙子嘆了一口氣說道:「慕灝,不用提了,今天算是栽到家啦!如果不是柳侄和玉姑娘在此,我們躲得前一關,恐怕也躲不過現在這一關呢?想不到我們對於陰風教,平日並沒有甚麼侵犯,也成了他們眼中之釘,看來柳侄從瓊崖顛翁的叛徒口中,所得來的訊息,是不會假的了。可是目前武林各派,門戶之見很深,都只知道各人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就今天的情形看來,如果大家還是這樣,雖然柳侄和玉姑娘藝絕天人,充其量也只有兩個人,敵人要是各個擊破,柳侄和玉姑娘分身無術,能不能夠挽救這場武林浩劫,還說不定呢?」

慈悲先生見她問非所答,不禁焦急地說道:「碧雲,你說那麼多發話幹甚麼呀?這些都是以後的事,現在最要緊的是柳侄和蘭兒兩個到甚麼地方去了呀!」

瀟湘怪叟在旁安慰他說:「程老弟不要著急,賢侄女不過受了一點內傷,正由柳侄在那兒替它醫治,一會兒就會復原,不過在他醫傷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我們就在此地等著好了吧?」

慈悲先生聽說女兒受了重傷,雖然瀟湘怪叟說沒有甚麼關係,但父女天性,仍是非常關切,顯得憂形於色地急著問道:「究竟怎麼回事,真的不要緊嗎!」

當下就由霓裳仙子把這事的經過說了出來,慈悲先生這才完全明白,不過對於蘭兒的傷勢,仍然有點不太放心罷了。

原來當他們聽到後院一片驚呼,趕著過去的時候,果然發現有五六個賊子,正在那裡準備放火,為本莊的莊丁發現,欲加阻止,卻讓賊人用暗器打傷了十幾個,躺在地上,哼哈之聲,不絕於耳,那一片驚呼之聲,就是初受傷時,他們所叫出來的。當秦含柳和燕白玉蘭兒三人趕了過來的時候,那幾個賊子,竟然連照面都不敢,遠遠的看到,轉身就跑。

秦含柳一看有人受傷,救人要緊,馬上停了下來,叫燕白玉和蘭兒追了過去,瀟湘怪叟和霓裳仙子見有秦含柳救治傷人,知道那些莊漢不會有事,倒是很不放心兩個女娃娃,所以也緊跟著追了過去。

可是這批賊子,一個個身手全都不弱,那奔逃的速度,真是急若奔馬,一眨眼就逃出了一里多路,可是任他們輕功再好,也不是後面這兩個女娃的對手。蘭兒也還罷了,那燕白玉的身形,簡直就像是一枝剛剛離弦的猛箭一般,雖然那些賊子很早就起步逃走,距離後面的追者,至少有幾十丈遠,可是也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就讓燕白玉追了一個首尾相及。眼看就要被截住的時候,那群賊子,就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一樣,驀地分散,五個人分作三起,朝三個方向奔逃,燕白玉不覺一楞,不知自己應該往那面追好,她這裡略一停身,後面的蘭兒和瀟湘怪叟霓裳仙子也緊跟著趕到,瀟湘怪叟一看,馬上說道:「玉侄女,我和你兩人各追一起速度最快的,請秦女俠母女追那一起跑得較慢的好了!」

因為要爭取時間,瀟湘怪叟也不等大家回話,一轉身立時朝向左邊逃走的兩個人追去,燕白玉聞言也兩腳一蹬,逕向當中那跑得最快的一條窈窕身影后面追去。霓裳仙子和蘭兒,當然就只好向右邊那兩個逃人追了過去了。

那曉得這右邊兩個賊子,狡猾極了,在分開逃走的時候,算準對方也一定會分頭追趕,同時也一定會根據輕功的高下,按功力高下,分配追趕的人,因此,彼此分路逃竄的時候,最初故意放慢一點身形,等到霓裳仙子等人分頭追趕的時候,回頭一看,果然追來的是那四個裡面最弱的兩個,因此,反而不想逃了,不過為了怕與其他兩面的人距離太近,不好下手,因此,最初還是與霓裳仙子母女兩個保持一段距離,若即若離地始終不讓她們迫近身來,同時也不隔得太遠,存心把霓裳仙子母女兩人引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再行下手。

霓裳仙子母女兩人後面盡力追趕,看起來對方的腳程並不怎麼太快,可是任她們母女兩人怎麼用勁追趕,也還是要差那麼一點。它們母女兩人,都是生來一付爭強好勝的性格,當然更不會就此罷手,反而賭上氣了。心想我在江湖上闖蕩了這麼多年,竟連你們這兩個毛賊都追不上,將來傳了出去,那面子還往甚麼地方擺去。因此母女兩人,不約而同地猛提一口真氣,唰唰唰幾下快如閃電的動作,展開輕功裡面「八步趕蟾」的絕技,兩人的身形,登時像兩條綠色的光影,宛如兩隻離弦強弩,往那兩賊的身前疾射而去。

這樣一來,果然一下就趕了一個首尾相及,只要再加一個箭步,就可以攔在那兩賊的面前,把他們的去路擋住。霓裳仙子母女兩人不禁脫口同時大喝一聲:「快與我站住,就不相信你們這兩個毛賊能夠逃出我霓裳仙子的掌握!」

豈知那兩位賊子,並不等她們趕過頭去,就驀地一下站定,同時轉過身來,倒好像是攔截她們的去路似的,兩賊同時哈哈一聲冷笑,陰惻惻地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江湖上聞名喪膽的霓裳仙子綠衣女俠,哼!別人都把你怕得不得了,可是我雪山雙怪還沒有把你這一點點道行放在眼裡!」

霓裳仙子母女驀然受阻,幾乎撞到對方的身上,幸虧兩人武功都已有了很精純的造詣,才猛然煞住,沒有撞到對方的身上。聞言心裡猛然一驚,仔細一打量,目前兩個敵人,全是一身苗裝打扮。一個身材矮小,胖得像一頭豬似的,穿著一身純黑的衣服,腦袋大得怕人,與那矮胖的身體連在一起,就像兩個大圓球,重疊在一起一樣。眼睛鼻子緊緊地擠在一起,那付尊容,算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尤其噪音像女人樣,尖腔怪調,更令人聽了混身發麻,另一個卻是一身火紅色的打扮,樣子正好與那黑胖老頭相反,又瘦又高,就像一根竹竿似的,混身只剩得一身皮包骨頭,根本找不出四兩肉來,尤其那臉上眼眶深陷,顯出兩個茶盞大的窟窿,裡面綠光閃閃,完全十足一個骷髏,更比那個矮胖的怪人,還要使人害怕。

霓裳仙子雖然與這兩個怪物還是初次碰面,一看那付打扮,立即知道他們就是江湖上很早以前就出了名的兩個最厲害的魔頭黑風神火兩怪,心裡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正打算答話,先將他們穩住再說。豈知那蘭兒是初生之犢不怕虎,那裡知道對方的厲害,一看到兩人那種死眉死眼,彷佛把自己兩人當作砧上的肉,任憑他們宰割的樣子,心裡就不禁有氣。因此,早就一縱身搶到她母親的身前,大聲喝道:「甚麼地方鑽出來的兩個醜八怪,也不端面鏡子瞧瞧,就憑你們那付德性,也值得我娘動手,只本姑娘一個人就可以打發你們這兩個見不得人的畜牲,回嬤嬤家啦!」

雪山雙怪自出道以來,還沒有那一個敢對他們這樣大聲大氣的斥罵過,要是換了旁人,兩個老怪怕不當時一掌,就要把他斃在掌下,可是小姑娘的聲音,美得像黃鶯兒似的,再一細看,亦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娃娃,那份資質,兩怪閱人無數,真還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心中產生了一點憐愛的感覺,想道:如果讓自己收到這麼一個靈慧的弟子,倒還不錯,因此,不怒反笑,那黑胖老頭,眯著一對細眼,笑嘻嘻地說道:「我老人家出道以來,還沒有人敢對我這麼大聲斥喝過,不過,娃娃乳臭未乾,我老人家也就不生你的氣了,只是得拜在我老人家的門下,我老人家才會饒過你,娃娃,你就跪下來磕頭吧刁蠻龍女程蘭馨豈是一個省事的,見對方根本沒有把自己放在眼底,心裡那份火氣,可就更大了,心想:就憑你這個醜八怪,也想做我的師父,也不自己衡量衡量,憑你也配嗎?本姑娘要不把你耍弄個夠,就不算人。這一存心賣弄,幾乎把一條小命都送上了,如果不是燕白玉適時趕到,怕不當場就香消玉殞。

且說蘭兒聽到黑風老怪那麼一說,也笑嘻嘻地說道:「喲!我還沒有想到你老人家要收我做徒弟呢?不過你也得顯點甚麼給我看看,是不是夠當師父呢?」

黑風老怪認為對方真的要他顯了本領以後,才會答應,因此,絲毫不加考慮地將兩掌一揮,對靠近四人身邊一丈多遠的一棵單人合抱的大樹,遙遙地橫砍過去。當時只聽得轟的一聲大響,接著又是嘩啦啦的幾聲,那棵大樹就像是被一股其大無比的颶風吹過似的。啪的一聲,驀然攔腰折斷,向外面倒了下去,那樹頂上的葉子,也被震得簌簌地向四周飛舞,那一股聲威,真是大得驚人。霓裳仙子想不到對方的功力這麼深厚,心裡就像打鼓一般,七上八下地,臉上顯出一片焦急的顏色,知道自己絕不是人家的對手,可是蘭兒對此情景,卻仍然視若無睹,點了點頭說:「嗯!力氣倒是蠻大的,可惜那棵樹是死東西,要是一個活東西,你這點笨力氣算得了甚麼?要想收我做徒弟,我看還得再練幾年,倒是你做我的徒弟,還有點像話,只不過我老人家,卻沒有那份閒心,收你這麼一個醜八怪做徒弟呢?」

黑風老怪想不到這娃娃是存心取笑自己,不禁惱羞成怒大喝一聲說道:「小娃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竟然開起我老人家的玩笑起來,今天你願意也得拜我為師,不願意也得拜我為師。否則,老子就要把你毀了!」

蘭兒也把小嘴一噘,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說:「呸!憑你這幾下子,我看算了吧!本姑娘不教訓教訓你,你還真自認為了不起呢?」

話沒有說完,驀地駢指一點,直往老怪腰側的「玉樞」穴點去,原來蘭兒一見老怪掌劈大樹的功力,知道對方比起毒爪陰魔的功力還要來得深厚,另外還有一個穿紅衣的怪人,站在一邊虎視眈眈,深淺莫測,既然也是號稱雪山二怪之一,那功力絕不會差到那裡去,深知憑自己母女兩人之力,合起來對付一個,也許還可以勉強支援一會。她是出了名的刁鑽,人還笨得了嗎?因此,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藉著與老怪答話之際,暗中將太乙氣功,貫注指端,想趁老怪分神之際,實施突襲,心想只要傷得一個。對付另外一個,那就要好得多了。

沒想到對方功力太高,她在說話之際,暴起發難,那黑風老怪當然沒有留意,讓它的指風,將衣服上戳了一個小洞,但卻讓他閃躲開去,並沒有傷著甚麼。這樣一來,那還有不把老怪激怒的道理,直氣得老怪兩眼圓睜,大喝一聲說道:「小鬼,你是自己討死,可怪不得我!」

說完,掌風就像雷霆似的向蘭兒身上壓撲過來,蘭兒一見突襲不成,只好硬著頭皮,與老怪纏鬥,它可知道老怪的功力非同小可,不能硬接,只有展開靈巧輕便的身法,採取遊鬥才行。因此,當老怪掌風一起,她立即往空中一竄,仗著巧服躡空草而得的那份奇異能力,憑空拔起好幾丈高,停在空中。

老怪一掌撲空,突然發現面前的小姑娘突然不見,心裡那份驚奇,就可想而知了,馬上回頭去找,還是沒有看到人影。這可說是老怪與人對敵,第一次碰到的奇怪現象,不免疑神疑鬼起來,認為可能又像碧雞山一樣,碰到了像燕白玉那樣的剋星,心裡打鼓,已經起了逃跑的念頭,如果蘭兒就在空中發話,不下來同他打鬥,也許還真能把他們嚇退!

可是蘭兒卻想不到這點,看到他到處亂找的那付樣子,不禁開口戲虐地說道:「膿包,本姑娘在這兒呢?瞎著眼睛亂找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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