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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女俠龍潭懲惡賊 靈猿涼山困老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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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霓裳仙子和蘭兒兩人,緊跟在小雪的身後,像一陣風似的,馳過盆地,往那菓林裡面撲去,兩人才一穿過菓林,就看到一幅慘烈無比的廝殺場面,呈現在自己的面前。

原來菓林當中,是一片空曠的藥圃,藥圃中間,有三棟茅草搭蓋而成的住宅,形式異常古雅,顯見這住宅的主人非常不俗,但現在卻有一棟已為烈焰所包,焚燒殆盡,幸虧其餘兩棟,彼此相距頗遠,所以暫時未被波及。

在茅屋的周圍,有二三十頭與小雪長得一模一樣的純白小猿,拼命在阻擋一群手持刀劍火把的匪徒,向其餘兩棟茅屋接近,那群匪徒受到這些白猿的阻擋,一個個暴跳如雷地揮刀猛砍。因此,有好些已經受傷倒,這群白猿,仍然前仆後繼的,絕不讓那些匪徒們向茅屋接近。但這些白猿只仗著天生縱跳的本能,窺隙突襲,使得那些匪徒們不能前進,但究竟不懂武功。因此,仍被那些匪徒們一步一步地向前迫近,那棟被焚的茅屋,可能就是他們早先的傑作。

此時,那些匪徒們大概已經摸清了這些白猿的攻擊方式,彼此結成了一個方陣,繼續向兩棟茅屋推進,眼見那些白猿已經阻不住了,但在霓裳仙子撲進菓林的當兒,隨行的小雪,早已加入它的夥伴群中,對付那些匪徒去了。因此,形勢業已大變,但見一道白影,匹練似的在那群縱火的匪徒中間,鑽來繞去,但聽得慘叫連聲,一個個的身體,從那方陣當中被甩了出去,僅僅眨眨眼的時間,二三十個匪徒,已經被它弄倒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少數幾個武功比較高強的角色,在那躲避奔逃。

不過,小雪曾經受過秦含柳的嚴格訓誡,不得無故傷人。因此,那些被它甩出去的匪徒都不過暫時昏倒,並沒有受到甚麼嚴重的傷害,也正因為如此,那幾個武功比較高強的匪徒,才能和小雪在藥圃裡面周旋一段時間,不過放火的企圖,不但無法做到,連還擊的餘地也沒有了,讓小雪把他們圈在一堆,劈哩啪啦地戲弄得不亦樂乎。其餘的白猿,在小雪出現以後,就都退了下去,緊圍在那兩棟茅屋的周圍,猴眼眈眈地望著這群匪徒,並不上前協助小雪攻擊,好似在嚴密戒備,保護那留在茅屋裡的人一樣。

在這些匪徒們的面前,卻是一個身作丐幫打扮,中年妖豔的女花子,率著兩位高手,在圍攻一個使劍的中年少婦,那少婦的武功雖然很強,但雙目已瞎,因此,在這三位高手圍攻,處處顯得忙手貯腳,但她業已氣急攻心,完全是一種與敵同歸於盡的打法,那三人勝算在握,自然不肯與地同歸於盡。因此,才讓她支撐了不少時候,然而此時卻已遍體皆傷,人更累得汗水淋漓,整個身子,已經變成了一個血人,那份淒厲的樣子,真是合人看了,不忍卒睹。

可是這圍攻的三個人,卻似完全沒有心肝似的,刀刀只往那些不要緊的地方劃去,嘴裡更是汙言穢語,不絕於耳,直逗得那中年瞎婦,號跳如狂,連想自殺,以免受辱,都不可能,那三個圍攻的賊子,卻以此為樂,分明是想活活把她累死,居心之狠毒,可想而知。

霓裳仙子母女一看這些匪徒的打扮,就認出是陰風教的手下,那中年瞎婦雖然不認得,但在此地輿陰風教的賊子們狠鬥,可想而知,一定與自己的族兄有很深的淵源,就是平時,他們母女,碰到這種殘酷的事情,也絕不會輕易放過。此時,當然更是怒火填胸,眼睛裡差不多要冒出火來,那還有半點怠慢,早就大喝一聲,撲了過去。

蘭兒和霓裳仙子的武功,在與秦含柳盤桓的半個月裡,雖然沒有專誠請教,但平常言談之間就已獲益不少,早又精進了一層,當她母女兩人,一劍一帶,像閃電般地,從菓林擁了進去的時候。

但聽得刀劍相擊,噹噹幾聲大響之下,火星四濺,那女花子手裡的打狗棒和另一高大漢子的寶劍,登時給霓裳仙子「入水分波」,一招兩式,給震得往外盪開,連人帶武器,一連退開好幾步,方才拿樁站穩,只感到手臂發麻,虎口生熱,差一點武器全撒手了。

另外一個較為矮小的瘦削漢子,更給蘭兒的紫色絲帶,連人帶刀,一起卷得丟擲一丈開外,吧的一聲,仰面跌下,半晌還爬不起來。

三個賊黨,做夢也想不到在堪堪得手的時候,會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僅僅一招兩式,就把自己三人給迫得幾乎兵器撒手,武功最高的那個,更被人家摔到一丈開外,扒倒地上,幾乎爬不起來了,因此,不禁愣了一愣,看到霓裳仙子母女倆,作聲不得。

霓裳仙子母女在把他們迫退以後,發現那中年瞎婦,已成強弩之末,也在同時往地面倒了下去。因此,顧不得繼續傷敵,一左一右,不約而同地搶了過來,將她扶住。霓裳仙子身邊帶得有秦含柳所贈的「碧靈護心丹」,趕緊從懷裡掏出一粒,塞在她的口裡,要蘭兒將地抱到茅屋裡,等自己把這三個賊子收拾了以後,再去給她治傷。

當她剛把話向蘭兒吩咐完,那女花子也將那被蘭兒卷得摔出一丈開外的瘦子,扶了起來,這三個惡賊,居然不知厲害,那女花子竟大暍一聲,氣勢洶洶地迫進過來說道:「給我站住,你們是誰,竟敢管起你姑奶奶的事情來了,這瞎婆子是我龍三姑的仇人,只要你們敢救她,那就不用想出這片盆地,識相的趕快與我走開,看在你們不知的份上我龍三姑就饒過你們這一遭,否則,哼!那就不要怪我們的手太辣了!」

這邊話才說完,那使劍的大個子,馬上接腔說道:「慢著,龍三姑放你們逃生,我王大爺卻捨不得讓你們走呢?乖乖地,還是給大爺們做個押寨夫人算了,保險會有你這兩個姐兒的好處!」

霓裳仙子本來就嫉惡如仇,沒想到這個傢伙,竟然沒有打怕,反而侮辱起自己來,那一份氣,真不知打那兒出起,本來,就是他們趁著她救治那中年瞎婦的時候逃跑,她都不會輕易將他們放過,這樣一來,那還不是自速其死。

霓裳仙子此時是氣極了,人反而變得更加鎮靜,表面上反而露出笑容,眉頭往上一揚,朗聲答道:「好!好!我這是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邊捋須,竟然無知地管起堂堂滇區丐幫頭子的閒事來了,那麼在下只好請求龍大幫主不知者不罪了。不過,這位王大爺,究竟是誰,請恕眼拙,在下卻不認得呢!」

霓裳仙子這一番話,分明是譏笑他們有眼不識泰山,充其量不過是一個丐幫的叛徒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罷了,但她是笑著說出來的,兩個傢伙,竟然一點也沒有聽出那話中的含義,還認為對方真被自己的名頭給嚇住了。霓裳仙子人本長得極美,這一笑著說話,更顯得花枝招展,美豔已極!

那高大的漢子,一雙色眼,不禁看得眯成了一條細縫,一點也不知道霓裳仙子此時已動殺機,越是這樣笑著,也越是不會輕易將他們放過,反而認為對方看中了自己,不禁哈哈地指著自己額前長的那顆紫紅肉瘤說道:「小娘子,我獨角猛獸王雄可不是沒有名的人物,既然你這樣識相,那是再好也沒有了,那麼你就跟著我王大爺吧!保證絕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竟然伸出一隻毛手,想過來拉住霓裳仙子。

霓裳仙子見他死到臨頭,還不自知,手裡的寶劍,本就沒有放下,見此情形,當時粉臉一寒,一聲嬌叱:「狗賊,討死!憑你們這群一招也敵不住的腳色,居然敢大言不慚,還想佔你奶奶的便宜,我霓裳仙子要不把你們全部收拾掉,也妄稱是俠義門人了!」

說完,手裡的劍,迎著那獨角猛獸伸過來的毛手,一記「舉火燎天」,從下而上,齊腑斬去!

獨角猛獸本來就不是霓裳仙子的對手,就是明知對方要斬自己的手腕,也不見能躲得開,何況此時色迷昏了腦袋,根本沒有防備,那還不是咔嚓一聲,一隻毛手登時與身體分家,被那劍勢,帶得飛出幾尺高下,鮮血四濺地往側面落去,人只痛得像鬼叫似的慘嗥一聲,就昏倒過去。

龍三姑和那瘦削漢子,沒有想到對方會含笑殺人,一見獨角猛獸王雄,手掌被人斬斷,痛得暈倒過去,馬上搶上前來,打狗棒和大砍刀,分從兩側,齊向霓裳仙子身上砍去。

賈裳仙子在搶救那中年瞎婦的時候,已試出了他們的功力不如自己,此時那會把他們放在心上,由於心裡恨透了那獨角猛獸,剛才出言對她的侮辱。因此,在兩側兵器攻過來的時候,根本不躲不閃,手腕一震,劍身嗡嗡作響,上身「綵鳳旋窩」,腳下「枯樹盤根」,又是一招兩式,身形一個疾轉,寶劍用上粘引兩字功訣,一道光圈,分迎兩般兵器,底下更在同時,揚起左腳,把那暈倒地面的獨角猛獸,挑得往外平飛出去,自己更緊跟著一記「反脫袈裟」頭一低,藉著那踢飛獨角猛獸的反震之力,早從兩般兵器夾擊的當中,脫身而出,往後退出幾尺以外。

龍三姑和那瘦削漢子的兩般兵器,分別為霓裳仙子的寶劍一格,略為受阻之後,立郎感到被一股大力帶動,向前衝去。噹的一聲,火星四濺,兩人的兵器竟給霓裳仙子,因勢就勢,用上粘引兩字功訣,給帶得撞到一起。兩人功力相當,這一招,都是要制霓裳仙子的死力,全都用上了十成真力,因此,互相碰上以後,兩人都被自己的回力反震得各自倒退了三四步遠,雙臂發酸,虎口破裂,兩樣兵器,再也把持不住,各自脫手飛去,比兩人後退的更遠,差不多倒飛了七八尺遠,方才噹噹兩響,掉落地面。

霓裳仙子看到他們這一付狼狽的樣子,不禁嘿嘿地冷笑了幾聲說道:「你們打人不行,打自己倒蠻在行的,像這種見不得人的功夫,居然也敢口說大話,還不與我束手就縛,聽候本人的發落,難道真想找死不成!」

兩人想不到對方的手底下這般硬,雖然仗著還有後援,此時也不禁給嚇得臉上變了顏色,龍三姑更是老羞成怒,正打算將自己用狐媚功夫,從教主冥靈上人那裡,得來的「百毒陰磷砂」,與霓裳仙子一拼的時候。

驀然,在那通向四川一面的絕壁上,傳過來一陣極難聽的哇哇笑聲,但見三條灰色人影,像老鷹一般地,從崖頂降落下來,僅僅兩三個起落,就抵達了地面,接著,就如三隻初離弓弦的弩箭,貼著地面,往這邊疾射而來。

龍三姑和那瘦削漠子,聽到笑聲一起,就知大援已到,登時回驚作喜,雙雙冷笑了一聲,不約而同地朝霓裳仙子大聲暍道:「臭婊子,剛才讓你神氣了個夠,這回可是你的死期到了!看你有甚麼本事,能夠出我們陰風教內五堂,三位堂主的掌握!」

霓裳仙子在那笑聲一起的時候,就知道對方來了絕頂高手,從那笑聲的震盪裡,就知道來人的功力,蓋過了自己。因此,內心確實感到有點戒懼,但聽到龍三姑兩人這麼一說,不禁更氣得粉臉變色,嘴裡說道:「不管你們來了甚麼高人,我霓裳仙子一概接著,但像你們這等殘忍狠毒的傢伙,卻留你們不得,讓本人先送你們見了閻王再說!」

一面說著,一面舞起手裡的寶劍,聳身一縱,欺近龍三姑的身邊,一記「金龍吐舌」,直指她的胸前,其勢快逾閃電,同時嘴裡說道:「首先就饒你這叛幫淫婦不得!」

霓裳仙子這一劍已經貫注內家真力在上,又快又狠又準,憑著龍三姑的火候,不論是躲是閃是擋,都無法逃得出去,直把龍三姑嚇得混身冒出冶汗,臉色青白地大聲一喊說道:「我命休矣!」眼見這以毒辣著稱的丐幫叛徒,就要喪命在霓裳仙子的寶劍之下。

那從崖頂落下的三條人影,速度好快,竟在這僅僅幾句話的時候,已似風一般地撲了過來。正當霓裳仙子手裡寶劍,刺向龍三姑的胸口,僅僅只有差那麼一粒米的當兒,霓裳仙子只感到最先那條人影,向自己撲了過去。但聽得當的一聲,一股其大無比的力量,猛然撞向自己的劍身,寶劍一歪,連身體也被帶得往側面傾倒,幸虧她應變機警,急順勢往側連跳兩步,方才把勢子穩住,自然龍三姑也在此時被人救到一邊去了。

孰料霓裳仙子剛把身形穩住,另一條人影,卻緊迫了過來,還沒有看清楚來人是甚麼樣子,一隻黑黝黝的兵器,已經壓向自己的頂門,單從那兵器上迫出來的一股勁風,就感到銳不可當,刺膚欲裂,變化來得太決,霓裳仙子枉有一身高強武學,竟來不及施展,只好把眼一閉,明知對方來勢太急,絕擋不住,盲目地舉手用劍,往上一撩,同時心裡說了一句:「我命休矣!」就只有靜待著命運的安排了!

霓裳仙子方認為這回是死定了,腦筋裡還沒有來得及轉過念頭,就聽到一聲驚呼和啪的一聲大響,接著就是咦的一聲驚奇的聲調,但覺寶劍上撩無物,自己被一根帶子纏住,被人猛然往後一拉,一連踉踉蹌嗆地退了好幾步,彷佛落到人的懷裡,被摟住了。

不禁感到奇怪,急把眼睛睜開,又聽到耳邊一聲親切的稱呼,有人喊道:「娘!您受驚了!」

這才發現自己正被蘭兒扶著,腰上還纏著蘭兒慣用的那根紫色絲帶,尚未解了下來。雖然已經明白是女兒將中年瞎婦送進茅屋以後,重新出來,發現自己有險,實施搶救,把自己從鬼門關口,奪出一條命來,但知女莫若母,蘭兒的功力,雖然巧遇奮緣,練成了太乙氣功,後來又經燕白玉替她打通奇經八脈,比自己要高明幾分,但與這偷襲的來敵比較,還是要差上一籌,怎能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兒,把自己救出來呢?不停用懷疑的眼色,看了看自己的女兒。

蘭兒知道她的意思,不等她問,就急忙說道:「娘!剛才好險呀!如果不是小雪幫忙,女兒也沒有辦法將您老人家搶救出來呀!喲!真是嚇死我了!」

說完,還長長的喘了一口氣,霓裳仙子這才恍然大悟,想不到這麼一頭小小的猴子,竟然有那高的功力,不禁內心感到非常慚愧!

原來在霓裳仙子去對付龍三姑三人的時候,蘭兒早將那中年瞎婦,抱進茅屋裡面,發現茅屋裡面,住了一對年老夫婦,立即將人交給他們。因為關心外面的戰事,也無暇請問兩位老人家的姓名,勿匆的交待兩句,就趕緊退了出來,那兩位老人家很感激地望了她兩眼,知道外面敵人未退,也沒向她多說甚麼,只要求地在打發賊人以後,留下了來,好讓拜謝相救之德,絕不可一走了事,蘭兒點了點頭,表示答應,就走出了茅屋。

到外面一看,自己的母親,對付那三個賊子,足足有餘,也就沒有上前相助,倒是看到那些最初被小雪甩得暈倒地面的一些小賊,都已經醒轉,一個個從地面爬了起來,那些剽悍的又紛紛撲向小雪拼命。另一些卻腳底揩油,想乘機逃走,蘭兒恐怕他們逃走以後,再引一批賊子前來,自己現在只有母女兩人,力量太弱,自然不容他們逃跑。因此,馬上上前,點了他們的麻穴,擺倒地面,留下來讓母親事畢,再來處理。

那些撲向小雪的悍賊,與早先幾個武功較高,未被小雪甩倒的人,卻吃足了苦頭。

原來小雪最早撲進菓林,一看自己的同類,被那麼多人攻擊得傷亡累累,老主人的房子還被他們燒掉了一棟,心中憤怒可想而知。因此,長嘯一聲,立即撲進那群放火的賊子當中,將人抓來就甩,這還不是虎入羊群,一轉眼的時間,三停中間,就讓它給甩掉了兩停,這些賊子,只不過是陰風教裡搖旗吶喊的一些嘍羅,能有多大的武功,被小雪甩得一丈多高,再落到地面,那還不是跌得昏死過去小雪心中深深地刻上了主人的訓誡,沒有得到吩咐,絕不可隨便傷人,一見那些被甩的賊子,那般不濟事恐他昏死過去,認為自己已經傷人了,因怕將來被秦含柳知道了,嚴加責備。因此,才停手沒有繼續傷人,但卻用那一身半出天生,半由訓練而成的絕頂輕功,在這些留下的人中,穿來鑽去,東打一掌,西抓一手,盡情地加以戲弄,其餘的白猿早也經它用猿語吩咐,專心去防護其餘兩棟茅屋去了!

這些留下的賊子,根本看不清戲弄自己的白影是甚麼東西,不論將刀劍舞得如何嚴密,還是不斷地捱揍,根本防都無從防起,真是嚇得魂膽俱裂,拼命想逃。可是不論走向那一方,都被白影擋了回來,說甚麼也逃走不了,而且想跪下來投降都不可能。因此,不到片刻功夫,各人全被小雪打得混身疼痛,人更累得氣喘如牛,小雪看他們業已無力為害,正想停了下來,那批醒過來的悍賊,竟還是不知死活,又撲了一批進去,因此,激得小雪火起,雖然並不取他們的性命,那手腳之間,卻下得極重,登時一片哎唷喊叫之聲不絕於耳,直把蘭兒看得目瞪口呆,心想柳哥哥這頭小猴子,在三年以前,還被自己追得望風而逃,此刻怎的這等厲害起來,看那一身輕功,自己雖然吃過攝空草,似乎還比不上它呢!想著想著,一顆心不知不覺又飛到秦含柳的身邊去了。因此,人也就站在那裡出神,沒有轉過身去注意母親那邊的情勢了!

正在此時,崖頂笑聲突起,耳邊聽得龍三姑喝罵之聲大起,才將她從沉思中驚醒,猛的轉過身來,發現自己的母親,正被一條人影突襲,整個身形,全部籠罩在那人的兵器之下,再快也沒有辦法搶救得出來了,不禁嚇得一聲驚呼,混身冷汗直冒,明知無救還是搶著往那邊縱去,身未起,帶先發,準備拼著萬死,也得把母親搶救出來。

她的反應可說是快了,豈知她快,還有比她更快的,當地絲帶剛撒出身的時候,身側一道白影,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在那突襲霓裳仙子的人影,罩臨她的頭頂,僅著一粒米的光景,那道白影,已經與那突襲的人影,撞個正著,但聽得啪的一聲,一灰一白兩團影子同時撞得向後倒退好幾尺遠,各自落到地面。那灰影咦的驚叫了一句,這白影也吱的微嘯了一聲,這時,自己發出的絲帶,也正好纏到母親的身上,一切都是潛意識的反應,絲帶纏上以後,立即很自然地往懷裡一收,自己的身子也停了下來。

霓裳仙子本來已經沒事,卻給她這一纏一帶,閘著踉踉蹌嗆地,立足不住,幾乎給她拉得摔到地面,因此,地才趕緊松去,又搶前幾步將霓裳仙子的身體扶住。

當母女兩人互相詢問了兩句,轉過頭來的時候,方才看清楚在場地上,對方那邊已經多出了三個老頭,自己這邊,卻是小雪站在身前不遠,嗞牙咧嘴地,睜著兩隻火眼金睛,在向那新來的三個老頭髮烕。

那三個老頭長相都不怎麼雅觀,尤其是當中那個又高又胖的傢伙,一臉凶煞之氣,真是人見人怕,一張血盆大口,佈滿了濃密的短髭,限若銅鈴,眉如板刷,尤其是突出的眼珠上面,滿布紅絲,就像是一個要攫人而噬的魔鬼一樣,手裡拿著一把加大的屠宰刀,霓裳仙子一看那身打扮,馬上就猜出那惡名久著,殺人從不眨眼的辣手人屠王蓊。這個魔頭,位居邛萊三兇之首,武功高不可測,比起毒爪陰魔還要略勝一籌。

左側卻正是以前在七星關附近,攔截自己未成,被恩師避塵師太一掌擊走的黑心判官傅異,右側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灰敗,眼眶深陷,就好像是一具白骨骷髏,外面用紙糊上一層表皮的樣子,頭上稀稀落落長著幾根黃毛,嘴上無須,如果不是從臉上皺紋去推測,還真沒法摸清他的年齡。手裡拿的是一根哭喪棒,霓裳仙子卻怎麼也認不出這傢伙的來歷,但從他比邛萊三兇站的位置,稍後一步的情形推斷,此人似乎比三兇要晚一輩。

霓裳仙子打量這幾個魔頭一眼之後,不禁心裡感到有點嘀咕,如果只來一個嗎!自己母女兩人,也許還接得下,可是今天三兇裡面已經來了兩兇,那個骷髏一般的瘦鬼,似乎功力也不在三兇之下,看來今天母女兩人,恐怕是要血濺當場了!因此,悄悄地將三人的來歷,告訴蘭兒,叫啡她嚴加戒備,暫時不要動手,自己則暗自尋思克敵之道。

在邛萊三兇那面,此時也面露驚議似乎有一件事情,把他們驚得愣了,在這一剎那間,居然也沒有甚麼舉動,不過,那三張臉卻在四合不斷地打量搜尋,似乎在找甚麼人似的。

原來這三個魔頭從崖頂落下,趕到菓林這邊來的時間,辣手人屠老遠就看出龍三姑已經危在瞬間,龍三姑自從碧雞山失敗,被神火怪救上陰風總壇以後,輿總壇幾位堂主全都勾上了一手,這傢伙一身狐媚功夫,因此幾位堂主,沒有多久,都在她的裙下里俯首稱臣,只可惜天賦太差,武功還是沒有多大長進,倒不過讓她弄了好幾件極端歹毒的暗器,藏在身上,所以剛才明知霓裳仙子母女兩人,功力高出自己許多,還是敢口發狂言,就是這個道理。不過,她身上那幾樣暗器,得來不易,不是在保命的時候,絕不輕用,如果三兇笑聲晚發一步,她為了自救,霓裳仙子還真討不到便宜,但三兇發笑示警,使它吃了一個定心丸,又將那用暗器取勝的意思,打消下去,這才讓霓裳仙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欺近身來,弄得幾乎命喪黃泉。

辣手人屠老遠見了這等情形,心裡那裡不急。因此,考慮也不考慮,奮身一聳,竟往林梢上面,像閃電一般地,向著龍三姑的身前撲去,身在空中,就將那把屠宰刀奮力朝霓裳仙子的劍身一撥,空著的左手,更臨空一把將龍三姑的領子一抓,往後一抓,才一個「鯉魚打挺」,將平飛的身子,降落地面。以他的功力,雖然在空中使勁,但霓裳仙子毫未防備,自然還是被他那屠宰刀一格之勢,震得手臂發麻,歪歪斜斜地往側面倒去。

當辣手人屠搶前一步救人的時候,黑心判官也看那與龍三姑動手的是自己的仇人霓裳仙子,一想起在七星關附近,自己被霓裳仙子的師父,避塵師太一掌擊得心血翻湧,幾乎死去的情形,就不得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因此一點也不顧江湖規矩,以自己成各已久的那種身份,竟然向一個晚輩暗施辣手,趁著霓裳仙子被大凶一格一震,倒向一邊,腳跟還沒有站穩的時候,追撲過去,將手裡的判官筆,「魁星點鬥l地用上七成真力,直往霓裳仙子的頂門點去。

眼看就要得手的時候,卻沒有想到對方突然一道白影,迎面猛襲而至,那速度之快,根本看不清是甚麼東西,黑心判官還當是一宗暗器,由於心裡恨透了霓裳仙子師徒。因此,身形仍不稍變,只把一隻左手,貫注內家勁力,迎著那疾射而至的白影,猛力拍出一股掌風,右手的判官筆,仍然繼續向霓裳仙子的頂門壓去。

沒想到自己的劈出掌力,就像碰到一緒鋼牆拍的一聲大響,整個反震回來,那右手的判官筆也像是被一把鐵爪,突然抓住往上一提,幾乎被搶出手,幸虧那鐵爪只抓住往上一提,就鬆開了,這才能順著自己反震的回力,倒退回去,將震力化解,沒有受到內傷。

因為變出意外,眼花撩亂,根本就沒有看清是怎麼回事情,因此,竟然沒有發現這硬接自己一掌,抓起自己判官筆的,會是一頭毫不起眼的小猴子。

至於辣手人屠和那瘦鬼,一個正摟著龍三姑,在那裡安慰她,一個卻正低下頭來察看那被霓裳仙子踢得躺在地面的獨角猛獸的傷勢,因此,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電花石火般一剎那間的變化。只在黑心判官給震得到他們身邊的時候,才猛然警覺,自然,更沒有看到那白影的情形了!所以,當黑心判官落向地面,辣手人屠與瘦鬼轉過臉來的時候,三個魔頭在心裡都猛的一驚,認為除了霓裳仙子母女以外,還有一個更厲害的高手。

可是向四周打量一週以後,對方除了霓裳仙子以外,再也沒有半個人影,不禁感到非常奇怪,心裡也不斷有點嘀咕起來,因為對方如果真的另外隱有高人的話,居然能在震退黑心判官的同時,又馬上將身形隱沒,自己三人竟然會發現不了,豈不是那人的功力,比自己三人不知要高出多少倍了嗎?自然,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那個所謂高人,就是蹲在霓裳仙子母女前面,嗞牙咧嘴向著自己三人發威,僅僅只有一個嬰孩大小的小白猿。

不過,邛萊三兇成名以來,除了黑心判官在七星關吃了避塵師太一次苦頭以外,還沒有碰過對手,就是七星關那一仗,黑心判官固然吃了一掌,避塵師太也沒有得到便宜,還不能算是輸,當然不會因此這一點點古怪的情形,就會唬住,何況辣手人屠的功力差不多快要練到摘葉飛花,均可傷人的地步,平生除了佩服教主冥靈上人一人以外,可說是目無餘子,根本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自然更不會服氣。因此,四周打量一遍,沒有發現人影,不禁有點生氣,對於四外的菓林,大刺刺地喝罵道:「那裡來的高人,只敢躲在暗地裡偷襲,算得甚麼好漢,有種的就鑽出來接我辣手人屠幾招看看,我就不相信你有幾多道行,竟敢管起邛萊三兇的閒事來了!」

可是當他把話說完以後,四周寂靜如常,半點回音也沒有,辣手人屠這下可更火了卜口裡的話,更罵得難聽起來,蘭兒見著他合暴跳如雷的樣子,不禁心裡好笑,馬上出口譏笑他道:「看塊頭,倒長得蠻大的,自己的眼睛不濟事,瞎吼個甚麼勁呀!高人沒有,高猴倒有一頭,它就站在你們的面前,自己不覺得,亂罵一通,難道就可以顯出你們邛萊三兇的威風了嗎!」

蘭兒嘴裡固然刻薄,但卻是實話實說,不過地雖然在話裡把小雪點明出來,辣手人屠三人卻絕想不到,剛才震退黑心判官的會是一隻小猴兒。因此,仍然沒有用眼睛去注意地面的小雪,卻因蘭兒的諷刺,把一股怒火轉移到霓裳仙子母女的身上來了,心想:既然那高手隱不露面,老子們就先把你母女兩個,收拾起來,不怕那隱著高手不露面出來。

尤其是黑心判官,與霓裳仙子仇深似海,更忍不住要跑上動手,因此立即一聲大喝說道:「賤婢,少在口舌上找便宜,說甚麼老夫今天再也不會放過你們了,趕快過來領死吧!」

蘭兒是初生之犢不怕虎,聽話以後,嘴裡冶笑兩聲,正打算走向前去,那邊黑心判官卻讓同行的瘦鬼攔住說道:「師叔,殺雞焉用牛力,收拾這兩個小輩,還值得你老人家動手,就讓小侄替你代勞算了吧!」

黑心判官知道這位師侄,是帶藝投師,拜在辣手人屠門下的,論功力,並不見得會比自己弱,尤其是他從前師練就的那一套「白骨礓屍功」,陰毒之處,直可與老三萬毒蛇神的那些毒物媲美,因此很放心的點了點頭,只不過囑咐他道:「師侄,你得小心那娃娃的獨門輕功,地可以在半空裡停身不動,窺隙進攻,不上當才好!」

瘦鬼點頭說了一聲:「師叔,你放心好了,除非她永遠停在半空裡不下來,只要地敢下擊,就不相信它逃得出我的白骨爪!l說完以後,就轉過身來,很緩慢地向霓裳仙子母女的面前走去,眼睛一睜,兩道慘綠的光芒從那深陷的眼眶裡面,暴射而出,就像是一具骷髏頭裡,閃出兩點鬼火一般。此刻,天色已近黃昏,菓林深密,將光線又擋住了一部份,份外顯得陰森可怕,如果是在夜裡出現這麼一個人物,不把人嚇死,那才怪呢!就是現在,蘭兒被他兩道目光,在面上一掃,也不禁機伶伶地打了兩個冷戰,這那裡是人,根本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活骷髏嚒!

但見他向這邊走了兩步以後,就停了下來,陰側惻地說道:「你們兩個一起上吧!省得我白骨礓屍多費手腳!」

那語氣之冶,神態之傲,根本沒有把兩人放在限裡。

女孩子天性怕鬼,蘭兒雖然明知他是人,也不禁本能地感到有點心寒,不過,卻並不害怕他的武功,現在被他用話一激,瞻子反而壯了許多。嘿嘿地冷笑了兩聲說道:「原來你果然是從死人堆爬出來的礓屍鬼,本姑娘可是專門吃鬼的鐘馗,收拾你這種沒有人管的遊魂,還用不著我娘動手,就讓本姑娘替閻王爺把你再抓回去吧!」

說打就打,話音未落,手裡絲帶,已經貫注了太乙真氣,像一條靈蛇似的跟著她的身形,一起往白骨殖屍的身上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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