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殖屍早已將殖屍功運用,但見他兩腿自膝蓋以上,硬梆梆的,就地一蹦,就輕輕地讓開了蘭兒的來勢,身在半空,兩肘微曲,雙臂平張,十隻雞爪的手指,撒張開來,就像是強屍撲人一樣,兜頭向蘭兒的身上抓來。
蘭兒想不到白骨殖屍的武功,這般怪異,分明看他雙腿不能打彎,行動似乎不便,反應竟會這麼快捷,自己突襲無功,身形已老,反而處於劣勢,心裡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幸虧她吃過攝空草,身體異常輕靈,人又機警,不退反進,就地一個滾身,貼著地面向敵方滾去,如果其餘兩人不講江湖道義,迎面一掌,不死也得重傷,但勢已至此,除此以外,實在無法可想,只驚得霓裳仙子在這一聲高叫。
幸好邛萊三兇究竟還算是成名人物,看出蘭兒不是白骨礓屍的對手,落得大方,並沒有乘機打落水狗,蘭兒才算是很驚險地躲開了白骨礓屍這一擊。不過,黑心判官卻藉此向霓裳仙子挖苦地說道:「憑你們這點米粒之光,也敢強管陰風教的事,我師侄叫你們兩個一起上來,偏要讓小娃兒單獨送死,這下該曉得厲害了吧?你放心好了,不要那麼驚叫,我兄弟絕不會出手,只要你們兩個,能在我這位師侄手底下逃出命來,我兄弟兩人,也絕不再找你們麻煩了!」
其實,這是蘭兒過份大意所致,論功力,蘭兒雖然還不是白骨礓屍的敵手,但也不會在一招之內,就行落敗,現在她既然行險僥倖,躲過了這頭一招,白骨礓屍雖然身法很快,但下身僵直,要他一下突然轉動半個圓圈究竟要稍欠靈活,因此,邛萊三兇沒有乘機出手,倒一下讓她搶回了主動。
但見地就地一個「鯉魚打挺」,身形躍向半空,停在上面喘了一喘氣,馬上展開伏龍帶招,貫注太乙真氣,由上往下,猛撲下來。
白骨殯屍身形剛向後轉突感勁風下追,趕緊雙腳一蹦,往側橫跳開去一丈多遠,豈知蘭兒自從燕白玉替地把通奇經八脈之後,功力已經大進,居然在半空,藉著絲帶一抖之力,就像一頭老鷹似的一個盤旋,仍然緊跟在白骨殖屍的頭頂,不過絲帶來不及橫掃而至,卻換成左手的劈空掌,還是一股勁風,不差分毫的向白骨殤屍的天靈蓋上壓去。
白骨強屍不禁嚇了一大跳,心想這娃兒還真有兩下子,剛才我在師叔面前說了大話,如果讓這娃兒追得滿場躲避,那還成話,因此,不再考慮,決心硬拼,驀地身形一矮,一記「單掌撩天」,迎著蘭兒下劈的掌風,硬託上去。
蘭兒自知功力不如白骨—殖屍,自然不肯硬接,當對方手掌猛往上託之際,驀地卸去幾成真力,虛虛一按,藉著對方的掌風,又復騰空上躍,升高好幾尺後,停住身形,目光眈眈,居高臨下的盯緊對方身形,像老鷹攫兔似的,準備伺空再度進擊。
白骨殖屍雖然沒有一掌將蘭兒劈下,卻也因此穩住了身形,看清了對方的態勢,一雙鬼眼,也朝上緊緊地盯住蘭兒,在那裡默思制勝之道。
兩人一上一下,這樣鬥雞似的,互相注視了片刻,蘭兒首先不耐,絲帶一抖,真力貫注帶尖,一根軟綿綿的絲帶,就像似一管軟槍一般,直挺挺的從半空裡,朝著白骨礓屍的眼眶扎去。
白骨礓屍當時靈機一動,知道與蘭兒這般一上一下的對敵,不能發揮自己白骨爪的威力,必須將地追落地面,才容易制勢。因此,對於蘭兒那根化帶為槍,直扎過來的絲帶,視若無睹,等到帶尖快到面門的時候,才將頭一偏,讓開一面,右手卻順勢一撈,將那絲帶抓到手裡,猛然往下一帶,想將蘭兒的身子拖下地面,然後用白骨爪去傷他。
但蘭兒那條絲帶,已經貫注了太乙氣功在上,登時一股熱辣辣的氣流,從帶端往他的掌心裡面鑽去馬上感到手臂一麻,白骨礓屍此時已將全身功力,集中到左手上面,準備將蘭兒拖下地後,就勢一抓,送地死命,卻沒有想到對方內力居然能夠從帶端傳了過來傷人,因此,嚇得慌不迭的將右手一鬆,左手也忘趁勢出擊。
但他鬆手雖快,蘭兒的身體,還是被他帶得往下一墜,落向地面,不過卻距離頗遠,沒有在他那左手白骨爪的威力範圍之內而已。
兩人這一次雖然彼此都吃了點小虧,但白骨礓屍胸中早有戍算,雖然未將蘭兒拖進自己白骨爪的威力範圍,既然人已落地,可不能再讓她繼續跳了上去。因此,僅僅稍為一愣,立即驚覺,雙腿一蹦,躍向蘭兒的身前,左手指尖,嘶的一聲,冒出五股灰白色的勁煙,帶著一種腐屍氣味,當頭向蘭兒罩去。
這五股白煙,範圍廣及一丈,蘭兒根本不知道對方練有這等陰毒的功夫,說甚麼也躲避不開,同時,太乙真氣,全部貫注在絲帶上面,沒有用來護身,眼見就要傷在這五股陰毒的氣勁之下,只嚇得在旁觀戰的霓裳仙子,又是一聲驚呼,這回蘭兒的位置,在自己這一面,母女關心,也不管是否能夠擋得住擋不住這五股毒炳,立即奮不顧身的搶撲過去,想把蘭兒救了出來。
果真讓她搶撲過去,不但救不了蘭兒,自己的一條命,也得搭上,這種情形,只看得隱身在菓林裡的一個人兒,將一顆心提到口腔上面,差一點都要跳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霓裳仙子身形剛一縱起,陡地看到眼前白影一晃,一股無形的柔和勁力,硬把自己迫退回去,同時聽得敵方一陣驚呼,啪啪兩聲巨響,那白骨強屍所發出的五股白煙,驀地往上空猛射,暴敞開來,白骨礓屍的本身,也像遭遇一槌重擊似的,向後倒退幾步,吧的一聲,一屁股坐了下來,兩顆鬼火一般地的眼睛,往上一翻,哇的一口鮮血,噴將出來,接著就昏死過去。
定睛再一細看,蘭兒仍站在老地方,瞪著一雙大眼,顯得有點發呆,臉色略現蒼白,卻不似受傷的樣子,在蘭兒身邊不遠,卻是一夾一白兩條影子,免起鵲落地纏在一起撲鬥,白骨礓屍卻讓黑心判官扶著,在喂服傷藥。霓裳仙子一看,心裡明白可能又是那小雪救了自己母女兩人,心裡真不知是愧還是恨,反正難過極了,稍為猶豫了一下,馬上走到蘭兒身邊,把地拉了回來,問道:「乖兒,你沒有受到甚麼傷害吧!」
蘭兒本來自認必死,反正躲不開了,倒不如站定當地不動,眼睛一閉,乾脆認命,就在此時,鼻子剛聞到一點腐屍氣味,陡然感到一股輕風,吹向腳底,驀地一股強勁的氣流,從自己身邊,往外猛然澎漲,一聲暴響過後,頭上壓力驀然消失,眼睛睜開一看,微見一線白影,迎著一團飛撲過來的龐大灰影,撞了過去,但聽得那灰影奇怪地咦了一聲,這一灰一白的影子,就像兩條蛟龍一般,在自己身側不遠的地面,追逐鬥起來。
蘭兒死裡逃生,宛如夢寐,幾乎不敢相信那是真事,因此,還是站在原地,呆呆地在那裡發愣,直到母親走過去拉它,才如夢初醒地驚覺過來,回答母親的問話說道:「娘!我沒有死嗎?是誰把我救下來呢?」
霓裳仙子嘆了一口氣說:「還不是你柳哥哥的那頭小雪,你看,它不正在和那辣手人屠打得難分難解了嗎?唉!我們練了這麼久的武功,竟然連柳侄訓練出來的一隻小猴子也比不上,真是羞愧死人啦!」
當然,她和蘭兒都不瞭解,小雪在外表看,只有一個嬰孩那麼大小,那是它的種屬於題,實則小猴子起碼已經有了五六百年以上的氣候,猿猴一類,最善尋覓靈藥,在這五六百年的時間裡,真不知讓它吞吃了多少奇珍異菓,再經秦含柳替它練成一身「太虛元氣」,那些靈藥的功效,全部發揮出來,所以雖然只經秦含柳練了兩三年的時間,論功力比起義犬阿黑來,還要略勝一籌,這難怪她們母女感到奇怪了。
閒話少說,霓裳仙子剛把蘭兒從場中拉了回來,那邊黑心判官也已把白骨礓屍給救醒回來,見老大不知給誰纏住在一邊狠鬥,速度之快,簡直不可思議,就憑他的眼力,競也分不清兩團影子的身形招式,在此情形之下,他深恐夜長夢多,害怕敵人暗中還隱有其他的高人。因此,他把白骨礓屍救醒之後,立即交給龍三姑和早先那個瘦削的漠子照顧,自己馬上一擺手裡的判官筆,撲到場中,對霓裳仙子母女厲聲喝道:「你們兩個不要走開,趕快給我把命拿來!」
霓裳仙子知道今天絕不能善罷,也想速戰速決,不過深知老魔功力高強,因此,就和蘭兒打了一聲招呼說道:「蘭兒,我們兩個合力來收拾他!」
蘭兒這時已經把滿懷的傲氣,挫折殆盡,再也不敢大意,嘴應了一聲好字,就把太乙氣功,運了起來,護住全身,才與母親一道,迎上前去。
黑心判官見她們母女兩人一齊上前,仍是很隨便地站在地上,僅把判官筆,胸一擱,大刺刺地說道:「你們就進招吧!老夫向例與後輩動手,要讓三招今天一定要你們死得心服口服!」
蘭兒一看到他那付目中無人的樣子,心裡就有氣,馬上介面諷刺地說道:「不用自己猛往臉上貼金了吧!說甚麼要讓人三招,根本那是放屁,要不你也不會一上來就對我娘進行倫襲了,誰要你讓,能夠接得下我們三招,就算你有本事!」
黑心判官登時給她搶白得答不上話,不禁惱羞成怒,手裡判官筆,驀地往蘭兒的腰際點去,同時大喝一聲說道:「小狗,你這是成心找死!」
蘭兒早就留上心了,當他一筆點過來的時候,登時聳身一跳,躲到半空裡去,在上面停住一陣冷笑地說道:「我說你們這些強盜一流的人物,說話只當放屁,根本算不得一回甚麼事,該沒有說錯吧?才說要讓我們三招,卻馬上搶先動手,還稱甚麼英雄好漢呀!」
黑心判官想不到六十歲的老孃,倒繃孩子,今天竟讓一個乳臭未乾女娃兒,給激得失去了常態,不禁把一張老臉,給羞得通紅,當時惡向瞻邊生,毒從心頭起,乾脆把心一橫,也不管甚麼面子不面子!率性一招也不再讓,平空一記「白鶴凌霄l,直往蘭兒停身之處,直竄而上,判官筆由下而上,逕點蘭兒腳心的湧泉穴,下身也不閒著,在上竄的同時,足尖借勢猛踢,逕往霓裳仙子的胸前點去。
這一招兩式,卻顯出了老魔的功力,實在非同小可,比起剛才白骨礓屍來,確實要高明很多,霓裳仙子和蘭兒兩人,知道此時老魔是含念出手,絕不可與他硬拼。因此,兩人同時抱著與他遊斗的心理。準備把他的真力清耗得差不多了的時候,再合力除他。
因此,蘭兒不等老魔筆尖點到,立郎將手理的絲帶,往側使勁一扔,藉著那一點外衝之力,身形平飛,一式「飛燕掠水」,唰地一聲,很美妙地往側面斜落下去,霓裳仙子也在同時,向相反的方面,滑退開去。
黑心判官知道要在同時,進攻兩人,絕不可能,那聳身上跳,踢向霓裳仙子的兩腳,就是要把地迫退一旁,好展開身法,追殺蘭兒。原來此時老魔已經把蘭兒恨之入骨,比早對霓裳仙子所懷的怒火,還要來得旺盛,直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方才甘心。
因此,當蘭兒向旁滑落的時候,身形在半空裡,不等落地,就猛一擰身,改竄為撲,緊跟著向蘭兒滑落的方向,撲了過去。
不怕蘭兒吃過攝空草,輕功獨到的成就,還是讓老魔追得個首尾相及,身體才一落地,那判官筆尖所發出來的勁風,已經緊迫而至,霓裳仙子沒有想到老魔不理自己,專向蘭兒下手,只嚇得大吃一驚,不敢怠慢,馬上緊追在黑心判宮的背後,身未到寶劍出,一記「直搗黃龍」,用上八成真力,猛往老魔的背心刺去。
黑心判官為黑道有數魔頭,那還覺察不出,雖然自己的判官筆已經快點向蘭兒,只要稍加一兩成勁,往前一送,就可將蘭兒的小命送掉,可是自己也一定會讓霓裳仙子刺得通心而過。因此,顧不得再傷蘭兒只好將前撲的勢子,猛然煞住,側身一轉,先讓了霓裳仙子那要命的一劍再說,這樣一來,蘭兒才算又躲過了一闋。
黑心判官將身讓開霓裳仙子一擊之後,恨她料纏,反過身來,判官筆隨著身形一記「星移斗轉,一,橫著直往霓裳仙子的身上劃去,嘴裡同時說道:「先送了你的終,再收拾那娃兒也是一樣!」
霓裳仙子剛才是情急救女,奮力前竄,恨不能一劍把老魔刺上一個穿心窟窿,沒有想到老魔應變這快,一時用力過猛二則衝的身形,幾乎收煞不住,自動往那老魔的筆尖上撞去。
這時可輪到蘭兒驚叫失聲了,好在地此時身形已經站定,也顧不及自己的功力是否能與老魔相敵,絲帶一撩,閃電似地往老魔的筆尖上捲去。
老魔看到蘭兒的絲帶捲到,根本不加理睬,暗將真力,加上幾成,運到筆上,仍然朝著霓裳仙子的身上,橫划過去,心想,憑你這大一點年紀,能有多大的火候,這一下,不把你帶得摔一大交,聽候老子的擺佈,你也不會知道我的厲害。
他想得倒是蠻如意的,可是當那蘭兒的絲帶,搭上他的筆身時,彷佛聽得筆身嘶地輕輕響了一聲,發現那綠帶卷著後拉的力量,似乎大得出奇,整隻判官筆,競被拖得往原來的方向,倒縮回去。霓裳仙子此時也將手緩了過來,忙將手裡寶劍,往那倒拖回去的判官筆上一點一推,才將自己的身形穩住。不禁從心底冒出一股涼意,暗自呼了一聲好險!
黑心判官給那一拖之勢,再加上霓裳仙子這一點一推,幾乎掌握不住手裡的判官筆,只要多一點力,兵器就非脫手不可,幸好蘭兒那根絲帶,已經滑落,沒有再往後拖,才勉強將筆把住,沒有脫手飛去,不過一條右臂,卻給震得發麻,不禁心裡大感奇怪,暗道:倒看不出小女娃,手裡力量,竟然大到這種程度,倒實在不可輕敵呢!
其實,蘭兒心裡的詫異,可比他更大,因為她的絲帶往老魔的判官筆一搭一卷之後,還沒有往後拉,老魔的判官筆就往回撤,根本就沒有使上勁,心裡真不明白老魔是甚麼意思,不過此時也無法細想,看到母親脫險,也就不再纏住老魘的筆桿,趕緊一抖一收,將絲帶拉了回來,立即就地一轉,再度掄起絲帶,一記「飛龍盤空」,逕向魔頭上的太陽穴上點去。
老魔心裡既然犯疑,認定蘭兒有很深厚的內力,不免謹慎起來,趕快往側一滑,讓過蘭兒絲帶,採取守勢起來,這一過份謹慎,登時被霓裳仙子母女兩人,圾回主動,兩人一帶一劍,各自展開一身所學,拼命向黑心判官搶攻起來。
但老魔藝業高強,兩人雖然已經爭回主動,想要將他困住,還是感到力不從心,因此,一時之內,但見葉林之內,在夕陽餘暉反射之下,劍氣如虹,帶光似錦,幻起無數五彩紛紛的華彩,在帶光剝影之中,黑心判官手裡那隻黑黝黝的判官筆,宛一條黑色蛟龍,嬉遊於一團五色燦爛的雲霞之中,時而穿越雲霞,稍露頭腳,時而全部隱沒,僅見雲霞翻滾,這一場搏鬥,只殺得天昏地暗,三人兵器舞動,所生勁風,更激得塵土飛揚,樹葉紛飛,在旁照料傷者的龍三姑和另一個匪徒,也被那一圈勁風,迫得刺臉生疼,彼此不由自主地將白骨礓屍扶著向懲處退走。
黑心判官因為高估蘭兒功力,不敢放手進攻,結果讓霓裳仙子母女爭回了主動,竟和他打成一個平手,不禁氣得哇哇亂叫,放眼一看,辣手人屠那面,搏鬥的場面,已經逐漸遲緩,這才看清楚那與辣手人屠動手進招的,竟是一頭只有嬰孩大小的小白猿,心裡不禁大感驚異,咦的一聲,大表奇怪,微一疏神之下,競讓蘭兒的紫色絲帶在他的腿肚子上,狠狠地抽了一下,老魔雖然吃了一點小虧,感到腿肚子有點麻辣辣地,很不好受,卻讓他發覺蘭兒的功力,並不如想像之甚。
同時,也看出辣手人屠那一方面,業已佔著上風,原來那小猴子並不懂多少招式,只不過仗著天賦的跳縱本能,和不怕捱打的一身銅筋鐵骨,在那裡和辣手人屠歪鬥。此時,兩方都已打得有點精疲力倦,但小猴子吃虧在不懂化解招式,處在捱打的地位,因此,更顯得不濟。
黑心判官見到這種情形,知道附近並沒有隱著甚麼高人,再加上發現了蘭兒的功力,不如想像之甚,真是心中顧忌盡去,不禁一陣哈哈大笑,陰惻側地說道:「你們兩個娘兒們,原來不過仗著一頭異獸作後援,老夫幾乎上了大當,這下可該有你們的苦頭吃啦!」
說完,手裡判官筆的招式一變,改守為攻,筆點要害,掌劈如風,一時聲勢大變,不出幾招,就迫得霓裳仙子母女,連連往後退,不但再也無欺近身去,反而變成招架不住,險象叢生。
不到片刻時候,霓裳仙子母女更是香汗淋漓,氣喘如牛,蘭兒本來可以躍上半空,略事休息,但為了保護母親,絕不敢輕易離開。因此,只好留在地面配合霓裳仙子和老魔苦撐。
老魔此時勝算在握,倒並不急於地母女的性命,卻滿口汙言穢語,竟然百般加以戲弄侮辱,使得霓裳仙子母女,真是又急又氣,恨不能把劍抽回來,橫身自刎,然而拼鬥至今,真力已經滑耗殆盡,老魔又從筆端,發出無窮的粘力,真是欲罷不能,想自殺也辦不到,只有眼看著被老魔給活活累死正在此時,辣手人屠那邊,忽然形式大變,原來小雪當他們三個魔頭出現的時候,也已經把那群小賊,整治得差不多了,猛見霓裳仙子遭遇黑心判官突襲,危在旦夕,小猴子知道地是主人的好友,可不能讓地傷在敵人的手裡。因此立即舍了眾小賊,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過來,在黑心判官的筆尖,距離霓裳仙子頭頂僅一粒米的剎那,抓住筆桿往上一捉,雖然將霓裳仙子救脫險境,自己卻吃了黑心判官一劈空掌,好在它的護身太虛元氣,在戲弄小賊的時候,早已發動,周敵攻擊,立即自動發生反應,因此吧的一聲,與黑心判官兩方同時震落地面,因為它不是蓄意反震,太虛元氣的威力沒有發揮,所以黑心判官才沒有受傷。當白骨殖屍出來挑戰的時候,它本來打算接著,可是對三個魔頭都不知道它就是剛才擊退黑心判官的高手,沒有理它,小猴在秦含柳的薰陶之下,也學到對方不先動手,自己絕不先攻的規矩,所以只站在那邊發威,希望引起魔頭們的注意,向它進攻。
卻沒想到蘭兒搶在前面,激怒白骨礓屍,和他動起手來,別看小雪是一個畜牲,可還不層以二對一,因此,還是站在旁邊沒有動,不過,卻睜著一雙猴眼,運起太虛元氣,嚴密地注意著兩人打鬥的情形。
當然白骨殖屍五指箕張,猛發白骨陰爪,向蘭兒當頭罩下的時候,小猴子登時阻住霓裳仙子,一溜煙地竄至蘭兒腳匠,將暗蓄已久的太虛元氣,猛然震外,震散白骨殯屍發出腐屍陰毒,往上激射而散,白骨礓屍也被這一股反震的力量,憚得向後倒退出去,受了嚴重的內傷。
辣手人屠眼尖,雖然沒有注意小雪,卻全神貫注著兩人打鬥的位置,猛然發現又是一道白影,貼」地竄向蘭兒的腳匠,就知道白骨礓屍要吃大虧。因此,馬上縱身搶救,但還是遲了一步,白骨強屍已經受了重傷。
因此,老魔心裡光火,不再去接白骨殯屍的身體,原式不動,掹的一記「血光掌l,蒲扇大的手掌,挾著雷霆萬鈞的力量,直向蘭兒與那白影的位置,猛劈過去。
小雪深怕他傷著蘭兒,立即從地面竄起,兩隻猴手一揮,太虛元氣驀然發出,小雪這次用的是剛勁,因此,兩股大力在半空中陡然相撞,又是一聲轟地大響比起剛才震敞白骨礓屍的白骨爪,聲勢還要來得猛烈,辣手人屠竟被撞得側面倒翻出去,這才看清猛接自己一掌的,竟是一隻毫不起眼的小白猿,心裡那份驚詫,可就無法加以形容了,嘴裡當然不由自主咦的一聲,把那一份驚奇詫異的心情,完全表露出來。
小雪雙掌擊退辣手人屠,雖然沒有使他受傷,卻把對方震退,自己只略頓了一頓,畜牲究竟不懂得計算,認為辣手人屠的功力,也不過如此而已。因此,更不怠慢地,緊接著跟了過去,雙爪一採就往辣手人屠的天靈蓋上抓去。
說來辣手人屠的功力,卻實在不可輕視,在三兇裡,固然是首屈一指,就是在陰風教內五堂的五位堂主當中,也只不過比雪山老大黑風怪略遜一籌而「血光掌l的歹毒,更較老怪的「黑風蠱毒掌」有過之而無不及,剛才只不過臨時變計,改救人為攻敵,單掌出擊,只用了七成真力,故被小雪震得倒翻出去,其實在功力上,雖比不上小雪「太虛元氣」那樣玄妙,深厚卻較它還要稽勝一籌,更何況在招式變化上,小雪學得不多,秦含柳只教了它一套「靈猿掌法」,比起老魔百餘年的揣摩,當然差得很多。因此,這一輕敵,幾乎吃了大虧,要不是「太虛元氣」護體有特殊妙用,怕不早已斃在老魔的屠刀之下。
且說辣手人屠在被小雪雙掌震退以後,心中不禁驚訝萬分,豈知小雪不待他轉念,又跟蹤而至,雙爪直探他的天靈蓋,辣手人屠自出道以後,不用說一隻畜牲,就是差不多的武林成名高手,都沒有這般對他無理過,那份怒火,差點把老魘給活活的氣死在那兒,不禁大喝一聲說道:「畜牲也敢欺人,老夫要不把你碎屍萬段,還有臉見人嗎!」
說完,也不閃不避,右手屠刀往上一撩,一記「揮柯代桂」,對著小雪抓來雙爪,橫掃過去,左手「血光掌」用上八成真力,一記「橫身打虎」,斜劈小雪腰腹,小雪對他的掌力,倒不怎麼畏懼,但那屠刀寒光閃爍,卻不敢輕攫其鋒。因此,伸出的雙爪,猛縮回來,身形一轉,讓屁股硬接了老魔一掌,震得往外直飛而出。
老魔「血光掌」蘊有化血毒焰,一掌拍實,心想這下猴兒該沒有命了,豈知小雪雖被震得往外直飛,身形卻在空中一扭,登時一道弧形,電似的,藉著那空氣的阻力,澴飛過來,往他身後撞去,不但未受損傷,那來勢竟比剛才還要猛烈。
老魔心中大駭,這才知道小雪不可輕侮,趕緊往側一滑,躲閃開去,與小雪展開一場無比迅速的快打疾鬥。
當大家眼光看到他們這邊的時候,雙方身形,已經展開到了頂點。因此,以黑心判官與霓裳仙子那樣的眼力,也只不過看到一灰一白兩條長龍似的影子,料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人形了。到了後來,連一灰一白影的子,都分不清楚,人家眼裡,只不過看到灰濛濛的一個大的球心形光影,在地面滾來滾去而已,這一場打鬥的激烈與快速,場中諸人,在江湖上跑了這麼多年,還只能說是第一次看到,其慘烈可知。
不過,小雪吃虧在招式懂得太少,又不明其中變化。因此,過了一段時間後,老魔已經把它的身法摸得清清楚楚,於是立即落於下風,處在捱打的地位。
但辣手人屠雖佔上風,卻並不見得愜意,而且是越打越怕,逃打逃急,為甚麼呢?因為小雪仗著太虛元氣護體,並不怕捱打,就是辣手人屠掌掌拍實,也只不過把它打得在身外亂翻筋斗而已,只要自己稍一疏急,小雪的雙爪,就可能乘隙而進,像這種情形,對方不用防身,自己的招式變化再厲害又有甚麼用呢?
幸虧打到後來,自己雖然感到真力清耗不少,小雪更顯得不濟起來,這才稍為感到心定一點,想道:只要你真氣一散,我就不怕宰不了你!黑心判甘回頭一顧,也在這個時候,所以才能安心對霓裳仙子展開強烈的攻勢,迫得他們母女險象環生。
豈知在黑心判官專心對付霓裳仙子母女,不再看到這邊的時候,那小雪忽然如得神助,奇招百出,辣手人屠非但再無法挨著它一根毫毛,而且那些搶攻的捫式,竟然迫得辣手人屠招架為難,憑著百多年的經驗,根本一點也摸不清楚小雪是用的甚麼掌法,不到幾招,嘴上就吧的一聲捱了一記巴掌。雖然自己也有內力護體,遠是給它打得熱辣辣的極不好受,臉上才完,又是嘶的一聲,讓小雪把衣袖撕掉了半截,反而弄得老魔只有捱打的成份,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了。而且小雪又抓又打的,勁力愈來愈重,以老魔這等功力,竟也有點禁受不起,哎唷地喊出聲來!
這種情形,不但正在與小雪動手的辣手人屠,給嚇得心瞻俱裂,就是正在與霓裳仙子母女過招,佔盡了上風的黑心判官,也感到大惑不解,疑懼叢生,攻勢登時頓挫,霓裳仙子母子母女稍得緩氣,再看到小雪的情形,心裡雖然也萬分驚異,但喜悅的心情,更勝一層,登時精神百倍,馬上乘機搶玫,居然又從危困中,將頹勢挽轉過來,再與黑心判官暫時打成了平手。
黑心判官老奸巨猾,見此情形,心知不妙,三十六著,走為上著,眼珠亂轉,也顧不得和霓裳仙子母女搶攻,一記「野戰八方」,手裡判官肇呼的一聲,掄成一個大圓圈,把霓裳仙子母女迫退一步之後,嘴裡一聲呼嘯,雙腳一蹬,再也不管大凶和眾賊的生死,噓的一聲,身形像電閃一般地,越過龍三姑的頭頂,竟然向菓林的樹梢,疾射而退,眼見這一位魔頭,就要逃出重圍,霓裳仙子母女,功力不如人家遠甚,只有幹瞪著眼在地面著急。
說時遲,那時快,大家只聽得菓林上空,一聲嬌叱,緊接著林內林外同時響起兩聲慘嗥,老魔逃得快,回來得更快,究竟又發生了甚麼事情。
(武俠屋掃描heart78523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