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沒有再說下去,但臉上佈滿了殺機,目下之意,不問可知。
駝背老人知道這時不能露怯,只有想辦法先將他們鎮住,等到燕白玉回來以後,那就不怕他們了因此,聞言以後,臉色仍然保持泰然,也嘿嘿地笑了兩聲說道:「郝春泰,今天你到了這裡,那可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我們那一筆舊賬,也得算一算了!」
說著,拇指將娛蚣玉盒的蓋子一抽,朝著追過來的冥靈上人一揚,大聲地說道:「郝春泰,看看這是甚麼,只要你能鬥得過我的金兒,不用說那本「玄陰正解」雙手奉上,就是我以前的那筆舊賬,也從此勾銷,老夫不再找你的麻煩了!」
噓的一聲,那條娛蚣,早在老人一揚之際,嘶的一聲,從盒子裡飛了出來,迎風一晃,登時變得像門板那麼寬窄,百足齊劃,骨節一陣悉悉作響,盤旋飛舞,作勢欲向冥靈上人三人撲去!
饒是陰風教主為一代烏雄,陡然見到此等兇物,也不禁嚇得向後連竄,黑風神火二怪,臉色更加變得蒼白!
駝背老人見著他們那種狼狽的樣子,不禁冷笑連聲地說道:「你們不要怕成那個樣子,金兒沒有我的命令,不會向你們偷襲,如果真要害怕,那麼幹脆向老夫投降,答應解散陰風教,老夫本著與人自新的原則,也就不為已甚,只在你們身上留點記號,也就算了!」
說完,向天空飛翔的娛蚣一招手,叫了一聲說道:「金兒,下來,不要把人家嚇倒了!」
那條金色娛蚣果然聞聲下降,停在駝背老人的面前,但兩隻紅色眼珠,仍然光華四射地盯著冥靈上人幾個人不放,神態真是兇猛之至。
冥靈上人和黑風神火兩怪,給老人這一番話,氣得差不多跳起腳來,尤其兩怪個性急躁,早已腦羞成怒,大聲地喝罵道:「駝鬼不要欺人太甚,看老子們收拾這條孽畜以後,再把你來挫骨揚灰!」
不等把話說完,兩怪已經驟起發難,四掌齊揚,各自運足十二成真力,把兩人仗以成名的「赤娛掌」與「黑風掌」,朝著金色娛蚣的身上,猛劈過去!
但見兩股黑風,二道赤焰,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從兩怪的掌心,暴射而出,莫說是一條門板大的娛蚣,就是一座小山似的岩石,在這一擊之下,也要給劈得粉碎,那聲勢實在是驚人之至!他們心裡想道:「諒這麼一條娛蚣,還能受得了這麼兇猛的一擊嗎?」
冥靈上人城府極深,知道駝背老人敢用這條娛蚣叫陣,一定不是易與,見狀大叫一聲不好,想出手將兩怪拉住,已經遲了一步,兩怪的掌風毒焰,早巳發了出去!
果然,那條金色娛蚣,對於兩怪所發那麼厲害的掌風毒焰,竟然視作無睹,直待那黑風赤焰,快要近身的那一剎那,方才噓的一聲,猛然噴出一口紅霧,迎了上去!
金色娛蚣,已經長到大小變化如意,氣候至少也在七八百年以上,尤其又暍足了美人蟒的毒血,功力更不知增加了多少,它所噴出的紅霧,以前竟敢用來抵禦美人蟒的丹氣二這一下狂噴而出,那力量還能小得了嗎?
當時,只聽得轟的一聲,紅霧赤焰,黑風腥氣,猛然相撞,直激得地面的砂石,似雨點一般地朝四外狂射,兩怪所發的毒焰,陡然大震,略為頓了一頓,立即被那一蓬紅霧,卷得往回倒竄,速度比起兩怪最初猛劈出來的時候,還要來得快速猛烈。
兩怪不虞有此,登時給震得自行離地,向後倒飛而出,只嚇得他們面如土色二局喊一聲說道:「我命休矣!」
說時遲,那時快,冥靈上人雖然一時沒有將他們拖住,總算已經將「玄牝神功」運好,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從側面啪啪劈出兩掌,將那金色娛蚣的紅霧,和兩怪自己劈出的毒焰,一齊迫住,呼的改變方向,向旁邊衝了出去,方才救了兩怪的兩條老命,沒有讓他們喪生在自己的毒焰,和娛蚣的紅霧之下。
但毒焰紅霧,雖然被迫竄向一邊,兩怪所受的震力,並沒有消失,身體仍然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四肢朝天地向後倒翻出,咚咚兩聲,如同兩隻大元寶似的,跌倒在那凸凹不平的石地上。直梗得兩怪背脊生疼,嘴裡的「哎唷」兩字,還沒有喊得出來,又立即鮮血狂噴,昏死了過去,顯見他們在娛蚣丹氣一撞之下,還受了很重的內傷!
駝背老人沒有想到那條金色娛蚣,今天會有這麼大的威力,見三個敵人,已經有兩個負傷,不禁心中大喜,馬上高聲暍道:「金兒,咬啊!」
其實,那條金色娛蚣,沒有等他發出命令,早巳騰空飛起,呼的一口紅霧,緊跟著向冥靈上人的身上噴去。
冥靈上人,究竟不愧為一教之主,見狀單手一託,意動風生,「玄牝神功」化作一片無形氣障,將娛蚣口中所噴丹氣抵住,另一隻手,很快地從懷中摸出兩粒藥丸,分別用打暗器的手法,打進兩怪的口裡,再顧不得檢查兩怪的傷勢怎樣,緊跟著那另一隻手,駢指作勢,透過那朵紅雲,忖摸著憑空朝那飛翔在頭頂的娛蚣兩眼點去!
別看金色娛蚣剛才對付兩怪,那麼輕而易舉,在冥靈上人的手下,可就沒有那麼輕鬆了,那一口猛毒無比的紅色丹氣,在冥靈上人單手懸空,一記虛託之下,竟然不能迫下半分,距離冥靈上人的頭頂,還有兩三尺高,就停滯不前,骨突骨突地迫得向四周魬去,形成一面半蓋似的紅雲,罩在空中,煞是好看。
驀地,冥靈上人的指風,衝破紅雲,向娛蚣的雙眼襲來,半空裡金光一閃,娛蚣的身體雖然擺向一邊,躲開了那一縷勁疾如刀的指風,但一口丹氣,竟然讓冥靈上人那一股無形的氣勁所吸住,收不回去了,只急得金色娛蚣,在天空裡吱吱地亂叫起來!
駝背老人一見,心裡不禁大駭,想不到冥靈上人的功力,竟然深厚到這種程度,那天晚上,如果不是自己見機得早,藉著他一推的風力,趁早越林而逃,如果真要與他硬拼,那還得了!
他想得一點不錯,如果那天晚上,冥靈上人不是想把他活捉下來,迫問「玄陰正解」的下落,那一掌「玄牝神功」,只要再加兩成力量,即使他藉勢退走,也要受一點內傷,不見得能逃得掉呢?
當然,這不是說「玄陰正解」上的功夫,比不上「玄陰副解」,而是副解上的功夫,藉助外物,容易成功,駝背老人又是半途出家,沒有把「玄天陰炁」練到絕頂,當然就比不上冥靈上人了!
閒語少說,錯非是冥靈上人,要想把金色娛蚣制止,如果不藉助那盒子裡的「天雄珠」,還真不容易辦到,駝背老人自付就沒有這個能力。
不過,冥靈上人雖然用「玄牝神功」的「導陰吸陽」絕著,緊緊地吸住了金色娛蚣的丹氣,使得金色娛蚣不能飛騰自如,要想把它殺死,卻還不能一時辦到,因為那娛蚣全身的要害,就是那一對眼珠,可是,他把娛蚣的丹氣吸住以後,那片紅雲,也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無法對娛蚣的眼睛瞄準。
所以,他雖然透過紅雲,指風亂點,衝得空氣嘶嘶作響,每次都讓金色娛蚣閃開,發生不了一點作用。但是,他知道娛蚣的丹氣奇毒,如果把吸住它的「玄牝神功」一故,又怕那丹氣乘虛直入,追襲過來。
這樣一來,他和金色娛蚣之間,登時變成一種膠著的狀態,娛蚣的丹氣,固然不能對他侵害,他也沒法傷著娛蚣。娛蚣固然飛不開,他也不敢散功,真是弄得騎虎難下,使得一位梟雄,困窘萬狀,焦急非凡。
駝背老人見狀,不禁樂得哈哈大笑地說道:「一條娛蚣都制服不了,還想搶奪老夫的氣玄陰正解」,我看你別作夢了吧!」
冥靈上人心裡驀地一動,心想:「如果此時駝鬼向我進攻,那我豈不是穩吃敗仗嗎?為甚麼他不動手呢?」
想到這裡,很仔細向駝背老人這邊戒備地望去,立即發現駝背老人臉色蒼白,兩眼乏神,不像是一個身負絕學的高手,所應具備的一種現象,除非這個高手,負了很重的內傷。
念頭在心裡閃電似的轉了幾轉,駝背老人不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他早就知道了,那麼,現在的情形,當然是他負有內傷羅?
不過,冥靈上人的疑心很重,雖然想到這裡,還不敢拿準,但那隻空著的手,卻不再向那天空的娛蚣點去,陡然一翻手,呼的向駝背老人站的地方,狠狠一掌,遙劈過來。
駝背老人沒有想到他會向自己倫襲,雖然耳目靈警,及時發覺,趕快向旁一縱,躲了開去,但身形還是讓掌風挨著一點,在他現在這種身負內傷的情況下,那還不被帶得踉艙幾步,方才站穩。
冥靈上人那一掌只用了三四成真力,見駝背老人連掌風的邊鋒,都挺不住,心裡那還在不明白的道理,當時,昂首向天,噤架地發出一陣狂笑,然後高聲喝道:「駝鬼,怪不得你要仗著毒物來和我們打賭,哈!哈!看你現在還能逃得那裡去!」
說完以後,除了另一隻手,仍然用「玄牝神功」的「導陰吸陽」,吸住娛蚣的丹氣不放以外,身形馬上向駝背老人這邊竄來,相隔還有兩三丈遠,掌風已經像狂潮似的,一陣一陣的劈了過來。
駝背老人雖然不能硬接他的掌風,但內傷為燕白玉的「玉菌乳液」穩住以後,像常人一樣地縱跳閃躲,還辦得到。
因此,只有利用盆地上的岩石地形,東竄西閃,躲避冥靈上人的追擊。
冥靈上人如果不是一手要吸住那條飛騰在上空的金色娛蚣,不要說駝背老人像常人一樣的閃躲,就是再快幾倍,也無濟於事,但現在由於手裡吸著一條門板大的娛蚣,大部份心神,分了出去,不敢走得太快,跳得太高,再加上駝背老人地形比他熟悉得多,這才讓老人很僥倖地勉強躲過幾次追擊。
一時之間,只見天空紅雲飄蕩,金光亂閃,地面的兩人,則像捉迷藏似的,東躲西避,南追北緒,倒是怪好玩的,誰能知道這一場追逐,是未來武林浩扨的一點轉捩點呢?
糟,那為娛蚣丹氣所震的兩個老怪,自從冥靈上人向他們嘴中,打進兩粒丸藥以後,人跟著醒來,就在原地坐下調息療傷。此時,也正好已經復原,各自大吼一聲,站了起來!
冥靈上人不由喜上眉梢,乾脆停止向駝背老人追捕,轉頭向他們喊道:「兩位堂主,駝鬼已經身負內傷,你們與我把他抓了下來,讓我專心來對付這條娛蚣!」
駝背老人此時業已氣喘呼呼,就是兩怪不復原,也累得奔跑不動,不能再逃出冥靈上人的掌握了,見此情況,不禁大叫一聲說道:「天亡我也!」
說完,猛的一掌,朝著自己的天靈蓋上劈去,欲在被敵人抓到以前,進行自載,免得落入敵手,受盡侮辱。
驀地裡,高空一聲鶴唳,燕白玉陡然從天而降,見狀來不及制止。馬上遙空一指,點向老人手腕的「曲池」麻穴,同時,高喊一聲說道:「老前輩,使不得!」
真是千鈞一髮,只差那麼一利的光景,老人的手掌,就已經猛劈下去,現在,雖然麻穴被指風點著,手臂一酸,掌力盡洩,但手掌還是順著餘勢,落在頭頂,啪的響了一聲,不過,總算是沒有劈得腦袋開花,慘死當場罷了!
緊接著,燕白玉也已經從巨鶴的背上,一個翻身,落在老人的面前,正好將黑風神火兩怪搶撲過來的身形擋住!
這一變化,來得太快,燕白玉出指,發聲,落地,幾乎是在同一個時間以內完成,快得只像電火那麼一晃。
兩怪聞聲驚覺有變,竟然來不及煞住身形,仍然一股猛向前撞去,耳裡只聽得一聲嬌叱說道:「狗賊,討死!」
登時,兩怪像撞了一片橡皮上面,被一股無形的柔和氣勁,彈得風車似的,一連幾十個空心筋斗,倒翻了回去!總算燕白玉不肯輕易殺人,只用一股柔勁,兩怪雖然被彈得昏頭轉相,力量一盡,總算是一個鯉魚打挺,勉強站著落下地面,沒有跌得個四腳朝天。
燕白玉看到他們那付狼狽的樣子,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兩個膿包,就只懂欺侮負了傷的老人家,這下該吃了苦頭吧!」
兩怪定睛一看,不覺楞了,想不到自己近百年的修為,竟會在這麼一位弱不禁風的少女手裡吃癟,登時惱羞成怒,不知厲害的各自大吼一聲說道:「那裡來的賤婢,膽敢管起老夫們的閒事來了,怕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呼嚕嚕,兩怪話還沒有說完,燕白玉已經柳眉倒豎,鳳目圓睜地嬌叱說道:「臭賊,閉嘴,難道在碧雞山還沒有吃足苦頭不成!」
語音甫落,玉手微揮,一股其勁無比的「渦漩掌」力,像颶風似的朝著兩怪的身上轉去!
兩怪連念頭都來不及轉,登時被那一股旋風,轉得滴溜溜地凌空飛起,直上直下,但覺四方八面,天旋地轉,草木不分,紅綠不辨,好不容易等到那一股旋轉的力量消失,方才咚的一聲,摔了下來,立即感到四肢痠軟,頭重腳輕,啪的一屁股坐了下來,腦子裡猶自嗡嗡的,昏眩得使人難受。
黑風老怪這是第二回吃上這種苦頭,頭腦稍一清楚,馬上想到面前這個少女,正與三年前大鬧碧雞山的小女孩長得一模一樣,只不知道為何會在此地出現,而且三年多不見,突然長得這麼大了,如果真要是她,再加十個自己這樣的人物,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因此,不覺滿臉懷疑失聲地喊道:「你是銀鈴女俠嗎?」
燕白玉嘴裡微微地哼了一聲說:「不錯,我就是銀鈴女俠,難為你還記得我,本來以你們這兩個的行為,不容得你們活命,不過,另外還有人要找你們晦氣,本姑娘也就懶得妄開殺戒!還不與我快滾,難道還想吃一點更大的苦頭不成!」
真是人的名兒,樹的影兒,燕白玉雖然在三年以前,只僅僅在漢中分堂和碧雞山兩處露過一次面,可是,那兩次卻已經將陰風教裡所有的人,膽都嚇破了。
兩怪一聽果然是她,只嚇得把在一邊和金色娛蚣搏鬥的陰風教主冥靈上人都忘了,轉過身來,就往原始森林那面逃跑!
冥靈上人見狀,不由氣得肚皮都要破了,馬上高聲大喝地說道:「站住,怕甚麼,還有我呢!」
兩怪聞言一怔,不禁羞得連耳根都紅了,當著自己教主的面前,竟然對敵人露出這等怯態,不怕他們臉皮再厚,也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只好訕訕地向教主的身後退去,但心裡卻矛盾極了,一方面固然希望教主能夠勝過這位銀鈴女俠,好為自己出一口惡氣,另一方面,可不希望教主真的得勝,更使得自己難堪,影響到自己在教中的地位,那滋味兒,真是酸甜苦辣,樣樣俱全,說不出是個甚麼名堂來!
冥靈上人當燕白玉一現身的時候,立即看出這位少女一身功力,幾乎與自己相等,知道那追捕駝背老人的黑風神火兩怪,一定要糟,但自己正被金色娛蚣纏住,分身不開,一時只想到如何趕快把吸在自己頭頂的那條娛蚣殺死,再過來相助。
沒有料到他解決金色娛蚣的辦法還沒有想出來,兩怪就被人家制得服服貼貼,連招都不敢過,竟然想拔足就逃,心裡那得不火,雖然他也聽出對方就是自己教裡兩個最大敵人之一的銀鈴女俠,知道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但他現在「玄牝神功」業已練成,幾成金剛不壤之身,難道還怕這一個小小的女子不成。
因此,見到自己兩個首席堂主,現出這等膿包樣子,只好大聲將他們喚止,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仍然將娛蚣吸在頭頂不放,就這樣轉過身來,對著燕白玉冷笑了一聲說道:「啊!原來你就是那個處處和我們陰風教作對的甚麼銀鈴女俠,哈哈哈哈!好呀!本教主倒得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竟敢這等膽大妄為!」
完全是一派教訓的口吻,彷彿根本沒有把燕白玉放在眼裡!
燕白玉一聽對方竟是久已聞名的陰風教主,不免多打量了兩眼,看出他眼神精光閃閃,比起剛才黑風神火兩怪,確實高明得太多了,但她出道以來,不但沒有遭過敗績,就是能在她手下走個十招八招的,都不多見,還能聽得下冥靈上人那一派狂傲的話嗎?
因此,還沒有等到冥靈上人把話說完,一張粉臉已經氣得通紅,但見她星目含瞠,螓首微歪,嘴角下翹,萬分不層地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兩聲,當冥靈上人話音一落,馬上反唇相譏地說道:「啊!原來你也就是那個甚麼陰風教主,我還當是甚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原來只不過是一個臭牛鼻子,有甚麼了不起的,哼,憑你這付德性,也妄想稱霸武林,配嗎?」
說完以後,還重重地朝地面上吐了一口口水,好像剛才那幾句話,把嘴都說髒了似的。
冥靈上人在一輩子裡,恐怕還沒有受人這等藐視過,雖然他的城府很深,這時也不免氣得臉紅脖子粗,心火直往上湧,憋得話都講不出來!
好半晌,方才暴雷似的從嘴裡進出一聲大暍說道:「賤婢,你是存心找死,本教主今天要不給你一點厲害瞧瞧,你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緊跟著「嘿」的高喊了一聲,雙手猛然向頭頂一抬,竟然把那金色娛蚣的身體,也一起吸住,帶得往下一沉。
但見他在那一招之後,又接著猛的一推,那條門板大的金色娛蚣,和它所噴出的那一大團紅色丹霧,竟然身不由己的被他推得往燕白玉和駝背老人兩人存身之地,閃電似的猛撞來,然後再開口說道:「賤婢,接著這個!」
燕白玉豈肯示弱,玉掌一翻,一股無形的勁力,從掌心翻滾而出,硬接了過去!
怪,沒有半點兒掌風相擊的聲音,只是那條閃電似撞擊而來的金色娛蚣,和那一大團紅色丹霧,陡然在半途利住,停止下來。
原來冥靈上人推出的「玄牝神功」,仍然隱含「導陰吸陽」的黏字訣,一見燕白玉硬接過來,馬上將她的掌力,也一起吸住,準備用內家真力,將燕白玉毀在掌下,否則進行遊鬥,他一方面要對付金色娛蚣,一方面要對付燕白玉,實在是難操勝算!
這一著,還真給他用對了,在內力方面,燕白玉雖然吃過好幾種靈藥,修為火候,可以抵得普通人修練百多年以上的功夫,但比起冥靈上人來,還要差上一籌。
原來那「玄陰副解」上面的「玄牝神功」,是吸取四十九對童男女的真陰元陽,苦練而成。
內力修為,不外精氣神的淨化,所以「玄牝神功」一年的苦練,可以抵得上普通人九十八年功力,當然,這種藉助外力練成的玄功,當然不能與自己的精氣神相比,不能做到生生不已的程度,那麼,打個對摺,一年的苦練,也可以抵得上四十九個人一年的功力了,「玄牝神功」共需三年練成,換一句話說,冥靈上人單在這一方面,就有了一百四十七年的功力了,再加上他自己幾十年的苦功,合起來,怕不接近到兩百年以上去了,除了秦含柳的「太虛元氣」,基礎築在「萬物一體」上面,不受修為年度的限制以外,燕白玉的「虛元神功」,可就不能相提並論了。
幸虧,燕白玉的「虛元神功」,在本質上要強得多,才算勉強抵住。變成相持不下的狀態,但卻感到自己的兩手,像是抵在一面鋼牆之上,不能撼動分毫,而且,那面鋼牆,還在緩緩地向自己這面壓了過來,只要自己稍一鬆懈,那面鋼牆,立郎會閃電似的壓到自己身上。因此,不得不把全身的真氣,緩緩地朝兩掌貫去!
可是,內心卻是叫不出來的苦,想不到這老魔頭,會是這樣厲害,知道如果一旦內力耗盡,自己兩人,一個也不用想留著活命。身上的冷汗,不知不覺地從周身的毛孔裡面,滲了出來。
其實,冥靈上人雖然略佔上風,也並不見得比她好受,可說也已經用上了全力,直憋得額上青筋暴露,鬚髮娟張,內心的震驚,更不是言語所能形容。心想:「看不出這麼一個女娃,會有這樣難鬥,將來那還得了嗎?」因此,暗中下定決心,說甚麼也得在這一次把她毀在手裡。
兩人的內心,雖然都緊張到了萬分,但盆地內的氣氛,都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聽得出來。
只不過看到冥靈上人和燕白玉兩個,彼此遙隔十丈左右的距離,並掌虛推,眼光齊射在當中那團紅雲,和金色娛蚣的身上。
而且,那條金色娛蚣,已經像死了似的,虛浮在紅雲之上,微微地左右急劇顫動,如果不是目力極佳的人,那一點微微地顫動,都看不出來。讓普通一般常人看到,一定當他們在那裡變甚麼戲法,絕不知道那是一場震撼武林的生死搏鬥。
場中站著旁觀的兩怪,更為兩人這種拼鬥的方式,所震駭住了,本來,像這種拼鬥內力的情況,最多隻能相隔兩三丈遠,現在居然到達十丈,兩人內力的深厚,豈不是匪夷所思了嗎?當然,駝背老人並不感到驚奇,但卻跳心萬分。
因為,他已經看得出來,燕白玉是要略遜一籌,因此,腦子不斷的潛思,看有甚麼解救的辦法沒有。
兩怪功力遠遜,一時還看不出誰輸誰贏,但卻瞭解,以內力相併,如果功力相等,最後必定兩敗俱傷,因此,也號著極大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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