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琪在遠離龍潭,前往成都馳援的時候,一路上就發現情形有點兒不對,沿路只看到許多勁裝人物,來來往往,匆忙異常,齊往涼山禪寺方面集中。
柳玉琪心中一動,決定採個究竟,一路跟蹤,到達雷波以後,晚上悄悄開啟客棧的窗戶,展開輕功絕技「凌虛功」,噓的一聲,向著陰風教的下院涼山禪寺,飛撲而去。憑著那一身曠世無匹的絕學,饒是陰風教在涼山禪寺的四周,佈置了數不盡的明樁暗卡,根本連影子都沒有看到,就讓他從高空倫進禪寺中心的屋角上。
但見他略一打量,只見肩頭微微一晃,就鑽進庭院中間那棵最明顯的大白楊樹上,躲在那濃密的枝葉叢中。
這棵大白楊樹,正對著涼山禪寺那一棟敞著的正殿,只要把頭一抬,就可以將裡面的一切,看得異常清楚。
但是當柳玉琪身形才停下來,舉眼向裡一看的時候,立即從嘴裡大喊一聲不好,登時雙足朝樹幹一蹬,身形像彈丸似的,火也似急地朝殿內平射而入。
原來這時,陰風教正在殿裡大開刑堂,處置叛教的人,當柳玉琪注目向裡一看的時候,正當那刑堂堂主將叛教者的罪狀,向大家宣佈完畢,已經開始要用刑了。
那個叛教的人,用麻繩五花大綁,捆得像個粽子似的,在罪狀宣佈之後,競連答辯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就被兩個大漢抬了起來,朝著一塊事先插滿尖刀木板上面,猛擲過去,這種毒辣的手段,真可以說得上是慘無人道。
柳玉琪的眼力,強過常人不知有若千倍,雖然從他存身的地方,距離行刑的場所,有三四十丈遠,老遠只用眼角一瞄,立郎就認出那個被綁者的面孔,不正是自己新交好友平金虎的醜僕阿秋嗎?
他雖然與平金虎主僕兩人,相處的時間沒有多久,但彼此一見如故,賽似多年老友,見到這種情形,豈能不管。
可是,當他把人看清楚以後,阿秋的身體,業已被那兩個大漢,拋上半空,正在朝那插滿尖刀的木板上,迅速的墜了下來,因此,只急得他嘴裡大喊一聲不好,馬上雙足一蹬,朝著阿秋的身上,電射而去。
從柳玉琪存身的位置,到阿秋用刑的地方,至少有三四十丈遠,殿裡又坐滿了陰風教的高手,在這種情形之下要想救人,真是談何容易。因此,陰風教的人,誰也猜不到會陡起意外。
所以,當柳玉琪在那棵大白楊樹上,大喝一聲不好之後,那些陰風教的人,陡的全感一楞,根本連念頭都沒有來不及產生,就只感到眼睛一花,白影一晃,那猛然下墜的醜人阿秋,早巳不知去向,那塊擱在地面的尖刀木板,卻忽的一聲,翻了起來,一個倒轉,兜頭把那兩個拋人的大漢,壓倒下去,只聽得兩聲淒厲的慘叫,登時鮮血四濺,動也不動地死於非命!
只嚇得那些陰風教的高手,霍地離座跳起來,下意識地閃向一邊,生怕那塊板子,再無緣無故的飛了起來,壓向自己的頭頂。
稍停,彼此驚魂甫定,想到來了敵人,準備加以攔截的時候,再定睛一看,正殿裡面,那裡還有甚麼影子,來敵早已不知到甚麼地方去了,不禁使得大家齊感一震,心裡想道:「我的媽呀!來去怎麼這樣快呢?像這種武功,不要說沒有看到過,根本聽也沒有聽說過嚒!恐怕是撞到甚麼妖魔鬼怪,是人,那簡直是太不可能了嗎?」
彼此的念頭,還沒有轉完,猛然聽得殿外站在石階守衛的那些大漢,齊聲暴暍一聲說道:「那裡來的臭小子,竟敢闖到這裡來討死,給我拿命來吧!」
喊聲未了,競接著又聽得他們鬼哭神嚎地慘叫起來。
坐在殿裡的這些陰風教高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引得將頭一偏,一個個怒氣沖天的從殿裡湧了出來。
原來在這禪寺庭院之中,不知從甚麼時候,多出一個層紅齒白,年才弱冠的文弱書生來。那個教中的叛徒,也正躺在地上,捆著的繩子,斷得成為無數的小段,灑滿了一地,那個少年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藥丸,向那個叛徒的口裡塞去。
早先站在石階上面守衛的勁裝大漢,圍困在少年的四周,像瘋顯了似的,將手裡的兵器舞得密不透風,另外,卻有一條細小的白色光影,閃電似的在裡圈環繞著他們鑽來鑽去,只要那白色光影往那兒一鑽,不論那些大漢手裡的兵器,舞得再密,仍然被那道白色光影,穿越進去,接著,就只聽得吧的響聲和喊痛的叫聲,像連珠炮似的,從那些大漢的身上,發了出來。
被圍困在中間的那個少年,對於這些,根本不瞅不睬,就好像沒有那回事一樣,仍然自顧自的,低下頭在那兒救人。
殿內坐著的那些人,除了刑堂堂主吸血天魔岑蠻,是總壇裡的人以外,其餘的都是陰風教各分舵的舵主和高手,這些人雖然不能說是一等一的高手,但在江湖上也都是響噹噹的叫得開字號的人,像這種怪事,真可以說還只是第一次看到。不過,因為那個救人的少年,實在看不出一點會武功的樣子,還只當是那些大漢,被甚麼邪術所困住了。因此,一見之下,真是既驚且懼,人雖然在最初一怒之下,像一窩風似的搶了出來,卻都在那石階之上停止了下來,不敢上前,因為,如果那少年真要會邪法的話,他們的武功再好,可沒有辦法對付這玩意兒喲!
那刑堂堂主吸血天魔岑蠻,坐在正殿的最裡面,所以動身遲了一點,這時,大家一停,他馬上分開眾人,站到前面,一見這種情形,也不由得感到一怔。
說起這位吸血天魔,在當時武林之內,可沒有甚麼名頭,他接掌陰風教的刑堂堂主,也沒有多久,原來,他就是冥靈上人結識的那個「僵魔神巫」的大弟子,本來是苗區裡面到處騙人的走方郎中,後來不知怎的,與那僵魔神巫相識,兩人臭味相投,就被那僵魔神巫留了下來做助手,由於他極善吹拍逢迎,終於取得僵魔神巫的信任,把他收為首徒,幾十年來助紂為虐,更深得神巫歡心,雖然還是沒有得到僵魔神巫的全部真傳,但也有十之七八的火候,比起陰風教中任何堂主,都要高出一籌,否則,阿秋曾經得到白山神尼指點過一套防身絕學,除了冥靈上人出馬,絕不是任何人可以擒住她的。
本來,冥靈上人還不願驚動僵魔神巫的任何一個手下,直到鈴佩雙俠,在翠碧山莊出現之後,接著,邛萊三兇的辣手人屠王蓊,黑心判官傅異和龍三姑等,又突然失蹤,沒有了下落,內五堂的堂主,一下少了兩個,雖然請得一個百蠱仙娘,也還要差一個,迫不得已,才向僵魔神巫,把他要了過來,接替辣手人屠的位置,可以說是到任還沒有幾天。
他既然是神巫的弟子,對於裝神裝鬼的法術之類的玩意兒,自然曉得不過是一些甚麼騙人的魔術,除了催眠法以外,差不多都是假的。因此,一見這種情形,倒與其他的高手想法不同,不認為是甚麼邪術。
可是,如果不是邪術,那麼,那些勁裝大漢又難道發了神經不成,根本沒有看到人和他們動手,為甚麼要把手裡的兵器,舞得密不透風,同時,嘴裡還要唉呀哎的鬼喊鬼叫呢?因此,他還是不禁感到一怔。
當然,他馬上看出是那一道細小的白色光影作怪,馬上醒悟過來,認為那個少年,也一定同他一樣,帶了一種和他的「紅蛇靈箭」相類似的暗器,能夠自動追敵,不見血不回,否則,那些圍困少年的勁裝大漢,也全都是教中一時之選,怎會弄得這個樣子呢?
不過,他卻奇怪,那道白色光影,如果真是和他的「紅蛇靈箭」相類似的暗器,圍困少年的大漢,早就該躺下了,怎麼只聽得他們鬼喊鬼叫,卻沒有一個人倒下去呢?
想了一想,他自作聰明地付道:「大概那少年的暗器,在製作的原理上和自己的紅蛇靈箭差不多,但用的東西,恐怕只是普通的蛇類,所以才沒有紅蛇靈箭那麼厲害!」
這樣一想,他不禁瞻氣大壯,馬上從身中取出一雙紅色手套,戴在手上,然後高喊一聲說道:「你們與我快退,看我來收拾這條東西!」
話音未落,閃電似的從石階上面,朝著那道白色光影撲去!
他撲得快,退得更快,大家根本沒有看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只聽啪!啪!兩下極清脆的響聲,那吸血天魔的身體,陡地同那一群圍困少年的大漢,在同一個時間,倒退了回來。
再仔細定睛一看,可把大家驚得呆了,原來那吸血天魔的兩邊臉頰,業已腫起老高,顯見到那兩下清脆的響聲,是人家賞了他兩記耳光。所以才同那一群大漢,同時引身暴退,用兩隻戴了紅色手套的手,捧著自己的瞼,站在那兒發楞。
驀地裡,只聽得他狂怒地暴喝一聲說道:「好個猴嵬子,你小子也居然欺侮到老子的頭上來了,今天如果不把你抓住,弄一頓猴腦吃吃,老子就不是人養的!」
大家聞聲向場中一看,那個少年,還是不瞅不睬地蹲在地上,正用一隻手抵住那阿秋的背心命門穴,根本沒有動一動,不過,吸血天魔的面前,卻站著一頭比嬰孩大不了多少的小猴子,混身雪白似的,正歪著一隻腦袋,抬頭望著吸血天魔,火紅似的一對金睛,翻來翻去,表情滑稽得令人發笑,那樣子好似對於吸血天魔,表示十分不層。
大家看在眼裡,幾乎忍受不住,可是猛的一想,彼此的心頭,全都一凜,陪道:「難道剛才戲弄那些大漢,和揍了吸血天魔兩巴掌的,竟會是這麼一頭小猢孫不成!」不由得全都露出了驚疑的神色來!
可不是嗎?剛才戲要那群大漢和給吸血天魔揍了雨記耳光的,不是這頭小猢孫,還有誰?
大家雖然沒有看清楚,但聽到吸血天魔那麼一聲大暍,緊接著又看到他猛地向前大跨一步,一隻右手,已經閃電般的向那頭小白猿的頭頂抓去!就是再笨,也可以猜得出來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這些陰風教的舵主們,雖然已經猜到了事實的真相,卻不禁臉色大變,萬分驚怪起來。
因為,如果剛才的一切,真要是這麼一頭小猢孫乾的,那豈不是太不可思議了嗎?不禁使得他們的心裡,對於這位新上任沒有幾天的刑堂堂主,輕視起來。
這也難怪,吸血天魔的武功,雖然高出他們很多,但他一直藏在苗區裡面,從來沒有在江湖上露過面,大家全不知道他有甚麼藝業,這次,卻突然冒出來擔任總壇刑堂堂主。又如何能讓這些分舵的舵主們服氣呢?
當然,因為他擔任了刑堂堂主,也阻礙了這些分舵舵主升遷的機會,除了不服氣之外,還含有嫉妒的成份!所以大家巴不得他吃人家一點苦頭!當他給白猿揍了兩巴掌之後,又那得不露出輕視的神色呢!
可是,陡然間,大家的臉色,又是一變,全都從驚怪換成了驚懼!
不但吸血天魔,沒有他們想像的膿包,尤其是那頭小猢孫,更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本來,在他們想像之中,那頭小猢孫,只不過仗著天生的本能,靈活輕巧,驟出不意的出手,吸血天魔又是一個膿包,所以才讓它揍了兩巴掌。
後來,吸血天魔大喝一聲,舉掌作勢向那小白猿的頭頂抓去之際,大家心想:刑堂堂主的武功再不濟,在這種蓄意留神的情形之下,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那知道,吸血天魔狠狠朝下一抓之後,大家竟然沒有看出那小白猿是怎麼躲的,只感到眼睛一花,一道白色光影一晃,就不見了影子,那吸血天魔狠狠的一抓,陡然落空,只聽得啪的一聲那股掌風,竟把庭院下面鋪的岩石地面,震得化成粉層,朝外猛噴而出,登時現出一個面盆大的小洞出來。
小猴子的那份快捷和吸血天魔的那份功力,今天在場的任何一個舵主,就是再練二十年,也不見得能夠做到,這叫他們如何不驚,又如何不懼呢?
其實,吸血天魔心裡驚懼的情形,比起他們來,還不知要大多少倍呢!
原來,最初他把那道白色光影,當作是與自己的紅蛇靈箭相類似的暗器,所以將那紅色防毒手套戴上,撲了過去,想用收取紅色靈蛇的特異手法,將那白影抓住。
沒有想到那白影的速度,比起紅蛇靈箭還要來得快捷,尤其是晃動的路線,毫無規則,根本無法預測,因此一撲過去,還沒有等到他動手去抓,那道白影,競像懂得他的意思一樣,馬上掃開眾人,電火似的一晃,吸血天魔就莫名其妙的捱了兩巴掌。
他那時還只當另外有人趁著他去抓那道白影的時候,對他偷襲,所以引身暴退,想看清究竟是誰,但停下來一看,除了那個少年仍在救人以外,其餘全是自己教裡的徒眾,根本沒有外人,同時自己想抓的那道白影,也不見了,所以不禁感到一楞。
陡然,他看到那頭白色小猿,站在他的面前做鬼臉,心裡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竟然是這頭猢照作怪,你想,叫他如何不氣得暴跳如雷。
當然,他做夢也想不到這頭小白猿,是經過柳玉琪訓練出來的靈物,不但天生的本能,使得它縱跳如飛,輕功蓋過世間的高手,而且還練成了一兩成火候的太虛元氣,如何能夠是他所能抓得到的呢!
這還是白猿小雪,因為沒有得主人的命令,不敢傷人,所以只把他迫開以後,就馬上停下手來。否則,剛才只要它那兩隻小手,朝著吸血天魔的兩隻眼睛上招呼,此時怕不痛得他要在地上打滾!
不過,小雪打他兩個耳光,也是非常僥倖,如果不是他把它的身影當作類似「紅蛇靈箭」的暗器,絲毫未加戒備,要想這麼輕易打他兩下,恐怕也不容易。
所以,當那吸血天魔暴喝一聲,用手朝它頭頂抓來的時候,來勢之快,風力之勁,也使得它不敢輕攖其鋒,趕快一閃避開!
當然,它不是一隻好惹的猴子,身形一閃,早巳轉到吸血天魔的身後,小毛手一伸,就向他的背脊抓去!
吸血天魔一抓落空,立即知道不好,馬上霍地一個轉身,擒變為掃,緊跟著一掌向身後劈去。
猴子究竟是猴子,不能像人的意在身先,事前想好退路,兩下里都是一個急勢,登時啪的一聲,給那吸血天魔一掌劈個正著。
好在小雪有「太虛元氣」護身,那吸血天魔又是用的普通掌力,劈雖然給劈上了,小雪因為身體太小,只不過給劈得向後倒飛出去,並沒有受到甚麼傷害,那吸血天魔,卻給「太虛元氣」的自然反震力量,給迫得蹬蹬蹬地,也倒退了好幾步,才拿樁站穩。
倒霉只是那些最初去圍困柳玉琪的大漢們,正好站在吸血天魔和那小白猿的附近沒有多遠,他們彼此震得向後倒飛倒退之際,正好分別撞到他們的身上,登時撲通撲通的,也跟著倒了好幾個下去!
尤其是小雪那面的兩個,因為小雪的身體小,震得倒飛的衝勁又大,又正好撞到他們胸口的要害之上。只聽得兩聲哎唷的慘叫,就人事不省的被撞得暈死了過去。小雪也因為他們這一阻擋,將身體頓住,在半空裡翻了一個筋斗,輕飄飄地落到地面。睜著一雙火眼,向吸血天魔看著。
吸血天魔剛才那一掌,雖然只是用的普通劈空掌,但以他的內功修為,那一掌的份量,怕不有千斤以上的力道,就是一塊石頭,也要被他打得粉碎,何況是血肉做的一頭小毛猴呢?
豈知事情大出意料之外,一掌不但沒有把那小猴子給打死,自己反被震得拿樁不住,心裡可就真說不出是甚麼滋味了!尤其是當著陰風教這麼多分舵的舵主面前,自己連一頭小猢獺也抓不著,將來還有甚麼臉見人。
因此,這一來只激得他的怒火高燒,嘴裡哇哇地亂叫喊道:「小猴嵬子,今天我要不劈了你!就不姓岑。」
說完,猛的運起一口真氣,雙足輕輕一點,兩臂一張,忽的一聲,沖霄而起,登時兩脅露出兩塊薄綢似的假翅,將他的身體,在空中托起,一個「魚鷹入水」的姿勢,微一盤旋,已經向那小白猿的頭頂撲去,同時兩手五指箕張,照準小雪的腦門抓去。大概他知道這小白猿身輕如燕,只有展開師門絕學「飛天翼」,才能把這小猴子抓到洩忿。
吸血天魔抖露這麼一手,不禁引得大家雷也似的叫出一聲好字,同時心裡想道:「這回那小猢照,大概總跑不了吧!」
果然,靈猴小雪當吸血天魔飛身盤空,用五指朝它的腦門抓來的時候,似乎已經看出厲害,兩隻火眼金睛,一眨也不眨地抬頭望定吸血天魔,小小的手臂,微微彎曲,一雙毛腿,半蹲半立地站定場中,小身體隨著那吸血天魔的身體轉來轉去,嘿!它居然還懂得以靜制動的妙訣呢!
吸血天魔這次志在必得,也非常隕重,深怕一擊不中,又讓這頭小猴子逃出自己的掌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那真不好看!
因此,他看到小雪這種以靜制動的情況,也不敢冒然下手,不過,卻將身體在空中一個圈子又一個圈子急劇的盤旋起來,想使得小雪在一個不當神之下,就猛然臨空下擊,把它斃於掌下。
這時,那少年已經將阿秋治好,站了起來,揹著雙手向他們看著,陰風教的那些分舵舵主和高手,大概是為這一場即將爆發的怪異搏鬥所吸引住,竟然沒有一個人向他注意和動手。
驀地裡,那吸血天魔在半空暴暍一聲,趁著小雪轉得昏頭轉向眼睛一眨之際,身子像蒼鷲獲兔一般,猛然下擊,同時喊道:「小猴嵬子,這回看你還跑得那裡去!」
可是他下擊的勢子,雖然快逾閃電,眼看就要一把抓住小雪的時候,突然聽到那少年冷笑了一聲說道:「哼!怕不見得!」
話音未落,靈猴小雪突然像被甚麼東西一拉似的,呼的一聲,陡然向少年的面前橫移過去!再忽的一蹦,往地面彈了起來,輕輕落在那少年肩上,那份快速,就是電花石火一齣現,也不足以形容。
吸血天魔既然在這次志在必得,當然也防到小猿子萬一沒有將頭轉暈,竄逃出去,因此,不等身形落實,雙脅假翅,松地一拍,又升高半尺,緊跟著急劇轉折,仍然追著飛撲過來!當小雪落到那少年的肩頭之際,他的身體,也已撲到。
那少年看也沒有看他一下,只將手往肩頭把那靈猿小雪託了下來,嘴裡輕輕地暍了一聲說道:「老賊!與少爺滾回去吧!」
好怪!那少年根本沒有動手!吸血天魔飛得像流星似的身體,在堪堪距離少年身前半尺左右的光景,就像撞到一座強力彈簧上面似的,競被撞得身體失去了平衡,一連十幾個翻身,轉風車似的打著空心筋斗,陡然暴退,足足兩三丈遠,方才掉落地面。只看得大家把兩隻眼睛,瞪得像燈籠一般,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
直到那吸血天魔身形落地,暴喝一聲說道:「那裡來的狗雜種,居然敢到陰風教來搶扨叛徒,真是好大的瞻子!」
這時,那些分舵主和高手,方才想起這個少年,就是搶扨叛徒的敵人,也馬上跟著高喊一聲:「好大膽的小子,還不與我把人犯留下!」
邊喊邊霍地散開,從石階上面縱下,分別站在庭院的四邊,嚴密注視著那少年和地面上阿秋的行動,防止他們抽身逃跑!
那少年還沒有回話,抱在手裡的那頭靈猿小雪,忽然掙扎著跳了起來,又準備向那吸血天魔撲去!但卻為那少年一把抓住不放,只急得它在少年的手裡,吱吱亂叫!
那少年對於大家將他包圍起來的情形,看都不看,只是若無其事的對他手中那頭白猿說道:「小雪,那個會飛的傢伙,你不是他的對手,讓我來對付吧!周圍這些膿包,待會就交給你好了!」
他把這話一說完以後,方才抬起頭來,用眼光向眾人面上一掃,然後冷冶地向那吸血天魔問道:「你是甚麼人,我這朋友,究竟犯了什麼罪,你們已經把他打得重傷了還不算,竟然還要將他尖刀穿體,是甚麼道理,如果不說清楚,哼!全教你們好看!」
妙!只要在江湖上走過幾天的人,誰都知道,在一個幫會大開刑堂的時候,只要亂闖進來,都犯了忌諱,要引起那個幫會的眾怒,現在這個少年,不但在他們開刑堂的時候,把犯,八扨去,並且還留下不走,同時還要反問人家是甚麼道理。這個情形,如果不是絲毫不懂江湖規矩,那就是存心與那個幫會全體為敵,根本把那整個幫會,都沒有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