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又有了一盞茶的光景,毒爪陰魔和小雪差不多已經對拆了一千多招,還是不分勝負。奇怪,那些石堡裡面埋伏的陰風教徒,怎麼不進來助他一臂之力呢?這是甚麼道理呢?
如果我們走近那些石堡,就明白了,裡面的教徒,不正在議論紛紛地說著嗎?
「舵主怎麼不再發訊號了呢?真奇怪,把我們憋在這些小石堡裡,真氣悶死了!」
「剛才那一聲慘叫,不很像舵主的聲音嗎?莫不是他已經被敵人制住了!我們還是趕快出去看看吧!」
「我看不會吧!在我們射出那些火箭的時候,分明看到那兩個人卻已經被火箭射著了,有一個的衣服,還燒了起來,難道舵主還會失手嗎?」
「對,我看一定是舵主把他抓下,正在那裡拷問口供,我們還是不要闖去的好,沒有命令,胡亂行動,那教規可是不好受的。」
此話一齣,其他那些聲音,果然又靜了下來,沒有人再建議出去看看了!
原來毒爪陰魔御下極嚴,誰沒有他的命合,都不敢亂走一步,沒想到這下作法自斃,他在跳下鐘樓的時候,忘了發出訊號,召集手下進來。落地以後,又被小雪一直纏住,更想不起這著,四周都是圍牆,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他在裡面做甚麼。因此,誰也不敢從石堡裡面走了出去。因此,才使得柳玉琪和阿秋,沒有受到其他人的一點損害。
當然,毒爪陰魔不是死人,雖然一時想不起,但打了這麼久以後,仍然沒有看到自己的手下出來幫忙,也終會醒悟過來。
所以,就在那柳玉琪右手掌心的紅線,蔓延到全身的時候,毒爪陰魔也奮起全力,朝小雪劈出兩掌,把小雪迫退一邊,一方面騰出手來,向革囊中間,掏馭他那視若性命的「千毒刺」,另一方面,嘬口兩長一短三聲銳嘯,發出召集手下的訊號。
小雪本來是吃了苦頭,激發野性,才和他纏鬥的,現在被他兩掌迫開以後,一轉頭,看到躺在地面的主人,又想起了衛護主人的責任,馬上跳回到柳玉琪的身邊,不再向毒爪陰魔進攻了。這時,那柳玉琪的眼皮,卻慢慢地睜了開來,竟然有醒轉過來的樣子,真是怪事。
外面那些石堡裡面的陰風教徒,聽到毒爪陰魔的嘯聲以後,都紛紛地從地面鑽丁出來,帶著自己的武器,一窩蜂似的,朝著鐘樓的位置,飛竄而至!
毒爪陰魔因為小雪沒有繼續向他攻擊,落得喘一喘氣,才慢慢地戴上鹿皮手套,把他那視若性命的少數「千毒刺」,取在手裡,朝著柳玉琪和小雪的面前走去。
小雪站在主人的身旁,只是吡牙咧嘴,向他示威,因為距離還遠,所以並不起來迎擊,根本不曉得毒爪陰魔只要一舉手一下,就會把它斃在手下。
毒爪陰魔一步一步向著小雪和柳玉琪的身前走去,終於,彼此相距,只有一丈左右的光景了,又停了下來。
驀地只見他單手一揚,曲指一伸,一縷其勁無比的冶風,夾帶十幾根細如牛毛的千毒刺,對準小雪的身上,疾射而去!
小雪只是一頭畜牲,根本不懂甚麼暗器,何況,毒爪陰魔的「千毒刺」,體積小得不易看到,那「線指功」的氣勁,不到身邊,也發現不了呢?因此,當老魔向它這麼一指的時候,根本不理不睬,仍然瞪著兩隻火眼,望著老魔,一點也不知道閃躲!
眼見小雪就要喪命在老魔千毒刺下的時候,躺在地面的柳玉琪,突然眼睛一睜,霍地從地面跳了起來,只聽得他嘴喊聲:「不好!」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右手一扔,一條紅影,閃電似的朝著小雪的面前飛去,緊接著一個箭步,將小雪的身體抓住,極迅速的往懷裡一拉,只聽得那條紅影,發出「嘰」的一聲尖叫,掉落在兩三丈以外的地面,一陣亂蹦以後,才扭了幾扭,癱了下來。
毒爪陰魔想不到變起意外,柳玉琪競在這個時候醒轉過來,心裡不禁打鼓似的跳了起來,知道這下糟了。
老魔頭究竟不愧為老奸巨猾,當那柳玉琪用吸血天魔的那條紅蛇靈箭,一破了他向小雪襲擊的「千毒刺」後,馬上將手裡剩下的那些「千毒刺」對準秦含柳的身上,沒頭沒腦的撒去,也不管傷到了敵人,沒有傷到敵人,撒出以後,馬上一個轉身,用盡平生的功力,呼的一聲,越過那些召集而來的部下的頭頂,亡命地往寺外竄逃出去!真是快逾閃電,疾若飄風,只一晃,就隱沒在那寺外的森林裡,不見了蹤跡!
柳玉琪不是被蜃螅的毒液,蔓延全身,昏死了過去嗎?怎麼又會在這時突然清醒過來,彷佛沒有一點事呢?豈不是作者故弄虛玄嗎?
所謂無巧不成書,讀者們想必知道中國有一句俗話,叫做「以毒攻毒」,在中醫裡面,許多醫治毒瘡的丹方,就常使用蜈蚣,蠍子這一類的東西,可見這一句話很有幾分道理。
讀者大概還記得在玉佩銀鈴裡,小俠秦含柳,北極除妖,把那億載盤炫斬掉以後,他自己不也中了盤炫的丹毒嗎?辛好那時他當機立斷,猛然自斷經脈,將全身氣血,回守丹田,存養元氣,等到真氣凝練以後,再慢慢將那侵入體內的盤炫淫毒,騰除體外。可是那盤炫的丹毒,有一種特性,就是溶合力特別強,雖然在氣血裡面混雜的毒氣,被秦含柳迫出體內,可是那與盤炫丹元直接接觸的掌心,因為已與嘰肉結合在一起,再也無法驅除。因此,在掌心留下了一個硃紅色的印子,不過,那丹毒已經由秦含柳用真氣將它凝練成為實質,不能再流竄傷人罷了!
豈知,這兩種絕毒,竟有互相剋制的功能,當柳玉琪也就是玉佩銀鈴裡的秦含柳,因為阿秋放手抵禦弩箭攻擊,真氣受擾,倒向地面不能再以真氣抗拒蜃蠕的時候,只好勉強將真氣收回,護住心腦,接著就昏死過去之後,那蜃螅的毒液,立即循著經腸,向柳玉琪的周身,散佈開去。
最後,毒液流到柳玉琪的右手掌心,那一塊本來已經凝成實質,與肌肉結成一片的盤炫丹毒,馬上開始溶解,順著蜃螅毒液走過的經脈,很迅速的蔓延開去。早先所說柳玉琪手臂上面,出現的紅色線紋,就是盤炫的丹毒在那兒逐漸溶解散佈。
當小雪與毒爪陰魔纏鬥的當兒,盤炫的丹毒,也逐漸瀰漫了柳玉琪的全身,兩種絕毒,彼此份量相等,混合均衡以後,毒性也就慢慢地中和起來。在柳玉琪身上那些紅色線紋,顏色完全消滅以後,柳玉琪全身的毒性已解,人自然就清醒了過來。
正當他把眼睛睜開之際,恰好碰到毒爪陰魔用線指功向靈猿小雪打出「千毒刺」,這種暗器,雖然他沒有見過,但從瀟湘怪叟口裡,早已知道匠細,叫他如何不驚。因此,不由自主地喊了一聲:「不好!」
百忙之中,他發現手裡還揑著那吸血天魔的兩條紅蛇靈箭,沒法處理,當時靈機一動,立即迎著那毒爪陰魔所發出的「千毒刺」,扔了過去。
毒爪陰魔的用意是射殺小雪以後,好活捉柳玉琪和阿秋,向教主冥靈上人領功。因此,「千毒刺」是用「一線穿針」的打法,柳玉琪將紅蛇扔出,正好在那一線「千毒刺」打到小雪面前只有半尺遠的距離,迎個正著,尤其妙的是那一對蛇目,正好接著那些毒刺,一根也沒有漏了下來,那一份手法的巧妙,不用去說它,單是時閭計算把揑的準確,勁力大小的運用,錯非是柳玉琪,任誰也辦不出這一手來!
紅蛇蜃螅,雖然混身刀槍不入,那一對眼睛,卻是它的全身要害,一下被射進去這麼多的千毒刺,那還活得了嗎?所以,一掉到地面以後,只亂蹦亂跳了一陣,就無法再動彈了!
靈猿小雪,也在柳玉琪抖手打出那條小紅蛇的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一把拉向懷裡,免得萬一紅蛇沒有擋住「千毒刺」為其所傷!
沒有想到老魔一看到他醒轉過來,立郎像耗子見了貓似的,趁著他去搶救小雪的當兒,用「滿天花雨」的手法,將剩下來的全部千毒刺,沒頭沒腦地朝他身上撒來,雖然這種「千毒刺」專破內家真氣,但在小俠的「太虛元氣」之下,可無所施其技,柳玉琪只用手輕輕一揮,就發出一片宛如實質的氣勁,將那一片牛毛大小的千毒刺擋住。因為這時那些石堡裡的陰風教徒,在聽到毒爪陰魔召集的訊號以後,已經從正殿這一面,蜂湧而進,柳玉琪心地善良,最初在前院因情急反震,以至將陰風教的那些分舵舵主,震得十死九傷,已經感到心裡難過萬分,此時,如果再用反震之力,固然可以使得毒爪陰魔,喪生在他自己的歹毒的暗器之下,但那些陰風教的教徒,也勢必死傷一大片。因此,他用太虛元氣把「千毒刺」的勁力化解以後,又就勢用吸字訣,將那些飛敵的「千毒刺」卷收在一起,免得傷著無辜。同時,也感到這種暗器,將來倒是對付那紅蛇靈箭最好的東西,不妨留了下來。
這樣,稍為多花了一點手腳,卻讓那毒爪陰魔趁勢越過眾人的頭頂,落荒而逃。
柳玉琪因為阿秋尚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只好眼睜睜地望著那殺父毀家的仇人,再度從自己的手底下逃去!
那些人聽到訊號,從石堡裡面出來,趕到鐘樓集中,沒想到自己的舵主,同那個少年書生,一招都沒有過就轉身飛逃出去。不禁齊感一楞,陡然停在正殿到後院的途中,怔怔地望著柳玉琪出神。滿臉露出驚奇顏色,不知他們的舵主,何以對於這位弱不禁風的少年書生,那般畏若蛇蠍!
裡面有幾個不知死活的教徒,在一楞之後,馬上高聲喝罵了一聲說道:「何方來的小子,敢到我們陰風教的下院來撒野,還不與我束手待擒!」
說完,立即搶前一步,競想對柳玉琪動起手來!
那時,人還沒有跨上兩步,就只感到兩眼一花,劈啪劈啪,就莫名其妙地讓人家給揍了兩記耳光。同時,耳朵聽得那少年書生的聲音說道:「小雪,不要與他們一般見識,他們不過是一些小嘍羅,找他們晦氣幹甚麼!」
那些沒有動手的,馬上又感到一道白光一閃,在那少年書生的面前,突然現出一頭雪白的小猴子來,兩隻小手,還在那裡一抖一抖地,作出揍人耳光的樣子。
這一下,可把他們一齊給震駭住了,一頭小猴子,居然都有這大的本領,難怪自己的舵主毒爪陰魔,只同那少年一照面,就嚇得轉身就跑!
那幾個口出惡言的匪徒,因為給小雪兩巴掌打得金星亂冒,沒有看出是怎麼回事情,以為是那少年書生打了他們,還想上前逞兇,卻給後面的同伴一把抓住,沒有讓他們向前!
這時,柳玉琪已經把那捲收下來的「千毒刺」裝好,方才滿臉寒霜地向他們大喝一聲說道:「今天晚上,你們那些堂主鴕主,全都給我送了命,難道你們也想死不成!看看你們的腦袋,是不是比這口鐘還硬。」
說完,舉手朝著高懸在鐘樓頂上的那一口大鐵鐘,遙遙一擊,只聽噹的一聲巨響,直震得眾人的耳鼓,嗡嗡作響,那麼一口十幾個人抬不動的大鐵鐘,還隔有幾丈遠的距離,竟然禁受不起這位弱不禁風的少年書生,這麼虛飄飄的遙遙一擊,登時被震的四分五裂,化成無數碎片,向外側飄去,嘩啦啦一陣大響,那外側的圍牆,給這一群碎片一撞,也跟著倒塌了一大片。
這一手,直把這一兩百個陰風教的教徒,驚得舌頭吐出了一尺多長,好半天還收不回去,像這樣駭人聽聞的功力,不要說沒見過,簡直聽都沒有聽到過,那裡還敢作聲,登時被嚇得噤若寒蟬的站在地上,靜悄悄地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柳玉琪見他們被自己的功力所震住了,才又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加入陰風教,也是情非得已,只要今後政惡從善,不再幫著他們為非作歹,本少爺也就網開一面,放你們一條活命!聽清楚了沒有!」
話音一落,那些陰風教的教徒,登時黑壓壓的跪成一片,齊聲謝恩不止!
柳玉琪把手一揮,叫他們站了起來,然後說道:「現在你們還不要走,先幫著我把這裡的事晴收拾完了,再各人回到自己的家鄉去,好不好!」
大家轟雷似的應了一聲好字,柳玉琪立即分派他們去處理各項善後,同時往口袋裡掏出一瓶「碧靈護心丹」,交給他們去救護那些在前院被自己震傷了還沒有死的匪徒。這一番舉動,使得那些匪徒,大受感動,遣散以後,大部份都返回到自己的家鄉,改頭換面,重新做人去了。這些話,也就不必多寫了。
柳玉琪將那些匪徒很快分派工作完畢,馬上開始替阿秋檢查傷勢。
阿秋的傷勢雖然嚴重,好在柳玉琪有的是靈丹妙藥,自然絲毫不費力地就把阿秋救醒回來。只是背部的那一大片火傷,在一兩天內,還無法復原罷了。
柳玉琪雖然沒有看到阿秋負傷的情形,但想得到她一定為了救讓自己才落得這樣,因此,當阿秋醒來之後,立郎向她道謝,並且問她被擒的經過。
現在又得把話轉回前面去了,在第一集裡,金銀雙燕瞭解自己的身世以後,姐妹兩彼此正在抱頭痛哭之際,突然聽到窗外有人嘿嘿冷笑了一聲,雙燕阿秋馬上警覺,知道自己的隱秘,已經被人窺破,如果讓那偷聽的人,將情形向冥靈上人一說,不但三人都是死路,說不定還要遭受到比死還要難堪的活罪。因此,立即破窗而出,決心要將那倫聽的人,殺死滅口。
三人一晃出來以後,金燕立即為一條黑影引得向後山追去,銀燕和阿秋,就留在附近搜查。
她們兩人搜了半天,沒有搜到甚麼結果。同時,金燕把那條黑影,追向後山很久,還沒有看見回來,兩人心知一定出了紕漏,正打算跟著也向後山找去的時候,驀地裡,猛然看到一隻碧綠色的蛇燈火箭,從後山沖霄而起。緊接著,總壇方面,也升起了一隻同樣的火箭。
銀燕和阿秋一見,就知道糟了,並且一瞬閭,就看到十幾個人,從前面飛竄過來。
銀燕眼尖,老遠就看到教主也在裡面,只嚇得地把阿秋一拉,兩人趕緊隱身在花叢裡,等到這些人越過它們所住的地方,向後山奔去以後,方才吁了一口長氣。
主僕兩人一商量,知道這時趕去救援金燕,無異飛蛾投火,不但人救不了,自己兩人也不用想躲得了。因此,決定趁真相還沒有為冥靈上人知曉以前,趕緊逃跑要緊!報仇的事,只好將來再說。
兩人匆匆地收拾一下細軟,仍然打扮為男人的樣子,立即向山下逃去。
銀燕在陰風教中的地位,比內五堂的堂主還高,那些關卡當然不會加以阻攔,而且,還認為它可能奉有特殊的使命,必恭必敬的行禮相送。因此,毫不費事的就離開了陰風教的根據地仙愁崖。
兩人下山以後,立即匆匆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慌不擇路地盡往那些荒僻的地方亂鑽。
兩人連夜施展輕功,一陣急趕,怕不走了四五百里路程,直到天色慢慢亮了起來,方才停下來休息。
她們知道,如果冥靈上人已經知道了她們的情形,絕不會輕易放過,郎使她們跑得再快,也絕比不上教中信鴿的飛翔。這時,各地的分舵,怕不早已得到了資訊。因此,它們絕不敢走向正道,並且晝伏夜行,天色亮了以後,立郎找地方隱藏起來。
這樣,走了兩三天,不知不覺地轉進了一條峽谷,兩旁峭壁高聳,寸草不生,谷底佈滿燦石,閭有一塊嶙峋怪石,矗立其閭,看樣子是一條久已乾枯了的山溪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兩人心裡根本沒有目的地,只求能夠逃脫陰風教的掌握,然後再作打算。因此,就毫不考慮地沿著這條狹谷走去。
豈知,兩人走著走著,突然看到迎面有幾條黑影,急馳而來,這峽谷雨側,毫無地方,可資隱蔽,只好硬著頭皮迎了上去!
那幾條黑影,不轉瞬間,就奔了過來,放眼一看。竟是總壇裡面內五堂中的高手,飛天神鷹解天仇和自己的師弟勾魂使者吳仁兩人,被一個小姑娘趕得走頭無路的飛奔。
那勾魂使者吳仁老遠看到銀燕,立郎高聲求援。銀燕心裡一楞,看樣子吳仁既然向地求援,可能教中還不知道它們的隱情,這樣一來,自己和阿秋,又何必逃跑呢?心裡這麼一猶豫,那解天仇和吳仁兩人,早已一晃身,躲到她的身後去了。
那後面追人的小姑娘,一個箭步,像流星一般地緊跟過來,看到銀燕擋著去路,舉起寶劍,當頭就向銀燕身上砍來,同時說道:「你既然同那兩個小賊是一道的,當然也不是好人,看劍!」
銀燕沒想到這位小姑娘這般蠻不講理,問也不問一下,一見面就將劍砍過來,只好身形一閃,躲向旁邊再說。
豈知那小姑娘得理不讓人,緊跟著一劍「飄雲飛絮」,橫掃過來。銀燕兩手空空,根本無法招架,剛好站的位置,又是峽谷的最窄地方,連躲都無從躲起,眼看就要傷在小姑娘的剝下。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的阿秋,為了拯救主人,只好從旁一掌,一記「隔山打虎」,從旁向著小姑娘的背心打去,那一掌足足用上了八九成真力,掌風虎虎,重若萬鈞,直可裂石開碑。如果小姑娘傷著銀燕,則它自己也無法躲開這狠狠的一掌,會被擊成一團肉醬。
果然,阿秋這一招「圍魏救趙l的策略,發生了效果,那小姑娘顯見不願與敵同歸於盡。就在那劍尖堪堪要掃向銀燕腰際的時候,突然變作「金雞點頭」,改向地面一點,身子驟然往上一拔,飛昇了一兩丈高,終於躲開了阿秋這一掌猛擊,銀燕也同樣逃脫了她的劍尖。
但那小姑娘的身法好靈,身形升高以後,竟然就在半空裡面,舞劍作勢,立即一招「萬星爭輝一,一隻寶劍,竟然幻出萬點寒星,像一面魚網似的,兜頭向著銀燕主僕的頭頂,罩了下來,同時嘴裡喊道:「殺不盡的陰風教的狗賊,就會以多為勝,看姑娘會不會怕了你們!」
銀燕主僕,本來無意去幫吳仁和解天仇的,而且還想與小姑娘一道,幫它把吳仁和解天仇抓了起來,問問教中的情形,可是,小姑娘根本不容她們問問,也不由得給打出火來了。
它們兩個,一位是陰風教中,在吸血天魔以前僅次於教主的第二局手,一位是得過白山神尼指點武功的義僕,像這一招「萬星爭輝」還難不住她們,就在這一蓬劍雨,兜頭罩下之際,彼此不約而同,使了一個「臥看巧雲」的身法,各自身形向後一仰,一個倒竄,貼地平飛出去兩三丈遠,再呼一聲,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了起來,而且正好一前一後,分站在狹谷的兩頭,把那落向地面的小姑娘夾在中間。同時並把自己的寶劍,從背後拔出,也喊了一聲說道:「好!不怕我們,難道我們就怕了你不成!」
那小姑娘的一招「萬星爭輝」,足足籠罩了一兩丈方圓的面積,平常很少有人能夠逃出一招的,現在兩個敵人,居然一個也沒有傷著,反而讓她們把自己夾在當中,被包圍了起來。心裡不禁一楞,但小姑娘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刁蠻,雖然身被兩人包圍,也一點不放在心上,落地以後只在鼻子裡哼了一聲說:「嗯!你們兩個,倒還不怎麼膿包,居然能夠逃脫姑娘這一招萬星爭輝,總算不錯,不過,要想困住姑娘,還早得很呢!你們就一齊上吧!」
話吾一落,雙足一點,唰地一聲,又是一個「白鶴沖霄」,拔空直上,這次地竟然在兩三丈的高空上面,停了一停,方才一個倒轉,頭下腳上的一記「蒼龍取水」,劍氣森森的,向銀燕的頭頂刺去銀燕本來還不打算和她動手的,但可被剛才它那一番話給氣苦了。因此,也就不再問它的來歷,寶劍一舉,一記「穿雲直上」,硬迎上去!同時嘴裡說道:「小丫頭,不要目中無人,單憑少爺一個人,就夠你受的了,看看你究竟有多少道行!」
噹的一聲,小姑娘竟然不閃不躲,手腕一震,也是硬接硬架,兩劍相撞,登時冒出一溜火花,小姑娘的身子,固然被銀燕貫注內家的這一劍力量,震得往回倒飛,她自己也被震得連連後退了兩三步,方才拿樁站穩。
經此一來,兩人都不禁大吃一驚,彼此在內力方面,竟然會勢均力敵。不由得都小心起來。
本來,兩人的心意,都想速戰速決,用功力將對方震住。但這種打法,最不合算,現在既然明白彼此功力相等。因此,也就不願再以內力相拼了!
當然,她們的心念,只是閃電一般往心頭劃過,身子並沒有僵了下來,那小姑娘被震得倒飛回去以後,竟然不再落,就在空中腰肢一扭,一個「飛龍盤空l,呼的一聲,在天際劃出一道弧形,又從側面朝銀燕射到,劍尖畫著一個小小的圓圈,一招三式,竟然分點銀燕肩頭,「天膠」「肩井」「蠕俞l三穴。
銀燕心中一檁,一個「倒打金鐘」,向側前方橫跨一步,讓過小姑娘居高臨下兇狠的一擊,反手一劍,「舉火燎天」,劍光向著小姑娘「璇璣穴」點去。
豈知那小姑娘確實是身懷絕技,一招落空,胸腹要害暴露以後,竟然不慌不忙,右手往回一收,劍柄往銀燕的劍尖一撞立郎藉著那一點彈力,再度升空,飛起五六尺高,一個筋斗,身如風擺垂楊,輕飄飄地,一記「神龍掉首」,劍尖又反身朝銀燕的面門刺來。
雨人登時各自展開師門心法,劇烈的纏鬥起來。
那小姑娘的劍法,可說怪異極了,全部都是在空中進擊,那身形從打鬥開始,就一直沒有落過地,每一次都是微微地用劍尖或劍柄,在銀燕的劍身上一撞,立即又飛騰起來,那身體的重量,就像是四兩棉花似的,如果不是銀燕守得很穩,還真不容易對付。不過,銀燕的劍法,雖然不是臨空下擊,但卻異常穩健,真可以說得上是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小姑娘雖然佔著居高臨下的優勢,還是一點也奈何不了對方。
兩人一上一下,打了快半盞茶的工夫時,那小姑娘意似不耐,突然左手一震,往手腕發出一片院目的銀鈴聲yhm來,阿秋一聽,馬上高聲大暍說道:「且住,我有話說!」
銀燕立即運足內力,舉掌向上一擊,追開小姑娘的身形,向旁邊倒竄出去!
小姑娘本想用銀鈴擾亂敵方的神志取勝,沒有想到阿秋會這麼大暍一聲,心裡不禁一楞,銀鈴的聲音,就沒有繼續響起來,真氣一懈,身形也跟著掉落地面,說實在的,地也打得累了,既然銀燕已經躲向一邊,她也就沒有再追過去,只是把眼睛一瞪望著阿秋說道:「醜八怪,有甚麼話要說!那就快說吧!」
阿秋絲毫不以她的話為忤,很恭敬地說道:「姑娘請息怒,不知燕白玉與姑娘有何關係!」
小姑娘兩眼一瞪,滿臉露出驚奇地表情問道:「你們兩個是誰,怎麼會認識我的玉姐姐,我從沒有聽地說過,會認得你這麼一個醜瞼人嚒!」
阿秋當場把頭巾一抹,露出滿頭青絲出來說道:「我就是雪魄宮的秋菊,不知道燕小姐同姑娘說起過沒有!」
小姑娘一聽二局興得蹦了起來說道:「那麼,剛才和我動手的一定是銀燕姐姐嚒!怪不得那麼厲害呢!咦,是不是你已經把銀燕姐姐的身世告訴了她,所以才跑出來的!」
銀燕在旁一聽,也想起那一陣熟悉的鈴聲來了,只不知道阿秋幾時認得燕白玉的。怪不得以前在碧雞山的時候,燕白玉會對自己那麼客氣,相信中間一定會對自己有很深的淵源。因此,很高興地走了過去拉住小姑娘的手說道:「小妹妹,你真聰明,我現在確實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你叫甚麼名字,能告訴我嗎?」
小姑娘忽然一想不對,趕緊退後兩步,懷疑地說道:「你既是銀燕姐姐,又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幹嘛剛才要攔住我,放走那兩個傢伙呢?l銀燕也把頭巾一抹,笑著說道:「小妹妹,你一上來就沒有讓我們有開口的機會,把劍狠狠地朝我們身上刺來,迫我們只好和你動手,幾時存心要攔你呀!」
小姑娘不禁被說得小臉一紅,方才自動向銀燕身上偎去說道:「好姐姐,是我錯怪了你,我叫蘭兒,玉姐姐可能已經把那幾個逃賊找住了,我們回頭找它去吧!」
原來蘭兒被燕白玉乘鶴飛來,把圍解了以後,因為氣極了這些圍攻她的陰風教徒,尤其是勾魂使者吳仁,不斷瘋言瘋語,更恨死了他。所以,當他們往四外分散逃走的時候,她就繁跟在吳仁的背後追來。因此,恰好與銀燕主僕碰到,結果,和銀燕白打了一陣,倒讓吳仁和解天仇兩個,逃得不知去向了!
銀燕主僕,聽說燕白玉就在前面,好似得了保障似的,馬上匆匆地把自己兩人逃離陰風教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就催著蘭兒帶她去找燕白玉。
突然,頭頂呼的一聲,一團黑雲,掠空而過,一頭碩大無比的禿鷹,落向峽谷的前端,驀地裡,一陣像鳥叫似的喋喋怪笑,從前面響了起來,銀燕主僕的臉色,當時大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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