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煙消窿散,只見那涼山禪寺整個前院四周的粉石圍牆,均已倒塌,就是禪寺的正殿,也塌下了半邊。
地面上,到處躺著陰風教的教徒,大部份目珠突出,七孔流血的死於非命,少數還活著的,也只聽到一點很微弱的呻吟之聲,顯見受了重傷,就是活著也掙不了幾天命了。早先插在四周的火把,全都東倒西歪,散置得遍地都是,火苗有的熄了,有的還繼續燒著。但火光也微弱得很,那情境真是淒涼萬分,令人不忍卒睹。
庭院的中央,一塊丈餘方圓的地面,居然沒有半點瓦礫灰塵。柳玉琪一手揑著一條小紅蛇,臉色灰敗得像死人一樣。閉著眼睛盤膝趺坐著,阿秋跪在他的旁邊,將他的身體扶住,眼睛汩汩地流著淚水。靈猿小雪,則又蹦又跳地吱吱亂叫,臉上也露出非常焦急的神色,看著它的主人。
另一方面,那一陣嘩啦啦的響聲,也把埋伏在涼山禪寺附近的那些明樁暗卡,全部驚動,紛紛的轉頭向寺院方面望來,雖然知道禪寺裡面一定發生甚麼重大的變故。但是,因為沒有接到命令,暫時還不敢離開崗位。
驀地裡,一隻碧綠的火箭,從禪寺後殿的鐘樓上,噓的一聲,沖霄而起,明亮的尾巴,在高空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好一會,方才力盡,隨著晚風搖曳著向一旁飄落。
緊接著,那些外圍埋伏著的明椿暗卡,一個個悄沒聲地站了起來,很迅速地向著寺院跑去!在濃雲密佈的黑夜裡只見到處黑影幢幢,那數目,怕不有一兩百個,雖然從他們的步履看來,沒有很高的武功,但也不是甚麼莊稼把式。
忽然,又一道紅色的火箭,升空直上,那些黑影已經到達距離寺院二三丈遠的地方,見著訊號,霍地敞開,隱在圍著寺院四周的一些小石堡裡面去了!眨眼間,幾百對眼睛,透過那些石堡的小洞,默默地向著寺院注視。但每一對眼睛,都是那麼驚異那麼奇怪。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在那無月的夜裡,他們只能隱隱約約的,在幾隻未熄的火把的微弱光亮下,看到寺院圍牆倒塌的情形。此外,就只聽到幾聲,吱吱的猴子叫聲。詳細的情況,卻無法看明白。因此,大家心裡,對那些圍牆無故的倒塌,感到驚異,而對於鐘樓訊號召集他們回來,圍困這一片彷佛無人的瓦礫場,又感到萬分的奇怪!
這,只有那鐘樓發號施捨的人清楚,他就是這座陰風教下院的主持人毒爪陰魔,原來他被玉笛郎君和雪山雙怪等,用調虎離山之計,救了回來以後,就被派在陰風教的下院當舵主。今天晚上,吸血天魔在涼山禪寺大開刑堂。處置叛教教徒阿秋,可以說是陰風教創教以來第一大事,所以,他親自坐鎮鐘樓,好指揮四周的崗啃,防止有人闖了進來。
柳玉琪一在院中現身,他就一眼認出,正是自己教中的剋星入雲神龍秦含柳,心裡馬上知道今夜的事情要糟,但他自己在翠碧山莊,吃足了秦含柳的苦頭,可沒有膽子敢下來向小俠叫陣。
同時,耳聞新任刑堂堂主吸血天魔,武功特別高強。如果他能把小俠制住,豈不是可以替自己出一口惡氣嗎?因此,他雖然不敢下樓,也不願意馬上逃走,仍然悶聲不哼氣地躲在鐘樓上面觀陣。
並且,他心裡另外還有一個打算,即使吸血天魔不敵,陰風教各分舵的舵主,大部份已在此,正好利用「九曲十八盤」的陣法,將柳玉琪困住,相信吸血天魔不是駿子,一定會這樣去做。再退一步想,還要不行,諒也不至很快就敗下陣來,多少總可以纏鬥一段時間。那時,當柳玉琪的真力,消耗得差不多的時候,自己再調集下院埋伏的四周人員,利用禪寺周圍的石堡,用暗器接應他們,還怕他跑上天去不成。
這樣,不但自己不必動手,就可以把強敵制住,而且在教主面前,還可以顯出自己的能力,高人一等,提高自己在教中的地位嗎?因此,他更躲在鐘樓之內,不肯走了。
當然,他的預測,並沒有錯,可惜也同吸血天魔一樣,錯估了柳玉琪的功力。
要知道「九曲十八盤」的陣法,雖然有合力攻敵的妙用,使得內圈九個人的功夫,提高兩三倍,用來對付燕白玉或武林二奮等人,也許可以收效,但對付柳玉琪,可還顯得非常不夠。
因此,當九個人的兵器拳掌,閃電般向柳玉琪的頭頂劈去之際,柳玉琪一感到身上的壓力,有異尋常,再加上敵人太多,直弄得他手忙腳亂,情急之下一聲長嘯的「太虛元氣」,立即發生強烈的反應,不自覺地用了十二成真力。
老實說,柳玉琪出現江湖以後,最多隻要用出兩三成真力,就打得敵人望風而逃,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功力,有多麼深厚。這樣一來,那一股反震之力,簡直大得不可思議,登時把整個九曲十八盤的陰風教高手,和那些站在四周觀戰的陰風教徒,全部震得像離弦急矢,四射紛飛,連喊聲都沒有出口,就向閻王爺那兒報到去了!只有站得較遠的少數教徒,才僥倖保得活命,但也受了重傷,倒在地上,辱絕了過去。
他這一震的威力,方圓匿及百數十丈,涼山禪寺的前院,最多不過七八十丈大小,因此那些圍牆自然嘩啦啦地向外紛紛倒塌,正殿前端的兩根大柱,距離柳玉琪的身前較近,當然更禁受不起,咔嚓一聲,把大半邊正殿,也一起帶倒了下來。四周插的那些火把,自然更是震得滿空飛舞。
因此,才使得整個前院,飛沙走石,灰塵彌天,讓人看不清楚究竟的結果。
這當兒,只有那兩條小紅蛇,雖然也被震得飛上了半天雲霄,但因它們身體太小,不怎麼受力,又有一身刀槍不入的鱗甲保護。所以,仍舊夷然無損,緊接著,又從半天雲霄,呼地的一聲,直瀉而下,朝著柳玉琪的身上撲來。
柳玉琪在情急之下,用上了全力,發動「太虛元氣」反震,真氣自然要損耗很多很多。因此,一時之間,那護身的「太虛元氣」,竟凝練不起來,眼看那長著翅膀的小紅蛇,又從頭頂,急飛而下。
他雖然還沒判定這兩條小紅蛇,究竟是不是蜃螅,但從那兩條小紅蛇對他連續的攻擊中,瞭解它們即使不是蜃螅,也一定是與蜃螅相類似的毒物,現在護身的「太虛元氣」,一時凝練不起來,被這兩條東西咬上一口,那還不是死路一條。因此,只急得他混身直冒冷汗。
時機根本不容許轉甚麼念頭,那兩條飛得比閃電還要快的小紅蛇,早已距離他的頭頂,不足半尺遠了,他的護身「太虛元氣」,雖然不能凝練起來,其他的武功還在,本能的反應,使他感到只有將這雨條小紅蛇捉住,揑緊它們的頭部,才能有效。
因此,他毫不猶豫的兩手一伸,分別向頭頂那兩條飛撲下來的紅蛇頭部抓去。
小紅蛇快,他的出手也不慢,終於讓他一手一條,將這兩條要命的紅蛇抓住。
不過,任你是一個身負武林至高絕學的奇才,一雙眼睛,也難同時瞄準兩個方向不同的目標,何況,這兩個目標,還是兩條快逾閃電的小小飛蛇呢?
抓雖然讓他抓住了,而且也都抓到了頭部,但左邊那一條小小的紅蛇,抓的位置,還是稍為差了一點,蛇頭還稍稍有一點拐彎轉動的餘地。
像這種天下絕毒之物,豈肯平白被人抓在手裡,而不謀圖反抗?因此,蛇頭一偏,毒牙已經咬著了柳玉琪左手的一個指頭,整個蛇毒,立郎從那中空的牙管裡面,注射到柳玉琪的血液裡面去了。
剎那間,柳玉琪只感到手指微微一麻,緊接著一陣彷佛蟲咬蟻爬的感覺,循著左手的經脈,迅速上行,那感覺經過以後,附近的肌肉皮膚,立即失去了知覺,正與那蜃螅之毒,注入的情形相同。
只嚇得他瞼色一變,趕緊運氣相抗,同時眼光往抓住的紅蛇身上一掃,立即發現蛇身的翅膀是由人裝上去的,手裡抓的,可不正是他所想到的蜃螅還是甚麼呢?
本來,他的「太虛元氣」,在轉變為中性以後,可以將蜃螅的毒液,迫出體外,但現在他因下意識的情急反震,用出了全力,還未能調養復原,那裡還能抵抗得住蜃螅毒液的上升呢?
當然,急切之間,他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解救,還只有勉強把體內的真氣,運起抵抗,雖然暫時阻緩了蜃螅毒液上升的速度,但臉色馬上灰敗不堪,頹然地向地面坐去。
抓住蜃螅的兩隻手,除了左手業已失去知覺,不曉得鬆開以外,右手也仍然揑住蛇頭,既不敢放,又不敢把它揑死,放嗎?怕它再躍起傷人,揑死嗎?讓它的毒血,沾在手上,又得分功抵禦,現在左手這邊,還應付不了,再加上一隻右手,那豈不是必死無疑嗎?
因此,他只好一面揑緊蛇頭不放,一面盤膝跌坐,行功和左手的毒液相抗。
這樣,心神當然無法集中,那一股真氣,也始終加強不起來,而且,還有愈來愈弱的趨勢,不過半炷香的功力,就顯得異常疲乏,竟然想支援著坐在地上,都似乎有點力不從心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倒下去,因為姿式不合,真氣運用更難,那就再也抵擋不住毒液的上升了!因此,只急得他幾乎要哭了起來!
還好,旁邊的阿秋,業已看出他那搖搖欲倒的樣子,趕緊將他扶住,但,地也只能將他扶住而已,既不懂得解救,扶住又有甚麼用?最多也不過拖延一點點時間,使得柳玉琪不至因倒下的關係,陡然毒血攻心罷了。
柳玉琪的呼吸,愈來愈顯得急促,阿秋把他扶住以後,根本不知如何是好,又急又痛,眼睛的淚珠,就像雨水一樣,順著臉頰,不斷地掉了下來,根本忘記自己兩人還處身在危險之中。
就是靈猿小雪,也看出主人的情形有點不對,因而急得在那兒又蹦又跳吱吱亂叫。
鐘樓上的毒爪陰魔,最初被那一震之威,嚇得幾乎想拔足跳下就跑,但當他等了一會,還沒有聽到其他的聲響時,又留了下來。不過,眼睛卻死死地盯住禪寺的前院。
慢慢地,慢慢地,那圍牆和正殿倒場所引起的塵霧消失了!毒爪陰魔從鐘樓上面,可以清楚看出柳玉琪盤膝坐在地面的樣子,雖然距離過遠,他看不清楚柳玉琪的面容,但他從他的豐富經驗裡,也可以判斷出來,柳玉琪不是受了傷,就是使脫了力。
這正是他很好的一個復仇的機會,只要他悄悄地從鐘樓溜了下來,先用一大把千毒刺,將靈猿小雪打傷,就可以活捉柳玉琪和阿秋兩個人。
然而,他沒有這份瞻量,雖然他殺人不眨眼,兇殘得比野獸還有過,但卻是一個最怕死的傢伙,他摸不清楚柳玉琪究竟傷到甚麼程度,深怕自己倫襲不成,被柳玉琪抓住。因為,剛才那一震之烕,實在把他的瞻子都嚇破了呀!
他在鐘樓上面,又等了一會,發現柳玉琪還沒有起來的樣子,知道柳玉琪的傷,可能受得很重,不禁心頭一陣暗喜,躡手躡腳地站起來,想從鐘樓下去,實行偷襲。
只是,他還是有點膽怯,到底那鐘樓距離柳玉琪他們坐著的地方,不算很近,他實在看不十分清楚他們的情形啊!像他這種怕死的人,怎肯去做那沒有把握的冒險勾當呢?因此,他幾次舉步,又停了下來,心裡委實顯得非常猶豫。
可是,繼而一想,如果他能把陰風教這一個大敵,活捉了回來,那該是多麼露臉的事呢?說不定教主賞識之下,那個副教主的位置,就會給他了。等到陰風教將武林各派清滅以後,那時,他就只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那該是多麼神氣的一件事呀!
他想著想著,決定要冒險一試,剛一舉步,驀地裡讓他的足尖,踢到一捆東西。
他低頭一看,不禁把腦袋一拍,暗自罵了一句說道:「該死,我怎的忘了這旗花火炮呢?自己涼山禪寺的徒眾,不正埋伏在附近不遠嗎?為甚麼不把他們召集起來,按照早先的計劃實施呢?幹嘛還要自己去冒那生命的危險!」
毒爪陰魔低下頭將那些旗花火炮撿在手裡,嘴裡不覺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
他檢視了一下那些旗花火炮,選了一隻,朝地面一扔,登時一道碧綠色的光華,沖天而起,破空直上,他望著那美麗的火花,在腦海織出一幅美麗的遠景。
這時,在禪寺前院的兩人一獸,絲毫沒有覺察,不知道危機已經一步一步地在向他們靠攏,柳玉琪仍然緊閉雙目,辛苦地調運真氣,去抵禦那蜃螅毒液的上升,阿秋則淚眼婆娑,滿心沉痛地扶著柳玉琪在那兒偷偷地飲泣,靈猿小雪雖然看到了那綠色的火箭訊號,它只不過是一隻畜牲,再聰明也不能知道那是甚麼意思啊!何況,它還正在為主人的情形,在那焦急得亂蹦亂跳呢?
綠色火箭發出以後,毒爪陰魔在鐘樓上,居高臨下的看到無數的黑影,從四方八面迅速奔來,於是,嘶的一聲,他又選了一隻紅色的火箭,扔了出去。
那些黑影,見到訊號,馬上霍地分散,隱沒在那些圍著禪寺建築的小石堡裡。
毒爪陰魔俯首向禪寺前院的地面一看,那兩人一獸,還是原樣不動地停留在那兒,他不禁得意地長吁了一口氣說:「真是天助我成功!秦含柳啊!秦含柳,這下看你還能逃得那裡去啊!」
接著,他又選了一隻火箭,朝著前院那兩人一獸的上空,放了出去!
這是一隻白色的火箭,放出一股強烈的光芒,只照得那一片天空,像白晝一樣,躲在石堡裡的那些陰風敦徒,方才看清楚場中的情形,於是一陣嘰呱的響聲,從石堡裡面發出來,弩箭就像飛蝗一般地,從四方八面,往那兩人一獸存身的地方射去!
這是一種匣弩,勁力之強,無可比擬,眼見地面的兩人一獸,就要變成刺娟一樣地慘死下去了!毒爪陰魔不禁得意的發出像梟叫似的喋喋怪笑。
難道柳玉琪阿秋和靈猿小雪,就真的要喪生在這兒嗎?那樣,豈不是老天太沒有眼睛了嗎?
饒是毒爪陰魔老奸巨猾,陰狡萬分,也還是太錯估了靈猿小雪的能力啦!如果他不召集這些教徒,用匣弩暗算,由他自己溜下鐘樓,那麼他的千毒刺,專破護身罡氣,以小雪的太虛元氣的火候,絕抵擋不住,或許可以僥倖得手。現在這樣一來,卻未勉弄巧反拙啦!
阿秋本來是陰風教總壇的人,對於涼山禪寺的佈置,早就瞭如指掌,雖然最初兩次火箭訊號,因為人在悲痛之中,沒有注意看到,第三隻火箭射到他們的上空之際,馬上驚覺是怎麼一回事了。因此,馬上一聲高喊:「糟糕,小心弩箭啊!」
緊接著她再顧不得去扶住柳玉琪了,一個翻身,站了起來,從地面搶了兩隻熄了的火把當武器,舞成一片嚴密的光影,護住自己和倒下去的柳玉琪。
靈猿小雪,懂得人言,聞聲以後,也馬上飛身而起。因此,當那像飛蝗似的弩箭,驟雨一般射到的時候,不是給小雪連抓帶打的碰掉,也被阿秋的火把掃落。
只是,柳玉琪驀然受此一驚,真氣一懈,人馬上倒了下去那蜃螅的毒液,馬上就循著經豚,向全身散佈出去了,迫得他只能用那一點微弱的真氣,護住心腦,更不用說把那毒液迫出體外啦!不一會,他就全身失去了知覺,昏死過去。只是那護住心腦的一點真氣,還沒有敞去罷了。
毒爪陰魔想不到弩箭居然無效,念頭一轉,又撿了一隻黃色的火箭,發了出去!
剎那閭,四周的弩篩,一齊停住。四周仍然恢復了靜悄悄的樣子。
阿秋和小雪卻已經累得氣喘如牛,但不知道敵人究竟又有甚麼陰謀,身形始終不敢停了下來。在他們的四周,那些掉落的弩箭,已經積戍了厚厚的一大堆。
這時,那昏迷在地面的柳玉琪,從右手的掌心,透出幾條紅色的線紋,很迅速地沿著手臂,向全身蔓延開去!
果然,阿秋的顧慮沒有錯,弩箭停止射擊,只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那些石堡裡面,又發出一陣輕微的響聲,緊接著,一團一團的火焰,又從四方八面密如驟雨般地,飛射而來!好毒辣的陰魔,他竟指揮手下射出火箭,要把這兩人一獸,活活的燒死在這兒呢!
阿秋不由大驚,只嚇得趕緊把手裡的火把棒,朝地下一扔,順手一抄,將昏絕在地面的柳玉琪抱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越過半場的正殿,朝著那鐘樓下面跑去!因為她知道那是涼山禪寺發號施捨的地方,這些火箭,必不敢朝那裡射去!
靈猿小雪,雖然「太虛元氣」護身,可也不敢用手去抓那些有火的弩諳,只好用掌風把他們劈開,緊跟在阿秋的身後,一起向鐘樓退去!
饒是阿秋反應很快,小雪不斷劈落那些火箭,但在越過前院正殿這一段路上,還是讓少數火箭射到身上,小雪有太虛元氣護體,那些火箭射到身上,馬上給反震的力量彈開,沒有受到甚麼傷害,柳玉琪身上,因為身上穿的是冰蠶絲織的衣服,水火不浸,射上以後,也馬上掉了下來,沒有甚麼事睛,只有阿秋,一被火箭射中以後,衣服馬上著火。只燒得它痛澈心腑,但她仍無咬緊牙關,不發半點聲音,繼續抱著柳玉琪朝那鐘樓下面猛竄而去。
好在那鐘樓距離前院的距離不遠,很快跑到了。那時,她背上的衣服,已經整個燒著,火焰直灼得她的皮膚嘶嘶作響,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極為難聞的焦臭味道。
只痛得她一個踉艙,將柳玉琪放落地面,馬上就往地面一躺,不要命的打起滾來。
火讓她這麼一滾,總算是熄了,但人卻痛得尖叫一聲,很快就暈死了過去!
鐘樓上的毒爪陰魔,想不到阿秋會來上這麼一招,果然,那些石堡裡面的陰風教徒,不敢再把火箭朝鐘樓這邊射來,同時,鐘樓位於後院,四周的圍牆,並沒有倒塌,那些匣弩,也發生不了甚麼效果了,只好停住不射,等侯樓上毒爪陰魔的另外命令。
毒爪陰魔第二步棋,又落了空,只氣得他在樓上,大跳其腳。但是,低頭一看,柳玉琪和阿秋兩個,都已經昏死在鐘樓底下的院子裡面,只剩下一個小雪,心裡馬上又從憤怒轉為狂喜,心說:「真是天賜良機,原來秦含柳業已受了重傷,那我還怕甚麼!活捉住,豈不比弄死他更要好嗎?」
他雖然早先看到小雪對付吸血天魔和抓掃那些弩篩的身手,但一來距離較遠,根本沒有看清它究竟利害到甚麼程度,再加上小雪的個子,實在太小。因此他並沒有把它放在心裡,立朗興沖沖地從鐘樓上面,跳了下來,朝著倒在地上的柳玉琪抓去,心想:「這還不是手到擒來,大功一件!」
啪的一聲,一道白影一晃,毒爪陰魔的臉上,已經狠狠地捱了一記巴掌,練武的習慣反應,只嚇得他一個箭步,倒竄出去一丈多遠。放眼一看,那隻只有嬰孩大小的白猿,正緊站在柳玉琪的身邊,向他吡牙露嘴,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咆哮之聲,火眼圓睜,向著他在那兒示威!
不禁氣得毒爪陰魔三尸暴跳,心說:「就憑你這麼一頭小畜牲,也敢來阻擋,看我不劈了你才怪呢!」身形才一站好,馬上怒吼一聲,又飛撲了過去,探手向那柳玉琪的身體抓去!
靈猿小雪一見,也馬上奮身而起,一雙毛手,閃電般地向他的眼睛抓來。
毒爪陰魔一下來沒有防備,讓小雪捱了一個耳光,心裡可知道它的厲害,心裡雖然憤怒,但卻留上意了,那去抓柳玉琪的勢子,不過是一個虛勢,眼睛卻始終盯在小雪的身上,嚴密的加以戒備。
現在,一見小雪撲上,馬上身勢一變,那隻去抓柳王琪的右手,立即抽回,迎面向小雪身上劈去,身形滴溜溜地一轉,準備一掌將小雪劈開之後,左手馬上就把柳玉琪獲到手裡。
他沒有想到,小雪可是那麼好對付的嗎?這一掌劈去,不但沒有把小雪劈開,反而把自己震得向後倒退了兩步,方才拿樁站穩。
不由嚇得毒爪陰魔心裡猛然一跳,暗自付道:「我這一掌,雖然沒有用上全力,起碼也有五六百斤力氣,它居然能夠禁受得起,那可不透著邪門!」
其實,論功力,他與邛萊三兇差不了多遠,如果讓他知道在龍潭的時候,邛萊三兇的老大辣手人屠,就是喪命在這一頭小猴子的手裡,那更不知道要嚇得他成甚麼樣子了呢!恐怕再沒有勇氣,想活捉柳玉琪,向他們的教主去邀功報賞啦!
同時,小雪此時,因為剛才阻擋那群弩箭,已經消耗了一部份真力,功力打了折扣,現在又要防護主人心神不一,雖然把毒爪陰魔震退了兩步,自己也被震得退回到柳玉琪的身旁,沒有再行追擊,只瞪著那一雙火眼,望著毒爪陰魔。戒備他再向主人下手。
毒爪陰魔一見,認為小雪不過如此,那份火兒可就大了,心說:「諒你再強,恐怕也難擋得我全力的一擊,今天如果連你這一隻小猢照都收拾不了,還能在教裡稱雄嗎?」
因此,微微一拐之後,又馬上一個箭步,跳了過去,一記「獨劈華山」,猛運全身真力,雷霆萬鈞地向小雪的頭頂劈去。
小雪毛手一揚,奮身上跳,彷佛「天王託塔」,竟然來個硬接硬架,毒爪陰魔一見,心想:你這還不是存心找死!接著又加了兩成真力,滿以為這一下,郎使不能把這小猴子劈成一團肉醬,也起碼得讓它受到重傷。
啪的一聲大響,兩股強勁無比的掌風,在半空裡陡然相撞,靈猿小雪,被那一股強力,震得身形往下一挫,掉落下去,幾乎摔了一個大跟斗。
毒爪陰魔也被震得身形倒飛,翻退回去一丈多遠,方才落下,這一掌竟然又是勢均力敵。
小雪吃虧在底下應戰,形勢佔了下風,體內真氣又打了折扣,雖然是雙手接著老魔的單掌,也吃了不少的苦頭,感到一雙毛手,痠痛得幾乎舉不起來。
這下,可激發了它的兇野之性,身形落地以後,馬上兩腿一曲一蹬,竄起兩三丈高下,一個倒翻,毛手一伸,逕朝毒爪陰魔的面門抓去!
毒爪陰魔那全力一擊,雖然出乎意料之外,沒有把小雪擊烕一團肉醬,但總佔了一點便宜,正想再撲過去,把自己的「毒爪陰功」施展出來,去取小雪的性命,那小雪早已反攻過來。
毒爪陰魔沒有想到小雪來得這麼快,見到一團迎向抓來之際,來不及舉手迎敵,只好身形一閃,再向後滑退過去一兩丈遠。
豈知,小雪的輕功,出於本能,以吸血天魔那等高手,尚且出其不意,給它揍了兩個耳光,毒爪陰魔這一下如何能躲得過去,雖然滑退了一兩丈遠,那小雪的身形,還如影附形的追了過去。
只聽老魔一聲淒厲的慘叫,接著又是啪的一響吱吱兩聲,兩個影子,霍地分開,那老魔滿臉血痕,硬生生的給小雪抓去了一塊鮮肉,小雪也讓他一掌拍實,打得疼痛難忍,叫了起來。
這樣,一人一獸,全都紅了眼睛,分開的身影,忽的又撲到一起。
不過,這次誰也不敢讓對方迫近過來,只聽得劈劈,掌風激盪的聲音,不絕於耳,一黑一白,一大一小的兩團影子,像游龍似的絞在一起,小雪雖然輕功高出老魔很多,但因體力已經打了折扣,在功力上比老魔要稍遜一籌。因此,彼此勢均力敵,誰也不能奈何誰,這一仗只打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
這時,那柳玉琪左手掌心的產生的紅線,差不多已經蔓延到全身都是,硃砂的紅色,也慢慢地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