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是誰救了他們,四周靜悄悄的,根本沒有半個人影麼。
是甚麼味道,香噴噴的,使人聞到怪舒暢的!
可是——那些漫天飛舞的毒蟲,卻像是碰到了洪水猛獸一般,紛紛的反撲回來,嗯,連主人都不認得了,竟然沒頭沒腦的朝著四個兇苗的身上反噬過去,而且,一咬著了,就不鬆口,怪不得這幾個兇苗,要躺到地面上,亂滾亂嚷的喊叫起來罷!
哈,原來是最初那個兇苗一鋼圈救了小姑娘和小雪,毒爪陰魔可看得清楚,就在那嘶的一聲,小姑娘身上的肚兜,被劃破了的那一剎那,在小姑娘肚兜的裂縫中,滴溜溜地滾出一粒紅光閃閃的小珠子,就是那個珠子發出來的香味,薰得那些毒蟲失了常性,在四個兇苗鋼圈高舉,正準備猛磕下去的時候,一窩蜂的反撲回來,咬到它們的主人身上!因此,小姑娘和小雪才在危險萬狀的情形下,逃出了兩條小命!
這下,老魔頭可楞了眼啦,事情完全出乎意外,變化來得太突然了,小姑娘和小雪的本事,他可知道得很清楚,如果不是仗著四個兇苗和那些毒蟲,不用說活擒蘭兒阿秋,恐怕自己這條老命,早就給報銷掉,到閭老五那兒報到去了!現在自己倚為靠山的兇苗毒蟲,全都吃了大虧,憑他那一點本事,還能惹得起這倆小煞星嗎?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毒爪陰魔腦子裡閃電似的念頭一轉,心說:「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邪道人物,那有甚麼道義可講,當即趁著小姑娘和小雪還在發呆的當兒,就近往地面一抄,將負傷暈倒的蘭兒,抄起往背上一擱,轉頭一個箭步,就往密林中間竄去,人走了,才間始喊道:「四位護法,正點子已經到手,恕我早走一步,向教主交差去了!委曲你們還多擋他們一會吧!」
聲音未落,人已經走得沒了影子!
這時,蘭兒業已慢慢的清醒過來,但因身受重傷,不但無法動彈,就是想開口呼吸,也暫時無法辦到,因此,只有限睜睜的看到毒爪陰魔,趁著小雪和玲玲發呆失神的當兒,把自己往地面抄起揹走,心裡當時一急,哇的一聲吐了一口鮮血,人又暈了過去。
不知道老魔臨走的喊聲,根本沒有傳到玲玲她們的耳內,沒有及時發現他已開溜,也不知道是否他們遲了一步,又對密林路徑不熟,因而把人給追丟了,反正,當蘭兒再度清醒的時候,只發現自己被毒爪陰魔背在背上,像飛鳥一般地,在密林中間,左穿右插,忘命的飛奔著,再沒有其他任何人,在他的後面跟著!
蘭兒心裡不禁涼了半截,但她絕不甘心就此被老魔送到陰風教的總壇,作為脅迫柳玉琪服食迷藥的工具,可是,不甘心又有甚麼法子呢?目前身負重傷,逃,根本沒有這份可能!以死全義,來個自殺嗎?又正背在老魔的身上,稍微有點舉動,就會被他察覺,也不見得能夠辦到!
這樣說來,蘭兒豈不是註定了要變成一個千古的罪人了嗎?我們可以想像得到,她那時心靈上的痛苦,該是何等的沉重啊!
不過,蘭兒是一個非常堅強的人,雖然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是沒有放棄希望,因為,她堅決相信正義的力量,絕不會倒下去的,何況,她已經抱定了以死全義的決心,而且,目前的處境,還不能算是已經完全絕望,至少,她還在途中,沒有被送到陰風教的總壇,更沒有被利用去脅迫柳玉琪,雖然,那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但總不是現在,又怎麼知道其中沒有變化呢?
她想到這裡,人變得非常的冷靜,因此,人雖然清醒過來,仍然靜靜的伏在老魔的背上不動,暗自尋思對策,因為她瞭解掙扎沒有半點用處,如果讓老魔發現自己醒了,點住穴道,事情只有更糟!倒不如暗中調氣,先把傷勢療好再說。
沒有多久,老魔已經揹著她翻越了幾道山嶺,大概是跑得太累了,當他走上另一道嶺脊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將蘭兒朝地面一擱,然後面露詭笑地朝她說道:「哼!活該,老夫這次在教主面前露臉,那小娃兒做夢也想不到,我把你擄了以後,等她追過了頭以後,再朝相反的地方大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說完一陣狂笑,那份樣子,好不得意!
這時,蘭兒的傷勢,經過暗中調氣自療,元氣已經稍稍恢復了一點,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細縫,打量一下當時的環境,發現自己存身的地方,只有兩三步遠,就是一道懸崖,可惜老魔守在身邊,否則兩個翻滾,往崖下一跳,豈不讓他們空歡喜一場,阻止了他們陰謀的實現了嗎?當然,她那麼一眺,也絕不能活命,難道她就對生命沒有一點留戀了嗎?何況,她是那麼年輕,更何況,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麼許多值得留戀的人兒呢?
可是,生命雖然是可貴的,但還有比生命更可貴的東西存在,入主所以不同於禽獸,俠義之所以有別邪道,根本的分別,就在這裡,因此,這個問題早已不是蘭兒心中所考慮的了,她所想的,只是如何在跳下去以前,不會讓老魔發現,加以阻止!
沉思間,她的身體不自覺地扭動了一下,很快就讓毒爪陰魔發現,只見他得意地偏著頭向她望了一眼,風涼地說道:「小妞兒,怎麼樣,早些時乖乖地隨著我們走,就不致於吃上這麼大的苦頭,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不是落到老夫的掌握裡來了嗎?哈哈!這次將你獻給教主,那還不是大功一件,看來副教主的寶座,是非我莫屬啦!」
邊說邊昂頭擺首,就彷佛他已當上了陰風教副教主似的。
這時,蘭兒隱約似乎聽到在遠遠的天際,傳來了一聲鶴唳,驀地裡,觸發了她的靈機。
於是,她趁著毒爪陰魔得意忘形之際,悄悄地從懷中將燕白玉所贈的那一串銀鈴,取在手裡將主鈴解下,然後翻身坐起,裝著不小心從懷裡掉了出來,手指頭暗暗加上一點力量,使那銀鈴與一塊岩石地面,狠狠地相撞。
登時鈴聲大震,把毒爪陰魔嚇了一大跳,霍地往後一縱,雙掌護胸,採取一種嚴陣以待的戒備狀態,蘭兒看到他那份驚慌的樣子,差點忍不住要笑了起來,但她並沒有笑出聲來,只冷冷地說道:「哼!一陣鈴聲,就嚇得這個樣子,還想當甚麼副教主呢?」
毒爪陰魔瞭解是怎麼同事以後,兩眼突現出貪婪的神光,盯在地面那一串銀鈴上面,根本不理會蘭兒的冷言冶語,自顧自的喃喃地說道:「銀鈴,就是那個銀鈴女俠的寶貝,哈哈,我幾乎忘了它在你的身上,哈哈,活該歸我得到,遲不掉早不掉,為甚麼在這個時候掉了出來,否則,豈不要給別人搜去了嗎?」
說完,一個箭步,撲了過去,把那一串銀鈴搶到手裡,那一份貪鄙的樣子,醜惡得真令人看到眼裡,就想作嘔!
老魔搶到銀鈴以後,迫不急待地就想試驗它的威力,馬上往手腕上一套貫注內力,將銀鈴搖盪起來蘭兒也趁著他全神貫注在銀鈴上面的時候,悄悄地將身體向懸崖的旁邊移去!
上古一代樂聖倫倫,用震紋錄音的功夫,鑄造這一串銀鈴的時候,只有整串連在一起的時候,才能發揮無比使人懾服的威力,去掉其中任何一個,那聲音對於人獸的影響,就要發生變化,如果把主鈴去掉,則發出來的聲音,不但不能使人寧靜,而且要使得人獸興奮發狂,紛紛往持鈴的人身上撲去,不將銀鈴奪下,使鈴聲停止,絕不中止。
蘭兒本來只想利用老魔的貪婪心理,把他引開,讓自己溜到懸崖的邊緣,跳崖自絕,但又不甘心將銀鈴讓老魔得去,因此,才將那一個較大的主鈴解下,沒想到這一著,給她做對了,不但阻止了她的跳崖,也給她引來了一位救星。
就在蘭兒悄悄溜到崖邊,只差一步的距離,就可以湧身下跳的當兒,毒爪陰魔手裡的銀鈴,已經發出一片古怪的鈴聲,那鈴聲傳進蘭兒的耳朵,使得她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下意識裡使得她從內心升起一股無名怒火,感到不把那串銀鈴奪下,就不甘心似的,因此,雖然到達崖邊只差那麼一步,卻使得她停了下來,不再前進。
但她的定力很深,雖然受到鈴聲影響,心裡卻明白是那鈴聲作怪,因此,幾次想返轉身來,向毒爪陰魔撲去,都為她的堅強意志,給剋制住了,但下意識裡那一股衝動的力量,也同樣阻止了她往崖下跳!就這樣,她呆呆地站在那懸崖邊緣一步左右的地方,像個木偶似的,不言不動,但臉上的神色,卻可以看得她內心激動的情況。
同時,另一方面,鈴聲響起以後,四周的森林裡,各種飛禽走獸,都像瘋狂了似的,一面嗥叫,一面朝著毒爪陰魔停留的這一片地方,疾如閃電飛奔而至。霎時間,虎嘯狼噑,狂風暴起,地面的灰土,被賓士的獸蹄,激得一陣一陣的飛揚而起,那聲勢,就像是宇宙的末日已經到了一般。
毒爪陰魔想不到,那串銀鈴到了自己的手裡,會變成這樣,等到發現情形不對,想要把銀鈴從手腕脫下的時候,那些兇禽猛獸,已經紛紛撲到他的面前,迫得他無暇蛻除銀鈴,只好先運掌力,把那些撲近身前的兇禽猛獸,擊斃了再說。
這樣,銀鈴的聲音,受了劈空掌力的震盪,越發響得厲害,雖然那些兇禽猛獸經不起老魔的掌力,一擊立斃,但數目卻越集越多,根本不知道怕死,倒了一批,又上來一批,全都不要命地往老魔身上撲過去!不一會,在老魔的身前,已經堆起了一道屍牆。總算把那些後到的野獸,給暫時阻住了,衝不上來。
可是那些天上飛的,卻擋不住,仍舊黑壓壓地飛成一片,不斷地俯衝下來,向著老魔的身上,盲目地飛撲而下。
雖然這只是一些普通的飛禽,傷不了老魔甚麼,但也弄得他手忙腳亂,顯得非常狼狽。
作者形容了這麼久,實際上並沒多大一會工夫,就在老魔揮掌劈獸,使得鈴聲加劇的那時,蘭兒也同樣控制不住她下意識裡所生起的那一股衝動,霍地從懸崖邊緣,一個轉身,也朝著毒爪陰魔的身上撲去!
她這一撲,登時使得老魔心中警覺,知道一切都是那串銀鈴作怪,只當是蘭兒有意如此,不由怒從心頭起,惡向瞻邊生,一邊用最迅速的手法,將銀鈴從手腕蛻了下來,一面揮掌朝著蘭兒撲過來的身體,猛劈過去,同時嘴裡暴暍一聲喊道:「小賤人,原來是你存心來害我的,老夫難道劈你不死嗎?」
這一掌是老魔怒極而發,以蘭兒受傷未愈的身體,捱上了那裡還有活命存在!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老魔這一掌舉了起來,將劈未劈的那一剎那,飄地裡一聲清幽的鶴唳,突然在她和老魔的頭頂響起,緊接著,只聽得兩股急劇的勁風互撞的聲音轟的震盪起來,蘭兒的身體,登時被一股急劇旋轉的氣流,被帶得離地飛起,悠悠地往懸崖那邊飄去。
銀鈴的響聲,業已陡然停止,蘭兒被激動的神志,才恢復鎮靜,又被這突如其來變化,嚇得驚叫一聲,內臟的傷勢,受不了精神上這等急劇的變化,登時又惡化起來,因此,蘭兒在那一聲驚叫之後,立即感到一陣氣血翻湧,只見兩隻眼睛前面,金星亂冒,接著一陣發黑,又人事不知地暈迷了過去,直到靈鶴把她帶回蟒王谷,經燕白玉她們用那奪自陰風教的何首烏,予以急救之後,才再度回醒過來。
蘭兒人一清醒,立即焦急地將她離開龍潭以後的一切經過,說了出來,話還沒有說完,就把燕白玉和金燕兩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恨不得馬上飛往陰風教的總壇去,把柳玉琪和銀燕兩人救了出來。可是蘭兒傷勢尚未完全復原,不能馬上就走,因此,彼此略作商量,決定讓駝背老人留下來照顧蘭兒,燕白玉兄妹和金燕,還是當天乘著靈鶴,向陰風教的總壇趕去。
蟒王谷與仙愁崖的中間,只隔著一片綿亙數百里的原始森林,自然難不住乘著靈鶴的他們,轉瞬之間,便已飛到,他們的目的是在救人,當然不願意給敵人發現,因此,在原始森林的邊緣,就落了下來,然後各人展開輕功,從陰風教的後塞,悄悄地摸了進去。
大家滿以為金燕地形異常熟悉,一定不會為陰風教的人發現,等到摸進秘魔洞把柳玉琪救了出來以後,然後再大鬧一場,把這一個為害武林的邪教組織,澈底予以摧毀。
奇怪,他們三人剛一走出原始森林,到達金燕和玉笛郎君劇戰的地點時,陡然聞火把齊現,一大群陰風教的教徒,從許多隱蔽的地方,現出身來,將他們的去路擋住,緊接著,從那些教徒當中,走出一個鷹鉤鼻子的長臉瘦削老道,年齡約在五旬左右,兩眼精光四射,一看就知道他是一個內家高手。
那老道越眾而出後,馬上衝著燕白玉兄妹和金燕三人,打了一個稽首說道:「教主算定了諸位今晚一定要來,貧道是崆洞掌門梅花真人,現膺陰風教副教主之職,奉命在此等候迎侯諸位,且請暫隨貧道前往賓館休息,任何事情,到了明天英雄大會,再一併解決如何!」
燕白玉等三人不覺一怔,心裡想道:「以我們的輕功,居然會讓他們發現形跡,豈不是在陰風教裡,竟然隱藏到有練成天耳通天眼通這兩門功夫的高人存在,那可真得小心羅!」可是想來想去,總想不起在當今武林中間,有誰練成了這種功夫,同時,歷來修習這種功夫的人,必須明心見性,沒有半點邪念才能練得成功,這樣的高人,可怎麼會投入陰風教去助紂為虐呢?三人想了半天,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不免心裡懷了戒心。
但不管怎樣,現在形跡已經為對方發現,想要暗中潛往秘魔洞去救人,那是辦不到的了,同時,對方又是以禮相待,自己身為俠義,自然不好逞強,何況,郎使想要逞強,如果對方真有練成天耳通或天眼通的人物存在,也不見得能達到目的,而且,郎或沒有這種人物,人家—既然有備,一旦抵敵不住,焉知不會惱羞成怒,來個玉石俱焚,不借自毀基業,引發秘魔洞中的火藥,那時,豈不是反而害了柳玉琪和銀燕兩個人了嗎?
燕白跳年齡較大,很快就想到這些問題,深怕她們和對方鬧僵,各走極端,因此,趕快搶步面前,代為回答說:「既然如此,那麼就請道長在前領路,等到明天再說吧!」
邊說邊向金燕和燕白玉兩人,連使眼色。
本來,依照金燕的性子,暗救既然不行,就甘脆來個硬闖,認為自己現在已經練成了「玄天陰炁」第一段,又有燕白玉一道,還會怕了他們嗎?但是,燕白祧既然搶先答應了人家,再要反對,豈不使他的面子難堪了嗎?因此,只好狠狠地對燕白祧翻了一個白眼,也就不再說話了,燕白玉比較冷靜,見哥哥如此做法,一定有他的道理,很自然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總算沒有和陰風教的人,當場閘起來。但兩人的神態卻踞傲得很!
梅花道人是一個老江湖,當然看得出來。不禁心裡道:「哼!如果不是教主另有深遠的計劃,憑你們這幾個娃兒,也敢對真人這等傲慢,先就容你們不得,我倒得看看你們究竟有甚麼道行!」當然他並不認得燕白玉,如果知這三個年輕人的當中,有一個就是鈴佩雙俠裡的銀鈴女俠,他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懷著這個念頭了。
不過,他的臉上,並沒有露出甚麼神色,但卻存下了心思,想給三人一個難堪,好煞煞他們的驕氣,因此,在側身讓路,伸手一擺之際,陡然貫注五六成真力,向著三人的身上,橫推過去,同時嘴裡說道:「那麼,就請各位在前面走吧!」
燕白祧雖然沒有在江湖上走過,但是他是武當掌門清虛子準備傳衣缽的弟子,有關這些江湖上的過節,耳提面命,不知說了多少次,他為人又異常機警謹慎,雖然梅花道人表面上沒有露出半點神色,但看到金燕和妹妹的倨傲神態,就防到對方可能來這一手心中已有戒備,好在最近練成的「玄天陰炁」
,念動即發,並不害怕對方甚麼舉動,因此,當梅花道人擺手讓路的時候,仍舊神色坦然地領導兩女,直向前走,同時嘴裡說了一聲「有僭!」
果然才一舉步,立即發現梅花真人的手勢有異,念動之下,「玄天陰炁」也陡然發了出去二這種功夫,在禦敵的時候,毋須舉手作勢,所以表面看來,他對於梅花真人的偷襲,好似一點也不知道,梅花真人心裡不禁大喜暗中罵道:「小狗,憑你這一點經驗也沒有的嫩貨,居然敢夜闖陰風教的總壇,那還是不是存心前來找死,現在可馬上就要你們好看啦!」
豈知,他的念頭還沒有轉完,立即發覺推出的掌風有異,好似擊在一團極有韌性的彈簧上,力量陡然給反震了回來,心裡不好兩字還沒有說得出來。身形已經被震得踉踉艙艙,一連倒退了好幾步,幾乎倒了下去。
燕白祧沒有想到所練的「玄天陰炁」會有這麼大的威力,居然將與自己恩師齊名的崆峒掌門,給反震得幾乎摔倒,當時也感到一楞,這也難怪,他怎麼知道他自己在服食蟒丹,打通奇經八脈以後,功力已經無形中增加了一甲子的火候,就是他的恩師清虛子,現在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何況比清虛子還要稍遜一籌的梅花道人呢,又那能不吃癟在他的手下。
這時,場面直是尷尬極了,金燕非常刁鑽,本來就對他們發現自己的形跡,感到有氣,找到這個機會,那裡還肯放過,馬上冷冶的挖苦道:「副教主,怎麼啦!這後山的道路,太不平了吧!摔傷了,可不是玩兒的喲!」
燕白祧人非常忠厚,一楞之後,馬上用眼色止住金燕,不讓她再說出難聽的話來,同時,趕緊上前,將梅花道了扶住說道:「副教主盛情迎客,沒有注意到腳下,不要緊吧!」
梅花道人這可是啞吧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本來自己那種偷襲行為,就算不得光明正大,當然不好意思翻臉,同時,也試出了這三個娃兒,都不怎麼好惹,因此,那一張瘦削的馬臉,直窘得一陣青,一陣白,眼睛裡充滿了怨毒地掃了金燕和燕白祧一眼,然後結結巴巴地說道:「這裡的路,確實太不平了一點。」
同時,馬上轉過頭來,叱喝那些持著火把的陰風教徒開道,以掩飾自己的窘態。當然,大家肚裡全都非常明白,全在暗中發笑,不過因為他是副教主,那些教徒,不敢笑出聲音來罷了。
但金燕可不管這些,鼻子裡哼哼兩聲冷笑,如果不是燕白祧使勁地把她的手揑了一下,沒有讓她把話說了出來,梅花道人可真下不了臺。這樣一來,崆峒派和武當派的怨恨,又深了一層,如果不是瀟湘野叟看在崆峒派老掌門的面上,到時儘量化解,崆峒一派,恐怕就要從此陷入萬劫不復的境界,在江湖上再也不會有他這一派了,那是後話不提。
且說梅花道人領著燕白玉兄妹和金燕三人到達賓館告退以後,金燕立即質問燕白祧為甚麼答應參加英雄大會,經燕白祧把心中的顧忌說出來以後,方才沒有話說,接著三人略一走動,嘿,竟然發現天下武林所有的人士,差不多全已到齊,可真把他們給弄糊塗了,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最後,當他們與瀟湘怪叟、太白神丐、武當掌門,智圓大師、霓裳仙子……這些熟人會合以後,方才瞭解是怎麼回事。
原來陰風教主冥靈上人,自從鈴佩雙俠再度出現以後,又多了一個令人頭痛的瀟湘怪叟,接著,金銀雙燕又發覺自己的身世,叛教潛逃,並且引出一個財駝殘神,大閘陰風總壇,在蟒王谷與燕白玉較量過一次,幾乎吃了銖玉寶劍的虧,深深知道厲害,因此,迫得他只好取消向各派偷襲的計劃。但他又不甘心雌伏,因此,才將全教的力量集中,向各派發出通牒挑戰,想仗著地利,在陰風教的總壇,舉行英雄大會,來決定武林盟主誰屬,以達到他的目的。
本來,這種作法,有利也有弊,在陰風教來說,固然可以集中全教精華,仗著地利,一舉懾服天下武林,但武林各派也同樣精英畢集,陰風教如果不能奪得勝利,勢畢被人犁庭掃穴,被迫解散陰風教的組織,將根本基業完全斷送。這對武林各派來說,比起時刻提防陰風教暗中的儉襲,要好得多,何況,從霓裳仙子和瀟湘怪叟的口裡,知道鈴佩雙俠到時一定會聞風而來,有了這兩位神奇人物作靠山,隱然勝算在握,那還有甚麼不好的。因此,各派接到通牒以後,全都接受挑戰,派遣門中高手,前來大涼山赴會,當然,中間曾有人懷疑陰風教此舉是一個調虎離山的陰謀,想在各派高手離開之際,來上一個突襲,同時,也有的人認為到陰風教去赴會,有點自貶身價,而顯得猶疑不決。
但是這些情形,似乎都在冥靈上人的意料之中,因此,通牒發出以後,各地分舵的高手,也明張旗鼓往大涼山集中讓各派瞭解他們絕不可能使用調虎離山的手段,另一方面,又故意在江湖散佈流言,說有些派別,可能害怕冥靈上人的武功,不敢赴會,在武林中間,有一個通病,大家都特別重視名聲,所謂寧可人亡,也要名在,被那些流言一激,那一部猶豫的人,也就不再猶豫了。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冥靈上人還結交了一位「僵魔神巫」,在他的身後,還隱了一位在百年以前,就令人談虎色變的大魔頭「飛天骷髏」,作為他們的奧援,同時,陰風教主自己還另有一著很厲害的陰謀,郎使在英雄大會上,鬥不過各派的高手,與會的人士,也難活著離開,這個陰謀,究竟怎樣,那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作者此時也不便說出,就請諸位讀者,暫時悶上一會,自己猜它一猜吧!
閒話少說,當大家把陰風教舉行英雄大會的情形,告訴燕白玉三人以後,自然也問他們曉不曉得柳玉琪的行蹤,燕白祧早就考慮到恐怕柳玉琪被困的訊息,引起大家的情緒不安,事先業已和燕白玉金燕兩個,打過了招呼。所以,當大家問及的時候,也就含糊其詞地說不知道,等到眾人寒喧一陣,各自告辭休息,只剩下幾個尊長的時候,才把此事稟告。請示看應該怎麼辦。
此時,留在房裡的,只有瀟湘怪叟、武當掌門清虛子、少林智圓大師,和霓裳仙子夫婦太白神丐幾個人,這些人都是修為多年,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物,聽到這個訊息,也不免感到大為震驚,再一聽說「飛天骷髏」再度出世,除了瀟湘怪叟和幾個年輕人外,都不禁為明天的英雄大會擔起憂來,直到聽完全部經過,知道燕白玉有一把很神奇的「針玉寶劍」
,燕白祧和金燕又練成了「玄天陰炁」以後,才稍稍放了一點心。
心神略定大家立郎商量如何營救柳玉琪出困。燕白祧立即把他心裡早先所想的顧慮,說了出來,諸老認為確實不錯,除非能夠找到那埋藏的火藥,事先把它弄溼,絕沒有辦法救人。可是那秘魔洞一直是陰風教的禁地,除了陰風教主自己以外,誰都不準進去,據金燕所知道的情形,這一個地方,是冥靈上人找了無數巧手名匠,由他自己設計,建造起來的,那些巧手名匠,在建造完成這座秘魔洞以後,全給冥靈上人殺死,沒有留下一個活口。因此,裡面的佈置除了冥靈上人,一個人知道以外,誰也沒有辦法知道,就是裡面埋有火藥的事,也只是蘭兒聽到毒爪陰魔所說而已,不過可以想像得到,裡面的佈置,一定非常厲害,否則,以柳玉琪那樣的本領,也絕困他不住。
因此,就是沒有埋有火藥,想要救人,也不容易,何況還有害怕陰風教引發洞中火藥這一層顧忌呢,饒是諸老久走江湖,對此也是束手無策,實在想不起有甚麼好辦法來。
商量了半天,還沒有結果,太白神丐突然靈機一動,感慨地說:「如果我那個小徒弟郝幹運帶著小俠的那黑犬來到,那就好了,黑犬鼻子最靈,也許用它帶路,我們就可以避開許多機關埋伏,在暗中很快地救了小俠出來,唉!這個小臭化子,平時從來沒有誤過事,怎麼這次還沒有按時到達呢?」
眾人聽他罵自己的徒弟做小臭化子,不由全給逗笑了,不過,也都認為他這個主意不錯,小化子郝幹遲雖然還沒有到達,也許是另外有甚麼要事,遲了一步,因為,像他那樣的腳色,陰風教絕不至於派人攔截暗算。
大家這樣一想,總算營救柳玉琪的事情,有了著落,相信小化子在明天一定能夠到達,那時再暗中進行營救不遲。
這樣,大家才彼此道了一聲晚安,各自安心休息去了,豈知,到了第二天英雄大會的時候,不但小化子郝幹運,始終沒有看到出現,現且另一件事情的發生,簡直把他們弄得震驚萬分,又是不解,又可氣憤,幾乎亂了陣腳,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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