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羅天賜被儒服老人傳進一股熱力,引起全身大震,最後終於昏死過去。
可是,當他回醒以後,變化之大,竟然使得他整個人都傻了。
首先,他發現天色已經深夜,昏倒的時間,竟然經過了整整一天!然而,時間雖已深夜,他的目力,卻一點不受影響,對於洞內的一切,仍舊看得清清楚楚,毫無疑問,一定是儒服老人傳進自己體內的那一股熱力,在身上所發生的作用。
因此,他不禁興奮得從地上倏地蹦了起來。
荷!這一蹦,可又把他嚇了一大跳!在平時,一蹦的結果,最多五六尺高,了不起了,這會兒,可有點離譜了,就像是自己的身體,已經經沒有重量似的,竟然蹦得呼的一聲,宛如離弦疾矢一般,閃電也似地朝著洞頂,撞了上去!根本連他轉念的時間也沒有,腦袋已經碰的一聲大響,撞上了洞項的岩層。
緊跟著,只聽得嘩啦啦—羅天賜的人,也被那一股回撞的力量,震得跌落原地,摔了一個很大的筋斗。
論理,他這一撞,不碰一個頭破血流,腦袋開花,也起碼要鼻青眼腫,頭項給長一個大包才行。
可是,當他從地面爬了起來,摸摸頭項的時候,不但平平整整,沒有一點傷痕,甚至連痛療的感覺,也不怎麼厲害,只不過火辣辣地,微微有點發麻而已。
這一來,羅天賜可真有點呆了,想不到老人那一股熱力,傳進自己的身體裡面以後,竟會產生這麼大的作用,得到這麼大的好處。
飲水思源,使他立刻想到,應該好好向老人叩謝一番才對。
豈知,當他將身體一轉過來,竟然發現那個儒服老人,早已躺倒地面,一動不動地死了過去,並且嘴角還汨汨地流著一絲血水。
這一來,他就像是兜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似的,登時整個涼了半截,不但剛才欣喜興舊的情緒,陡在煙消雲散,而且兩眼更不由自主地湧出無數淚水,悲痛幾乎又昏死了過去。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儒服老人給他這一番成全,竟會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傻傻地發了一天呆以後,羅天賜方始緩緩地跪了下來,沉痛無比地喊道:「老爺子,你!你……你為甚麼要這樣呢?你……」
聲淚俱下地才喊了這麼幾個字就再也喊不下去了。
,然而,這時那位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看來早已死去的儒服老人,卻又緩緩地睜開眼睛,無神地望著跪在他面前的羅天賜,孱弱無比地說道:「好…好孩……子…你……你…
不要難過,我……」
羅天賜一聽老人沒死,不禁又從心裡升起一絲希望,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準備過去為老人施救。
老人見狀,已知其意,連忙將手掙扎地舉了起來,搖了一搖說:「好…孩…子,不要費……事……了,我……的時……間……不多,快留心………聽……我……」
羅天賜這時早已抓住他的手腕,替他按了按脈泉,發現老人不但油盡燈殘,而且內臟都已糜爛,就是大羅金仙下凡,也無法將他救活回來,因此只好廢然地將老人的手放下,悲痛萬分地望著老人說道:「老爺子,你……你這是何苦呢?這樣,叫我怎麼受得了………」
老人無神地搖了搖頭說:「孩子……你…不必……難…過,就是…我不…把真力傳給你……也活不過三天……因為…我……受了很重…的內傷,知道……嗎?」
羅天賜一聽此話,不禁兩眼一睜,恨聲地說道:「啊有這種事,是誰把老爺子,打成這樣子,告訴我,讓我………」
老人搖搖手說:「好…孩子!仇報…不報,沒有甚麼…關係,只要你……能替…我把…
所託的事辦…到,我…就…瞑目了!」
羅天賜一聽老人說話的聲音,愈來愈弱,只好不再追問兇手,連忙安慰他道:「既然如此,老爺子就快點吩咐吧!不論事情如何艱鉅,天賜只要活著,一定將它徹底辦到!」
老人欣慰地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好孩…子,我…託你辦的…事情,都詳細寫…
好…在…這裡,不過!你…得發誓,在沒有將這上面的話,做……做到……以前,這個…包包…不要…開啟。」邊說邊掙扎著將手從地面摸起兩樣東西,向羅天賜遞了過去。
羅天賜連忙將東西接下,低頭一看,發現那是兩塊從老人身上撕下來的衣襟,一塊折得很緊,裡面不知藏的是甚麼事物,另一塊是散的,上面血跡斑斑,竟然是老人咬破指頭,所寫的一封血書。
不過,他這時可沒有心思細看內容,因為老人的兩隻眼睛,正逼切地望著他,在等著他起誓。
因此,他只好先將東西往懷裡一揣,先依言起了一個重誓,讓老人把心安下再說就在他發完誓後,老人的生命,也到了終點,終於兩眼一閉,面含微笑地嚥下了最後的一口氣。
羅天賜雖然早已料到,見狀仍舊感到無比的沉痛,又不禁跪倒地上,向老人的屍體,恭恭敬敬地叩了幾個頭,這才站了起來,準備找一個地方,把老人安葬起來。
這時,他才發現那隻老人所養的怪獸,早已用爪在地面扒好了一個大洞,兩眼淚汪汪地向他靠了過來,顯見老人死前,已經對它有所吩咐。
羅天賜見狀,也就不再另找他點,立即將老人的屍體,很小心地抱了起來,移入那個洞裡,然後人獸合力,將洞填平。
事情做好以後,羅天賜這才將老人的血書,重新取了出來細看。
豈知,當他把那塊衣襟開啟一看的時候,可又傻了眼了。
(圖檔不清楚,缺一行)的經過,竟然一字未提。
更糟糕的,就是老人託他所辦的事,也沒有交待,僅僅畫了一組步法圖解,要他先在此地練熟以後,方準離開。然後帶著那頭怪獸,到九疑山區,瀟水的上源,去找一個名叫「龍潭隱闕」的洞府,進入洞府,方始能把那塊包好的衣襟開啟。
可是,那個「龍潭隱闕」究竟是甚麼樣子,確實地點在那兒,就是老人自己,也表示弄不明白,或許根本就沒有這麼一個地方,都說不定。
像這樣的說法,豈不成了廢話嗎?萬一那個「龍潭隱開「不存在的話,所託之事,豈不是永遠無法辦起了嗎?羅天賜雖然聰明絕項,也不禁給弄糊塗了,假如不是已經發了誓,他可真忍不住把那個布包,提前開啟來看個清楚不可。
羅天賜呆了半天,實在想不透其中的道理,只好讓它暫時裝在悶葫蘆裡,先按照血書上的吩咐,一步一步先做下去再講。
那一組步法圖解,非常複雜,不過,以羅天賜的聰慧來講,這倒難不倒他,不過三天功夫,就已運用自如,由於他根本不懂什麼叫做武功,自然想不到這組步法,竟會是一宗深奧無比的曠世絕學,因此練熟以後,除了感到步履輕快,身體的反應,較以往靈敏多以外,仍舊想不透老人一定叫他練好以後,才準備離閉的道理何在。
直到他離開巖洞,棄船登岸以後,在一件意外事件中,才發現這套步法的妙用。
這也是他穿得這麼破爛,看起來像個叫化子的原因所在。
原來,他上岸以後,因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誰,人海茫茫,真不知道該怎麼樣去找才對最後,他發現那條有關自己身世的項鍊,製作的形式,非常特殊,終於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笨辦法,決定把它掛在身前很明顯的地方,說不定可以引起別人的注意,從中找出一點眉目來。
豈知,他的想法固然不錯,但事實上,未見其利,卻先受其害。
不錯,那條項鍊的形式特殊,頗為引人注意,但那塊富貴牌上所鎊的寶石,更使得人垂涎。
當他上岸沒有多久,就讓盤據在羊城附近的一窩小賊給看上了,一到郊外,就遭到他們的攔劫,羅天賜並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一看那麼多大人,拿力拿槍地要愴他的東西,心裡登時慌了,就像一頭受了驚的兔子一樣,馬上拔足就逃。
但對方早已將四方八面圍了起來,封死了所有退路,不論往那兒跑,都碰到有人結果,對方空有那麼多人,仍舊沒有碰到他一點衣角,很輕易地就衝出了包圍圍,慌不擇路地給逃開了。
至於那頭怪獸,與那隻吸毒金鷓因為主人沒有發令攻擊,也只好跟在他的後面,一起落荒逃走。
百粵在以前還是一片沒有怎麼開花的鑾荒地區,山巒起伏,地勢崎嶇,可以說得上到處都是險阻。羅天賜人生地不熟。再加上慌不擇路,雖然衝出那窩小賊的圍,卻在一個失神之下,掉進了一個蛇窟。
結果還是仗著那套步法的妙用,始終沒有讓毒蛇咬著,等到怪獸與金鷓趕到,才把蛇窟裡面的毒蛇,全部殺死,檢回一條小命。
不過,身上的衣服,經過這麼一來,早已被荊棘泥沙,弄得又破又燜,成了一個十足的小叫化了,而隨身攜帶的換洗衣服,也掉在蛇窩裡,被蛇屍弄髒了,無法再穿更糟的是,他從來沒有出過遠門,一點也不如金錢的用處,離島的時候,除了帶著幾件換洗衣服以外,竟然忘了帶錢,吃的東西,可以獵取飛禽走獸,倒還不難解決,住也只要隨便找一個能夠躲避風雨樹穴山洞,也不成問題,穿的卻只好將就著身上的破衣,混下去了。
也正因為如此,每天需要找尋安身之處,才讓怪獸在無意之中,獲得一顆靈芝,引起山神廟的這一場變故。
羅天賜一口氣把自己的經歷,說完以後,不禁聽得寒泉玉鳳羅蓮馨與妙手悟空孫天齊兩人,驚奇萬分,幾乎不敢相信地望著他說:「啊!竟會有這種事情,簡直就像神話嘛?」
兩人同聲說完這句話後,妙手悟空忽然像是想起了一件甚麼往事似的,突然啊了一聲說道:「咦!有關恩主父母的事,老奴倒想………」
羅天賜一聽此話,不禁兩眼笑放異彩,猛然跳了起來,一把將他的手抓住,興奮地追問道:「孫老,「這麼說來,你………」
沒想到他這麼一抓,不自覺地用上了一點真力,登時痛得妙手悟空大叫一聲喊道:「哎喲!」羅天賜還不知道是自己把抓痛,連忙問道:「孫老!你怎麼啦!」
妙手悟空這時已痛得冷汗直流,根本答不上話來,幸虧寒泉玉鳳心靈,見狀已知究竟,趕緊開口向羅天賜說道:「天賜,你的手!」
妙手悟空聽了此話,不禁捧著他那隻紅腫得彷佛饅頭似的手腕,感到哭笑不得地苦著臉說:「恩主,幸虧你沒用力,否則,我孫大的腕骨,伯不早就斷了。」
寒泉玉鳳是一位內家絕項高手,一想之下,馬上明白其中關係,因此一面找出自己的療傷聖樂,交給妙手悟空使用,一面解釋地說道:「天賜,大概你自己也不知道,你的內力,恐怕已經超過一甲子以上了吧!同時,運氣使力的訣竅,也可能沒有學過,對嗎?」
羅天賜茫然不解地問道:「甚麼是內力,又甚麼是運氣使力的訣竅呀!」
寒泉玉鳳耐心地為他解釋說:「你受五鳳丹氣所引而經常練習的功夫,就是武功上的內家心法,那位儒服老人送進你體內的熱力,更是佛門開頂輸功的大法,活用體內那一股真氣使之化為力量,大小由心的訣竅,就是運氣使力,知道了嗎?」
羅天賜這才恍然大悟地說:「啊!這麼說來,我早就會武功羅!」
寒泉玉鳳不禁笑了一笑點頭說道:「那還用說,你不但已經學會了武功,以你這身內力來講,現在武林中間,能夠高過你的,恐怕還有限得很呢?只要你懂得運氣使力,再學上幾套招式,保證一般所謂武林高手手,很難打得過你!」
妙手悟空這時已將手腕的傷勢,治得差不多了,聞言也不禁捧口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那位徐老前輩,傳給你的步法,也可能是武林中間很難得到的一項絕藝,即令你不懂得運氣使力,不會一招一式,別人恐怕也打不著你!」
羅天賜不禁呆呆地說道:「真的!嗯,怪不得那些搶我東西的人,根本就抓不著我羅,可是,運氣使力的訣竅,和甚麼招式,要怎麼才知道呢?」
寒泉玉鳳聞言,連忙介面說道:「武功之道,首重內修,你已經有了這麼深厚的基礙,其他的東西,學起來就容易多了,假如你願意的話,我倒懂得一點,馬上就教給你好嗎?」
羅天賜間言欣然色喜,正待聞言討教,忽然想起父母的事來,又猶豫了一下問道:「姑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學會?」
寒泉玉鳳想了一想說:「那當然不是一兩天的事,不過………」
羅天賜一聽他這樣說法,馬上搖了搖頭說:「這樣的話,暫時我不想學!」
寒泉玉鳳本來想把他引進自己的師門,聞言不禁一楞,微微感到有點失望地說:「那為甚麼?」
羅天賜說:「我現在要找尋父母,沒有時間,那些只有等到我找到父母后再說了!」
寒泉玉鳳一聽是這麼回事,不禁感到非常欽敬,只好暫時收起將他引進師門的念頭,點頭表示讚許地說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勉強了,不過,那運氣使力的訣竅,倒用不著花多少時間,先學會了這個,也免得下次再把人的手腕抓斷,你大概同意吧!羅天賜高興地點頭說:「只要不花太多的時間,那我還有甚麼不願意的,姑姑,我現在先謝了,等我問完孫老的話後,你就教給我好嗎?」
妙手悟空一聽此話,自然知道他想問的是甚麼,馬上介面說道:「恩主,你那條項鍊和小時所穿的披風,是否可以讓老奴先過一下目!」
羅天賜連忙點頭說:「那當然可以!」
說完,馬上將項鍊從頸上退了下來,同時從貼身取出一個小小的包袱,把那件兒時所穿的紅色披風,找了出來,一起遞給妙手悟空,又關切地問道:「孫老,你知道它們的來歷嗎?」
妙手悟空接到手裡,仔細地看了一看,神態登時顯得有點激動地說:「不錯!就是這兩件東西,難道恩主的父母會是………」
羅天賜一聽之下,馬上迫不及待地問道:「是誰?是誰?你快點告訴………」
但妙手悟空卻又突然搖了搖頭,自顧自地說:「不對!那怎麼可能呢?」
這時,寒泉玉鳳也看清楚了這兩件東西的樣子,表示無限驚訝地說道:「咦!這不是傳言中的九寶鎮邪與火浣衣嗎?」
妙手悟空點頭說道:「女俠說得不錯,正是這兩件寶物!」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從山神廟的屋頂之上,飄下一陣異香,妙手悟空江湖經驗豐富,香味一入鼻孔,立即感到不對,馬上高聲喊道:「不好!這是迷神香,快閉………」
然而,他的警告已經遲了,羅天賜與寒泉玉鳳兩人,早已吸進了不知多少,再想閉氣,也來不及了。
他自己更因大聲說話,吸進的香氣更多,因此,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神志昏迷地倒了下去。
緊跟著,羅天賜和寒泉玉鳳也兩眼一化,先後昏倒在地。就是那頭怪獸,也沒有例外。
手往下一探,妙手悟空手裡的兩樣東西,早已讓他奪了下來。
可是,當他站直身子,霍地轉過身來,準備向羅天賜伸手的時候,突然發現一團金影,向他飛撲而至!這一點似乎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禁嚇得身形往後猛退,駭異地驚叫一聲喊道:「咦!居然還有不怕迷神香的!」
話聲一落,似乎已經看清那團撲來的金影,是甚麼東西,登時將手一揚,大喝一聲喊道:
「他媽的,原來是一頭扁頭畜生,看老子活劈了你!」
揚手之際,金影早已撲到,兩下碰個正著!登時,只聽得拍的一聲,金影一翻而退,正是羅天賜所收服的那隻吸毒金鷓,此時只見它一身羽毛,零亂不堪,精神顯得非常萎頓,幾次振翅,都沒有飛起,看樣子已經吃了大虧可是,那道人影,卻從嘴裡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猛然一個翻身,連看都不敢回頭再看一眼,電也似地往廟外急飛而逝,一幌之間,就不見了影子,而且連他返身的時候,噹的一聲,掉落一塊東西,似乎都不知道,顯見心已怯,也沒有討到好處!金鷓吃虧雖大,復原也快,沒有多大一會兒,終於又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不過,這時那道人影,怕不早已遠遁到幾千里路以外去了,它如想展翅追擊,那當然是辦不到了。
因此,它恢復精神以後,連看都不向廟外看一眼,卻把嘴一張,呼的一聲,吐出一股黃色丹氣,分別向看昏倒在地三人的鼻孔裡面,鑽了進去。神物通靈,於此可見一班。
經此一來,三人不一會兒,就先後回醒過來。
妙手悟空醒得最晚,但反應最快,剛把眼睛睜開,就發現自己手裡拿著的東西,已經不見了影子,登時急得蹦了起來喊道:「完了,東西被人搶走了,這可怎麼辦呢?這可怎麼辦呢?」
寒泉玉鳳一聽,好像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連忙問道:「孫大俠,甚麼東西被人搶走了!」
妙手悟空哭喪著臉說:「唉!還不是恩主交給我看的那兩樣寶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