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之下,這才發現他們對付六片金鈸的時候,不但那位東閣閣主,已經惜著那一次橫財的機會,落向一根鐵柱的柱頂,就是那位閣主夫人,也已趁機竄向另一根鐵柱的柱頂。兩人正在動手去解那捆綁兩個小的繩索!
這一來,他們可嚇得變了顏色,連忙高聲地對那位苗漢喊道:「孟王爺,快用暗器和弓箭對付他們,否則,那個穿藍的小鬼,如果讓他們救下來,我們可再也困他不住啦!」
可是,那位孟王爺,卻像是有甚麼顧忌似的,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這……」
歡喜喇嘛不禁急得兩眼圓睜地暴喝一聲喊道:「這!這個屁,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說完,馬上取了幾片金鈸在手,肥大的手掌,猛然往上一抬,準備先射向那個正在替羅天賜解除束縛的東閣閣主將他阻住在說。
這時,那位身罩黑色袍的醜老太婆,已經從跪墊上面,站了起來,見狀搖手喊道:「大喇嘛!千萬使不得,否則,馬上就要激起眾怒!」
歡喜喇嘛一聽,不禁楞了,知道這一定是苗民的禁忌,假如觸犯了的話,今後在苗區,可就要寸步難行了。
因此,他只好將手廢然地放了下來,同時感到非常不甘地說:「那!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到他們將人救走不成!」
那位醜老太婆梟叫似地笑了一聲道:「嘖嘖!有那麼容易,今天早晨,只不過我疏於防範,才為兩個小鬼所乘,把神燈給弄滅了!哼!現在不要說他們已經吃了我的孟婆湯,就是將人救走,也發生不了甚麼作用,何況,我還在綁他們的繩索上面,動了一點手腳,他們想要把人救走,別做夢了吧!現在你們不防再看看吧!」歡喜喇嘛聞言抬頭一看,只見東閣聞主夫婦,這時不如為何原因,竟然在鐵柱上,盤膝坐下,調起息來。
再加仔細一看,方始發現兩人的身體,正在那兒發簌簌發抖,好像掉進了冰窖一般,盤膝而坐,不用問,就知道是在那兒行功相抗!
這一來,歡喜喇嘛與獨眼閻君都不由自主地暗白吃了一驚,凜然地想道:「想不到這苗婆子,還有這般一手絕招,我們可也得提防一點才行,否則,萬一鬧出甚麼不愉快的時候,她也給我們來上這一手,那豈不是糟了!」
心作是想,登時起了防範之心,故作好奇地問道:「孟婆巫老,他們那是怎麼回事呀!」
醜老太婆得意地獰笑說:「嘖嘖!索上附得有本人的冰蛾蠱,任何人只要一碰那根索子,蠱毒就可以以從毛孔之內侵入,不論他的武功多高,也不用想運用功力,將它們驅出體外!
嘖嘖嘖嘖嘖………」
獨眼閻君說道:「難道連三昧真火,也練它們不化嗎?」
醜巫婆詭笑一聲說:「煉固然煉得化,可是,只要我使用另一種東西,那苦頭就更大了,現在不妨看看我的手段吧!」
原來在他們說話這一段時間,東閣閣主夫婦,身體已經停止發抖,只要再過片刻,就可以完全將身上所中的冰蛾蠱毒,全部煉化了,醜巫婆嘴裡雖然在和歡喜喇嘛,獨眼閻君兩大魔頭說話,兩隻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柱頂行功的兩人,蠱毒是否快要失效,自然瞞不過她的眼睛。
因此,話一說完,馬上將手指向火坑,虛空作勢,一揚一抬,同時大喝一聲喊道:
「起!」
說也奇怪,她的起字出口以後,坑中碧綠火焰,突然大盛,猛然往上竄起一兩丈高,朝著兩根鐵柱的柱項上面,燒了過去!
緊接著,醜巫婆嘴裡唸唸有詞地又用苗語說了一陣,然後再將兩手伸向火坑,再度大喝一聲喊道:「起!」
轟的一聲,已經冒起一兩丈的火苗,又突然往上一竄,又增高兩丈,只差一丈多遠,就可以燒到柱項四個人的身上去了。
然而,醜巫婆沒有因為火苗上竄,顯出高興的神態,反而好家感到大出意外地發起楞來,半晌以後,方叫道:「咦……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又在火坑面前,瘋瘋癲癲地跳起舞來,嘴裡更不知吱吱喳喳地在那兒念些甚麼,這樣弄了好大一會,方始又將雙手一伸,朝著火坑那兒,虛空拾了抬一喊道:「碧火之神,起!」
豈知,事實恰得其反,碧火不但沒有繼續往上猛竄,反而呼的一聲,往下降了一丈,這一來,可把醜巫婆急壞了,登時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的猛往下掉,那位滿身刺花的孟王爺,臉色也跟著一陣大變,露出一付焦急地神態來。
更怪的是那些匐伏的苗民,當東閣閣主夫婦,擾亂祭神大典,竄上往項救人的時候,他們到沒有任何動靜。
可是,這時看到碧火往下一降,卻嗡嗡嚷嚷地騷動不安起來。
醜巫婆見狀,造忙返身用苗語大聲喝罵,方始使得騷動的情形,平靜下去,但其中卻有許多苗民不再匐伏拜倒,僅僅跪在地面,睜著兩隻眼睛望著祭臺上的火坑。醜巫婆這時又轉過身來,再對火坑跳跳蹦蹦地舞了起來,嘴裡仍舊念念有辭地在那兒亂叫一通。
片刻之後,只見她從身上霍地取出一把短刀出來,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另一隻手的手指上面,砍了下去!、擦的一聲,手指應刀而斷,老巫婆馬上一把接住,朝著火坑裡面丟了進去,同時兩眼一瞪,狠毒地望著火坑,暴喝一聲喊道:「碧火之神,還不快起,更待何時!」
豈知,她這麼一來,效果更糟,火坑裡面的碧焰,不但沒有升起半毫,反而應聲急落,降低得比原來的高度,還要低上幾尺,只差一點沒有熄滅罷了!
這一來,祭臺底下的苗民,譁然大鬧地從地面紛紛站了起來,並且朝著祭臺的前面,爭先恐後的湧了上來。
隱隱約約,似乎聽他們喊道:「打死這個老妖怪。」
「一定是她的身子不潔,使得火神發怒了。」
「打!打………………」
孟王爺這時突然轉過身,向擁到臺前的苗民,用苗語吼叫地喝罵著,猶自不能使得他們的情緒平定下來!
最後,他似乎已經忍無可忍地猛然從腰際把苗刀抽了出來,迎空一揮喊道:「退下去!
否則殺無赦!」這一來,苗民方始被嚇得不敢再往前衝」可是服晴卻憤怒地瞪著臺上,顯得非常不服!
正在這時,祭臺後端,擺著土鼓的地方,突然響一陣嬌滴滴的聲音說道:「孟良!你們已經犯了祖宗大法,居然還敢這麼兇橫,難道大家是這樣好欺地嗎?」孟王爺與那位醜巫婆,一聽此話臉色不禁大變霍地轉過身來,朝著祭臺的後面大喝一聲罵道:「是誰?膽敢擾亂祭神大典,還不與我滾出來領罪!」
叫罵聲中,一位渾身火紅的苗裝少女,雙手捧著一具狗首人身的怪異神像,從祭臺後面,凌空緩升而上……
醜巫婆一見少女現身,臉色更形顯得蒼白起來,不等她的身形,全部超出檯面,立即暴喝一聲,向著站在祭臺後瑞,那八個擂鼓的苗人喊道:「打她下去!蠢材!打她下去!」
可是,任她叫破喉嚨,那八個苗人,就像泥塑木雕般地,各自站在土鼓旁邊,一動也沒有動!
這時,那位少女,已經捧著神像,在臺後全身露了出來。
當雙腳與檯面相平的時候,方始停止上升,邁步向著祭臺的中央,走了過來,同時沉聲地喝道:「叛徒,你那幾個黨羽,早已在袒神的面前伏罪了,不要再夢想他們來幫你了吧!
知道嗎!」
醜巫婆一聽此話,不禁兩眼兇光四射,驚駭萬分地說道:「甚麼?他們都被你殺死了,這樣說來剛才神火不燃,也是你……」
少女不讓她說下去地冷笑一聲喝道:「叛徒!住嘴!盤弧祖神在此,還敢狂言亂語,你懂不懂得族規!」
說完,也不管她有甚麼反應,逕自走到臺中火坑的旁邊,雙手高舉神像,面向臺下的苗民,高聲叫道:「盤弧吾祖,德被子孫!」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整個廣場的苗民,卻沒有一個沒有聽到!
登時,歡呼之聲,響徹雲雷,全部俯伏在地,異口同聲地應道:「祖神臨壇,以振家聲!」
這時,那位孟王爺與醜巫婆也已跪拜了下去,不敢再哼半口氣!
等到苗民歡呼的聲音停止後,那位苗裝少女,方始將那具狗首人身的神像,從頭頂放了下來,捧在懷中,沉聲向著跪伏在地的王爺巫婆陽問道:「孟良!孟婆!你們知罪嗎?」
孟良不敢說話,那位醜巫婆卻抬起頭,兩眼露出無比怨毒的神色,狠狠地盯在少女的臉上說:「賤婢!擅動祖神,已犯大規,居然還敢向我們問罪,你……」
少女猛然冷笑一聲說:「住嘴,本公主奉族公金令,請出祖神,前來處治你們這兩個叛徒,有那一點不對!」
此言一齣,巫婆的臉色,登時慘變。那位跪伏在地的孟良,更像遭到雷震似的全身一震,顫聲說道:「啊……那老不死的,居然還在!」
少女登時臉色一沉道:「哼!現在你這可是不枉自招,族公果然是害在你們的手裡!」
巫婆一聽此話,反而臉色一暢說:「哈哈!笑話,你憑甚麼敢誣栽叔公是我們害死的!」
孟良也緊跟著像是得了理似的,大吼一聲喊道:「哼!我還可以說,叔公是你害死的呢?
否則,金令怎麼會到了你的手裡!」
說完,馬上從檯面跳了起來,面對臺下的苗民喊道:「諸位!我們苗人三姓的族公,已經為毒龍峒主給害死了,大家看,應該把她治甚麼罪呀!」
臺下苗民,還沒有甚麼反應,那位捧著神像的少女,早已冷笑連聲說:「嘿嘿,想不到惡人先告狀,反而倒打起本公主一把來了!哼!誰同你說過,叔公已經死了!」
孟良與巫婆二人,聞言不禁大出意外同聲驚叫道:「啊,他沒有死!」
少女冷冷地說道:「嘿嘿!想不到吧!五年前,你們暗施毒手,把叔公推桃花庫泥沼潭之內,認為他老人家快活不成了,沒有想到物極必反,在泥沼的中央,偏巧長了一棵專門剋制那一潭瘴毒的藥草,叔公在昏迷中,剛好掙扎到它的旁邊,終於把命保住了!」
孟良與巫婆兩人彼此對望了一眼,交換了一個狡詐的神色。
這時,少女厲聲地說道:「除了這件事情,你們兩個,居然又違背祖訓,把專門對付外人的勾魂大法,搬出來對付自己人來,假如不是祖神顯聖,召來兩位小友,把你們蠱燈弄熄,本公主豈不是也受你們的害嗎?」
說到這裡,突然高聲對著苗民叫道:「諸位伯叔兄弟,像這樣的人,是不是應該按族規處以極刑!」
苗民的內心,本來就對孟良與巫婆這兩個人,沒有好感,平日在積威與迷信之下,不得不聽他們的擺佈,現在聽到少女這麼一說,那還有不響應的道理。當少女叫聲一頓的時候,整個廣場,就像是火山爆發似的,所有的人,全都轟雷也似的吼叫道:「應該處極刑!」
「應該五馬分屍!」
「應該百蠱噬心!」
「應該………」
聚蚊尚可成雷,這麼多人憤怒的吼吼,聲音之大,幾乎使得地皮都撼動了起來。單那一股聲勢,就足令人心寒膽怯,何況孟良與巫婆這兩個傢伙,確實有罪呢?
因此,一時之間,他們兩人,全都嚇得面無人色,全身發抖地不知怎樣才好了。那兩位旁觀的獨眼閻君與歡喜喇嘛,最初由於不明他們苗人的規矩,生恐揮手過問,反而把事情給弄糟了,所以一直沒有甚麼表示。
這時,已經明白孟良與巫婆兩人,一敗塗地,為少女所制,假如再不幫他們一下,事情就糟透了,尤其是獨眼閻君,此來另有目的,更不能眼看著他們失敗不管,見狀再也忍耐不住地大喝了聲喊道:「王爺,巫老,乾脆宰了這女娃兒,走他的球,有甚麼好怕的!」
孟良巫婆兩人,本來就是兇悍之徙,剛才只不過在積習之下,顯得有點失態罷了,並不是心裡真的害怕,一聽獨眼閻君的話,膽氣立壯,登時大喝一聲喊道:「嘿嘿!賤婢不要狐假虎威,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如果叔公活在世上,他為甚麼不出來,分明是擅動袒神,假傳金令,我們先治你這一項大罪再講!」
說完,馬上朝著獨眼閻君兩人,招呼一聲說:「兩位前輩請助一臂之力,幫我們把這賤婢抓下!」
緊跟著,身形一幌,雙雙繞過火坑,向那捧著神像的少女身前,狠狠地撲了過去歡喜喇嘛自從少女現身以後,早已為她那美豔得令人噴火的容貌與身材,弄得連骨頭部酥了,兩隻色迷迷的眼睛,就一直盯在她的身上,沒有眨過一下,假如不是顧忌觸犯眾怒,伯不早就撲上把她抱走了!
這時,一聽孟良向他招呼,那還不是正中下懷,登時狂笑一聲喊道:「哈哈哈哈!這般美妙的人兒,佛爺還是第一次看到,抓她的差事,就由我一個人來辦吧!哈哈哈哈………」
笑聲一落,人已一個箭步,逕從火坑的上空,飛越而過,後發先至地向著少女的身前,衝了過去!
人還沒有落地兩隻肥大的手掌,就像老鷹抓雞似的,倏地伸手,向著少女兩個肩頭的部位,抓了過去。
歡喜喇嘛一招落空,似乎感到有點意外地說道:「咦,倒看不出你這女娃兒,居然還有一點門道,我就不相信抓不到!」
話音一落,雙腳在地面一點,又追了過去,單掌一伸,竟然向著少女的胸前抓去少女見狀,不禁雙眉倏地往上一揚,怒喝一聲喊道:「狂徒!找死!」
死字出口,一口香唾,已經像彈丸一樣地,朝著他們的面前,吐了過來。歡喜喇嘛沒有想到她突然來這一下,不禁身形一頓,趕緊將頭一偏,閃避開去!但因少女那一口吐沫,速度來得太快,面門的部份雖然躲了開去,耳朵卻讓它吐個正著。
只聽嘶的三賢,歡喜喇嘛彷佛感到耳根一涼,一陣痛楚地感覺,馬上傳了過來。伸手一摸之下,好傢伙,耳朵已經不見,卻摸到一口鮮血。
這一來,可把他嚇得心神一凜,同時火冒三丈地大聲喝道:「好賤婢!給你臉你即不要!
佛爺說不得就要辣手摧花了!」
這時,孟良和那位巫婆,已經從火坑的兩邊,繞了過來,連忙警告道:「大師萬不可輕敵,她就是千媚公主岑嬌嬌!」
歡喜喇嘛一聽此話,不禁呆了一呆,似乎有點不太相信地問道:「甚麼?她就是與我們齊名的千媚公主!」
由於這一呆的關係,千媚公主已經將神像用帶子綁在背上,怒喝一聲喊道:「好叛逆,竟敢勾引外人,侵犯祖師,今天你們可是死定了!」
喊聲一起,右手已經多了一柄苗刀,身形一幌之下,右刀左掌齊施,已經朝著撲到她身前的孟良巫婆的身上,反襲過,只聽得:
嗆唧唧……
一聲龍吟似的刀聲從三人之間,響了起來,少女穩立當中,沒有半點事兒,孟良和巫婆兩個,一個苗刀被震得脫手飛下祭臺,身形歪歪例倒地倒退了好幾步,另一個更張口噴了一口鮮血,被掌風劈得例飛兩出,幾乎死了過去。
這時,不但歡喜喇嘛呆住了,就是那隨後趕到的獨眼閻君,也不禁心神大凜地楞了一楞。
心裡想道:「孟良和巫老的武功,並不怎麼太弱,兩人合手,居然擋不過她一擊,那她的武功,豈不是比我們還要略勝一籌嗎?」
心念至此,妒心大起,馬上不約而同地朝著千媚公主的身前,搶撲過去,同時出手夾擊地喊道:「賤婢不要猖獗,還有我們在這裡呢?還是俯首就縛吧!」
一個用的密宗大手印,一個用的是那馬蹄形的磁鐵兵器!而且部已貫注了十成功力。千媚公主的武功,雖然比他們略勝一簧,但決不可能是他們兩人聯手之敵,何況在掌力方面,她不是大手印的敵手,而苗刀又受制於獨眼合君的馬蹄磁兵。這一來,更使得她的武功,無形中又打了幾成折扣!
因此,不過幾招功夫,就已險狀環生!感到招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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