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嵐逐走嶗山雙魔之後,洞上巨響,震耳欲聾,壁門現出了龜裂的痕跡,知這洞室,行將不保,方欲命四人退出洞室,驀聽頭上,轟隆一聲巨震,身體被拋起數尺,碰訇巨響,震撼天地!
急忙道:「快走!遲就無及了!」
四人聞言睹狀,那敢怠慢,立刻朝裂縫中縱逃。
曉嵐俟他們逃出,這才尾隨而去。
剛到出口谷中,忽聽身後轟隆巨震不絕,砰訇聲響,宛如天鼓齊鳴,四山發出回應,聲勢猛烈驚人。
同時,因震波所及,方圓百里的雪嶺冰峰,全都崩裂坍塌,陵谷變易,地勢失據,轟隆巨震,此起彼落。
地皮不住搖動,好似一葉小舟,被驚濤駭浪的侵襲,即將覆滅之狀,置身其上,使人頭目眩昏,立足不穩。
曉嵐等,急忙掉頭回顧,見梅花居士所居的那座千丈冰峰,業已失其所在,到處都是劫痕!
所幸那座冰峰,是面陽峰,深壑坍倒,峰陰冰谷,地勢雖低,並未受到波及,僅冰谷兩面山巒,積雪堅冰,填滿谷中,地面高出數丈,凸凹不平。
眾人略為打量一眼,星雲道長道:「我所居洞府,全是石質,諒不致受到波及,不如到我洞中暫住吧!不知居士能習慣否?」
梅花居士道:「那有不習慣的道理?我住在那裡的原因,乃是為了冰魄玉蟾之故,如今玉蟾已得,再無留戀必要了。」
話剛講完,驀覺微風颯颯,連忙閃身縱避,暴喝道:「留神暗算!」
當梅花居士縱身時,曉嵐等業已警覺,紛紛暴退!耳聽粗獷的喋喋怪笑,眼前人影一閃,現出一個高大的人。
此人身高七尺,赤足袒胸,腰繫獸皮,膚色黝黑,頭上亂髮糾結,頷下虯髯滿腮,銅鈴眼,掃帚眉,獅鼻闊口,滿嘴黃牙,一臉乖戾之氣,露出可怖的獠笑,目中兇光遠射,朝眾人臉上注視,的確猙獰可怖。
眾人見狀,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心說道:「這個野人,為何有那高的武功?」
梅花居士恐曉嵐等,少年心性,無端樹敵,先朝三小兄妹使一臉色,命其不要多話,含笑拱手道:「敢問尊駕貴姓大名,你我素不相識,來此何干?」
怪人瞟了梅花居士一眼,喋喋怪笑道:「我乃大涼山尊聶天行。」
梅花居士和星雲道長,聽說來人是大涼山尊聶天行,不禁心頭一震,面露驚懼之色!
大涼山尊聶天行對兩人面上神色的變化,毫不理會,掃把眉一豎,銅鈴眼圓睜,兩道懾人兇光,朝眾人面上掠過,突然發出粗獷的怪笑。
那聲音不僅剛勁異常,而且淒厲刺耳,令人不寒而慄!
大涼山尊笑過一陣後,面色忽轉淒厲,喝道:「長臂神魔聶成的雪螭是何人殺死的?如今聶成到那裡去了?趕快實話實說,否則,休怨我狠!」
聶天行說話時,那種咄咄逼人態度,實在使人難耐。
梅花居士聞言,不禁一楞,半晌答不上話來。
曉嵐、雪梅、麻姑三人,初生之犢不怕虎,見不慣大涼山尊那般狂態,不約而同,鼻中冷哼一聲。
大涼山尊祇認定梅花居士,星雲道長乃為首之人,對於三小兄妹,根本未放在眼裡,分明見他們冷哼,毫不在意,僅瞟了他們一眼,立刻放過,見梅花居士訥訥無言,不由心中有氣,厲聲道:「趕快說!」
語聲剛落,梅花居士尚未答話之際,耳聽一聲怒喝道:「賊道該死,償命來!」
大涼山尊聶天行,手段真狠,語聲未歇,祇見他雙肩晃動,伸出蒲扇般雙手,朝梅花居士和星雲道長撈去。
梅花居士早有防備,見大涼山尊出手,急忙閃身縱退丈許,掌中劍一舉,「流水落花」朝對方就撩。
寶劍撩到手上,大涼山尊理也不理,發出一聲冷笑!
劍接處,梅花居土感覺大涼山尊的手,堅逾百鍊精鋼,寶劍碰上去,好似撞到鋼鐵上,震得手臂發麻,寶劍幾乎脫手。
這一驚,非同小可,慌不迭隨著反震之勢,暴退丈多遠,方才躲過大涼山尊一攫之厄。
星雲道長,見大涼山尊,祇顧與梅花居士對答,雖然戒備,未免疏神,大涼山尊身軀一動,星雲道長立刻展開「長鯨吸水」招術,朝他左腋期門穴點去!
大涼山尊,身軀一閃,星雲道長遞出招式落空,身軀自然前傾,心剛說聲:「不好!」
登時,眼前一暗,右腕和腰肢一緊,掌中寶劍被奪脫手,念頭都來不及轉,身體即被大涼山尊抓住,雙足離地!
耳聽大涼山尊,喋喋怪笑,一雙足踝,好似被鋼爪扣緊,奇痛澈骨,情下自禁,「嗯」了一聲。
星雲腦中電光石火般轉了一轉,心說道:「老命完了!」
正當他瞑目等死的時候,忽聽三小兄妹,連聲清叱,夾維著大涼山尊的怒吼,頓時感覺雙踝一鬆,身體被人拋起,知已脫離魔掌,慌不迭睜目諦視,向準落足之處,縱落谷中。
掉頭一看,見三小兄妹,各執兵刃,圍攻而上。
梅花居土則仗劍在旁,耳目並用,戒備甚嚴。
大涼山尊,雖對三小兄妹玉蓮刀劍有所顧忌,但因他武功太高,通體皮肉堅實,平常刀槍不入,是以,儘管三小兄妹,圍玫激烈,兀自糾纏不捨,毫無退意。
忽聽「吱吱」尖叫,從空墜落一隻白猿。
這隻白猿高僅三尺,兩臂特長,通體油光水滑,長滿銀光閃閃的白毛,腰繫一張獸皮,遮沒下體,目射紅光。
剛一現身,大涼山尊面轉喜容,以同樣的「吱吱」叫嘯,與白猿對答,白猿恭順地聽完,長臂一揮朝梅花居土撲去!
梅花居土掌中劍一振,抖起十幾朵劍花,擋在前面!
曉嵐恐梅花居士吃虧,忙道:「師妹趕快敵住妖猿!」
麻姑聽了曉嵐的話,縱身過去,展開離臺身法,手執無心戒刀,朝長臂白猿襲擊。
長臂白猿,乃通靈異獸,看出麻姑身法神奇,那條三尺長的新月形刀光有異,深知是個勁敵,不敢輕攫其鋒,仗著天賦本能,一味閃避,伺機突擊!
梅花居士見麻姑搭上了手,知她足可應付,退至一旁。
書中交代,大涼山尊乃長臂神魔聶成之父,本是大涼山的蠻子,因天生異稟,力大無窮,終日在深山打獵,不意與那隻長臂母猿相遇,正值母猿求偶期間,被其所擄,結為不正常的夫婦,春風一度後,生下聶成,大涼山尊亦因白猿之助,在山陰一個無名山洞中,得到獸王盧浩所遺百獸元經,苦練多年,不僅學成絕頂武功,更學會伏獸之能,所養毒蟲猛獸,不勝列舉,其中最為心愛的,乃是那兩隻雪螭,長臂神魔被雪山老魅所誘,帶著雪螭前來劫奪冰魄玉蟾,誰知反被曉嵐、麻姑、雪梅等將雪螭誅戮,身受創傷,逃回大涼山把傷養好,偷偷帶了另一隻雪螭前來,被乃父發覺,同著乃母……長臂白猿趕來,因不知長臂神魔所攻地方,在峰上發現金翅大雕和冰穴,這才與長臂白猿合力,把冰峰攻倒,發現眾人在冰谷中,方始跟蹤而來,與梅花居士問答幾句,隨即出手,梅花居士見機縱退,恰將星雲道長俘虜,方欲將星雲道長撕成兩塊洩憤,不意三小兄妹合圍上來,曉嵐玉蓮擊中他的右肩,雪梅擊中他的左肩,麻姑無心戒刀,削中前胸,大涼山尊,儘管武功高強,通體堅逾精鋼,那能禁受得了三般奇珍的夾擊,口發一聲怒吼,雙手把持不住星雲的身體,脫手飛去,展開百獸身法,與三小兄妹鬥在一起,長臂白猿則因尋覓乃子聶成,到得稍遲。
雙方鬥約盞茶工夫,大涼山尊那裡抵擋得住曉嵐雪梅的夾攻,首被白虹劍削去巴掌大一塊腿股,血流如注,覆被兩人玉蓮「烏龍交剪」擊中左右兩腋,口噴鮮血,縱身逃走。
長臂白猿,雖然身手靈活,疾如閃電,就偏偏遇上麻姑,她不僅離合身法,神奇莫測,巨靈金剛掌、無心戒刀,威力巨大,無論是身法、招術,皆難與之相抗,已呈不支之勢。
但因大涼山尊兀自苦鬥不休,她不忍舍之獨逃,是以,勉強和麻姑周旋下去!如此一來,可吃了不少苦頭,被麻姑的巨靈金剛掌,打得頭昏腦脹,全身骨架,幾乎被其拆散。
所幸無心戒刀,因有金黃光氣射出,容易防備,否則,恐已性命不保!
這時,她見大涼山尊逃走,展開天賦本能,凌空拔起二十多丈高,長臂一分,好似一支銀箭,又勁又急,往右側冰岩撲去,祇兩三個起落,業已越過百丈冰岩,無影無蹤。
梅花居士見大涼山尊、長臂白猿逃走,長嘆一聲道:「雖將冰魄玉蟾獲得,卻樹了這麼兩個強敵,未來前途,實在堪憂哩!」
星雲唉聲嘆氣道:「兩個魔頭,刀槍不入,今日如非三個賢侄及時搶救,我老道這條命,可要昇天了!」
曉嵐接著道:「這一人一猿,乃是侄兒所遇敵人中,最厲害的了,如非有奇珍在手,意欲勝他們,實非易事呢?」
三人談了一會,星雲道:「我們在此,目標太顯,易被敵人尋到,還是從速離去為是。」
星雲道長說完,方欲移步,梅花居士好似想起一事,連忙搖手止住道:「稍待片刻!」
說著,抬頭向空中眺望一眼,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曉嵐等,因和梅花居士相處甚久,對其情形,瞭解甚深,聽出他這聲長嘯,乃是召降金翅雕。
不多時,祇聽遙空傳來一聲宏厲的雕鳴。
眾人循聲注視,祇見空中有尺許大的金星移動,朝存身冰谷射來。
眨眼工夫,感覺疾風撲面,那隻碩大無朋的金超雕,業已降落眾人面前,背上立著那隻白鸚鵡。
金翅雕足剛著地,背上白鸚鵡,立刻振翼升空,盤旋於眾人頭頂,發出尖銳的聲音道:「主人趕快同著眾位大俠走吧!我在空中發現好幾批敵人,朝這裡趕來哩!」
曉嵐聞言,劍眉一挑,意似不快,厲聲道:「這批魔崽子真個惹厭,如不將其掃數誅戮,往後恐怕了無寧日啦!」
星雲道:「邪正難以並立,有他們存在我們那裡談得上安寧二字,以後再談吧!如今趕快離開,免惹煩惱。」
五人縱上雕背後,梅花居士喝道:「起!」
那隻金翅雕,雙翼一振,登時沖霄直上,翱翔碧空。
當金翅雕剛越過兩側山嶺時,曉嵐似乎聽到有人講話道:「我們來遲一步,又被他們兔脫了!」
曉嵐循聲俯視,見兩側山嶺和前途冰谷中,人影幢幢,齊往適才存身處疾馳,最少在十人左右。
因金翅雕飛行甚急,是以僅能看見人影晃動,無法看清形貌衣著,不過,有三條紅影,特別鮮明奪目,從其身量與身法上判斷,顯然是西極教胡音尊者楊魯、赤霞尊者、呼魯吐溫無疑。
梅花居士恐星雲道長居處洩漏,忙吩咐金翅雕,升空雲層,儘量隱蔽形藏。
金翅雕乃通靈異物,深知主人心意,爬升愈急,眨眼工夫,已隱沒雲層之中。
百多里途程,那消片刻時間,已來到玄冰地獄生門的小山上空,星雲道長,將洞府所在,詳細指點一番。
金翅大雕向準下面地形,倏地,雙翼一束,宛如殯星下瀉,朝深壑中射去,晃眼落在洞口。
五人縱落雕背,梅花居士命金翅雕升空瞭望,白鸚鵡因身小易藏,命其隱藏山頂,以資隨時報警。
梅花居士遣走金翅雕,白鸚鵡後,隨著星雲道長,往洞室中走去。
剛坐定不久,那隻白鸚鵡,忽然飛身進洞,稟報道:「主人和諸位大俠留意,群魔離此僅二三十里了!」
梅花居士用手一揮道:「知道了!你得小心掩蔽吧!」
白鸚鵡振翅往對岸飛去,隱身壑邊。
曉嵐隨著白鸚鵡,走到洞口,見白鸚鵡往對岸飛去,內心暗贊牠果然機智絕倫,不愧為通靈異物。
曉嵐佇立洞口不久,忽聽頭上有人講話,側耳諦聽下,祇聽雪山老魅陰惻惻的聲音道:「奇怪!明明那孽畜飛降這裡,為何不見?」
忽聽赤霞尊者粗獷的聲音道:「你這個大雪山地理鬼,今天可丟人吧!當心讓西極教朋友誤會,說你又在暗中搗鬼哩!」
雪山老魅笑罵道:「西極教朋友才不像你那樣耳軟心窄,容易受人利用!」
赤霞尊者反唇相譏道:「我們魯南那件事還不算完哩!此時少耍嘴皮!」
兩人剛說到這裡,忽聽胡音尊者道:「兩位儘管鬥嘴則甚?還不趕辦正事!」
從此以後,再聽不見講話的聲音了。
祇聞「嗖嗖嗖」的衣袂破風之聲,往來不絕。
盞茶工夫過去,驀聽胡昔尊者狠聲道:「方圓百里都找遍了,仍然不見他們蹤跡,真是怪事,呼朋友對大雪山的情形甚熟,這附近是否還有其他隱秘所在?」
呼侗道:「除了這左近,那祇有玄冰地獄了!」
稍停,復繼續道:「玄冰地獄中,危機密佈,陵谷一日千變,任他武功再好,也不敢輕攖其鋒,而且我在嶺上,明明看見那隻孽畜,打此飛降,少時,復又飛身高空。」
胡音尊者似乎很著急,搶著問道:「你拿得穩?」
雪山老魅道:「當然嘛!」
胡音尊者,語帶歡悅,說聲:「好!」
語聲剛歇,先是紅光一閃,朝深壑中射去。
曉嵐俯首下視,但見尺許大一團火光,急逾電閃,往壑底飛墜,霎眼已是千百丈深,變為豆大一點螢光,在濃霧瀰漫中搖曳。
忽然火星四濺,紅光暴漲,立有一下沉悶巨響傳來,兩面巖壁堅冰,受到這大的震動,畝許大的冰山,齊往壑中墜落,砰訇互響,隱隱傳來,地皮不斷搖動,大有行將崩裂坍塌之勢。
所幸星雲道長所居巖洞,全是堅硬的青石,才未受到波及。
曉嵐見了這種聲勢,也不禁為之咋舌,心說道:「西極教的火器,果然厲害,如被打中,焉有幸理?」
曉嵐正當怔神的時候,忽聞身後,有輕微的驚歎聲音傳來,急忙回頭觀看,見梅花居士、星雲道長、雪梅、麻姑四人,神色緊張,佇立身後,那聲驚歎,乃是星雲道長所發。
原來他們四人,是被陰磷彈巨震驚動,出來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