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嵐和王奇新,同聲嘆口氣道:「不用提了,老賊真個機智狡詐。」
南廷玉憂急如焚,一迭連聲追問。
曉嵐和王奇新無奈,這才各將經過講出。
南廷玉聽完二人講述經過後,先是咋舌不巳,接著又發出一連串的詛咒聲音,直說:「老賊該死!」
午後,曉嵐喬裝為遊方道士,再往南屏山莫異莊院探看,祇見莊中情形與往日一般無二,費盡心機,毫無結果,唯有悵然而返,入夜又去,情景依然,仍被毒物迫退出來,王奇新吃過早飯後,就和二人告辭,迴轉天竺山莊。
曉嵐意志堅強,不因遭遇困難,而稍存退意,仍是白日晚上,未曾中斷,儘管結果是失敗了,但是更堅定他的信念,深深認定,江南的冒牌玉蓮大俠,捨去莫異,再找不出可疑的人了。
第四日晚間,從南屏山同來,因莫異將獒犬滿布院牆上,靈蜍和白美人毒蟒,由高手帶著巡邏,明樁暗卡,一直布到南屏山麓,是以尚未深入莊院,已被暗樁發現,祇得又退了回來。
他因回來太早,是以在床上躺著盤算,最後,他決定明日上午,持帖拜莊,憑自己玄門罡氣,將老賊擊斃。
次日清晨,曉嵐匆匆收拾一下,恢復本來面目,背插蓮劍,身著玉鳳所賜白色長衫,英氣逼人,瀟灑超群。
南廷玉也換上一玄色衣褲,外套綢麵皮披氅,腰繫金絲軟鞭,看起來雖然年過半百,但是豪氣不減當年。
賬房送過事先備好的大紅拜帖兩封,二人分藏胸前,從馬廄牽出兩匹口外黑馬,跨上馬背,放轡疾馳!
到了丐俠莫異莊前,二人翻鞍下馬,早有莊丁迎了上來,抱拳笑道:「不知南鏢頭大駕光臨,未曾遠迎,尚祈恕罪!」
曉嵐用目一看,見與南廷玉答話那人,正是五天前和自己答話,當日晚間在後山鞭打的人,仔細朝他腳下注視,祇見他步履矯捷,點塵不揚,顯見他創傷已愈,功力甚為深厚。
南廷玉含笑還禮道:「豈敢,南某來得魯莽,少莊主海涵!」
說著,復為曉嵐引見道:「玉蓮大俠,這位是莫少莊主莫槐。」
又指著曉嵐道:「這位就是名滿江湖的玉蓮大俠李曉嵐!」
二人聽南廷玉道出姓名,內心雖然厭惡,但彼此都是江湖上人,對於江湖過節,不能不講,雙方笑顏相向,拱手為禮,並互道仰慕!二人寒暄一陣,莫槐笑問南廷玉道:「不知南鏢頭偕同貴友,惠臨草莊,有何見教!」
南廷玉正容道:「在下今日偕同玉蓮大俠,特意持帖拜莊,欲面見令尊,有事請教!」
說著,二人從懷中掏出拜帖,遞了過去。
莫槐接過拜帖,勃然色變,冷冷答道:「辜負兩位大駕,家父已於月前訪友去了,兩位有事,不妨將話留下,俟家父回來,定當稟報!」
南廷玉乃是老江湖,吃了莫槐閉門羹,不動聲色,暗中盤算,如何措詞點醒,擠莫異出來,以便解決問題……。
但旁邊站著的李曉嵐,年輕氣盛,那能忍受得住,笑說道:「我們來得不湊巧,莫莊主出門訪花兒、白龍、靈蜍三毒去了,我們身上無毛,齒爪無毒,那裡值得重視呢?」
說著,瞥了南廷玉一眼,又道:「南鏢頭,我們還是回到樓上去當縮頭烏龜吧!白天不敢見人,夜晚打家劫舍,姦淫擄掠多好!」
莫槐聽曉嵐話中之意,分明老父的行動,已落入他的眼裡,是以出語奚落,不禁怒火高燒,反唇相譏道:「玉蓮大俠的話,一些不假,大江南北臭名遠播,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祇敢在暗中搗鬼!」
南廷玉本想勸解兩句,忽想起女兒羞憤自縊之仇,不由怒火中燒,從旁推波助瀾道:「賊子真個卑鄙無恥,自己做事,不敢光明磊落,反而移禍於人,頂起別人的字號,這種豬狗不如之人,還配在武林中揚名立萬嗎?簡直丟盡了武林的臉!平日那樣兇狠惡毒,碰到了正主兒,竟連面也不敢露了!」
南廷玉說時,唉聲嘆氣,面露不屑之色。
莫槐聽完,知南廷玉將老父認做假冒玉蓮大俠之人,心中怒火,那能按捺得住,指著南廷玉厲聲道:「老匹夫,口放乾淨點!」
南廷玉未答話,曉嵐暴喝道:「常言說冤各有頭,債各有主,趕快把樓上不敢見人的老賊喊出來,否則,小爺可不客氣了!」
莫槐聽曉嵐罵老父為老賊,祇氣得臉色鐵青,哇哇怪叫,旁邊佇立的六名壯丁,也橫眉豎目,各按兵器,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曉嵐藝高人膽大,又有無相氣功護身,不虞傷害,那裡會將這些人放在眼裡,祇溜了他們一眼,立刻放過一邊。
莫槐氣滿胸膛,不再多言,「刷」的一聲將腰佩純鋼緬刀拔出,隨手一抖,刀身筆直,不住顫抖!
南廷玉知這緬刀,乃百鍊精鋼打就,雖尚不及寶刀寶劍,但是鋒利無比,平常兵器碰上準被其毀去,而且能用這樣軟兵器的人,其內外家功夫,一定到了爐火純青之境,否則,不但不能發揮威力,反有無窮大的危害,莫槐既能用這鋒利的緬刀,足見其功力,實非等閒之輩。
莫槐緬刀一揚,厲聲喝道:「廢話少說,我們以武功見高低吧!」
曉嵐看出南廷玉雖將金絲軟鞭摘下,亮開門戶,但心存畏懼,遲不發招,此際,那六個莊丁,已經持械上來,忙道:「區區鼠輩,何值伸手?讓我來對付他!」
南廷玉藉機抽身,持鞭注視其餘六人。
曉嵐意在將莫異激出,以便迫他當著武林眾英雄面前,自供罪狀,以求水落石出,是以內心並未存有傷人之念,僅有懲戒之心,乃將背上玉蓮取下,俊目注視莫槐,冷笑道:「少莊主!請吧!」
莫槐一言不發,掌中刀一振,發出嘩嘩之音響,一招「單鳳朝陽」對正曉嵐頭頂,直劈下來!
曉嵐哈哈一笑,喝道:「來得好!」
鳳點頭,鴛鴦步,身軀一閃,欺近左側,玉蓮一領,「託缽渡江」硬架上去!
雙方兵刃相接,發出「嗆啷」一聲龍吟。
曉嵐神色自若,持蓮而立。
莫槐縱身暴退,滿面驚容,望著曉嵐發楞!
旁邊南廷玉和六名莊丁,則打得正烈,七個人好似走馬燈般團團亂轉,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耳邊,又聽莊中呼哨聲音訊傳,雜亂腳步響聲不絕!
正當各方忙亂之際,驀聽一個清亮的聲音道:「我就見不得以多為勝,徒兒!趕快上吧!」
曉嵐聞聲回顧,見距戰場十丈遠站著一個長身玉立,鶴髮童顏,身著青綢長衫,腰懸玉笛的老人。
王奇新手持玉笛,正朝六名莊丁撲去!
再看莫槐面上神色,越發露出驚懼!
曉嵐雖不認識天竺老魔樊坤,但從他喊王奇新那聲徒兒中,已經知道了,忙向樊坤點頭招呼,樊坤也含笑點首。
就在曉嵐一瞥之間,祇聽不斷厲吼,更有重物著地聲音傳來。
曉嵐縱目看時,祇見與南廷玉對手的六名莊漢,全都直挺挺躺在地上,王奇新正和南廷玉寒暄。
耳聽莫槐「嘿嘿」冷笑道:「原來你和老魔沆瀣一氣麼?那就難怪了!」
說完,欺身上步,掌中緬刀一擺,「巫山雲帶」朝曉嵐中盤捲來。
曉嵐擰身止步,「捕風捉影」左手駢指如戟,點中莫槐章門穴,右手玉蓮,將他緬刀磕飛,莫槐呆呆站著不動。
曉嵐將莫槐制住,忽聽左面,喝罵連聲,掉頭一看,見有十幾個人,兔起鶻落惡鬥方酣,樊坤師徒被十幾名高手環玫,顯呈不支之勢,南廷玉被兩個使仙人掌的壯漢夾擊,已落下風!
這些人因身形太快,是以看不清形貌,但見刀光劍影,人影齊飛而已!
曉嵐見樊坤師徒危急萬分,更恨賊黨卑鄙無恥,以多為勝,不禁殺機陡起,將玄門罡氣運起,縱身上前,敞聲大喝道:「樊老前輩、王兄、南鏢頭請退,讓我來會他們!」
樊坤師徒,正感危機迫於眉睫之際,聽曉嵐說話,忙將玉笛一抬,發出玄陰針,將兩名高手打傷,露出空隙,急忙抽身縱出圈外,南廷玉也施展「炸地驚龍」絕招,金絲軟鞭迫退兩名高手,朝曉嵐身前縱來。
曉嵐見三人脫離戰圈,這才挺身而上,右手一抬,玄門罡氣應手而發,但見狂飆橫飛,風聲雷動,朝撲來的賊黨迎了上去,罡氣和賊黨將接未接之際,驀聽有人喊道:「嵐兒!休得魯莽!」
曉嵐聽出是張逸叟聲音時,無奈招已遞出,要想收回,那能辦到?但見狂飆橫飛中,慘嗥連聲,十幾名高手全像拋繡球般,紛紛飛出十來丈遠,跌倒在地。
張逸叟、蕭氏三俠,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已來到曉嵐跟前,四位老俠不及和曉嵐等人講話,立刻縱到賊黨躺處,匆匆把他們看了一遍,忙將莊門口呆立諸人,召至跟前,命其把受傷諸人抬回莊中。
張逸叟復縱到曉嵐面前,指著說道:「你這娃兒,為何這樣冒失?如今大錯鑄成,看你怎樣收拾?」
曉嵐聞言,迷惘不解,怔怔望著逸叟道:「賊黨……」
下面話尚未說出,張逸叟向樊坤師徒點頭招呼道:「賢師徒請回,改日老夫登門負荊!」
同時搖手止住曉嵐道:「不用多說,救人要緊!」
樊坤師徒與莫異勢如水火,加以做賊心虛,如跟了去,當時就難討好,乃向張逸叟等人告別而去。
張逸叟偕著曉嵐、南廷玉三人,穿越幾重院落,來到中央樓下大廳,祇見廳內橫七豎八躺著二十一人。
六個莊丁被玄陰毒針所殺,回生乏術外,莫槐被周天點穴法所制,曉嵐微一伸手,立將穴道解開。
另十四位高手,面色慘白,七孔流血,哀嗥悽慘,尤以一個白面無鬚老人傷勢最重,氣若游絲,大俠蕭隱雙眉緊蹙正為他施治。
張逸叟道:「他們受傷這麼重,怎麼辦呢?」
曉嵐躬身道:「毋須憂慮!」
說著,忙將蘇月蘭所賜少清丹取出,分別輕重施治,少時全部回醒,張逸叟忙問莫異,為何將鬍鬚剃去?
莫異嘆口氣道:「一年以前,遭迷藥暗算,害我見不得人,經本門弟兄全力偵查,從迷藥上方知為天竺老魔樊坤師徒所為,正加緊揭穿其陰謀之際,不想曉嵐賢侄和老魔弟子到來,因而發生今天之誤會。」
曉嵐這才醒悟,原來王奇新冒充自己名號搗鬼,不禁怒火中燒,乃由莫槐前導,撲奔天竺山莊欲找老魔師徒算賬,誰知老魔師徒已事先遁走,撲了個空,僅救出百數十名美女和搜出億萬財寶。
張逸叟等人,將魔窟處置一番,這才縱火焚燒,霎時天竺山莊,全被火海吞噬,南方玉蓮大俠事件,方始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