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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天竺山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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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山東名城,膠東都會,人文薈集,風景宜人,所謂半城湖山半城柳,濟南的大明湖,更是個賞心悅目的好地方。

濃蔭影裡,湖心亭上,此刻坐著一位,神采俊逸的青年,肩頭斜插一支玉蓮花。

他似乎在等待什麼,湖畔煙景也無心去欣賞,在穿梭般的人群中,木然的看著,像似在找人。

斜陽影裡,但見人影兒一晃,那青年驚叫了一聲:「雪妹!」人便撲了過去。

湖心亭後,就是著名的歷山,山不險而幽,那青年追到亭後,卻什麼也沒有看到,幾疑自己眼花,方待轉身回去,突見半山林間,又是白影兒一晃,這一來,他不以為自己眼花了,腳下一墊步,飛身追了上去。

這一青年,正是玉蓮大俠曉嵐,因為南方的玉蓮大俠事件,已然結束,北方玉蓮大俠事件,他必須要弄個清楚,他知道所謂的北方玉蓮大俠,就是蔡玉鳳,為了自己的以姊作妹,而引起了玉人心懷悲憤,所謂解鈴人還是繫鈴人,是以自己必須找到她,解釋清楚,以免姊妹成仇,所以,他才獨下濟南,尋找玉鳳。

就在他到達濟南府的當天,就聽到了街頭傳說,鐵槍小霸王彭順邀戰玉蓮大俠,地點就在歷山之下。

所以,他一大早就來到了大明湖的湖心亭。

湖心亭原名歷下亭,又名知客亭,可是,曉嵐在此鵠候了大半天,並沒有發現玉鳳行蹤,就是連武林人物也未見到幾個。

直到日色偏西,方才發現那個白衣人影,初疑是雪梅趕了來,等他追出湖心亭,方才驀地想到是蔡玉鳳,於是,飛身追了下去。

他沒有猜錯,那白衣女郎正是蔡玉鳳,她方到湖心亭後,就被人給攔住了,那是一位戴著金色面具的老人,他聲調冷酷的道:「姑娘可是玉蓮大俠!」

蔡玉鳳冷然道:「是又怎麼樣?」

那金面老者道:「走,跟我去!」

蔡玉鳳怒哼了一聲道:「為什麼?約好在此處的,又要到那裡去?」

金面老者道:「此處人多,未免驚世駭俗,姑娘如果怕了,就取消此次的邀戰。」

蔡玉鳳美眸一瞪,怒聲道:「誰怕了,龍潭虎穴也嚇不倒姑娘,走吧!」

金面老者也不再說話,轉身就走。

爬上山半,轉近一條小路,此刻的曉嵐也追了出來,發現了那白衣人影。

走完一段小路,到了一片樹林。

蔡玉鳳心中忖道:「十之八九,是在林中了。」

果然,金面老者直入林中,行來百步,突然停了下來,不遠處,有間草房,金面老者手指草房,道:「到了,我祇能領到此地。」

蔡玉鳳冷然道:「彭順呢?」

金面老者冷然道:「人就在前面,你儘管放大膽子走,自會另外有人接引,別害怕,再會!」

一聲再會,老者身形一閃,消失於林木之中。

倔強的蔡玉鳳心中雖有很多懷疑,但她並不怕,昂然直奔草房。

就在草房前五丈遠近,仍在樹林中,路上堆滿一堆堆大小亂石塊,雖然佔地不大,卻正擋路。

蔡玉鳳也沒有想到其他,因為山中有亂石,本就是正常情形,山中無亂石那才是怪事,是以毫不猶豫的跨步而過。

那知,她方一踏進石堆之中,四周的光景變了。

頓然之間,上不見天上的浮雲斜日,下不見地面亂石,竟然處身在一片高聳雲天的山峰之中,四周都被峰巒圍住,祇有一條小石路可供通行。

蔡玉鳳見狀,已知自己被引進一座迷陣之中,冷哼了一聲喝道:「什麼東西,約我前來,竟用暗算……」

話聲方落,耳邊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道:「玉蓮大俠不必焦急,憑你一代玉蓮大俠,對這小小的百石大陣,還不會太為難吧!陣按三通、三才、三奇而設,請玉蓮大俠出陣相見。

蔡玉鳳武功雖然不錯,書也讀過不少,人也冰雪聰明,可是,對這些奇玄的玩藝,他可是一竅不通。

她在氣惱之下,沉默了一陣,突然揚掌,推向身右丈外地方。

掌風過處,狂飆驟起,地上碎石紛紛滾動,方向又變,蔡玉鳳不禁玉面失色,一連發了三掌,不料大禍突降。

迎面山峰,在掌風過後,竟緩緩移向身前。

左右兩峰亦向中移………

移動漸快,將蔡玉鳳夾在其中。

蔡玉鳳知道厲害,連忙一頓足,飄身後退,那知,足下一軟,如墜萬丈深淵,祇覺得無止境的疾降……疾降……人就隨著那疾降,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蔡玉鳳緩緩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洞裡。

這是一個很大、很乾淨的山洞,洞勢成圓形。

洞裡鋪著一些乾草,蔡玉鳳就睡在那乾草上,除了她,洞裡沒有其他第二個人。

外面,日已高掛中天,是晌午的時分了。

由於陽光的對映,所以洞裡並不怎麼暗。

蔡玉鳳螓首微抬,那兩排長長的睫毛翕動了幾下,然後睜開了一雙美目。

美目睜處,她一怔,挺腰就要坐起,但是,她沒能坐起,甚至沒能動一動,她發現她渾身痠軟,沒有一點力道,她嬌靨上的顏色變了。

因為就在這時,一陣輕捷的步履聲,從入口處,傳了過來。

很快的從山洞外進來一個人,二十來歲,白皙面皮,下顎尖削、三角眼、掃帚眉,雖然也生得鼻直口方,但卻顯點兔耳鷹腮,身材壯碩,英氣勃勃,乍看去不失為英俊男兒,但若仔細看去,總有著那麼一點邪蕩。

他身著藍色長衫,腰懸一支玉笛,左手提著一隻野兔跟一隻山雞。

蔡玉鳳一怔,脫口道:「是你……」

那人倏然一笑道:「你醒了,這大二大夫說你也該醒了,所以我只打了這兩樣就趕了回來。」

他說著,一扔手中獵物,走過來盤膝坐在蔡玉鳳的面前,含笑道:「餓了吧!該飢了,我馬上把這兩樣烤了餵你!」

蔡玉鳳面泛不屑之色,疑惑的望著那人道:「王奇新,是你把我帶到這兒來的麼?」

王奇新,此一藍衫青年,竟然是王奇新,是天竺樊坤的高足,南方的玉蓮大俠,現在卻來到了這裡,他聞言朗然一笑道:「當然是我,這裡除了我還有誰?」

蔡玉鳳冷然道:「這兒是什麼地方?」

王奇新道:「這裡是歷山後山的一個山洞,很隱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地方,才把你安頓下來。」

蔡玉鳳詫異的道:「你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個地方安頓我?」

王奇新道:「不錯!」

蔡玉鳳看了他一眼,道:「我依稀記得,我是被群峰擠壓之下,落入深淵,後來就不知道了。」

王奇新笑道:「你是入了他們的‘靈石天壓陣’,幸虧是遇上了我,不然你就完了,其實那全是你的幻想,不過,也是相當厲害的呀!」

蔡玉鳳詫聲道:「原來是這麼回事,你為什麼救我?」

王奇新朗然一笑道:「很簡單,因為你是雪梅,自從在杭州相遇,我就喜歡上你了。」

蔡玉鳳不知道王奇新將自己當作了姊姊蔡雪梅,冷然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王奇新道:「你是裝糊塗,還是真不懂。」

蔡玉鳳瞪眼道:「我為什麼跟你裝糊塗,有這個必要嗎?」

王奇新微微一點頭,道:「好吧!你既然不懂,那就讓我告訴你,打從杭州路上遇到你,直到隱湖山莊,我就愛上了你,下定決心,要跟你結成夫婦,今生非你不娶,要你一輩子陪在我身邊,你懂了麼?」

蔡玉鳳驚愕的道:「王奇新,你沒有弄錯吧!雪梅是我姊姊,我是玉鳳呀!」

王奇新笑道:「我已看出來你是蔡玉鳳了,娶不到姊姊,就拿妹妹來充數也未嘗不可。」

蔡玉鳳美眸一瞪,道:「王奇新,你不是跟我開玩笑吧?」

王奇新微笑搖頭道:「我這個人從不跟人開玩笑,也不喜歡別人跟我開玩笑,你看我像是跟你開玩笑麼?」

蔡玉鳳臉上變了色,道:「我沒想到你會……恐怕你還不知道,我與曉嵐已經有過夫妻之實。」

王奇新道:「我知道,你們在中了嶗山雙魔的迷魂亂神香之後,而發生了那件事,不過,我不在乎,那也不要緊,因為,你還沒有嫁給他,是不是?所以,你還不算是他的人,我仍然可以橫刀奪愛。」

蔡玉鳳美眸睜大了幾分,大聲道:「你怎能這樣,他可是把你當成很好的朋友啊!」

王奇新笑道:「他算是什麼朋友,他毀了天竺山莊,逼得我無家可歸,這是朋友麼?」

蔡玉鳳冷聲道:「誰叫你胡作非為,姦淫擄掠,假他之名,做了那麼多懷事,就因為他還拿你當朋友,所以才沒有殺你。」

王奇新冷聲道:「那是他殺不了我,我也用不著感謝他,不過,他若犯到我的手下,我一定會殺了他!」

蔡玉鳳神色一變,怒聲道:「王奇新,你怎麼是這樣的一種人……」

王奇新笑道:「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睚眥必報,他李曉嵐不讓我活下去,我也不讓他安生。」

蔡玉鳳怒叱道:「王奇新,你好卑鄙!」

王奇新哈哈笑道:「不錯,我就是個卑鄙的人,你現在或許不習慣,以後你會慢慢習慣的。」

「你做夢!」蔡玉鳳叱道:「我會嫁給你……」

王奇新冷聲道:「你會的……你一定會,我只要佔有你的身子,你還能嫁給別人嗎?還能不一輩子陪著我麼?」

蔡玉鳳美眸暴睜,叱道:「你敢!」

王奇新淡淡一笑道:「我有什麼不敢的,我愛你,我不能讓你嫁給別人,只有一個辦法,我早已制住了你的幾處穴道,而且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你既無法反抗、叫喊也沒有用,我有什麼不敢的,現在,我就做給你看!」

他說著話,伸手到了蔡玉鳳的領口,抓住了領口。

蔡玉鳳機伶伶的一顫,厲聲道:「王奇新,你這是逼我……」

王奇新把手一抬,捏開了蔡玉鳳的牙關,笑道:「你還能嚼舌自絕麼?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把蔡玉鳳的外衣撕開了,露出了鮮紅的肚兜跟雪白的酥胸,他兩眼射出駭人的異采,身子往前一俯,撲下去壓在了蔡玉鳳的嬌軀之上。

蔡玉鳳此刻是無法反抗,無法掙扎,也無法嚼舌自絕以保清白,她嬌靨煞白,嬌軀顫抖中閉上了一雙美眸,一串串晶瑩的淚珠兒,順著眼角滾了下來。

王奇新他此刻像一隻餓極了的小羊羔,把一顆腦袋鑽進人家姑娘懷中,絞纏不已,嘴裡嘖嘖有聲,似在吸吮著人家的乳頭。

他的神色怕人,兩眼充滿著慾火,他還想有下一步的要求,他知道,那是蔡玉鳳寧死也不會答應的,但是,他需要,這種事是不能徵求同意的。

於是,他的手猛地往下一扯,「嘶」的一聲,蔡玉鳳的衣服破裂了,不但露出了酥胸肚兜,也露出了兩胯之間那一小片黑茸茸的地方。

那地方不大,不知埋葬過多少英雄豪傑,消蝕過多少人的雄心壯志。

現在,王奇新兩眼充滿著慾火,他正待作進一步的侵犯之際,突然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洞口傳了進來,道:「好孽障,你當真認定報應不到你麼?」

隨著冷喝之聲,一朵錢大的白蓮花,疾射而至。

王奇新一看到那白蓮,就知道來了什麼人,明白自己不是人家的對手,慾火頓消,身形就地一滾,躲開了那朵白蓮,人已從另一齣口,逃了出去,恨恨的道:「李曉嵐,老子不願與你爭,可不是怕你,像這樣的女人,天下多得是,只希望你不要破壞老子的好事就行。」

恨罵聲漸漸遠去,曉嵐本想追去,又怕中了賊人調虎離山之計,祇好忍下一口氣,回看蔡玉鳳,祇見蔡玉鳳衣不遮體,面色煞白,熱淚依腮而下。

他走過去,替她蓋好了衣服,木然的坐在她身邊,柔聲的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還有什麼好哭的!」

蔡玉鳳真的不哭了,卻淚眼婆娑的望著曉嵐,眨也不眨,凝凝的瞪著他……

曉嵐似有所覺,冷聲道:「你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蔡玉鳳冷聲道:「我懷疑你不是曉嵐!」

曉嵐肩頭微聳,笑道:「你憑什麼懷疑我不是曉嵐?」

蔡玉鳳道:「你如果是曉嵐,為什麼不殺了那個人!」

曉嵐冷冷一笑道:「我為什麼要殺那個人?」

蔡玉鳳近乎吼叫的道:「你沒有看到他在欺負我麼?……」

曉嵐笑道:「看到了,所以才把他趕走了。」

蔡玉鳳冷聲道:「我問你,為什麼不殺了他?」

曉嵐聳肩笑道:「姑娘,你以為你是誰呀?憑你一念之間,我就得殺人,你可知道人命關天麼?」

蔡玉鳳瞪了他一眼,默然不語。

曉嵐也沒有說話,他捱過去拉上了她的衣衫,然後託上了她的牙關,方緩緩的道:「其實你真傻,嫁給誰還不都是一樣,我看王奇新那人還不錯嗎?」

蔡玉鳳突然厲吼了一聲,道:「李曉嵐……」

曉嵐驚退了一步,駭然道:「你幹什麼?」

蔡玉鳳惡狠狠的道:「李曉嵐,我要殺死你……」

曉嵐笑道:「你能殺得了我麼?」

蔡玉鳳道:「那麼你解開我的穴道,讓我試試……」

曉嵐道:「現在不行,現在還不能讓你殺了我,因為,我還有一件大事沒有完成,等我從南荒回來,找到了廣成子老前輩的遺書,到那時候,你如果還是恨我,還想殺我,我自會毫無反抗地讓你動手。」

蔡玉鳳冷然道:「那你就等著吧!我早晚會殺掉你的。」

曉嵐也沒有說話,突然站了起來,轉身出洞而去。

蔡玉鳳想問他上那兒去,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片刻之後,曉嵐又回來了。

這時候,夕陽已低沉,夜幕已罩下,洞裡已經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了,可是,蔡玉鳳卻看到曉嵐拖著一捆枯枝幹柴。

曉嵐仍然沒有說一句話,取出火摺子點著了火,火光升起,洞裡立現光亮。

曉嵐看到了王奇新打來的那隻山雞和野兔,他很快的把那隻山雞剖乾淨烤上。

他就坐在火堆旁邊,翻轉著火上那隻雞,就不看蔡玉鳳一眼。

當然,蔡玉鳳卻在偷看著人家。

過沒多久工夫,山雞烤熟了,香氣四溢,誘人口欲,曉嵐扯下了一條雞腿,遞給蔡玉鳳道:「嚐嚐看,我烤的山雞可好吃?」

蔡玉鳳把臉轉了過去,沒有理他。

曉嵐笑道:「你不是要等機會殺我麼?不吃東西,你連三天都挨不過,那又怎能殺得了我呢?」

蔡玉鳳把臉轉了過來,瞪眼道:「你不解開我雙臂的穴道,我兩手不能動,怎麼吃呀上曉嵐遲疑了一下,笑道:「王奇新這小子,真不懂得憐香惜玉……」

話聲中,伸手在蔡玉鳳的兩肩上各拍了一下。

蔡玉鳳的一雙粉臂馬上能動了,她支撐著坐了起來,剛才躺著,那破碎的衣衫正好蓋住酥胸,如今往上一坐,破碎的衣衫馬上垂下,雪白的酥胸又露了出來,她連忙伸手拉起衣衫掩上。

曉嵐斜瞟了一眼,笑道:「現在還怕我看麼?」

說著,把山雞遞了過去。

蔡玉鳳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片羞紅,美眸中也閃爍著仇恨的怒火,伸手奪過來那隻雞腿,張口就啃。

曉嵐瞟了她一眼,笑道:「慢慢的吃,我再烤這隻兔子。」

他並不多說半句話,慢慢的在烤那隻兔子。

蔡玉鳳雖然並不十分餓,但她不能不吃,因為她明白,她如不吃東西,當然挨不過幾天,還有什麼將來,那是跟自己過不去。

這天晚上,他們在山洞裡過得很沉默,他們並沒有多說一句話。

第二天一大早,曉嵐走了,可是,到了下午傍晚時分,他又回來了,並且駕了一輛馬車來。

他們離開了山洞,離開了濟南,也離開了歷山,但是他們並沒有走大道,竟是沿著山路,直奔微山湖。

日薄崦嵫,烏雲遮天,秋風蕭瑟,黃葉飄落。

一輛馬車在緩緩的馳動著,輪聲轆轆,蹄聲得得。

這是一輛單套黑馬車,高坐在車轅上的,是位青衣少年,面貌飄逸清秀,怎麼看他也不像個趕車的。

但是,現在他卻高坐在車轅上,左手握韁,右手卻沒有握鞭,似乎沒有什麼急事,任由馬車緩緩前馳。

身後的車簾,遮得密密的,一點縫隙也沒有,不知道車裡坐的是人,還是裝著什麼財貨?

烏雲壓得更低了,怪的是沒有一點風。

忽然,車簾掀開了一條縫兒,那是一隻欺雪寒霜,晶瑩如玉的手。

那青衫少年似乎腦後長著眼睛,他馬上覺察到了,冷聲道:「怎麼?你想跑呀?」

車裡響起一個冰冷的少女聲音,道:「你在外頭舒服,可知道車裡有多悶、多熱,我只不過是透透氣,風涼風涼,你放心,我不會跑的,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能有殺你的機會,我還捨不得跑呢!」

那青衫少年笑道:「打從咱們離開歷山到現在,我可是一直都是揹著你的。」

車中那少女道:「我還沒有那樣卑鄙,背後殺人,再說,我現在還不想殺你,等到你該死的時候,我會毫不留情。」

青衫少年悠然一笑道:「到現在還沒有放下殺我之心,你的心好狠啊!」

車中女子道:「狠一點不要緊,我認為總比卑鄙、下流、沒人性的好,尤其對你這種人,應該是越狠越好!」

青衫少年笑道:「畢竟,你還承認我是個人。」

車中女子道:「你是個衣冠禽獸。」

青衫少年笑道:「禽也好,獸也好,情不是孽,愛也總不是罪。」

車中女子道:「你用的手段……」

青衫少年道:「我並沒有用什麼手段,怪只怪嶗山雙魔的迷魂亂神香,使咱們中了毒。」

車中女子冷然道:「但卻害了我一生……」

青衫少年漠然道:「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車中女子掀起車簾的手,忽然揚了起來。

青衫少年笑道:「劍就在我身後。」

車中那女子的手,又收了回去,冷聲道:「想得好,我才不會輕易的殺死你,究竟要去什麼地方?到了沒有?」

青衫少年道:「早得很呢!至少還有八百里,今晚恐怕要在車上過夜了。」

車中女子嬌嗔道:「那不行,我沒法睡在車裡,你趁早給我趕快一點。」

青衫少年道:「說得輕鬆,又不是三、五里路,累壞了牲口,你就得下來走路了,不過,你願意這身打扮下來走麼?反正我又沒有什麼急,何妨慢慢的走!」

車中女子嬌叱一聲道:「曉嵐,我恨死你了。」

原來那青衫少年,正是玉蓮大俠李曉嵐,他聞言笑道:「不要緊,你恨吧!有恨才有愛,沒有愛那裡來的恨。」

那車中女子當然是蔡玉鳳了,聞言冷哼了一聲,「刷」地掩上了車簾。

曉嵐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又恢復了方才那種冷漠的神色。

雨並沒有落下來,四外卻被黑暗罩滿,似乎微微起了風。

時間隨著車輪後溜,沒有多大工夫已屆初更,新月從東方山頭上升起,由於有了新月的陪襯,使得夜並不太黑,遠山近樹,都還可以模糊看得見。

夜色中,前面不遠,出現了一座廟,迷濛中看得出,這座廟不算小,座落在山道旁十來丈遠的一片草地上。

曉嵐拉偏馬頭,馳了過去。

蔡玉鳳詫異的道:「喂!你要幹什麼?」

曉嵐沒有答理她,十來丈的距離,轉眼已到,他停下後,方冷冷的道:「今天晚上咱們就在這廟裡過夜。」

車簾「砰」然一聲,又掀開了,車裡探出個烏雲蓬鬆的螓首,一張吹彈欲破的美豔嬌靨,她一臉寒霜,高揚著眉梢兒,道:「唉!這是什麼鬼地方呀?」

曉嵐冷漠的道:「破廟,你不願進去,可以睡車上。」

他說著跳下車轅,抓起車轅上的長劍玉蓮,轉身就往廟裡走去,可是,他剛邁出一步,人就驀然停了下來。

車中的蔡玉鳳突然冷冷一笑道:「曉嵐,怎麼不走呀!你也有害怕的時候呀!」

話聲剛落,廟門口出現了六條黑影,是六名手提長劍的黑衣人,前二後四,前兩個一出來,目光便盯上了蔡玉鳳,左邊一個一咧嘴道:「車不怎麼樣,人兒可少見,是誰這麼好的豔福。」

那美豔姑娘臉色一變,旋即嬌笑道:「就在你們面前,你們看不見麼?」

說話那黑衣人以為是指他,目現異采的笑道:「姑娘有意思,那咱們就親熱親熱吧!」

他說著邁步要動,右邊那黑衣人伸手攔住了他,衝著那曉嵐一努嘴,笑道:「胡七,你他媽的,真個色迷心竅了,沒有見著麼?人家指的是另有其人?」

那胡七聞言,這才驚覺,掃了曉嵐一眼,哈哈一笑,道:「赫!是比老子年輕,不知是否管用。」

右邊那人道:「瞧,人家身上還帶著殺人的玩藝兒呢!」

胡七輕笑了一聲道:「我看到了,怪嚇人的,我們得避著他點兒。」

他們說著避著點兒,但卻挺直的走向曉嵐,嘴裡卻笑著道:「小子,老子這就跟你那女人親熱親熱去,可別拔劍啊!」

曉嵐沒有說話,也沒有看見他動手拔劍,但是,那胡七卻突然兩眼一瞪,不笑了……從頭頂到下巴,出現了一條紅線,那紅線仍然在動……

浮雲過去,月光照射下來,方看清那條紅線乃是一道血漬在流動。

就在月光乍亮的瞬間,那胡七的一顆頭顱,突然一分為二,身子「砰」然一聲,倒下去了。

蔡玉鳳臉色又變了。

後面那四個黑衣人跟沒看見似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前面那人卻看直了眼,旋即臉色大變,疾退一步,大聲喝道:「剁了他,咱們大家聯手剁了他!」

後面那四名黑衣人聞聲,長劍出了鞘,踏步、欺身,閃電般襲到。

四道匹練般的寒光,立即罩住了那李曉嵐。

曉嵐冷冷一笑,四道匹練般的寒光,忽然收斂,四把長劍緩緩垂了下去,四個身子也倒了地,成為八段,血汙遍地。

曉嵐的手裡,此刻多了一柄白虹劍。

前面那黑衣人失聲尖叫道:「玉蓮大俠!」轉身就往廟裡撲。

但他沒能邁過一步,原握在曉嵐手中的白虹劍,如今卻插在了他的背上,穿心而過,他身子一軟,也趴下了。

蔡玉鳳抬手捂住了臉,不忍看……

曉嵐緩緩轉過身來,冷冷的道:「告訴我,你是高興還是失望?」

蔡玉鳳捂著臉叫道:「曉嵐,你好狠!」

曉嵐笑道:「殺他們的不是我,是你。」

蔡玉鳳嬌軀震動,一雙玉手,突然垂了下來,嬌靨發白,嬌叱道:「怎麼說,殺他們的是我?」

曉嵐微微一笑道:「殺他們的是玉蓮大俠,你自己明白……」

他說著,轉身往廟裡行去,到了廟門口,拔起了他那柄劍,進了廟門。

他也就是剛到大殿門口,蔡玉鳳已跟著追上了他,厲聲叫道:「曉嵐,你憑什麼這樣對我?」

曉嵐停步回身,煞刃般的目光落在蔡玉鳳臉上,冷聲道:「我愛你,你為什麼要仇恨我!」

蔡玉鳳機伶伶一顫,嬌靨上的厲色消失了,目光也變柔和了,抬手遞過一物,道:「你能不能認出這是什麼?」

曉嵐看去,見是一塊五,六寸見方的黑色小牌子,上面刻著一個鬼頭,下面是一塊雲形和一隻毛蟲。

他茫然的道:「這是那兒來的,什麼東西?」

蔡玉鳳冷然道:「是門口那幾個死人身上掉下來的,我看像是‘摩雲追魂’……」

曉嵐一聽臉色一變,怔然道:「你怎麼知道,摩雲追魂……」

蔡玉鳳冷然道:「我怎麼不知道,別忘記,家師東嶽故人和摩雲尊者曾有過一段恩怨,我見過這鬼牌子。」

曉嵐詫異的道:「摩雲尊者不是在三俠莊,已被麻姑師妹用太乙罡煞震死了麼?」

蔡玉鳳道:「摩雲尊者雖死,他的那些徒子、徒孫不見得全都死了呀!我猜他們可能打算為師報仇。」

曉嵐道:「既要報仇,為什麼這樣鬼鬼祟祟的。」

蔡玉鳳冷笑道:「你以為他們要報仇就不該跑,是不是?」

曉嵐道:「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跑?」

蔡玉鳳道:「那是因為你玉蓮大俠的名頭太大了,或者是他們請來報仇的人,還沒有到。」

曉嵐冷哼了一聲道:「不管他們請了什麼人來,有我李曉嵐在的一天,就不容他們害人。」

蔡玉鳳沒有說話。

曉嵐兩眼突放異彩,笑道:「你為我擔心了,是不是?」

蔡玉鳳怒聲道:「我巴不得你早一天死!」

曉嵐笑道:「這可是你的真心話?」

蔡玉鳳道:「為什麼不是,我這一輩子全毀在你的手裡,我恨死你了。」

曉嵐笑道:「那也只有由你了,反正不管你怎麼恨我,我仍舊愛你就是。」他想了一想,忽又笑道:「你如果真想讓我死,眼前就有個機會……」

蔡玉鳳目光一凝,道:「什麼機會,快告訴我。」

曉嵐道:「你想想看,我一舉殺了摩雲尊者六個門下弟子,他們會放過我麼?再說摩雲尊者輕功天下第一,他的門下又多,訊息一向靈通,咱們要是留在這兒不走,用不著一個時辰,他們一定會找到這兒來的。」

蔡玉鳳道:「以你玉蓮大俠的武功,他們絕不會是你的對手,是不?」

曉嵐道:「你是怕他們殺不了我,還是怕他們殺了我?」

蔡玉鳳冷然道:「我巴不得他們現在就來!」

曉嵐笑道:「這個想法很好,我曉嵐雖然武功不錯,但雙拳難抵四手,好漢打不過人多,他們如果找來,我一定死定了。」

蔡玉鳳冷冷一笑道:「那好極了,咱們就在這兒等著他們吧!」

曉嵐漠然道:「我也是這個意思。」說著,轉身往正殿行去。

蔡玉鳳突然攔住了他,道:「慢著,你明知道留在這兒會有殺身之險,為什麼還要留在這兒?」

曉嵐停住腳步,但並沒有轉回頭來,冷然道:「稱你的心,如你的意,還不好麼?」

蔡玉鳳冷笑了一聲,道:「你要打算稱我的心、如我的意,為什麼不讓我自己動手。」

曉嵐轉過身來,一句話也沒說,翻手抽出了白虹劍,遞向蔡玉鳳。

蔡玉鳳為之一怔,抬手將劍接了過來,冷然道:「你以為我下不了手。」

曉嵐凝目直直的望著她,一眨不眨,道:「不,你應該殺了我的,誰叫我在山神廟裡中了迷藥,冒犯了姑娘,毀了姑娘一生,為了還給姑娘清白之身,我是應該死在你的手裡。」

蔡玉鳳道:「好,這可是你自願的……」錚然一聲,抽劍出鞘。

須知這柄白虹寶劍,乃仙兵利器,劍雖祇有二尺八寸,抖動間,尖上芒尾足有五寸,可以吹毛斷鐵,銀虹閃爍森寒,讓人覺得它不用削上人的身體,就能奪去人的魂魄。

蔡玉鳳望著劍鋒,一雙美眸之中,突然閃蕩起一種怕人的異樣光采,她抬眼望著曉嵐,緩緩將劍舉起。

曉嵐一動不動,臉上更是沒有一點表情,凝視著蔡玉鳳。

蔡玉鳳劍走「仙人問路」,劍尖抵住曉嵐的胸口,突然道:「你不躲麼?」

曉嵐冷然道:「不躲,我既願意死在你的手裡,為什麼還要躲!」

蔡玉鳳道:「你不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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