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倏的傳來一聲輕笑,道:「自然少不了我的份呀,白弟,你說是嗎?」
敢情適才的對話,甚至那微妙的鏡頭,乾坤秀士杜永光也看到聽到了,不然怎麼會故意說出另有含意的話。
白斌那裡不知他話中的含意,點了點頭,笑道:「人家江姑娘又沒有說不讓你去,你急什麼?」
這一說,乾坤秀士杜永光可算黴頭觸足了,頓時再也說不出話來。
江英琳卻是嬌羞不勝,想到乾坤秀土杜永光能夠說出這句話,自然在自己與白斌說話間,他必然在附近不遠的地方,是以他聽到了。
須知,這不遠的地方,當然是很近了,多近呢?她不敢想像,適才那撞懷的微妙,若是他看到了,那是多麼難為情的事呀!
於是,半晌過後,才羞答答地道:「兩位公子請了!」說著,領先朝後房走去。
白斌和乾坤秀士杜永光二人,點了點頭,這才陸續跟在江英琳身後走進。
一會兒,出了中閣,過後廳,已是後院花園。這時,新月在天,清輝匝地,只是園內時蒔花傳香,香風陣陣,迎面一座涼亭,忽隱忽現,環繞亭旁的丈許竹林,隨風飄搖,發出「沙沙」聲響,卻不見姑娘所說石室。
穿走著花間小徑,右繞左彎,已到竹林前端,兩人跟在姑娘身後,又走了一段,原來早過竹林涼亭,這才看去在前面五丈遠處,建築著一間丈方石室。敢情此刻青竹杖江皋就在屋內,只見屋內石縫間,傳出微弱黃光,正是油燈發射透出的光芒。
江英琳倏然停腳道:「家父正在此間養傷,兩位公子請便,姑娘奉命巡敵,少陪了!」
說完,嬌軀一轉,就要往來路奔去。
乾坤秀士杜永光笑道:「姑娘,杜某雖然不知府上發生何事,但適才無意聽到令尊受傷,故此來前已叫‘寶兒’注意,若有敵蹤出現,它自會長嘶傳警,這點姑娘儘可放心。」
說著,似乎又怕她不甚相信,又對白斌道:「白弟,愚兄之言對嗎?‘寶兒’可靠得住吧!」
白斌笑道:「有‘寶兒’守望,姑娘可放心了。」
江英琳雖不知他們所說的「寶兒」是指何物,但只因她此刻心中對白斌所說的話,已是信賴之極,於是點了點頭,再往前領路。
這邊三人,剛緩步走到相距石室丈許之處,已聽石室中說道:「是琳兒嗎?」聲氣衰弱,證明屋中人此際果然已是受了重傷。
江英琳縱身一躍,道:「爹,你說的白公子和一位杜公子來看你了。」說著,已到門前,開門進去。
白斌和乾坤秀士杜永光二人,眼見姑娘已然飛身開門進去,於是展開「凌空虛渡」的上乘輕功,也不見停落,輕飄飄的在一晃身間,也進到石室內。
眼光到處,只見方丈石室中,擺著一張竹床,床上躺著一人,雙眼圓圓睜著,目光有點呆滯,仍是生機閃爍,正是無極派僅存的高手青竹杖江皋。
青竹杖江皋呆滯的眼光,一瞥兩人飛身進來,忙道:「江某何幸之有,竟蒙兩位少俠光臨探視,抱病之軀,未能迎迓,敬希見諒。」
白斌揖手一禮,笑道:「江英雄太客氣了。」
乾坤秀土杜永光也謙遜了幾句,卻問道:「杜某不怕江英雄見外,敢問江英雄此傷何來,可否見告?」
江英琳聞言杏目一瞥青竹杖江皋,意思是說:「這事關係爹爹你一生英名,還是不說吧!」
青竹杖江皋好像看懂愛女心事,點了點頭,道:「這有什麼關係,人曰:‘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江某這次雖敗在一位姑娘手裡,卻也並不過分。」
乾坤秀士杜永光心念一掠,忙問道:「江英雄可有看清楚那姑娘打扮,和問知姑娘名諱?」
青竹杖江皋嗯了一聲,道:「這位姑娘名頭之大,不下於天山派陰陽童宗居平,她就是雪山派武林八奇之一白骨怪之女,人稱玉羅剎鮑紅,江某就是傷在她那先天‘白骨陰氣’的氣勁功夫下,這人杜少俠想必聽過吧!」
白斌一怔,心說:「原來鮑姑娘竟是白骨怪之女,只是玉羅剎這外號並不雅聞,怪不得當日乾坤秀士杜永光要她露一手家傳武學,聽來她已得乃父真傳,且已練了那雪山派稱絕江湖的先天‘白骨陰氣’,這就無怪他不敵受傷了。」
江英琳自從知道白斌不是敵人時,芳心裡已自在不知不覺中生出所謂男女間的情愫,也由於這情愫的驅使,意念閻便不覺然的對他注意起來。如今,一見白斌倏然一怔,臉上隨著流露出一連串不同的神色,好像他對這位鮑姑娘,已然有了多時的相聚,卻只因不知她的來歷,故在這突然聽到當兄,露出這種怔然沉思的形態。
一時之間,仇怨,情愁驟由心底湧了起來,竟目不轉睛的望著白斌,杏目聚霧,珠淚潸然。
乾坤秀士杜永光卻是臉容平淡,再問道:「江英雄,適才姑娘口氣,似乎對方還要再來是嗎?」
青竹杖江皋點了點頭,卻沒開口。敢情他受傷很重,適才他說話之間,又動了不少真氣,是以,此刻已然疲乏,就是想再說,也說不出了。
乾坤秀士杜永光茫然的跟著點頭,心說:「鮑紅,你今晚一定再來,我們也就可相見了。」
這就是所謂「情」字的魔力,他自聽了青竹杖江皋的敵人三見是自己心所愛的人——玉羅剎鮑紅。本來一顆欲助青竹杖江皋報仇的心,立時為意念間的情愫所泯滅。
他平淡的那麼一問,當他問明今宵還會再來的時候,雖然只茫然的點頭,和祈禱她一定要來之外,在他內心裡已是欣悅萬分,差點叫跳起來。
這刻,他心中更存了一個不合乎情理的想法,忘記了玉羅利鮑紅和此間的主人父女二人,已然成了水火之勢,而認為她打傷青竹杖江皋是應該的,如果不這樣的話,或許他們兩人也就將要從此相見無期了。
他在這一瞬間,彷佛嚐到了相見後,心裡所將享受到的甜蜜溫馨,竟不由的微笑起來。
白斌俊目一瞥,不禁皺眉暗道:「這件事怎麼辦才好?」自然,他只看到乾坤秀士杜永光的微笑,而沒有見到江英琳正幽怨的流著眼淚,不然,又得有他再皺眉的了。
心念一動,不禁轉頭一望青竹杖江皋,只見他此刻已然雙目緊閉,正以自身的修為功力,抵禦那為玉羅剎鮑紅先天「白骨陰氣」所浸蝕的傷軀,而露出不勝其力的樣子。
於是,身形一動,走近床沿,道:「江英雄,我助你一臂——」說著,伸出右手,貼到青竹杖江皋丹田之處,運起自身先天「玄幽禪功」,貫通右臂,直貫青竹杖江皋丹田要穴,將為先天「白骨陰氣」所冰凍的真元助長流動起來,並把先天「白骨陰氣」浸體之氣迫去。
轉眼間,只見青竹杖江皋已恢復了生機,自己能夠運功行氣。白斌也斂手離開床沿,走出石室,提氣養神。
青竹杖江皋元氣恢復,但乃不能走動,但兩道感謝的神光,已然由雙目射出,一瞥愛女江英琳,而轉視白斌走出的背影,好像是說:「琳兒,你該去向白少俠道謝才對呀!」
江英琳這刻見白斌為父親助氣療傷,芳心裡,早把適才的仇怨和情愁,收敘起來,化成滿腔的感激,眼淚雖然已在適才含蘊目間,但它所流落的意思,變成了決對的反比。
她觸到父親的眼波,便不由自主的跟著走出石室。
乾坤秀士杜永光依然在嘴角間露出欣悅的微笑,好像眼前的事,對他全然無關,那神態一望而知,他正等待著一生將感到最快樂,幸福的來臨,等待他心所愛的人——玉羅剎鮑紅。
白斌走出石室,在左近的一塊平坦石板坐下養神。
中天的月亮,照射出溶溶的清光,四周顯得一片悠然寂籟。
倏地,他覺得似有雨滴一般,背後頸間一涼,但又立覺得不是涼,而是暖烘烘,不由忖道:「這不是雨呀!」
心裡想著,綏緩地轉回頭來,眼光到處,只見背後一條儷影盈立,她不知何時走來,竟然能夠使他沒有發覺,剎那間,他頓覺千頭萬緒,不知如何才好,只因這一瞥間,他已看清楚這條儷影正是江英琳。
雖然,這一瞥是多麼的短暫,但是,即使最細微的動作,也逃不過他銳利的眼睛,適才的那一滴清涼,正是天地問最能流露表現出人類真情的眼淚,它由江英琳的杏目流落下來,是感激,是幽怨,還是什麼呢?
這些問題,正因情境的不同,白斌即使想穿了腦袋,也不能找到確定的答案。不過,有一點他是明瞭清楚的,他覺得在眼波相觸的當兒,他們之間的距離,似乎因此已經接近了一點。
這種距離上的感覺,在他的心裡,她雖然比不上華紫雲,但卻比玉羅剎鮑紅強得了,那並不是白斌心理上的成見,它的確是這般的。
他望著她那露出感激,但又帶悽惋之色的面容,和不再滴落的眼淚,呆了一會,茫然的站了起來。
她見他站了起來,嗚咽道:「謝謝白公子——」
敢情她此刻面對相望,感觸更深,故此禁不住的嗚咽低泣,再也說不下去了。
驀地,一聲龍吟虎嘯,隨著風聲颯然,那是赤雲追風駒的嘶聲,和一條捷速的白影,他的衣襟帶起了風聲。
白斌和江英琳二人,倉皇回顧,白影已杳,卻知是乾坤秀士杜永光疾奔的身影。
江英琳利時斂起泣聲,抹去淚痕,心說:「這龍吟虎嘯之聲,必是他們適才所說的‘寶兒’,發出之警號,看這姓杜的公子,好快的身法,只怕連父親亦是難望其背,望塵莫及。」嬌軀倏的一動,逕奔前去。
「這怎麼行?」白斌心念一掠,身形疾射,展開「捉風撲影」的絕頂奇功,搶越落在江英琳身前擋住。
江英琳驟覺眼前一晃,倉促間以為敵人撲到,立時揮掌擊出,正是所謂「百步劈空掌」的勁道。
「砰」的一聲,只見來人已被自己掌勁震退五步,似乎沒有受傷,一看竟是白斌,不覺啞然呆了。
「你回去照顧江英雄,諒來此事只要杜公子一句話,便可解決了。」白斌微微笑著對江英琳說。
她點了點頭,只因昨夜的情形,使他猶記心頭,敵方人多勢眾,自己父親打死,打傷了幾人,最後卻被後來的玉羅剎鮑紅以先天「白骨陰氣」的氣勁功夫震傷,但那一剎,若非玉羅利鮑紅阻止,並約下今晚之約,則早巳被敵人趁機下手擊斃了。
於是,在她一轉念間,便立時返身往石室奔回。
白斌望著她的背影,似乎減輕了不少重擔,輕輕的吁了一口氣,展開「凌空虛渡」的上乘輕功,朝乾坤秀士杜永光奔去的方向追去。
眨眼工夫,已到鏢局後院之處,身形一頓,正想躍上屋頂,卻已聽瓦面上傳來男女對話之聲,頓時努力一挫身形,放眼看去。只見瓦面上站立著二條白影,正是乾坤秀土杜永光和玉羅剎鮑紅。
原來,乾坤秀土杜永光在石室中,已經忘記了一切的存在,就連眼前的青竹杖江皋也包括在內,好像飄浮在渺茫的空際,悠悠自得的等待著心目中,將感到最甜蜜溫馨的來臨。
那倏來的一聲龍吟虎嘯,正是他最有力的振奮劑,也是他期待來臨的前聲。「光陰是最寶貴的」,這刻用這句話來比喻,正是最恰當不過的了。他沒等嘶聲停止,便施展「凌空虛渡」的上乘輕功,疾撲奔去。
一瞬過後,他已到了鏢局門口的瓦面上,放眼一看,只見一位身穿白衣姑娘身旁跟著四名中年大漢,白衣姑娘來到門前一看赤雲追風駒,倏的頓足呆立,粉臉露出似驚又喜之色,但四名中年大漢並沒有因她的駐足而絲毫停頓,頃刻間,便已紛紛飛躍瓦面,直朝鏢局後院青竹杖江皋養傷的石室之處奔去。
白衣姑娘走近赤雲追風駒身旁,嬌聲道:「你叫什麼名字,杜公子呢?」這人正是玉羅利鮑紅。
赤雲追風駒似乎對她的問話,感到奇怪,不禁側首張望,露出詫異的眼光,好像是說:「我主人可沒有你這個朋友呀!」輕輕的低嘶一聲,就是回答。
她知道即使它已通靈,也不會開口回話,故此一聽它的低嘶,心說:「它敢情是說在裡面吧!」
競道:「謝謝,我會去找他的!」說著,嬌軀一晃,「乳燕穿林」,直往瓦面躍去。
她一躍上,登時脫口喚道:「杜公子——」下面的話,一時之間,卻不知怎說法,和將說些什麼才好。
原來,她眼到之處,只見眼前飄飄然的站著一位白衣少年,正是自己相約武陵見的乾坤秀土杜永光。
乾坤秀士杜永光也跟著脫口喚了一聲:「鮑姑娘——」
就在這時,忽見白影一瞥,她正想喝問,已聽他道:「那是白公子,我們且到城外河邊去!」說著,俊目一瞥玉羅剎鮑紅,展開輕功離開瓦面而去。
這一句話,蘊藏著莫大的魔力,他當先一走,她頓時忘記此來的用意,立時跟著展開輕功追趕而去。
眨眼工夫,便已雙雙消失在起伏不平的瓦面上。
他們倏然一瞥的白影,不錯,正是白斌。
這時,白斌點了點頭,暗道:「這敢情好了。」
驀地,石室方面傳來嬌叱之聲,他不由脫口喃道:「原來還有別人!」身形一轉,趕緊返身朝石室奔回。
他這一奔回去,但見石室前面,已然分成兩堆正在廝殺,江氏父女二人,各以一敵二,雙方打得難分難解,一時之間,卻也分不出勝負。於是,心念一掠,忖道:「我不如暫時藏身觀戰,以便救助,順便更進一番閱歷。」
原來,江英琳聽了白斌的話,當然不知他另有用意,而他自然也不知除了玉羅利鮑紅之外,還會有人同來,那是因青竹杖江皋說到受傷時,沒有說及之故。但是,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她聽了之後,連想起昨夜的情形,於是在點頭之後,趕緊奔回石室,也正因如此,才減輕了青竹杖江皋在體力方復之際,所遇的以一敵四的重擔。
她返身奔回的當兒,只見四條人影撲到石室門前。
為首一人,「嘿嘿」冷冷地笑道:「姓江的,昨夜準備後事,今宵我們四兄弟特來送終,請了——」
敢情他們早已確定青竹杖江皋的傷勢,不會好轉的那麼快,還不是手到擒來,一刀兩斷,那麼方便俐落,故此,口氣方才這般橫蠻堅定。
「哈哈!人曰:‘生死有定’,此言端的不錯,你們既然已來,江某就遂成你們這番心願吧!」
話聲中,「呼」的一聲,勁風颯然,青竹杖江皋已然手提兵刃青竹杖,左掌一揮,疾撲出來。
這等聲勢,那曾有受傷之態,室外四人,利時為這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聲勢,驚嚇得連退三步,滿面露出訝異的神色,目不轉睛的瞪著青竹杖江皋,是不是有裝腔做態的可能。
青竹杖江皋環目四顧,冷笑道:「原來就是你們這幫無名的崆峒小輩,江某促成你們,來,來,來——」
原來,這四名中年大漢乃是崆峒派掌門追魂魔君師弟宇宙道祖的門下弟子,人稱岑家四凶,岑大、岑二、岑三、岑四等四位兄弟。
這岑家四凶在江湖上,也是頗有字號的人物,雖然輩份上,或許低於青竹杖江皋一輩,但平時自負已極,試想幾曾被人如此當面奚落,利時臉色全變,氣怒非凡。
岑大首先按耐不住,喝道:「你敢瞧我們兄弟不起,打!」拔起背上九紋刀,當無疾砍過來。
隨著,岑二、岑三、岑四三人,也紛紛提起兵刃,刀、劍、棍三般兵器,同時一揚,就要加入以多攻少。
這一來,江英琳身形豐到,已禁不住的嬌叱一聲道:「你們休想以多勝少,看姑娘打你!」話聲中,左掌一揮,一招「開天闢地」,施出「百步劈空掌」的勁力,直朝岑二、岑三打去。
這一招,含念出手,一發之勢,直如洪流潰堤,凌厲已極。
岑二、岑三兩人,一聽嬌叱之聲,便知江英琳擊到,身形一晃,閃身避招,刀、劍齊揮,轉攻江英琳。然而,岑四卻依然一揮手中棍,助岑大搶攻青竹杖江皋。
於是,石室之前,分成兩堆大戰起來。白斌是以返身趕來,眼見雙方不分軒輊,正是隻因這刻激戰方才開始之故。
當下,青竹杖江皋一見愛女現身助戰,心知岑家四凶各負崆峒絕學,並非無能之輩,不由暗忖:「自己以一敵二,自然沒有問題,可是琳兒亦是以一敵二,可就不敢想像了!」
心念一動,利時施出無極派絕學「青鸞杖法」,宛如風雷併發,怒潮洶湧,直朝岑大、岑四兩人疾攻,只因他必須趕緊先戰勝其中一人,而去幫助愛女江英琳。
岑大身形連閃,九紋刀隨身發招,「橫掃千軍」,刀光如雪,「刷刷刷」一連三刀,逕攻青竹杖江皋下盤。
岑四也不落後,長眉棍一伸,從側疾點「氣海穴」。
青竹杖江皋無極派僅存高手,青竹杖為無極派鎮派之寶,乃由深山萬年異竹製成,不懼普通兵刃削斷,眼見二人刀棍攻至,青竹杖翻飛帶出勁風,一招「分花拂柳」,閃身遞杖,「當」的一響,盪開二人刀棍攻勢,隨著趁勢搶進,反手青竹杖疾點岑大咽喉,左手駢指,疾點岑四「肩井穴」,一招兩式,快捷無倫,兇猛之極。
岑家兄弟,同是當今崆峒派有數的人物,只見岑大、岑四兩人,側身避招,九紋刀、長眉棍易勢搶攻,亦是又狠又辣,快捷無倫。
幾招過後,青竹杖、九紋刀、長眉棍三般兵刃,融匯交集,已然戰得白光閃閃,杖影點點、棍勢如山,端的是勢若排山倒海,怒潮衝擊,彼此難分。
這邊激戰,另一邊亦是不閒。
汪英琳一招「開天闢地」打出,接過岑二、岑三兩人慾攻青竹杖江皋之勢,接著玉掌徽揮,喝聲:「打!」五點白光立時隨聲疾射岑二和岑三兩人。
敢情她已知自己以一敵二,功力相差太遠,故此,先來個下馬威,發出暗器,使對方先存顧忌,較奸應付。
岑二、岑三兩人,避開掌勢,倏聞嬌叱之聲,眼光到處,各不禁暗驚罵道:「這丫頭好毒!」
冷哼一聲,刀、劍翻卷如幕,擋開暗器,同時欺身搶攻。
這一來,江英琳再也不敢以空手應敵,閃身避招,趁勢後退二步,右手一翻,背後長劍隨勢出鞘,當先迎向岑二劍勢,左手一招「柳絮迎風」,暫時追住岑三餘勢。拖的正是無極派「無極劍法」和「無極掌法」中的精研守式。
但是,一擋之後,利時嬌軀徽晃,變招易式,掌、劍招式併發,齊齊反攻擊去。
須知,岑二、岑三兩人,各人本身功力火候,已經處於江英琳伯仲之間,如今以二對一,那還不立即見效。
當下,一見江英琳反攻過來,竟是不閃不避,加勁硬碰過去。
「當!」「砰!」二響,江英琳吃虧在一心二用,勁力二分,立時被震得連連後退。
岑二、岑三兩人,得勢不饒人,「嘿嘿」冷笑二聲,趁勢搶攻,「刷刷刷」,刀劍交加,又攻了三招。
一時之間,只見江英琳被逼連連,險象環生,守多攻少,狼狽之極。
白斌隱身觀戰,自然看得清清楚楚,但是藝高膽大,存心等到最後關頭,方才出手相助,故此仍做壁上觀,可是心中卻是緊張到極點。
然而,青竹杖江皋卻是不同了,父女之情,身歷其境,無形中又增添了一番緊張的氣氛,不由心裡大急,青竹杖搶招急急進攻,大有捨命不顧之態。
正是一夫拚命,萬夫草敵。青竹杖江皋以一獨戰岑大、岑四二人,本來就微佔上風,如今,變式拚命搶攻,那還不是更加兇猛百倍,一時之間,只見青竹化成萬點青光,直把對敵兩人,團團罩住。
驀地,一聲大喝,青竹杖江皋旋身一轉,青竹杖挽起斗大杖花,猛然低身撤出,疾截岑大下盤。
這一招,又快又狠,饒是岑大武功身居四凶之首,也禁不住的急使了「鷂子翻身」之式,倒竄出五六步,當下堪堪避過這招猛掃的招式。
這一來,形勢大變,青竹杖江皋在迫退岑大的剎那,猛可易勢轉攻岑四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岑四驟然慧變,閃避不及,只得拚命舉起長眉棍,朝青竹杖來勢迎去。
「嚓」的一聲,杖、棍交擊,只見岑四長眉棍斷成兩截,人也被震得跟艙後退不已。
眼看只要青竹杖江皋趁勢追擊,也就難逃劫數了。剎那間,岑大眼看兄弟命在旦夕,正好後退之勢已盡,立時拚命舉刀砍來,以進為退,這才救下岑四之命。
這招一過,霎時引起岑大和岑四拚命之心,九紋刀、兩段長層棍兩般兵器,齊齊加緊招式,直把青竹杖江皋堪堪逼住,心說:「你休猖狂,等岑二、岑三擊斃你女兒後,以四人之力戰你,看看還不是死路一條。」
青竹杖江皋這一下狠攻,目的末達,相反地更招來了對方的拚命抵擋,心裡不由大怒,連哼二聲,想要再次加勁猛攻。卻在這時,忽覺提氣之間,似乎略有後力不繼的樣子,利時心神一凜,暗道:「糟了,自己受傷方愈,敢情舊傷禁受不住復發,這一來,恐怕自守亦難了。
這一來,失望和感傷,立時由他內心底升起,他失去了信心,青竹杖的勁勢,競不由得呆滯下來,於是,形勢竟在他一念之間,完全變了,而漸被迫下風。
青竹杖江皋這邊的形勢,主客易勢,江英琳那邊也更糟了。
江英琳力敵岑二、岑三兩位功力與她在伯仲之間的高手,雖然險象環生,但卻依然能夠勉強抵住,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乃是基於人類內心中的信念,她相信青竹杖江皋一定能夠在不久之間,戰勝岑大、岑四兩人,這一些,她由雙目所見的情形,可下一個鐵一般的證明,故此,她心裡堅信著只要自己再抵擋一會兒,她的父親便會前來助她,於是,她能夠抵擋得了岑二和岑三的齊力攻擊;如今,在一瞬間,她的堅信意念成灰了,故此,手上的長劍不由一滯,竟生了性命之憂。
利時,只見白光一掠,岑二長劍疾刺前胸,岑三的闊背刀也臨「天靈蓋」砍到,正是容一不容二,再也不能抵擋,只有閉目待斃的份兒。
變生肘腋,間不容髮,倏的一條白影疾射撲至,人未到,一股無形無相的潛力,已然當先推撞而來,它帶走了江英琳,同時也盪開了岑二和岑三的刀劍勁勢和方向。
原來,這白影正是隱身觀戰的白斌,敢情他看出這次江英琳再也不能招架了,這才現身以先天「玄幽禪功」救了這俄頃危機。
江英琳被救又驚又喜,卻禁不住的啞然呆立。
岑二、岑三兩人,卻是驚訝到極點,各不自覺的連退三步,雙目不住的打量白斌。
那邊,青竹杖江皋和岑大、岑四之戰,並沒有因白斌的出現,而停下或緩滯慢下,相反地更加激烈,這全因白斌出現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