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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事過境遷,前因應後果 兒女情長,星星伴皎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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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裡原有的笑容倏的完全消失,心裡又驚、又訝!不知所以然來。

岑家四凶彷佛對這驟然的變化,並不感到關心、奇怪,或露出敢情已知江英琳奇異劍招的原由的神色。神態間,夥然傲慢之極,一點兒也沒有把它放在眼底。

玉羅剎鮑紅藏身巨松觀戰,卻是唯一看出江英琳左手劍招上奧妙的人;那是由於她父親白骨怪的陶冶,對各種武學的認識所得。她杏目一瞥之後,已知這乃是江英琳別出心裁,另行改變的所謂「反手無極劍法」。

心說:「你這‘反手無極劍法’,雖然別具風格,但在功力上,你卻仍低一籌,看來你也只能暫搶上風罷了,這義有什麼用呢?」

江英琳這手劍法,自從領悟之後,今夜可是首次對敵,她一連攻了幾招,搶佔上風之後,似乎也知道這種變化,只能夠處於一時而已,除非在這瞬息之間,急快的把隴海瘋客打倒,不然,那一會兒過後,也就將會重蹈前轍,處於危險之境。

於是,趁著隴海瘋客困惑狼狽之際,又是叱喝一聲,奮起平生功力,掌劍齊揮,縱橫交擊,更是疾攻起來。

隴海瘋客聲譽不談,生死關頭,那能馬虎,心裡儘管凜然驚駭,但出招變式之間,卻不敢有絲毫疏忽,手中長劍,翻卷飛舞,身形閃竄騰挪,劍勢勁道、變疾加勁,竟然在連連被迫之後,又漸漸地挽回搶先起來。

青竹杖江皋凝立在旁觀戰,但原先心裡已打定主意,決意不讓愛女江英琳插手其間,故此,一見形勢又將改變,立時一揮手中青竹杖,一招「青竹趕蛇」,倏然搶身朝隴海瘋客打去,同時,朗聲道:「琳兒,讓他知道利害就好了。」話聲間,只見杖影如山,滾滾罩去。

這一下,青竹杖江早猝然攻去,雖然口中話意是要阻止隴海瘋客,好讓江英琳及時退下達到所謂見好即收的形勢,但心意其實卻與口氣迥然不同,而是想在他發聲阻擊時,江英琳能夠趁機除去對方,少去後面激戰之勞。

果然,江英琳隨聲掌劍並攻,長劍虛刺右方,轉削左臂,右掌兇猛推出,拍擊「天靈蓋」,端的是出手如電,招式勁道宛如風雷併發,快捷無倫,兇猛無比。

韋裡、岑家四凶五人,口裡喊「糟」之聲,雖然各不相同,動作卻是一樣,疾如電掣雲馳,齊往青竹杖江皋撲去。

隴海瘋客猝然間,背腹受敵,正是緩不濟急,一個措手不及,剎時慘叫一聲,整條左臂,竟為江英琳倏然變式的,「反手無極劍法」中之「含沙射影」一招,活生生地切了下來。

慘叫聲中,風聲颯然,人影連晃,韋裡和岑家四凶兵刃掌勁齊發,勁道和速度,直若怒潮激空,閃電飛舞,已然堪堪罩到。

敢情他們已不管受傷慘叫的隴海瘋客,竟要在這一撲之間,擊斃江氏父女,併為隴海瘋客報仇。

青竹杖江皋何等人物,他早已料到必有這著,喝道:「退!」江英琳隨聲疾退,他也如同閃電般的前進。

剎那間,韋裡和岑家四凶五人,帶著凌厲的攻勢,如影隨形,立時又欺身搶進攻來。

青竹杖江皋立刻判斷出這五人撲來之勢,已含著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的形態;厲害到極點,不論自己父女再連連後退,都絕對不能從容避開。

念頭一掠之際,慘叫之聲又起。敢情那隴海瘋客已自先犧牲在自己人手下了。

青竹杖江皋但覺兵刃耀眼,勁風罩體,絲毫也沒有為適才的慘叫聲,呆滯了片刻的樣子,不由心中為之大駭,喝道:「滾!」江英琳和他兩人,利時,把整個軀體貼地向旁滾開了去。

這一下,青竹杖江皋和江英琳兩人的動作,快得異乎尋常,臥地滾身,全在一時間內一氣呵成,同時,只見兩人在這一滾身之間,雙雙把青竹杖和長劍,翻卷成幕,宛如平地間,驀地出現了青霓和白虹一般。

韋裡和岑家四凶五人似乎已知這一連串的攻擊之後,沒有收到效果,則再也沒有辦法藉故群毆,於是各自冷「哼」一聲,收勁停身凝立,但眼角卻不自覺的一瞥被自己擊斃的同門師兄弟隴海瘋客,暗暗的露出後悔之色,同時,更瞪眼怒視江氏父女,殺氣滿面,兇光閃閃。

就在這時,人影倏的一閃,只見從他們經過這一番撲擊之後,已經相距離開二丈左右的巨松上,迎風飄擺,宛如白鶴橫空,冉冉落下一位白衣姑娘,正是雪山派武林八奇之一白骨怪的掌珠——玉羅剎鮑紅。

在場的雙方各人,武功雖稱不上空前絕後,卻也都是有名之士,這刻驟見這白友姑娘飛墜之勢,立時發覺到她的輕功,已達即將堪稱為上格青冥的境界,學會了那所謂上乘絕學「凌空虛渡」的輕功。以此推論,其他的武功,那還有差池嗎?然而,這種武林頂尖的角色,倏然在此出現,是敵是友,全然未判,不由得雙方諸人,齊齊轉身面對著她楞然呆立。

玉羅剎鮑紅的身形,看來迂徐不迫,其實卻是快速無比,白衣飄飄,轉眼間,已落在相距他們五步之地。

她杏目飄波,嫣然一笑,道:「姑娘就是玉羅利鮑紅,怎麼樣?你們崆峒派膽怯了嗎?我助你們一臂之力吧!」

敢情她對人家送她的外號「玉羅剎」三字,也是極為賞識,故此,這才在現身表明身分之際,連號帶名一起報出。

青竹杖江皋驟聽來人來歷,心際不由得暗自叫苦,心說:「方才心喜除去了一人,卻又多出一人,並且武功更是精湛難纏,莫測高深。」

江英琳江湖閱歷淺疏,雖然不知玉羅剎鮑紅的能耐,但由於適才的身法看來,已然足夠她暗暗感到詫異,和皺眉叫苦了。

「多謝姑娘關懷,謹代師伯拜問令尊鮑老前輩金安!」韋裡說到這裡,揖手一禮,雙目往後一掃江氏父女兩人,再道:「此間姓江的,和本派之事,韋某諒還能擔待得起,若姑娘閒來無事,就不妨略為頓足觀摩!」

說著,形態間,並沒有露出感激之色,那是任何人都能夠一目瞭然,尤其是最後的一句,更是顯著的表達了出來。

岑家四凶似乎也同韋裡一般看法,心說:「我們又不需要你幫忙,你來作啥?」冷冷地望著玉羅剎鮑紅,只微微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出半句感謝的話。

玉羅剎鮑紅鑑聲察色,「哼」了一聲,暗道:「好!我就看看你們到底有何家當,能夠以一對一的戰勝人家。」

心念一動,竟決定一項念頭,她要絕對阻止崆峒派的人,以多勝少,以便挫挫這些傲慢無禮的狂徒。

青竹杖江皋是個老江湖,見多識廣,利時在一瞥間,判斷出玉羅剎鮑紅並非他們邀來的幫手,並且在此刻似乎已對這般敵人生出反感,雖然沒有即時拂袖離去,但由神態間已足可斷定她絕不會澈底的與己方為敵,直至生命交關的境界。

他立即道:「鮑姑娘,敝派素與貴派無爭,若姑娘此來只為印證敞派武學,就煩請稍待此間事了,再行指教吧;玉羅剎鮑紅芳心裡已有主見,聽了青竹杖江皋的話三見嫣然一笑並不答話。

江英琳見父親模樣,知道對這玉羅剎鮑紅頗為顧忌,如依照她平日的性格,就在玉羅剎鮑紅只笑不答的情況下,她必會立時以言相譏,但這刻她好像瞭解情境的惡劣,暗道:「縱然你如何的高強,也不該擺這臭架子!」同時,冷「哼」一聲,側目旁顧,意思是:「我就看不起你。」

「姓江的,你們無極派自然與雪山派無關,你放心吧!但我們之間恩怨,也該清斷了。」韋裡倏然開口說著,邁步上前,一抖手中吳鉤劍,示威起來。

「好!請了。」青竹杖江皋也不相讓,聲落,青竹杖隨聲一揮,一招「走馬看花」,青光勁風,「呼呼」聲響,直朝韋裡揮打過去。

韋裡這五年來的苦學,並沒白費,身形一晃,「移形換位」,手中吳鉤劍展開吳鉤劍特具的妙用,手卷劍卷,白虹閃動,也朝青竹杖江皋來勢削勾還擊。

青竹杖江皋一見來勢,全然與五年前回然不同,勁道招式,別具風格,微妙之極。當下,不敢因以前是手下敗將,而心存絲毫輕敵之念,青竹杖一收閃身再攻,展開無極派歷代獨傳的「青鸞杖法」,只見杖影如山,綿綿不絕的往韋裡罩擊過去。

韋裡見勢凌厲之極,心說:「原來五年來你也沒有白費!」利時加緊劍勢,也把看家本領施展出來,端的是又凌厲、又狠毒、又快捷、又怪異。

這時,兩人全以生平所學互相拼鬥,招式越打越疾,勁道愈來愈猛,指顧間,便已戰了二十多招。

江英琳杏目盯著戰場,那是骨肉之情,生平僅見,頓時凝神屏氣,連我俱忘。

岑家四凶眼對著青竹杖江皋和韋裡之戰,他們比不上江氏父女之情,但卻是友情和師門聲譽之關係,於是也目不轉睛,緊張非凡。

玉羅剎鮑紅在觀戰的人中,她是最輕鬆的一人了,面對激戰,視同兒戲。自然,那是由於所謂「你為你,我為我」,站在第三者的立場,所能感覺得到的。

她看著當前的激戰,就好像做師父的,在觀察她的徒弟練武對招一般,看了一會兒,忖道:「可惜,無極派自從前五代祖師青天霹靂韶和仙逝之後,便人材稀落,門下弟子竟沒有一個人能夠把他們本派至高無上的先天‘青鸞氣功’練成,不然,當今武林上就不僅只有八奇人了,看來這青竹杖江皋也是一樣,沒有練成那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不過,以他目前的功力,看來這崆峒派的韋裡已不是他的敵手了!」

心裡想著,不覺然的嘆了口氣,難道她真的替無極派惋惜,還是對韋裡將敗之勢在嘆氣呢?

這瞬息間,激戰中的兩人,經過一陣彼此攻守之後,漸漸的由各人本身的功力火候上,分出深淺強弱的現象。敵情這戰況已經到了強存弱亡,生死立判的地步了。

驀地,聽得青竹杖江皋一聲大喝:「接著!」青竹杖掄起兇猛杖勢,一招「韋陀降杵」,隨聲疾打下來。

韋裡似乎早知這招式威猛非凡,正是和五年前一模一樣,威力一觸即發,假使他在這招之下,閃身避開,則那後面的絕招奇式,必將綿綿卷至,簡直防不勝防,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

這個念頭,一掠而過,利時再也不容他慢慢考慮,除非他施出生平修為功力,與之相薩,那是再也沒有辦法,來不及了。於是,只見他冷「哼」一聲,右手一翻,一招「急浪翻舟」,吳鉤劍拼出全身功勁,直往青竹杖勁勢迎去。

這一瞬間,岑家四凶好像知道這一硬拼之後,便是韋裡抵擋不住,險著喪命之際,下由得齊露出緊張欲撲的樣子。

江英琳當然欣喜萬分,卻立刻感到必須注意岑家四凶,因情勢之變,而倏然僕出攻擊,彷佛適才的情形一般,發生不能意料的危險,利時長劍易手,蓄勢以待。

玉羅剎鮑紅卻在這時,倏地冷笑一聲,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眼睛,閃射出冷清迫人的神光,順著江英琳往岑家四凶環視掃去,令人一觸,毛髮悚然。

敢情她此刻芳心裡倏然起了某種念頭,只要在青竹杖江皋和韋裡之戰,沒有結束之前,誰敢輕易妄動,她則要以絕毒殺手,擊斃那違犯她心意的人,至於那令人悚然的眼波,正是證明她已經得了先天「白骨陰氣」的象徵。

果然,她杏目環顧之後,岑家四凶消洩了緊張欲撲之勢,江英琳也不由得放鬆了已蓄的勁勢。他們是怕嗎?不得而知;其實,那隻不過是一時間的感應而已。

「當」的巨響,青竹杖和吳鉤劍硬碰結實,嫋嫋餘昔,顯然地表示了這次的交擊,已到了生命交關的境界。

玉羅剎鮑紅似乎感到違背良心,作了一件不應該做的事,暗自一咬銀牙,閉起雙目,不敢再看這一聲巨響後的慘變。

但見,這一聲巨響之際,韋裡手中吳鉤劍被震墜地,面色鐵青,雙足一蹬,借勢就要往後暴退。

須知,生命相拼,招得勢,豈能相容,青竹杖江皋利時青竹杖翻揮,一招「雷震五嶽」,快如電光石火般的追擊過去。

正是生死有命,絲毫不能勉強,青竹杖這一招追擊過去,真的是間不容髮,試想韋裡還能應變,當下措手不及,一聲慘叫,一條靈魂,直朝陰間報到。

這指顧間的慘變,頓把岑家四凶驚醒,可是卻已救之不及,於是,岑大叫道:「姓江的且慢,我們岑家四兄弟領教幾招!」聲落,岑家四凶齊齊撲出,四般兵刃同時一揮,就朝青竹杖江皋進攻。

「刷刷」風響,人影晃處,只見江英琳和玉羅剎鮑紅兩人,也齊往青竹杖江皋面前撲到。當然,這是慘叫聲在喚醒了岑家的四凶的當兒,也叫醒了這二位心存不同念頭的姑娘。

三幫人的動作,全是一齊發出,如閃電,似流星,端的快速無倫,一瞥即至。

這一來,玉羅剎鮑紅武功造詣高出一籌,搶身最疾,只見她在即臨青竹杖江皋身前時,倏地一返身,輕飄飄地推出玉掌,利時把岑家四凶和江英琳五人,宛如平地倏然築起一道無形壁堵般的擋住。這是先天「白骨陰氣」沒有透出殺人陰氣時的現象,僅能夠堪堪把人逼住而已。

青竹杖江皋在那身後,輕道:「多謝姑娘,江某這廂有禮了。」那聲音一聽即知是衷心的,沒有絲毫虛偽的成分存在。

玉羅剎鮑紅輕輕地「嗯」了一聲,這聲音在青竹杖江皋聽來,但覺意味全然不同於適才未戰前的那一聲。

岑家四凶和江英琳五人,這刻好像已知必然無法搶身進前,齊齊不約而同的全撤勁停下身來。

「你們全讓開,姑娘這就領教幾手無極派的杖法!」玉羅剎鮑紅見各人停下,口裡說著,緩緩地轉身過來,和青竹杖江皋相對而立。

岑家四凶和江英琳萬人,內心裡雖然不甘願,但雙足卻不由自主的緩緩往旁移去。敢情這玉羅剎鮑紅髮出的聲吾,在她施出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後三見然別具了莫名的威力,非使他們這般作不行。

青竹杖江皋揖手一禮,道:「江某螢燭末光,豈敢獻醜,不過,姑娘若真的要以貴派武學和敞派印證的話,則江某必定真誠奉陪,並請姑娘多多指教!」

這句話,含意極深,話意中含著客氣,客氣中卻微微地露出泰然並不害怕的神氣。

玉羅剎鮑紅似乎不頤多說話一般,又是「嗯」了一聲,但眉宇間露出的神色,已足夠證明她已下了決定較量的決心,同時,緩步後退三步,這正是武林間比武較量的善意禮節。

青竹杖江皋點了點頭,道:「那麼姑娘就在掌法上指教幾招吧!」說著,緩步後退三步還禮,手中青竹杖往地面上一插,雙掌交錯當胸,「上下交徵」,正是「無極掌法」中,以守欲攻的第一起式。

玉羅剎鮑紅點頭道:「請了。」

話是請人,卻是自己先動手了,敢情這就是雪山派應那不攻則已,欲攻則先的話,所創出的特異尋常的掌法,只見她右掌一揮,一招「仙女散花」,直攻過去。

青竹杖江皋好像早知必有這一著的樣子,當下晃身避掌,施的只是「無極掌法」中的守式而已。

玉羅剎鮑紅曾經聽父親白骨怪說過,自己雪山派只才是兩百年來新興的派門,在武林間是以能夠稱雄霸道,那是全仗著先天「白骨陰氣」的功夫,和絕毒暗器「白骨回散沙」兩種奇學,但真正若在掌法和兵刃上的功夫說來,若非練成先天「白骨陰氣」之後,參透施出,則將無法與其他各大派相比擬。

於是,她驟聽青竹杖江皋欲比掌法時,便暗自叫苦,故此不客氣的當先進招,而應那不攻則已,欲攻則先的諺言。

這時,她見青竹杖江皋在自己攻擊之後,竟然只閃身而不還擊,且施出的招式,逕是不攻只守而已,於是,不胡然地感觸到她內心中,對雪山派掌法上所存的自卑感,生出一種與人不同的想法。她誤會布只守不攻的理由,是基於她曾經多次的阻止崆峒派即將群攻的場面,這才由心底發出對她的客套,而施出這種招式。

這一來,她認為青竹杖江皋瞧她不起,由小而大,更看不起雪山派,利時一咬銀牙,叱道:「好!」展開身形,以那捷速無比的輕功「移形換位」的身法,補助掌招上的弱處,瘋狂的亂攻起來。

當然,此刻她已恨透了青竹杖江皋,甚至就是此刻正在旁觀戰的岑家四凶和江英琳等人,只要心存瞭如同她想像的意念時,她也會對他們下手,直到把對方打敗或打死為止。

就是如此,還有一件值得慶幸,那是在誤會觸起她的自卑感而瘋狂搶攻的當兒,她沒有施出先天「白骨陰氣」的氣勁功夫,或那令人聞名喪膽的絕毒暗器「白骨回散沙」,不然,只怕就有一百個青竹杖江皋也敵不住了。

但是,無極派在四百年以前,武學方面是以先天「青鸞氣功」配於「無極掌法」的施出,稱雄江湖;如今,青竹杖江皋雖然沒有練成那先天「青鸞氣功」,但掌法上的造詣,卻已達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這時,他自然沒有想到玉羅剎鮑紅,竟然會生出這種超越常理的反應,就是在她瘋狂疾攻的現在,他還是茫然不覺。他見她攻的越疾,意念間,便驅使他守得越緊,這正是人之常情,又有什麼辦法呢?何況對手的人,正在極力搶攻,如果他萬一疏忽錯手,豈不是要遭受到生命的危險嗎?

於是,雙方同以後天修為的功力,互相拼戰之下,饒她玉羅剎鮑紅如何的搶攻,在青竹杖江皋的極力守勢下,一時之間,卻也無法得逞。

高手對招,快攻穩守,指顧間,玉羅剎鮑紅已攻了一百多招。

這一百多招間,她使盡了雪山派獨特掌法中,所有進攻的招式,在這種無法取勝的當兒,她不由得沮喪自怨起來,心裡不斷念道:「怎麼雪山派不會創出一套天下無雙的掌法,就是怎地難練也好,只要是有——有——」

她心裡不斷的念著,意念間,不覺然的感慨起來,似乎雪山派已經真有了這種掌法,並且她已經練成了,覺得這刻她只那麼輕描淡寫的發出招式,便打青竹杖江皋迫得只守而不敢還擊的錯覺。

眨眼之間,她那自怨自憐的情緒,到達了最高潮,失去了判斷力,頭吾腦脹,竟把沒有的事實,假想成真有那麼一回事一般,藉以減輕心中的哀傷,於是,她對青竹杖江皋的攻勢,不知不覺的緩和下來。

這一些變化,青竹杖江皋自然沒有足夠的理由可料想得到,他立時覺得奇怪,為何她轉弱攻勢呢?

岑家四凶、江英琳五人,雖說旁觀者清,當局者迷,但她們卻也一概不知,比之青竹杖江皋更是茫然。

驀地,玉羅剎鮑紅倏覺青竹杖江皋的掌勁,增強的反朝自己壓來,昏亂的頭腦,利時搖動了她心中的慰藉!念頭一掠:「啊!我這是什麼?」只因掌法上的隱疚,妒火漸漸升燃起來,終於變成恨怒!

剎那間,她冷「哼」了一聲,四周頓時好像佈滿了殺氣一般,星月倏然變得沒有先前那般的明亮,更增添了一層陰森的氣氛;她在這刻間,已運起先天「白骨陰氣」的氣勁功夫,貫透雙臂,一招「雪山倒塌」,雙掌交併疾推而出。

青竹杖江皋原來在她勁勢轉弱時,心中覺得奇怪,不覺然地將守式上的掌勁,倏然加勁的拍出一招,以試試情況;誰知,卻因此遭受到她的氣恨,而施出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來。

當下,他但覺心神一檁,一股無形無相的陰森潛力,直襲過來,雖然已自連起後天修為的真力,猶自抵擋不住,霎時眼花神昏,再也禁不住地跌坐於地。

玉羅剎鮑紅意氣揚揚地笑了起來,喃喃地道:「掌法,這有什麼要緊,他能抵得住雪山派的先天‘白骨陰氣’——」

可笑的,她竟起了這種想法,而未曾想到如有一個人,他也練成了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時,在功夫悉敵的情形下,這掌法的招式,低了人家一籌,則將只有敗落的機會了。

青竹杖江皋倏的似乎忍受不住那先天「白骨陰氣」的透體陰氣的侵蝕,瞼色慘白的「哼」了一聲。

江英琳在青竹杖江皋跌坐時,她已見到了,芳心裡可說緊張慌忙之極,但只因為玉羅剎鮑紅反常態的長笑和喃喃數語,所吸引去了心神,如今,驟聽他的悶哼忍痛聲,剎時宛如晴天霹靂一般,只見她身形一晃,疾搶到青竹杖江皋身旁,望著他的臉孔,「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岑家四凶這刻也立時甦醒過來,心說:「這是好機會,報仇吧!」各人心裡說著,齊齊不約而同的縱身往青竹杖江皋和江英琳父女兩人攻擊過去,端的快如閃電,兇猛已極。

這一下,變生肘腋,禍起俄頃,出乎意料之外,江英琳父女情深,心裡悽楚到了極點,對周圍的一切,不用說,已經拋諸九霄天外,於是,對岑家四凶這刻的暗襲三見然的絲毫不覺。

青竹杖江皋這刻正以自身後天修為的真力,抵禦先天「白骨陰氣」的侵蝕;這意外的攻勢,他雖發覺了,卻是不能開口,同時,也因心知愛女也是沒有辦法抵禦,並且意念間,更掠過臨逝前的甜蜜感慨,他想到父女兩人,即將死在一起,永不分舍,這似乎別具風味,並且太好了。

勁風颯颯,人影連晃,眼看岑家四凶對江氏父女兩人的突襲,已將堪堪逼至!

就在這時,玉羅剎鮑紅似乎倏為江英琳悲痛的哭聲所感動,腦海間一清醒,並且掠過一種天良的念頭。剎時,嬌叱一聲:「你們做什麼!」白衣飄忽,身形疾搶,玉掌揮飛,先天「白骨陰氣」布成一道無形的氣堵,堪堪在岑家四凶即將撲至時,把他們統統逼住。

至於她會倏然的這麼做,敢情就是她獨特的性格所然,不然,絕不會在一念之間,便相差的這麼遠;須知,她適才還想把他殺之而後已呀!

岑家四凶再次為先天「白骨陰氣」所阻,收勁停身,八隻眼睛齊齊氣沖沖地瞪著玉羅利鮑槓,那神態若非他們自忖不是敵手,則將一定反目相向,一拼生死。

青竹杖江皋眼看著適才的情形,知道又是玉羅剎鮑紅救了自己父女兩人,於是,對她既傷了自己,復又救了自己,這一連串的矛盾問題,想不出所以然的望著她。

江英琳此刻也覺得有異,她的心,正如青竹杖江皋一般,不禁又訝異,又感激的望著玉羅剎鮑紅。

玉羅剎鮑紅意志似乎更堅定,自卑感消失,道:「今宵你們受傷了,我們暫且不為難你們,明曉見吧!」

她即代岑家四凶做主說了話,故此隨著轉頭對岑家四凶道:「好漢不乘人之危,我們明曉再來!」

說完,杏目朝江氏父女兩人眨了一眨,這是好意的暗示,要兩人在明晚前離開這裡,再另想辦法療傷青竹杖江皋自然看到了,,他深深地藏在心裡,露出感激但卻無可奈何的眼波,向玉羅剎鮑紅望去。

玉羅剎鮑紅杏目一瞥,似乎得了一絲安慰,不管青竹杖江皋有什麼隱衷,說道:「走吧!」緩緩地當先走了二步,再回頭看望岑家四凶的情形。

岑家四凶心知今夜再也無法得逞,好在玉羅剎鮑紅說過明晚再來,心裡雖然千萬個不願意,卻已在玉羅利鮑紅回頭的當兒,朝青竹杖江皋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意思是:「今晚且留下命兒,讓你們多活一天吧!」

隨著,只見岑大一晃身,搶在玉羅剎鮑紅面前,道:「鮑姑娘,我們兄弟走了。」說完,一揮手,四位兄弟陸續離開「永泰鏢局」後院而去。

玉羅剎鮑紅不想讓岑家四凶另有其他的念頭,是以,也在岑家四凶起身的當兒,猶自比岑家四凶搶先一著,相隨著離開了。

青竹杖江皋經過這一陣之後,已暫時以後天修為的真力,逼住了先天「白骨陰氣」侵體的陰氣,雙目望著離去各人的背影,和死在院中的韋裡和隴海瘋客的屍體,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暗道:「人類為什麼對恩怨的事,記得這麼深重呢?又玉羅剎鮑紅對我的暗示離開之事,怎麼辦呢?」半晌,他使做了決定,心說:「我是當今無極派的唯一傳人,縱是死了,也絕不能做出貽笑於人的事!」

他決定不離開之後,使吩咐江英琳先把死去的韋裡和隴海瘋客的屍體埋葬,然後,就到後面的石室,靜靜地等待第二夜的來臨——。

隨著,第二夜的經過情形,白斌已經親眼看到了,並且親身參加。

這時,青竹杖江皋在石室中,將這一段事情,扼要的敘述出來。尤其對玉羅剎鮑紅變幻無常,使他猜想不透的性格,更加描述得詳細之極。

白斌聽完了這一切經過,不由得對乾坤秀土杜永光和玉羅剎鮑紅的情愛,暗暗感到憂慮起來,不覺輕輕地吁了口氣,那是對他們兩人的性格所發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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