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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星射電馳,劍氣送鬼關 谷驚魅影,雙掌看雄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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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命生卓洛自從「血神掌」練成以來,十數年中,就打敗過不少高手,尤其是「血神掌」的熱風,更燒灼不知數的人,這次初逢敵手,冷熱相剋,精神倏振,哈哈怪笑,道:「妙極了,妙極了,我屠命生卓洛真是生平僅遇了。」

清靈道姑見他肆口狂言,心裡不由大怒,叱喝一聲,奇門兵刃「飛蕩冰珠」加緊招式,舞得更加凌厲無前。

她的兵刃招式,有個名堂喚為「寒絕十幻八大式」,乃由全真派的「七星獨步劍法」中,悟透出來做為基礎,參於「冰魄球」的天生妙用,端的是奇詭無比,莫測高深。但見招式發動之處,立時白虹、寒氣併發。

屠命生卓洛驟遇她這一陣凌厲的還攻,利時不敢再行露出分毫狂態,暗自玄功默運,將「血神掌」勁道熱風,逐漸加強施出,抵禦還擊清靈道姑「寒絕十幻八大式」中蘊藏的殺手招式和浸骨寒氣。

眨眼工夫,又相拼了五十餘招,只見兩人加緊勁勢,互相追逐,你劈一掌,她還一式,兔起鵑落,風馳電掣,熱氣逼人,寒風刺骨,這片一丈見方的草地,兩個人穿梭來往,紅影、白虹,此去彼來,宛如數十百人在場中惡門狠拼一般,令人眼花撩亂,但卻是越戰越疾,勁勢也越加。

白斌、金鈴瘟君耿釗兩人,雖然一個身負先天「玄幽禪功」,一個練成外家絕頂「混元功」的功夫,卻也多少受到影響的移步後退到樹林邊,各自運起修為功夫,這才又自凝神觀鬥。

重虛道人功夫火候較差,於是有點禁受不住的退到林中,距中央門場三丈遠近之處,才運功凝望。

場中,屠命生卓洛,清靈道姑兩人的拼門,就如冬天和夏天的氣候一般,不斷的互相交替。

七十餘招過後,四周二丈內的樹木、花草,逐漸為兩人拼門時發出的熟風、冷氣,逼得葉落成灰,樹幹也由丈內擴充套件,不斷的被震倒塌,發出「嗶啪」烈響。

「嗶啪」聲中,雙方愈戰愈疾,清靈道姑仗著兵刃「飛蕩冰珠」奇冷天生妙用,不怕熱力,步步追進,一招緊似一招。

屠命生卓洛生平不用兵器,僅賴「血神掌」的熱風勁力取勝,但是這種情勢下,不覺然地熱風逐漸無功,也就漸露敗象,居處下風,不久,竟被逼得堪堪抵擋不住,險象迭露。

驀地,一聲輕嘶傳來,一團紅影疾搶白斌身旁,他不是重虛道人,正是白斌的「寶兒」——赤雲追風駒。

金鈴瘟君耿釗驟見紅影撲至,心裡一驚,以為自己意念料想的乾坤秀土杜永光到來,更見屠命生卓洛被迫勢危,小由得心中一轉,身形一晃疾搶,外家絕頂「混元功」貫注雙掌,直朝正激斗的清靈道姑攻擊過去。

他心中一轉間的意念,正是欲先將清靈道姑除去,再來應付想像中的強敵——乾坤秀士杜永光,和在眼前的白斌。

這一下,外家絕頂「混元功」驟然而發的勁勢潛力,宛如長江大河,綿綿滾滾,以及潰堤撞衝而出的巨洪一般,真的是兇猛絕倫,快速無比。

屠命生卓洛一名武林有數的健者,平時自負之極,對成敗之數,十分注重,如今雖居下風,卻仍有一種暗器絕技沒有施用,故此,意念間,尚存的所謂頂天立地的男子氣概,倚多勝少,勝之不武的念頭,心念一掠而過,剎時晃身撤退。

自然,這是由於他並不在金鈴瘟君外家絕頂「混元功」的潛力範圍內之故,不然也不會就此能夠從容後退。

清靈道姑仗著白斌在旁觀戰,心神一致,正以全身修為解數,急攻屠命生卓洛。此刻,驟覺眼前一花,一股強烈無比的潛力,疾撞過來,竟是抵擋不住,心裡大驚,右手「飛蕩冰珠」正好進招攻敵,已是個能撤回抵禦,左手正待以「一陽指」和「鐵袖功」發出硬招,猶是無及!

剎那間,眼看堪堪喪命當場,倏的「絲絲」二響,白影晃動,青光劍氣暴射,剛好把這堪堪擊到的外家絕頂「混元功」潛力氣勁,融和消卸。清靈道姑驟遇救星,化險為夷,立時趁勢後撤丈許,離開戰場。

原來,白斌聽到赤雲追風駒的嘶聲,頓時自然地回頭一瞥,那知,天意使然,金鈴瘟君耿釗操之過急,進發突襲之勢,不覺快了一些,正因如此,在白斌剛好一回瞥問,不期然地眼角略微一瞥到了,故此,立即發動先天「玄幽禪功」貫通「伽藍劍」出招急救,而造成清靈道姑得以無恙。

金鈴瘟君耿釗倏覺自己外家絕頂「混元功」的勁道消失,由青虹劍氣的勁勢看來,心知必是白斌所為無疑,剎時,冷哼一聲,身形倏轉,凌空倒射,金鈴「叮噹」一響,金鈴劍如勢施出「金影劍法」中「金影掠空」之式,劍化一道金色光芒,挾著「叮噹」連響的鈴聲,反擊白斌要害。

白斌救急功成,身形斜飄,凌空一轉,閃避來招,轉眼間,身形已然落地,正好和金鈴瘟君耿釗交換了位置。

金鈴瘟君耿釗身劍合一刺去,人影交錯,雖已招式落空,失去白斌身影,卻在這一瞥間,已將四周情形凌空瞧得清清楚楚,暗道:「這敵情自己錯了,只有一匹良駒,並不見乾坤秀士杜永光身影呀——」

心裡說著,足尖剛才著地,剎時身隨足旋,轉過身形,為的是怕白斌趁機攻擊,卻沒有再次進攻。

轉眼間,風雲暫歇,但是四周的樹木,卻為金鈴瘟君耿釗的劍勢、外家絕頂「混元功」的餘勁,掃蕩得又倒了三株手圍般的巨木。

清靈道姑和赤雲追風駒一人一馬,也不由得後退二丈。

屠命生卓洛和重虛道人兩人,何嘗又不是一樣,猛可後退了三丈遠近,心裡暗自驚歎不止——

白斌身形站定,微微一笑,暗道:「看來這金鈴瘟君耿釗的操急性格,似乎猶比乾坤秀士杜永光更勝一籌。」

其實,他的想法何嘗對呢?須知,金鈴瘟君耿釗在天地日月叟司徒轅四大弟子之中,最是沉靜,並且攻於心計之人,故此,對這種關係重大的事,天地日月叟司徒轅才會派他擔任,並在這刻急急地對白斌搶攻。

金鈴瘟君耿釗此刻眼見白斌的笑容,心中剎時生出一種偏激的念頭,認為白斌瞧不起他。心念一掠,不禁「哼」一聲,道:「人家已經鬥了一陣,我們也真該見見真章了。」

說完,金鈴劍平胸舉起,直到柄端及肩之時,倏的右臂連搖,身形鵠立未動,但聽鈴聲悠悠響起,「叮噹」、「叮噹」……由細轉響,竟然含有一定韻律,敢情正是「奪魂魔音」的功夫。

這正是他的習慣,當他每在與人交手時,必須作為的舉動,正如金環瘟君詹天倫一般。所不同的是後者的金環,它必須自行相碰才會出聲,而前者的金鈴,則是隨搖就響。

這一來,白斌雖然不覺怎樣,但是在旁的清靈道姑、屠命生卓洛、重虛道人,甚至赤雲追風駒,三人一馬,卻全不由得頓覺心旌搖搖,莫可抑制!

瞬息之間,由於在場的人,全對這種精神上別具風格的功夫,有所研練,故此不知不覺地便施出功夫,與金鈴響出的所謂「奪魂魔音」的功夫,互相拼門起來。

清靈道姑臉孔似喜,笑聲自然隨發,施的正是她獨研的所謂「置若罔聞」的功夫。

重虛道人所練的西藏派「迷魂之聲」的功夫,其間自含有抵禦的妙用,於是,轉念間便也將它施展出來,臉色如常,卻是啕聲大哭。

屠命生卓洛身居龍虎幫總舵刑事堂副堂主之職,日夜與天地日月叟司徒轅相處,故此自然而然地對這種「奪魂魔音」的抵禦方法,有了深切的研練,此刻,驟見金鈴瘟君耿釗搖鈴,在心旌搖動之際,也就自然地將功夫施出。

他這種功夫名喚「裝聾如風」,正和清靈道姑的「置若罔聞」的功夫,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用,不同的地方只是他以嘯聲代替了她的笑聲而已!

赤雲追風駒卻是天生異質,自有妙法,但聽它唇邊不斷跳動,發出低沉嘶聲,和金鈴聲抗禦起來。

一時之間,只聽金鈴瘟君耿釗「金鈴劍」發出的鈴聲中,頓時參雜了四種不同的聲音,忽而歡笑,忽而悲悽,忽而高亢激昂,忽而低沉委婉,聲韻瞬息數變,更在其問又展開兩場爭鬥,那是哭笑之鬥,和高嘯低嘶之爭—

原來,清靈道姑和重虛道人,屠命生卓洛和赤雲追風駒,正各分成兩組,以聲音的內勁,互相拼門。

倏地,金鈴瘟君耿釗右臂一停,鈴聲頓斂,朗聲笑道:「好!妙!我這就討教崑崙絕學——」

說完,同時心念一掠,已作了兩項決定,不殺死白斌,就得捉到白斌,只因這中間蘊含著兩種關係之故!

第一,乾脆除去,免留後患,而影響日後龍虎幫爭霸江湖之舉。

第二,帶回總舵,使師父天地日月叟司徒轅能夠自白斌身上,得到更多關係重立崑崙派,自掌門戶的信物。

剎時,但見他身形一晃,一招「金影四散」,金鈴劍霎時挾著外家絕頂「混元功」的氣勁潛力,宛如浪花四濺,千點萬滴,逕朝白斌身上罩過去。

白斌已蓄勢相待,此刻驟覺眼前一花,金鈴瘟君耿釗劍勢四面八方疾攻而來,心裡暗道一聲:「好!」

當下,心想一拼對方功力強弱,身形擺動,伽藍劍舞成如幕青光,先天「玄幽禪功」貫注劍幕,「絲絲」連響,逕迎金鈴劍來勢。施的正是崑崙劍學上,「紫冥劍法」中的「青天如海」之式。

指顧間,雙方劍氣交擊,只聽金鐵交鳴之聲,連響五聲。

原來,金鈴瘟君耿釗和白斌兩人,已在這一攻一迎之間,電射星馳的交換了五招。

金鈴瘟君耿釗一聲長嘯,金鈴劍響起「叮噹」之聲,身劍合一,再次展開劍勢,宛如水銀瀉地,花雨繽紛,施展的招式,全是「金影劍法」中的妙招絕式。

只見四面八方,都是他的影子。

白斌不敢輕敵,展開「移形換位」的上乘輕功,配和著「紫冥劍法」的精妙奇招,在劍氣匹練中,飄來晃去,宛如一葉扁舟,在狂濤駭浪之中掙扎一般,但伽藍劍所到之處,卻如青龍穿雲一般,橫搗直撞,一點也不讓金鈴瘟君耿釗搶佔到絲毫機先。正是棋逢敵手,將遇良材。

當下,兩人身法越展越快,勁道也愈加愈大,只見伽藍劍劍端為先天「玄幽禪功」帶出的青色劍芒,直逼著金鈴瘟君耿釗,金鈴劍挾著外家絕項「混元功」的金光,彼此攻守,五十招一過,就再也不能分辨出誰的身形來。

這一陣,此之洞庭扁山碧霞莊白斌和陰陽童宗居平之戰,還要激烈。只因金鈴瘟君耿釗的劍法,出入招式,猶此陰陽量宗居平的「天山劍」快出一籌,故此,無形中在彼此進擊之間,也就激烈起來。

但是,兩人的激門雖然又凌厲又快捷,卻竟自再也聽不到兵雙碰磕之聲,那正是高手拼門應有的情形,就如在洞庭扁山碧霞莊時,白斌對陰陽量宗居平一樣,沒有絲毫歪曲事實!

此刻,兩人全以渾身絕學,避招進攻,但見劍氣匹練繚繞,人影幢幢,此去彼來,光是兩人的比劍,就如數十百人相門一般,令人眼花撩亂,看不清楚。

白斌邊戰邊想,覺得好生駭異,暗道:「敢情丹心神尼老前輩多年不曾涉足江湖,是以不知除了陰陽量宗居平外,尚有這許多年輕高手。就以這金鈴瘟君耿釗看來,他對外家絕頂‘混元功’造詣,雖比不上陰陽董宗居平先天‘虛無功’的修為功候,但這劍法卻比‘天山劍法’,似乎還要奇譫莫測,此戰我雖不會落敗,但如要戰勝的話,看來若不過千招,是不可能的了——」

其實,丹心神尼自得傳先天易數之學後,雖不能達到逢事必知的神仙境界,但配合以平日耳濡目染,已足夠她料事如神,故此何嘗不知當今武林大概呢?

她那時所以對白斌如此說法,其中正是另有含意。只因以白斌目前的功力火候,和那一般他此刻心想的高手比擬,她已確實知道高出分毫,故此,為使他在擊退陰陽量宗居平之後,而要以這些地沒有指出的人物,使他不能生出自滿的念頭,更磨練他的一切,包括機智、膽識和武功三種,對練武的人所應具有的最重要條件之故!

金鈴瘟君耿釗此刻也如白斌一般,不斷地想來想去,他已知最後的勝利,並不是自己的了,但在未曾落敗之前,卻也沒有絲毫氣餒,相反地,更是加勁搶攻!

可是,心頭上仍不由自主地打轉不停,心說:「我自負功候高出師弟金環瘟君詹天倫半籌,如又並以智力,則仍可與師兄金網瘟君宣經宇在伯仲之間,這麼看來,這白斌豈不是也要高出師兄嗎?」

兩人心裡雖然各有所思,但交手間的勁道身形,卻沒有因此轉緩或變弱,不知不覺,又過了半個時辰,戰了六百多招,合計已經七百招有餘了,猶是不分勝負之數。

在旁的清靈道姑、重虛道人、屠命生卓洛和赤雲追風駒等三人一馬初自白斌和金鈴瘟君耿釗兩人交戰起,由於金鈴劍上的金鈴,仍是繼續發出「奪魂魔音」的功夫,是以在這段時光中,依然各自以自身的修為功夫抵禦,並且互相爭鬥。

但聽經過這一段時光後,已經有了改變,那是由於功力在不斷的消耗下,竟變得似乎接續不上的樣子。同時,每在各人發聲之後,身形便如不諳武功的小姑娘和即將病死的病馬一般,弱不禁風的微微搖晃起身軀。

這時,五更已過,朝陽生輝,天邊紅霞滿布,正是顯出了大自然的美景,令人興奮,瑰麗無比。

驀地,白斌和金鈴瘟君耿釗的激戰,已經有了變化,這是九百五十招了,相距白斌千招預定,僅剩五十招。

但見此刻的激戰情況,剛好宛如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彎一般,完全失去適才快捷無倫的打法,變得十分緩慢,一招一式,分明可辨,更隨之又變得好像疲乏不堪的人兒,拖著腳步隕行一般,一個高舉「金鈴劍」,一個斜垂「伽藍劍」,相對環繞,誰也不敢當先搶招!

這一瞬間,由於白斌和金鈴瘟君耿釗兩人的激戰情勢轉變,到了有如水火相拼,立見勝負之際,緊張的氣氛,關係到四周的情境,竟宛如暴風雨即將來臨的前夕一般,萬籟俱寂。

自然,這是因為此刻金鈴瘟君耿釗的「奪魂魔音」的功夫解除,在旁的三人一馬,眼見當前的緊張情勢,想到自己功力消耗甚多,非得趕緊養神不可,不然,在金鈴瘟君耿釗和白斌再次發動時,那此際預料不到,可能將會有更厲害的變卦,而抵禦不住時的後果,那將氣散功破,至少將要忍受半年的靜修始能回覆功力。剎時三人一馬,各自凝神屏息的調氣養神,競使四周變得寂然!

半晌,白斌、金鈴瘟君耿釗兩人,竟宛如故意要給這三人一馬,多休息一些時候般的,連環相對繞走了三圈,消磨了一個時辰。

須知,兩人在這一時辰間,全是運著先天「玄幽禪功」和外家絕頂「混元功」的氣勁。於是,只見兩人「太陽穴」兩邊,冷汗、熱氣簌簌然,更走過的草地,也不覺為兩人舉步提足間所帶起的勁氣,斬除得露出地皮來。

倏地,白斌似有意似無意的微微抬頭看天!

光是這麼微微輕瞥,已是給金鈴瘟君耿釗認為是莫大良機,剎時,金鈴劍「叮噹」一響,發動攻勢!

但見他金鈴劍劍鋒忽而上指,忽而下戳,腳步踉艙,好似雜亂無章,其實,施的全是「金影劍法」中的精詭招式。

白斌適才的抬頭輕瞥,正是誘敵趕快發動之計。此刻,眼見金鈴瘟君耿釗攻到,剎時凝立不動,右手「伽藍劍」展開招式,化成一道光幢,護住全身,同時,準備在對方攻過一陣,劍勢一緩,便發動針對的反擊!

金鈴瘟君耿釗驟見白斌有備,心裡惴惴不安地暗道一聲:「糟了!」只覺白斌劍氣凝重如山,撲攻不進。當下猛喝一聲,加緊攻勢,因他已知輸在不遠,如不全力以赴的話,只有敗得更快更慘。

眨眼工夫,便過了三十餘招。

須知,兩人經過這般長久的激戰,功力已經消耗許多,照理說來,此刻的戰況應該轉弱才對,但事實卻與之相反,只因正值生死之判,勝負之間,使兩人全不得不以最後的餘力相拼不可!

忽聽一聲金鐵交鳴,一條白影劃空而出,手中所持寶劍,暴射出丈餘的青色劍芒,蓋過了朝陽的光輝,疾飛長空,青光燦爛,宛如黑夜中劃空的閃電一般。

原來,白斌和金鈴瘟君耿釗的激門,此刻正好滿了一千招之數,且金鈴瘟君耿釗又在這刻間放緩了攻勢,故此,他兒時機已到,便立時施出這最後一手,在「紫冥劍法」中所謂「青虹飛電」、「青影殘射」的連環招式。

「奇怪,這姓白的怎地倏然身劍飛空?」

金鈴瘟君耿釗就在與白斌碰劍之際,只覺各人劍上所聚的氣勁相撞,自己的外家絕頂「混元功」功候,竟是抵擋不住白斌的先天「玄幽禪功」,眼角微瞥白影一晃沖天,心裡隨即掠過這個念頭。但是卻自然地趕緊斂去渾身外家絕頂「混元功」的氣勁,為免對方的潛餘氣勁,趁機迫身傳入。

說時遲,那時快,白斌的身形已然憑空翻卷,頭下腳上,手中伽藍劍隨著身形的旋轉,漫布成一片如天羅地網般的劍氣,「絲絲」之聲,不絕於耳,逕朝金鈴瘟君耿釗卷罩下來。正是連環招式中的「青影殘射」之式。

變生肘腋,禍起俄頃,這一下,金鈴瘟君耿釗外家絕頂「混元功」的氣勁,恰好斂去尚未運回,怎能抵得住呢?

霎時間,只聽一聲慘呼,金鈴瘟君耿釗竟在白斌這片如虹劍氣潛力下,喪失他寶貴的生命。

白斌身形落地,心神大懍,只見白衣片碎,血肉模糊,金鈴劍上的三個金鈴,散落一旁,劍上金光依然,然而金鈴瘟君耿釗卻已魂歸九泉,一命嗚呼!

他見狀不由得一跺腳,心說:「這一下,可與龍虎幫結下不解之仇了!」

原來,他在施出「青虹飛電」之式時,並未料到會有這般後果,心裡以為金鈴瘟君耿釗必還能拼著受一點傷,而接下他這招「青影殘射」之式,故此,乃依照原有的功力勁道發出這最後一招,而發這一局慘局。

白斌這一跺腳,頓時入土半尺,卻不見他拔出,而愕然呆立。

這邊激戰結束,另一邊也告了段落。

清靈道姑、赤雲追風駒、重虛道人和屠命生卓洛等三人一馬,在休息養神之際,再次為金鈴瘟君耿釗對白斌的最後攻勢之中,所連帶發出的「奪魂魔昔」所侵襲,發出早巳料到的抵禦互攻之聲,笑、嘶、哭、嘯四種不同的功夫。

還好,這次的情勢,並沒有他們所想像的那麼激烈、持久,相反地,竟匆匆結束了。

這時,清靈道姑雙目一瞥金鈴瘟君耿釗的屍體,嘆了口氣,敢情她心裡存著玩火者自焚的意思,同時感激白斌為著自己的事,竟不惜與當今武林號稱第一大幫的龍虎幫結下如許大仇。

重虛道人旺眥欲裂,只因如果半路不殺出這個程咬金白斌的話,此時豈不是已大事完成?他對金鈴瘟君耿釗的死,正因如此,並沒有感到憐惜,相反地,怪起天地日月叟司徒轅為何不派武功較高的人來。

赤雲追風駒突然一聲輕嘶,慶賀主人白斌的獲勝。

屠命生卓洛又驚又怒,想不到金鈴瘟君耿釗竟會戰敗,更落得如此慘局,不由得也嘆了口氣。

隨著,想到此戰的結果,朗聲對白斌道:「姓白的,全真派的事,至此與本幫無關,我們之間的恩怨,自有了斷之日,青山依舊,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聲未落,身形一轉,不管重虛道人如何,竟自飛身離去。

白斌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知是否聽得清楚,依然傻楞楞地站立著,連入土的右腳也猶未拔出。

重虛道人望著屠命生卓洛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暗道:「我就不相信你們中土的武功,能此西藏派新創的高學高強——」身形一轉,展開輕功就要離去。

「你還想走嗎?」清靈道姑驟見之下,冷笑一聲,話出口人已到,逕撲擋在重虛道人面前。

白斌倏然拔起右足,叫道:「道姑,就讓他去吧!」

清靈道姑神色一怔,不覺然地回頭一瞥白斌。

重虛道人利時趁這機會,身形一閃,搶過清靈道姑身旁,眨眼工夫,便已消失在林木樹影中。

清靈道姑待得察覺,心知要追也追不上了,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道:「白少俠,屠命生卓洛此番回幫,必將多事渲染事實,則龍虎幫上下高手,勢必傾巢而出·與白少俠為難——」

頓了一頓,接道:「又這重虛叛徒此次敗回西藏,看來也必搬弄是非,把那些從不曾人中土的西藏派高手,勾引進來與中土各派一爭長短,則武林浩劫成矣!」

白斌聽了清靈道姑的話,似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喃喃道:「這敢情是天意使然,抑是我錯了呢?」

清靈道姑亦是有點茫然地隨著點了點頭,喃喃道:「這就是三教中所謂世事浮雲,早有所定的了!」

紅日漸升,不知不覺已到中午時分,赤雲追風駒輕嘶一聲,喚醒兩人,走到白斌身旁,依偎到他的懷中,不斷地輕擦其首,親熱已極。

清靈道姑沉思一會兒,道:「白少俠,昨宵承蒙相助,貧道永銘心肺!至於西藏派入中土之舉已定,不過看來還須二三年時光,貧道適於二個月前,略微領悟了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因此就此告辭回觀,埋頭苦練,以免在這次即將形成的武林浩劫下,使本派應劫而滅亡。」

「這敢情好,正是天意使然,正義道士應由此多一高手——」白斌心裡說著,自然地點了點頭贊好。

清靈道姑揖手作禮,說道:「白少俠,珍重!」

聲落,人已離開當地,只見雙足未動,衣袂自然迎風飄飛,一去近丈,施的正是全真派所謂「草上飛」的身法。

白斌心頭悵惘,良久,良久,始因感到飢餓,這才縱身上赤雲追風駒,一拍馬首,輕道:「我們往回走,且先找個鎮集吃飯——」

赤雲追風駒一聲長嘶,放開四蹄,穿山越林疾奔離開這片林間草地。

奔了一陣,白斌忽然想起金鈴瘟君耿釗的屍體,沒有人收拾,心想:「自己殺死了他,如沒有把他屍體收拾,而讓他於死後再受風霜之罪,並受野獸分屍,雖則人已死去而不覺,卻也有點太殘忍了。」

於是,不由得勒轉馬頭,往昨夜交戰之處奔去,等到埋葬完畢,再奔回鎮上時,已是黃昏日暮了。這一夜,他便在這武陵山餘脈的小鎮上,安靜舒適的過了一宵,翌日這才再動身他往——

韶光不斷地流逝,日復一日,不知不覺已到了翌年春暖花開的季節。

這一日,白斌騎著赤雲追風駒疾馳在豫南往潼關的伏牛山山道上。

中天的暖陽,隨著赤雲追風駒的四蹄,漸漸地往西方斜落,跟著無限好的夕陽也溜過去了。

照理,白斌是該落店歇息了,但是由於赤雲追風駒的腳程太快,更山道中鎮集稀疏,於是錯過宿頭,不得不趕起夜路來。

驀地,眼前一花,只見朦朧暮色中,數條黑影相繼在前面道上,閃晃竄人道旁林間,逕朝山嶺奔越上去。

白斌心裡忽感詫異,輕道:「寶兒,我們跟蹤追去,莫要給他們發現,且瞧瞧這班人是什麼來路——」

赤雲追風駒超凡絕質,靈慧之極,當下,果然加言追去,四蹄齊放,繞道林間,只覺宛如猿猴穿林,轉眼間,已到嶺頂。白斌勒馬放眼看去,原來這山嶺的背面,竟是一片空谷盆地。

但見黑影相繼奔至,東邊有人拍了兩下手掌,西邊也有人回了兩下掌聲。於是,他再次放轡緩奔下到靠空谷這面的山腰,選好一處有利的地形,縱身下赤雲追風駒,藏身在一塊凸巖後面,憑藉月光,已然將卜面俯瞰清楚。

當下,黑影隨著掌聲訊號,相繼奔到,竟在白斌和赤雲追風駒藏身山岩下,首尾相接,坐成一個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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