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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蘭花氣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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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行抵廣場,大聲喝道:「住手!」

兩人聞聲一躍同時後退,詹天倫一見吸血鬼等人已破牢出來,知道最後一著棋也輸了,他原本暗暗囑咐車亮至再世牢先行除去吸血鬼諸人,如今他們安然無恙,車亮必也凶多吉少了。

吸血鬼行抵白斌身側,一瞥地下堆積的屍體,處處斑斑的血跡,輕喟道:「白少俠,江湖悲劇原就層出不窮,可笑的是人們卻不知省悟,仍然在繼續製造悲劇。你看,詹天倫目前分明大勢已去,非但不肯罷手言和,猶依舊負偶頑抗,其實憑他一己之力,又能有什麼作為呢?到頭來還不是與地上這些人一樣結局麼?」

白斌悚然一凜,道:「不錯,只是金環瘟君今番一敗塗地,恐怕他絕不會就此言和,縱然他不願目前戰死,形勢也逼他不得不如此了!」

吸血鬼憂慮的道:「白少俠,請恕老朽直言,若詹天倫戰死,其妹嬪玉姑娘日後必受非議,不論白少俠與老朽諸人加何為其擔當,在一個少女的心靈來說,總是一件極大的負荷,白少俠若衷心喜悅此女,則應為此女做長久打算,老朽言雖冒昧,尚祈少俠萬莫見怪。」

白斌全身一顫,道:「前輩怎會知曉此事?」

吸血鬼道:「老朽諸人若非詹姑娘早來一步,已做車亮刀下之鬼了!」

白斌又是悚然一震,回憶當時打鬥情形,詹天倫向車亮耳語,自己尚以為是要車亮討取援兵,尚不知詹天倫竟定下絕戶計,準備同歸於盡。

也幸好詹嬪玉能早步放出吸血鬼諸人,不然,救人不成,適得其反。

於是連連頷首說道:「前輩所言正是實情,在下險些為詹嬪玉鑄成大錯,前輩,謝謝你愛護在下一片苦心……」

吸血鬼並非人如其號,其實卻是一個甚為知理明義的江湖豪雄,他在這場血雨腥風的武林大斗爭中,早巳注意到情勢的演變及其可能的後果,所以當絕冰崖事件一發生,他就攜著愛徒——姚碧歸隱林泉,後來因為姚碧深信丹心神尼所言,知白斌雖然遇險,但並非夭折,為了自己愛徒,再踏江湖,豈料竟掉入風雲堡圈套,幸得白斌解圍,此刻也是他本身對白斌的敬佩,才說出適才那一番不應該由他口中說出的話來。

這時,白斌忽然左右掃視,口中驚惶的道:「奇怪,詹姑娘怎麼沒有隨同前輩一同出來呢?……」

吸血鬼跟著四處尋視,陡然一驚道:「不好!詹姑娘適才助老朽等人出再世牢時,尚在附近,如今詹天倫逃逸了,而詹姑娘卻忽而不見!」

就在這猜測不定的剎那,忽見人影疾閃,迅速的奔了過來。

白斌凝目望去,來人竟是詹嬪玉貼身婢女——秋月。

秋月芳容失色,驚叫一聲道:「白相公,快退走……」

白斌朗目微轉,環掃整個風雲堡四周,只見四下闃無一人,那些黑衣大漢也不知什麼時候逸遁,他機警的抬頭向樓頭望去,只見那三幅風雲圖旗幟突然下落,也忽然想到秋月的警告,大喝一聲:「各位速退……」

話音未落,身形忽的倒縱而起,幾個起落,已然穿越一蓬短樹之外。

吸血鬼心裡明白,雖然不知有何驚兆,但他知道詹姑娘已迷戀這位青年,此刻派婢女前來示警,想必有所見聞,心念一轉,介面叫道:「兩位姑娘、華山客還想什麼?……」

話音未落,人已躍出兩丈,老少群雄雖然不明究裡,但也不敢怠慢,紛紛躍起,直向花樹後方退去。

群雄方才縱身躍退的剎那,突然接連一陣震天暴響,火光直射,沙石硝煙迷漫天空,地陷石崩,花樹傾折,勢道的強猛,令人觸目驚心,心顫神傈。

可憐秋月姑娘,為主盡忠報訊,被炸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哎血鬼四人雖已躍出四丈開外,仍然被漫天飛石擊中數處。

吸血鬼驚魂甫定,抬頭望去,只見白斌滿臉急怒,正在凝神注視場中。

白斌神色之間,已隨善秋月肢離破碎的身體突然大變,大吼道:「詹天倫,你給我滾出來,你好深沉的計劃,好狠毒的心機,須知人算不如天算,你是枉費心機了。」

話畢,久久不見迴音,諒必不是同歸於盡,便是逃逸。

白斌嚥了口唾液,凝注著華紫雲道:「師妹,苦了你!」

好像一聲巨雷殛在華紫雲頭頂,她在剎那間呆住了,眼睛痴痴的看著白斌,小巧的鼻翹兒微微嗡合著,嘴唇不可抑止的抖動,兩行晶瑩的淚珠奪眶而出,順著面頰滴落,滴落在衣襟上。

白斌望著地,半晌,道:「為何不說話?師妹,原諒我!」

華紫雲搖搖頭,哭得更厲害,白斌咬了咬下唇,道:「我離開絕冰崖,就開始尋找你,但是我失望了,本來,我要到北峽谷去,又因為接二連三的發生不愉快的事,使自己分身乏術,但是,我此以前更愛你……」

像火山的突發,華紫雲哀號著撲向白斌懷內,瘋狂的搖頭道:「不,斌哥,不,是紫雲不對,因貪練‘蘭花氣掌’,未與你相偕行道江湖。哥,都是我不對,你跟姚碧姑娘的事,吸血前輩都已告訴我了,我嫉妬,我嫉妬姚碧……但只是這一點而已,我愛你,哥,你饒恕我……相信我,我一定會和姚姊姊和諧相處……還有,大義背親,救我們的這位詹姑娘……」

她的淚水浸溼了白斌的衣襟,身軀在痙攣著,白斌緊摟著這柔軟的胴體,低沉的道:「雲妹,應原諒的,應饒恕的,不是你,是我,我對不起你,我太齷齪,太無恥……」

華紫雲那雙美麗的眼睛,在迷濛的淚水中顯得更美了,她搖著頭,悲切而斷續道:「不,哥,在我心中,你永遠是完美無缺的……不能怪你,這都是造化弄人……哥,讓我嘗試去容納另外那個人,甚至更多的人,但是,哥……你不能拋舍我,不能離開我,否則,我只有死了……」

說著,猛然掙脫白斌道:「哥,快去,詹姑娘極須安慰!」白斌輕輕的一握,做了一個微笑,身形倏閃,「微波術」、「魔豹閃」相繼使用,眨眼間已接近後堡,他迅速的朝詹嬪玉閣樓撲去,只見詹嬪玉正躺在地上。

白斌不顧本身安危,迅速撲了過去,並作了一次詳細的檢查,並未受到傷害,但卻孱弱委頓,這是什麼原因呢?

白斌在腦中急快的思忖著,終於他恍然大悟,這原因簡單極了,現在金環瘟君詹天倫已堡毀人散,詹嬪玉與他雖非一母所生,卻同一父親,總是骨肉親情,如今眼睜睜望著他毀了,走向死亡,而且其中有一個的因素是毀在自己的手裡。

他抱起詹嬪玉,安置在床上,再為她蓋上錦被,默默停留片刻,正待轉身取水……。

「白……」一聲繚繞而低迷的呼喚,悠悠自身後傳來。

白斌停止腳步,回過頭來,發現詹嬪玉那雙美麗的大眼睛已經睜開,而且正無力的凝視著自己。

他悄然伏在詹嬪玉身前,憐愛的道:「嬪玉,你醒了,沒有事吧?」

「白,秋月見到你麼?」

白斌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他苦笑道:「嬪玉,謝謝你叫秋月示警,否則,我們都一起遭難了,只是秋月她……她已殉主了……」

詹嬪玉嚶嚶的啜泣起來道:「可憐的秋月……」

白斌伸手輕輕撫摸她那如緞帶也似的秀髮,低沉的道:「嬪玉,別哭,我或者言詞中有什麼不當之處,但是你應該珍惜自己,別忘了,我……愛你。」

詹嬪玉全身顫抖,蒼白冰冷的面頰上,有一絲病態的紅暈,啜泣道:「白……你太好了……白……原諒我……我險些……永生不能見你……」

白斌俯身下去,輕柔的吻著詹嬪玉冷水的面頰,細聲道:「嬪玉,只要你知道我對你如何,已經很夠了,以後千萬別再做這種傻事……」

詹嬪玉仰起面孔,任由白斌吻,半晌,始悄聲道:「白,我哥哥呢?」

白斌悠然道:「令兄已經走了,沒有受到傷害,我原可追躡住他,但我沒有那樣做……」

詹嬪玉面色黯然,淒涼的道:「白,哥哥大概永遠不會認我這個妹妹了,風雲堡毀了,往昔的情景,今後只是一場無痕的夢……」

白斌托起詹嬪玉的下頷,堅定的道:「嬪玉,別去想那麼多,仇恨固然似烙印般難以忘懷,但只要有誠心,總能將它抹去的,風雲堡的毀滅,你也深知有其根本上的原因存在,世上的事情,往往是難以盡善盡美的,而且又有多少能一直保有現狀,永遠不泯的呢!」

沉默了一陣,詹嬪玉悠悠的道:「如今,我只有孤孤單單的一個人了……」

白斌迅速握住詹嬪玉的雙手,堅定的道:「不,嬪玉,還有我!」

詹嬪玉悽然道:「是的,但我怕……」

白斌誠摯的道:「嬪玉,不要對我們的情感懷疑,我們彼此間不會有變的,假如你曾注意過,可還記得我在你面前所說的話?」

詹嬪玉全身一顫,激動的道:「白,你是說,你……娶我?」

白斌肯定的點頭,再點頭。

詹嬪玉淚如泉湧,螓首深深埋在白斌懷內,世上有什麼事情此男女之情更甜蜜的?又有什麼此愛的果實更香醇的?

半晌,詹嬪玉抬起螓首,吶吶的道:「原諒我,原諒我,斌哥,原諒我……」

白斌輕輕拍了拍心上人肩頭,笑道:「真是個傻丫頭,我怎會怪你呢?事實上為了風雲堡之毀,我還覺得對你深感抱憾……」

詹嬪玉雙目微閉,低迥的道:「哥,這也不能怪你,哥哥……哥哥也太逼人了!」

白斌又吻了詹嬪玉一下,正待說話,屋外已傳來吸血鬼清朗而優雅的話聲道:「我說白少俠,你卻與心上人躲在屋裡卿卿我我,連茶水也不招侍一杯,真是怠慢之至,該打,該打。」

白斌啞然失笑,匆匆起身,低語道:「嬪玉,你先躺著休息一下,我先出去陪陪吸血前輩,這位武林奇士真是難於伺候呢!」

詹嬪玉眨了眨眼,悄聲道:「你說的那位姚碧姊姊,還得在這位前輩身上下點工夫!」

白斌笑道:「我省得。」

說著,又親了詹嬪玉額角一次,飛快的掠出室外。

在風雲堡頹牆塌瓦的大廳,吸血鬼正大馬金刀的坐著,華紫雲、柳巧花師姊妹垂立一旁,華山客劉天苞正在清掃大廳,似乎想理出一塊乾淨的地方。

吸血鬼一見白斌,齜牙笑道:「白少俠,若老夫不點化你,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呵呵,年輕人到底是年輕人……」

白斌有些尷尬的一笑,吸血鬼已親自起身過來,雙手扶著白斌兩肩,邊和藹的道:「白少俠,老夫困陷再世牢時,看見少俠顯露絕學,似是申老前輩的‘摩伽八式’,不知少俠與這位前輩有何淵源?」

白斌道:「正是在下義父。」

接著他又道:「前輩上次絕冰崖一別之後,相隔年餘,聽碧妹說,曾隱居‘黑石谷’,為了晚輩才重作復出之念?」

吸血鬼悽然道:「絕冰崖發生變化,老朽未能洞燭機先,防患於未然,實在慚愧。」

白斌道:「這件事如何怨得前輩,只是奸人早有預謀,狼子野心,更何況司徒轅老兒是一個極工心計的人,也是一個陰狡奸險之徒,又豈能事前讓人得悉其奸計。」

吸血鬼手撫下顎,點點頭道:「此話有理,只怪老夫認人不清,交友不慎,才落到如此狼狽。」

白斌深深的看了吸血鬼一眼,這一眼中,所蘊含的真摯與感激,已超過了說不盡的千言萬語。

眾人事後清理鬥場,在一堆瓦礫中竟發現了詹天倫的屍首,就地掩埋後才起程。

白斌偕同詹嬪玉迴歸農莊,韓霜連忙出來迎接入內,大家寒喧已畢,韓大嫂立刻端上酒菜,江湖上就老是這一套,那一家的煙火也有個連線,那座峰尖也能夠互望,誰與誰攀起來也有他奶奶的九道彎子的淵源,好像在五百年前大家都是一個爺孃生的同門兄弟一樣!

韓霜原也是江湖人,只是鏢局歇業後才歸隱農莊,因此一敍起來,也不算太見外。

—連三天,眾人都住宿在農莊,一來研討白斌八月十五赴約大事,同時也研判著風雲堡今後行動。

金環瘟君詹天倫雖然死了,他那前往討取救兵的夫人沈傲霜算算時日也該回來了,這又是一筆難以了結的血債……。

四個女孩子則共處姚碧原先居住的院裡,幾天下來,已經相處得融融洽洽,姚碧因為感激詹嬪玉救助心愛的人和敬愛的師父,也消除了那份捻酸了。

翌日一早,韓霜那開鐵匠鋪的兒子從鎮上趕來,報告鎮上忽然來了大批不明的江湖人物。

微微沉吟了一會,白斌道:「在往昔,韓老爹,可有類似這種情形麼?我是說,無緣無故的忽然湧人大批人馬到來?」

搖搖頭,韓霜道:「沒有。」

白斌冷淡的一笑,道:「這等於說,龍虎幫已曉得了,曉得風雲堡已經遭到毀滅,曉得我等居住此地?」

吸血鬼斷然道:「我想必是如此,否則,不會忽然有不明身分的大批武林人來到,而且據我推斷,這幾撥公然入鎮的角色,這只是龍虎幫的引餌,為的是試探我們到底有否離去?」

白斌緩緩地道:「因此,我想……韓老爹的家人應該先有所疏散隱匿,免得一旦發生事故,我們拉不開韁!」

吸血鬼簡短的道:「當然。」

於是,開始分頭準備,同時把人員作了一番調配,韓老爹及其家人先行疏散,四女結合成一組,吸血鬼與華山客劉天苞一組,白斌為一組,且負責策應。

入夜,各就崗位,華山客劉天苞道:「白老弟,我們出去巡視一下……」

「下」字還在劉天苞的舌尖上打轉,白斌已驀然退了一步,雙目倏睜,同時以指此唇,右手朝屋上面指了一指。

華山客是老江湖了,對方的意思他豈會不明白,挺立著不動,兩隻眼球卻在眼眶子裡不停的打轉……。

於是,他也聽見了,屋面上有輕微的,極輕微的「格吱」聲傳來,那聲音是極為熟悉而又明確的,嗯!人踩在瓦面上的聲音。

華山客悄然動了腳步,上身微微上仰,那是一個適於朝上方突起發難的姿勢,隨著他的移動,左手已亮出他那柄又快又利的寬雙短刀來。

唇角浮起一抹冷酷的微笑,白斌悄然向華山客靠近了一點,他怪異的撇撤唇,竟大聲地道:「劉老哥,屋頂上有人,你知道麼?」

劉天苞大吃一驚,剛剛說得一個字道:「你……」

白斌淡淡地道:「我們叫他下來,嗯?」

「嗯」字在白斌的舌尖上打了一轉,華山客還來不及表示什麼,白斌瘦削的身形已猝然筆直飛起。

隨著他身形的飛起,一溜冷森森的閃電已「刷」的一聲怒衝而起,瓦面上的碎裂聲與劍刃割裂空氣的厲嘯聲幾乎混在一起,而另一種人類的嘶號聲亦不分先後的跟著接上,房面上一個沉重的物體己噑叫著唏哩嘩啦的順著屋脊滾了下來。

粉白的屋頂有一道窄窄細細的乾鋒痕印,而濃稠的鮮血正溢滿了那小小的痕印,一滴滴的墜落下來。

白斌一豎手中不知何時拔出來的伽藍劍,劍脊上圓溜溜的血液便滙成了一線滾淌下來,順著劍尖成為一線。

劉天苞一楞之下,不禁喝一聲採道:「好劍法!」

白斌傲然一笑道:「熄燈。」

華山客身形突起,單掌倏揮,室中兩盞桐油燈已在迴旋的掌風下應手而熄,他魁梧的身影凌空一旋,已到了窗欞下面。

白斌順手提過一張巧椅,奮力擲向窗外,在嘩啦暴響聲中,他左手一翻一提,又一張巧椅被丟了出去。

幾乎是一個動作,一個時間……。

就在他第二張巧椅方才擲出那破窗的一剎,緊跟著「克嚓」一聲已閃電似的傳來,顯然,那張巧椅已被某種利器斗然自中砍斷。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克嚓」聲甫始響起,白斌已似疾襲的長虹般直射而出,口中厲叫道:「就是你……」

華山客霍然轉身,他的行動已經夠快的了,然而就在他還沒來得及有更進一步動作的時候,窗外一聲長長的淒厲的慘號,已那麼令人膽顫心驚的傳來。

心頭一跳,華山客劉天苞急毛竄火的跳躍出去,就這一瞬,窗戶外面的瓜棚下,已赫然橫臥著一具黑衣屍體——被攔腰而斬,五臟六腑流滿了一地,殷紅刺目的鮮血,也將那些盛開的絲瓜花朵染得鮮紅絢燦。

急忙矮身移目回顧,華山客低促的呼道:「白老弟,是龍虎幫的人馬!」

瓜棚的那一側,白斌「刷」的倒仰而回,他腳尖在地面上打了一個旋子美妙的站住,平靜的道:「一共兩個,完全解決了。」

華山客瞥了地上的屍體一眼,道:「只怕不止這兩個人哩?」

白斌點點頭,黑暗中目光如炬,道:「當然,他們也不會愚蠢到如此地步。」

將左肘後寬刃短刀試了試,華山客嘴裡嘀咕了一聲,雙目閃眨著向四面探窺,忽然,白斌已低沉地「哼」了一聲道:「劉兄,你看屋頂上……」

華山客急速抬頭,凝聚目光瞧去,這一看,天爺!四面的屋頂上就在這幾句話的工夫已冒出了幢幢黑影,閃光不定,卻又鬼氣森森的移動遊走著……。

微微一偏伽藍劍的劍刃,白斌低低地道:「稍時發生激鬥,請劉兄多注意四合院那邊。」

華山客急急點頭,道:「我省得。」

白斌一轉手腕,伽藍劍在他手上打了個轉,冷酷的,他道:「那麼,我們便搶先發難吧!」

「好。」華山客口裡答應著,身子已「呼」的站了起來。

就在他們剛剛飛撲上屋的時候,四周的黑暗中,已突地響起一片弓弧的「錚錚」聲與機簧的彈動聲,於是一片晶亮泛藍的箭矢急射而來。

好在白斌有了丘陵那役的經驗,待命韓老爹準備了幾面盾牌,於是無數的箭矢便射到藤盾之上,在陣陣的「噗噗」聲中又紛紛反彈下來。

但是對方卻顯然是有備而來,房面上的黑影已突然響起一個厲烈的嗓音道:「燒!」

「燒」這個字音像足一個尖音兒拔高正高空,餘音尚嫋嫋未散,黑暗小千百枚灰忽忽的物體已暴雨般往四周拋下。

隱在瓜棚下的華山客睹狀之下方才呼得一聲「不好」,「轟轟」的巨響已經震耳欲聾的傳來,像連串的悶雷銜結在一起,一道道的火光已呼啦啦的直衝霄漢,兇猛的火勢映得鬧遭一片紅亮,炙熱的空氣裡飄散著濃重的煙硝氣息,而雜亂家畜的噑叫聲,更融合在這些嗆心窒肺的惡劣氣息裡了……。

狠狠的一跺腳,華山客咬牙切齒的道:「奶奶的,這些王八蛋真狠毒!」

熊熊的火光映得白斌的臉龐血紅,他嘆息一聲,痛心的道:「都是我害了韓老爹……」

華山客怪叫一聲,道:「光嘆氣有個鳥用?老弟,人家燒咱們的屋,咱們不會宰他們的人來撈本?老弟,上呀!」

白斌目光一寒,低沉的道:「劉兄,你往四合院那邊接應,從現在起,我開始撈本了……」

不待華山客有所表示,白斌已一躍而起,雙臂在空中猛揮急振,那瘦削的身影已像流星橫空,快速無倫的急射上了屋頂。

華山客不敢怠慢,緊跟著飛掠出去,邊叫道:「留神點,白老弟,自己多保重……」

第一個迎上白斌的是一名黑衣白臉的高大壯漢,他閃撲而上,手中一柄七曲刀挽起溜溜寒芒,又急又快的兜頭罩頂刺下來。

白斌倏忽一個大斜身,腳步猛旋,「刷」的金蛇伸縮,那名黑衣大漢已尖噑一聲,破腹開膛的順著屋脊滾了下去,連肚腸腑臟也灑灑瀝瀝的拖扯得到處都是。

沒有絲毫的停留,白斌飛身而起,凌空暴閃,在金燦燦的光輝映現中,又有三名黑衣敵人頭飛命殘。

吸血鬼粗啞的語聲混合在他的五菱鞭震響裡傳來,是那麼豪放的道:「幹得好,白娃兒,再加把勁!」

白斌道:「前輩快去與劉兄會合,多注意後院,此地我足能應付……」

伽藍劍翻飛縱橫,快如電,猛如蛟,狂似風,狠沾血,眨眼之間,又有十多名黑衣大漢橫死劍下。

這時,整個農莊已完全成為一片火海,煙硝迷漫,房屋塌頹之聲連串接響,黑色的人影自四處往裡擁撲,而四位嬌滴滴的姑娘也自各個隱蔽埋伏之處衝出,與來犯的敵人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搏殺。

華山客被三個塊頭矮小的黑衣人圍住廝殺,那三名黑衣人功力俱皆不弱,三個人全是一式的兵器——「倒須鉤」。

吸血鬼手持五菱鞭與一個面貌不揚,唇蓄兩撇鼠須的灰衣人殺做一團,這灰衣老人功力深厚,出手更是十分狠辣,他乃是龍虎幫「銀龍堂」堂主冷麵王車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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