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媸怒一聲道:「你想怎樣?」
荔英盲目一轉,不懷好意的奸笑一聲道:「我爹以前向你娘提過親,你娘雖然沒有答應,我還是喜歡你的……」
索媸「哼」了一聲道:「誰跟你說這?對不起,我可要走了。」
荔英捭手一攔道:「慢點,媸妹子,咱們最好說個明白,否則……嘿嘿……」
索媸道:「我剛才不是告訴你了麼?還有什麼好說的?」
荔英道:「媸妹子,你是聰明的,知我放你過去,會遭到多大的風險……」
索媸道:「你是我的大哥,自然要對我擔待一點了。」
荔英冷冷一哼道:「咱們天殘谷中,誰都有親屬關係,只憑大哥二字,嘿嘿……」
索媸道:「那要憑什麼?」
荔英道:「夫妻,除了夫妻同命,對不起……」
索媸面色一寒道:「辦不到,我不能嫁給你。」
荔英盲目一瞪道:「好,跟我走。」
索媸道:「腳長在我的腿上,我為什麼要跟你走?」
荔英道:「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只好得罪了!」
此人話音甫落,掌出如風,猝然抓向冷瑤光的肩頭,出手之疾,認位之準,比常人並沒有什麼兩樣。
冷瑤光早已對他作嚴密戒備,掌勢繞起,他已斜飄五尺。
荔英「噫」了一聲,道:「原來媸妹子身手如此之高,難怪會不將大哥放在心上了!不過大哥還要領教,注意了。」
一語未落,彈身急進,雙掌一左一右,分向冷瑤光的兩肋猛插。索媸有兩條粉臂抱住冷瑤光的雙肩,她的螓首則放在冷瑤光的肩頭上,她可以說話卻無法出手應敵。
她見荔英的攻勢這般狂烈,急附著冷瑤光耳根悄聲道:「咱們必須制他,否則脫身只怕不易。」
冷瑤光點點頭,身形半旋,避開荔英的右手,左掌食、中二指一駢,逕向對方的左手脈門劃去。
荔英左臂一縮,翻掌就抓,右掌以驚雷制電之勢,猛點冷瑤光的雙目。
此人變招換式,疾愈飆風,而且對他所愛之人出手都是這般毒辣瞎子拼上了命,實在令人有點膽寒。
轉眼二十招,直固是驚險百出,冷瑤光雖然未呈敗象,但也打和驚心不已。
荔英也因久戰無功而心性大躁,當冷瑤光一掌拍來之際,他趁機一個旋身就想轉到對方的身後。
當他輕過瑤光的身側時,正好與索媸的纖足近在咫尺,這是千載一時的良機,她豈肯輕輕放過,於是一腳踢在荔英的少陽穴上,這位天殘谷中的高手,冷不防有此一著,口中一聲悶哼,便已跌僕八尺以外。
冷瑤光顧不得荔英的死活,放腿一陣狂奔,也許是吉人天相吧!終於被他們平安的闖出了楓林。
此時全谷震動,兩隊天殘弟子,像風一般的向楓林捲了來。
冷瑤光奔到削壁之下,將索媸放下來道:「媸兒,咱們怎麼辦?」
索媸道:「剛才入林的兩隊同門,是由四老索統、五老荔維率領,他們前往聖德堂,必會發現荔英,如果他說出是被我所傷,天殘谷中咱閃就難有容身之地了。」
冷瑤光道:「趁他們慌亂之際,咱們逃出去吧!」
索媸道:「不,我離不開我娘。」
冷瑤光道:「你娘不是要你跟我走麼?咱們離開天殘谷是她老人家同意的。」
索媸道:「我知道,但我娘只有我一個女兒,她老家雖然同意,卻有點放心不下了。」
冷瑤光急道:「你不怕荔英向五老報告麼?一旦五老要將你按門規處置,你娘不是更傷心了!」
索媸道:「這樣吧!咱們先一齊去找我娘,要娘同咱們一道離開。」
冷瑤光無可奈何,只好再揹著索媸奔向她居住的天殘石府。
他們奔出未及一半,荔夫人已迎面馳來,索媸急傳音道:「娘,我在這兒。」
荔夫人循聲迎上他們道:「冷少俠?是不是你們闖進聖德堂去了?」
冷瑤光接道:「是的,我對不起前輩……」
荔夫人道:「不要緊,只要沒有當場被捕……」
索媸道:「可是咱們碰到了荔英……」
荔夫人愕然道:「你跟他說話了?」
索媸道:「說過了,咱們還打了一架,被我一腳踢中他的少陽穴……」
荔夫人道:「你們在什麼地方打架的?」
索媸道:「楓林——」
接著,她就將進入聖德堂以後種種經過,向荔夫人和盤托出。
荔夫人驚愕半晌道:「這個禍闖的可大了,從今以後你們將是天殘一派的生死敵,而且……唉……」
索媸面色一變道:「娘,咱們快逃……」
荔夫人長長一嘆道:「自聖德堂傳出警記谷口已由二、三兩老布成百殘大陣,除了肋生雙翅,任誰也難有出谷之能!」
冷瑤光道:「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不如由晚輩與媸姑娘雙劍合壁,到谷口試上一試。」
荔夫人面色一沉道:「不行!你們雙劍聯壁,固然不妨一試,但你考慮過它的代價麼?唉!你已經是老身的女婿了,老身不能容許你們亂殺本門弟子,也不能讓本門之人對你有半點傷害……」
冷瑤光神一呆,按荔夫人的說法,他與天殘谷是不能兵戎相見的,而且其曲在我,能夠如此,他自然求之不得。
但天殘門下願意放過他麼?如是天殘弟子當真將他看做生死之敵,荔夫人能夠力挽狂瀾,讓他安全離去麼?
一個上代掌門的未亡人,有沒有這份力量,他不能不有著不安和懷疑。
然而荔夫人不容他提出疑問,僅僅低叱一聲:「走!」轉身一跳,逕沿楓林一側,放步疾馳而去。
在這般情勢之下,冷瑤光別無選擇,他只好跟在荔夫人的身後,向一片龜崖之間狂奔。
約莫頓飯時間,到達一個懸崖之前,荔夫人腳步一停道:「老身尋找藥物,曾經到這片懸崖之下,但因地勢十分險峻,所以沒有遠出檢視。不管能不能由此處逃出裕外,總算是個較以安全所在。」
索媸問道:「娘是要我與大哥到崖下避一避風頭?」
荔夫人道:「不,你們尋找出路,立刻離開本谷。」
索媸道:「娘,咱們一起走吧!女兒不能離開娘……」
荔夫人道:「女孩子終歸要嫁人的,你怎能老跟娘呢?跟你大哥去吧!他不會虐待你的。」
索媸道:「我不見了,他們會找你的,娘,咱們一起走吧!」
荔夫人道:「放心吧!媸兒,對你的失蹤,娘自有應付的辦法。何況娘老了,不願再入江湖,你去吧!」
她「咳」了一聲,接道:「這裡有一根枯藤,可以直達崖底,到底後向右走五百三十步,有一個用藤蔓掩著的山洞,洞中有娘當年隨你爹闖江湖帶回來的衣服、銀兩。十九年了,娘總算心機沒有白用。」
索媸鼻頭一酸,眼淚像串珠似的滾了下來,她哽咽著道:「娘,你為什麼不能跟咱們一起走呢?你不是對外面十分嚮往嗎?」
荔夫人道:「我一個瞎老婆子,嚮往有什麼用?而且你爹的墳墓在此地,我不能丟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索媸道:「我也不能丟下娘,我不走了。」
荔夫人怒叱道:「不聽孃的話就是不孝,何況你不走對擅闖聖德堂之事,娘就無不推託,聽孃的話,走吧……」
人間最為悽慘之事,莫過於生離死別,也只有這種場面,最能扣人心絃,賺人熱淚,現在冷瑤光身陷其境,他的難過就可想而知了。
因此,他長長一嘆道:「晚輩有一個想法,不知前輩能否同意。」
荔夫人道:「你有什麼意見?」
冷瑤光道:「這一切都是由晚輩而起,如果晚輩挺身認罪,前輩母女就不必分離了。」
荔夫人毅然道:「你錯了,媸兒離開本谷,老身十年前就已下定了決心,而且你縱然包攬一切,媸兒依然難脫擅闖禁地,出手傷人之罪,更要緊的事,是如此一來,老身母女私通外敵之罪,將百口莫辯了。」
荔夫人之言,使得冷瑤光目瞪口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荔夫人微微一笑道:「老身來日無多,你們用不著顧慮我,走吧!希望你能善待媸兒。」
此時索媸已泣不成聲,她跪於崖邊,抱著荔夫人的腿,孺慕之情,令人難以卒觀。
荔夫人道:「冷瑤光今是你唯一的親人,你要聽他的話。」
索媸道:「我知道,娘。」
荔夫人道:「這懸崖之上,也不是絕對安全的,快走吧!」
於是索媸及冷瑤光向荔夫人拜了三拜,就沿著一條枯騰,墜到一片榛莽取生,幽暗無比的山谷。
到這山谷,他們是安全了,但望著那條迎風飄溢的枯藤,卻令人有著咫尺天涯之感,索媸呆呆地靠著那片絕壁.淚灑衣襟,像一個失魂落魄之人一樣。
冷瑤光牽著她的手道:「這座山谷之中,可能藏有很多野獸、蛇蟲,咱們縱然不能及早出谷,也應該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個安身之處。」
索瑤光先是一呆,後來想到天殘谷內鳥獸絕跡,這位天真的姑娘,十餘年來,從未踏出谷中半步,也就不以為怪了。
他「咳」了一聲,道:「野獸是身上長著毛,生有四條腳的東西,他們不會武功,但力大爪尖,有的還會吃人。」
索媸「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的,那蛇、蟲必定也會吃人了?」
冷瑤光道:「蛇蟲會咬人,但深山大林的蛇,蟲多數是有毒的,所以咱們不能不多加小心。」
索媸一嘆道:「想不到天殘谷外,也是這般險惡!」
冷瑤光道:「不要怕,媸兒,咱們有武功,有智慧,任何險惡都會安然度過的。」
他牽著索媸,按荔夫人所示,終於找到了那個山洞,但洞口已被荒草掩蓋,只見到一個小小的窄縫,索媸正想用手去拔,冷瑤光一把拉著她道:「等一等,讓我來。」
他拔出長劍,向掩洞荒草一劍劈去,荒草隨劍四飛,同時竄出一條兇猛無比的金錢豹,像箭一般的逸荒而去。
索媸大吃一驚,一頭鑽到冷瑤光的懷裡,以手摟著他雄壯的胸膛,小身子在不停的顫抖著。
冷瑤光哈哈一笑道:「你做什麼?媸兒。」
索媸道:「我怕嘛!」
冷瑤光道:「咱們要用武力和智慧來面對一切,怕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索媸抬起螓首,訕訕的道:「是的,大哥。」
冷瑤光笑了笑,挽著她走進山洞,他們在枯枝亂草之中,找到一隻木箱,荔大人說箱裡有衣服,也有銀兩,對他們來來行走江湖,將是一個大的幫助。
以其索媸那份喜悅、笑容一直就沒有收斂過,她看看長衫,瞧瞧披褂,再試試五顏辨認色的長裙,幾乎歡喜得臺不上嘴來。
倏地,她一把抓著胸衣,雙手用力一扯,她那件由兩塊布連綴起來的怪裝,已像敗葉般的飄了下來,她對女孩子最珍貴,最神秘的胴體,在一個大男人之前,未作絲毫保留,但她出人意表的動作,卻使冷瑤光大吃一驚。
對珍貴、神秘,而雙極端美好的事物,沒有人不願意多看兩眼的,何況,對男性的誘惑是那麼強大!
然而,冷瑤光卻只是匆匆一看,便已收回目光,道:「媸兒,你作什麼?」
索媸道:「我要換衣服呀,你看穿那一件較好?」
冷瑤光道:「你不該這樣的……」
索媸一怔道:「為什麼?這不是我娘留給我的麼?」
冷瑤光道:「是你娘留給你穿的,但女孩子不能當著別人的面脫衣服,要嘛人家就會……咳!說你不懂禮貌了。」
索媸道:「你是我的大哥也不行麼?」
冷瑤光道:「我自然不會怪你,但你應該養成良好的習慣。」
索媸道:「對不起,大哥,我以後再也不會當著別人的面脫衣服了。」
冷瑤光道:「你去撿一件吧,我到外面去瞧瞧。」
他轉身出洞外,緩緩籲出一口長氣,良久,洞中傳來一甜嬌呼道:「大哥快來……」
冷瑤光不知道索媸發生了什麼問題,足尖一點,便已彈身入洞,入目光向她一看,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原來索媸身上穿上了一件短衫,下面著的一件紅色長裙,當真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她這一改扮,不僅令人耳目一新,而且搖曳生姿,顯出她那絕俗的風華。
冷瑤光笑的自然不是這些,而那短衫長裙之上出現了一些令人不得不笑的裂痕。
肩上裂開一條縫隙,右胸現出一個大洞,酥肩菽乳,都像關不住的春光,一齊露了出來。
她下面穿的曳地長裙卻大大小小破了幾十個窟窿裙腰與裙身幾乎脫了節,柳腰豐臀,也露於布片之外。
冷瑤光這一笑,更使她慌了手腳,她想用手遮蓋,但以破處太多,不知從何蓋起。最後一跺腳道:「你欺負我,我要告訴我娘去。」
冷瑤光面色一整,握著她的玉腕道:「對不起,媸兒,我不是有心的。」
索媸沉默半昨道:「這些衣服都破了,你看怎麼辦呢?」
冷瑤光道:「山洞中溼氣很大,一放十多年,那有不壞之理?不過,這算不了什麼,咱們有銀子,待出山後再買吧!」
索媸無可奈何,只好穿上她原來的服裝,好在木箱中金銀不少,盛金銀的蛟皮襄並未損壞,否則問題就更多了。
紅日西斜,寒氣侵肌,他們這一耽擱,暮色已經罩了這座山谷,冷瑤光決定不走了,他用石那個堵著洞口,兩人依偎著度過一宵。翌晨,他們攜著銀兩,走出山洞,去尋找出谷之路,沿途披荊斬棘,費了不少手腳,在日落之前,終於翻上了一座山頂。
但縱目四望,見到的是群山起伏,無邊無際,似乎除了山,天地間別無他物。
索媸黛眉一皺道:「除了山還是山,看來咱們只怕一輩子也走不了去了!」
冷瑤光道:「不會的,咱們向著南方走,一定會到達中原的。」
索媸道:「中原就是洛陽麼?」
冷瑤光道:「古時以周代王室及漢族諸侯封地,稱為中,現在除了邊疆都是中原,洛陽只是中原的一個城市而已。」
索媸道:「中原一定比我們的天殘谷還要大了,但不知有沒有野獸、蛇、蟲?」
冷瑤光知道一時之間難以說,只是漫應道:「有人居住之處,很少有野獸、蛇、蟲的。」一頓接道:「媸兒,咱們是安全的離開天殘谷了。」
索媸道:「是呀,但不知道五老還要不要找咱們?」
冷瑤光道:「海闊天空,世間如此之大,他們縱然要找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不過……」
索媸道:「不過怎樣?」
冷瑤光道:「我對那谷口輪跡,以及楓林邊的凹痕,依然難以忘懷。」
索媸道:「谷口輪跡,實在難以理解,到於楓林邊的凹痕,我倒有一個解釋。」
冷瑤光「啊」了一聲道:「你說,那是什麼?」
索媸道:「那凹痕中仍一條,而且窄又淺,就我看,那是谷中同門在練習武功之時所留的。」
冷瑤光道:「練習什麼武功,會在地上留下凹痕?」
索媸道:「本派武功以雲笈以施展,故將一峰所學,全部融會於雲笈七笈杖法之中。此項威力絕倫的杖法,練習起來十分不易,初之人,常會手不應心,在地面劃上一下,是極為常見之事。」
冷瑤光道:「原來如此,你何不早說?」
索媸道:「早說有什麼用,不到聖德堂瞧瞧,你會死心麼?」
冷瑤光不安的道:「這都是我害了你……」
索媸道:「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做什麼?嗨!大哥,你聞聞,這是什麼味道?」
冷瑤光用力嗅了一下,發覺由身側樹林之內,飄來一股淡淡的肉香,因而精神一振道:「是肉香,必是有人抓著野獸用火烤來吃。走,咱們去瞧瞧。」
索媸道:「野獸還能烤來吃麼?」
冷瑤光道:「當然可以,只怕比你們的簞兒粥還要好吃一點。」
他們跟著香味找到一塊大石之前,果然見到一堆熊熊烈火之上,架著一隻重約二十餘斤的山豬,火堆之旁,蹲著一個身著長衫,頭戴風帽,臉上堆著厚厚肥肉的中年商人模樣的人物。
此時,他們相隔不足十丈,肉香四溢,惹得冷瑤光饞涎欲滴,他牽著索媸,踏前幾步道:「兄臺請了?」
「什麼事?」
那人的語氣不僅冷冰冰的,連頭也沒有抬動一下,似乎他早已知道來了外人,而任是何等之人,他也不屑正眼一顧似的。
冷瑤光仍和聲道:「咱們誤入荒山,數日未曾飲食……」
「嗯……」
「兄臺那山豬之肉,數量頗多……」
「嗯……」
「兄臺一人,只怕食用不完……」
那人猛一抬頭,怒叱一聲道:「你有完沒完?我食用不完關你什麼事?」
他這一抬頭,冷瑤光才看清他的長相,縱然以腦滿腸肥四字,也無法涵蓋他那副尊容。
低眉細眼,朝天小鼻,加上一張小小的薄唇,全部嵌在一堆肥肉之中,說話之時,肥肉在上上下下不停的抖動,也許他不覺得怎樣,但瞧看之人。卻感到難過已極。
冷瑤光雙目一垂道:「兄臺說的是,咱們不過想……咳,咳,與兄臺打個商量。」
「你是想嘴上抹石灰,白吃?嘿嘿……閣下不妨到江湖上訪一訪。看文某是怎樣的一號人物!」
冷瑤光一怔道:「原來是斷路財神文前輩,冷某失敬了。」
此人貪財好貨,積財如山,雖然富甲一方,仍難改他貪財的本性,而且只要被他發現某人擁有財物,必然千方百計,弄得別人生路斷絕而後已。冷瑤光知道他是斷路財神,連飢餓也忘到九霄雲外去。那知索媸卻介面道:「咱們有銀子,不會白吃你的。」
斷路財神精神大振,雙眼一眯,向冷瑤光手上的蛟皮袋深深瞧了一眼,然後縱聲狂笑道:「小姑娘快人快語,來,你先嚐一點,品評一下文某燒烤的絕招。」
索媸道:「大哥,你去嚐嚐……」
冷瑤光搖頭道:「我不想嚐了。咱們走吧!」
索媸愕然道:「你不是餓了麼?咱們銀了這麼多,換一點吃吃有什麼要緊?」
斷路財神道:「說的是,錢財是身外之物,小兄弟何必跟自己的肚皮過不去!」
冷瑤光冷哼了一聲道:「閣下既然這般說法,咱們倒不得不談談這項交易了。」
斷路財神道:「文某向來童叟無欺,絕不人佔小兄弟你的便宜的,不過本山百里之中內難以找到一個人跡。你們縱能獵得野獸,沒有火種也是白費,這些……咳,我只是提醒你一點兒。」
冷瑤光道:「謝謝好意,那麼兄臺就開一個價吧!」
斷路財神對冷瑤光不稱他前輩並不以為忤,只是嘻嘻一笑道:「你們兩人要飽餐一頓,少了五斤只怕不成,這樣吧!咱們相逢也是有緣,五斤山豬肉換你那隻蛟皮袋吧!」
一隻蛟皮袋,是他們全部所有,斷路財神的兇狠,果然人如其名。
索媸第一個不肯答允,她還要買衣服呢!全部換了豬肉,她不是沒有指望了!
估不到冷瑤光,卻微微一笑道:「好的,咱們算是成交了。但兄臺是成了名的人物,總得讓在下佔個先著。」
斷路財神道:「可以,你要如何佔先?說吧!」
冷瑤光道:「兄臺先將五斤豬肉交給咱們,在下再交給兄臺這隻皮袋。」
斷路財神聲:「好」伸指一劃,像切豆腐一般的割下一截後腿,用手掂了一掂,交給冷瑤光道:「最少有五斤二兩,又讓你們佔了便宜了。」
冷瑤光摘下幾片樹葉包著腿肉,然後交給索媸,再將蛟皮袋中的金銀傾倒胸衣之內,緊了一緊腰帶,順手一抖,將蛟皮袋擲給斷路財神道:「咱們兩不相欠,再見了。」
斷路財神抓著那隻空袋,勃然大怒道:「姓冷的,你是找碴來了!」
冷瑤光道:「咱們是按約定交易,閣下何出此言?」
斷路財神嘿嘿一陣冷笑道:「放下你懷中的金銀,咱們萬事皆休,否則……嘿嘿,文某要叫你來時有路,去時無門!」
冷瑤光心知碰到這位斷路財神,絕不是言語所能解決的,因而拔出肩頭長劍,冷冷道:「要在下懷中的金銀不難,閣下先要亮個三招兩式,讓咱們瞧瞧。」
斷路財神怒哼一聲道:「好吧!文某超度你就是。」
他語言甫落,雙袖一抖,兩點銀芒像流星劃空一般,逕向冷瑤光當胸奔來。
冷瑤光健腕一振,長劍湧起兩股晶芒,迎向斷路財神的自光,劍氣嘶風如吼,去勢強勁已極。
但斷路財神一吐即收,身形斜踏,雙袖再抖,銀芒像兩條有靈性的神龍,騰挪閃擊,快速得令人難以捉摸。冷瑤光使盡渾身解數,才勉強維持不敗之局。索媸在一旁看得大吃了驚,她一聲嬌叱,攛劍撲了上來。天殘谷武功詭異,出手攻敵的招式,全都狠毒無比,斷路財神雖是一個成名人物,碰上他們雙劍聯壁,絕難對付得好去。但索媸一劍揮出,那陰森森的劍氣,竟直奔冷瑤光的後心。
冷瑤光作夢也想不到索媸會向自己下手的。如非反應夠快,這一劍那裡還有活命!
斷路財神也為之神色一呆,當他看到冷瑤光那副狼狽之態,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得很,小妞兒,再上來一劍。」
索媸剛才一劍揮出,分明是劈向斷路財神的,為什麼會轉到的後心,她自己也大惑不解了。
可是這一急,當真非同小可,她一聲驚呼,道:「大哥,我不是有意的……」
冷瑤光也不相信她是有意的,但天殘谷中那些皆盲之人單憑聽風辨位,也能準確無比,索媸還有六成視力,並已去掉矇眼的黑紗,如果說她還趕不上一個全盲之人,實在難以令人置信。
因此,冷瑤光淡淡道:「我不怪你,不過這位斷路財神是一個惡人,他想搶光咱們的錢,還在挑拔是非,你去宰了他吧!」
索媸道:「好的,我這就去宰他,你替我看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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