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氏門中,具有一流高手功力的,計有十一人,包括冷夫人,及彥士、彥佶在內。
二流高手三十七人,三流以下的武士約莫六十餘人。
合計起來,可以執干戈,衛鄉里的大致為一百二十之數。
這班人平時都有編組的,冷家莊如同一個鋼鐵組織,抵禦外敵,他們足有一戰之力。
但天殘谷、九嶷山,都不能與一般江湖門派相比因此,他們擬定了一個防守計劃,作長期戰鬥的準備。
此時冷府之中,只剩下冷瑤光母子,冷夫人忽地面色一寒道:「瑤兒……」
冷瑤光道:「娘有什麼教訓?」
冷夫人嚴肅的道:「教訓?哼,你還願聽孃的教訓?」
冷瑤光惶然道:「娘,瑤兒不敢……」
冷夫人面色數變,兩行熱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冷瑤光見狀大驚,忽然雙膝一屈,跪於冷夫人的身前道:「瑤兒錯了,娘儘管施以家法,千萬不能氣壞了身子。」
冷夫人叱喝一聲道:「你如是當真怕娘生氣,就不會做出遺羞家門之事了。」
冷瑤光道:「娘,瑤兒受娘多年教導,怎敢……」
冷夫人她喝道:「你還敢強嘴!」
冷瑤光道:「瑤兒該死,娘,我只是說明……」
冷夫人道:「不必你說明,娘已十分明白,我問你,你那柄玄雲劍是那兒來的?你從小娘就告訴過你,非禮勿動,不是咱們的東西,掉到腳邊也不能撿它起來,你卻擅入天列殘谷派的聖德堂,取走別人的祖傳神劍,此種行動,與盜匪有什麼兩樣?你說,你聽孃的教誨沒有?你還能算做冷氏的子孫麼?」
冷夫人聲色俱厲,對她惟一的愛子,予以沉痛的叱責,但義正詞厲,每字都是鏗鏘有聲。
冷瑤光的頭越垂越低了,他再也沒有向他娘瞧一眼的勇氣。
其實使劍之人,碰一名劍就會自然生一種喜愛之心的,何況他與索媸全仗這對名劍才能破壁而出。
這是理由,但難於為別人所接受窩盜之名,也就無從否定了。
使父母蒙羞,家聲墜毀,他當真是冷氏門中不肖的子孫了,除了一死他還有什麼面目再見世人。
於是,他悲嘶一聲道:「請娘恕瑤兒不孝,未能報答孃的養育之恩……」話聲甫落,右臂突抬,食、中二指一駢,逕和喉結大穴點去。
兒女是父母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可憐天下父母心,任是何等鐵石心腸之人,對子女,同樣俱有山無其高,海無其深的愛意。
冷瑤光沒有兄弟姊妹,就只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加上父親故去,只剩下他們一雙母子相依為命。
冷夫人眼見惟一的愛子要自裁之意,內心的痛苦,比冷瑤光還要勝過幾分。
儘管如此,她並沒有阻止冷瑤光自裁之意,身形一擰,逕向臥室緩緩踱去,驀地……
一條龐大的人影,像怒潮一般自在外湧入,身形還在丈外,一縷指風已點在冷瑤光右臂曲池穴上。
跟著人影急閃,範玉庭像瘋虎般的撲進廳堂,「噗」的一聲,他在冷瑤光的身後跪了下來。冷夫人身形一轉,冷冷道:「你想怎樣?」
範玉庭老淚縱橫的哀聲道:「老怒該死,但求老夫人饒過小主人。」
冷夫人風目一睜道:「你知道他做了些什麼?有子不肖,不如無子。你的請求老身無法同意。」
範玉庭道:「小主人縱然有罪,但也罪不至死,何況取劍之時,既有天殘弟子在場,事後也曾交還該派前任掌門夫人,足證小主人並無據有之心,望主母格外開恩,曲予諒解……」
冷夫人一嘆道:「母子連心,我何嘗願意他走上絕路。但他為冷家莊帶來滅門之禍,不如此我怎能對得起冷氏門中的數百老弱。」
範玉庭道:「就小主人的遭遇看來,這是仇家處心積慮所佈的陷阱。小主人的不測,豈不是正中仇家的計算!那麼小主人的自裁謝罪,只是親者痛,仇者快而已。對冷家莊的數百老弱,並沒有半分利益。」
冷夫人道:「你說的也許是對,便卻無法為孽子洗脫窩盜之嫌……」
範玉庭鬚眉皆張,大聲道:「老主人一生奔走江湖,做下難以數計的救孤恤寡之事。到頭來他的獨生子要被迫自裁祖宗的血脈因此而斷,主母如此固執已見你能對得起主人麼?」
冷夫人的面色遽變,怒喝一聲道:「範玉庭,你是在教訓老身了?」
範玉庭以頭觸地,砰然有聲虎目迸裂,眼解流出了鮮紅的血水,但這位忠義的老漢,說起話來依然聲如雷霆,他抹了一把眼淚,朗聲道:「老奴不敢,只要主母赦過小主人,老奴甘願領受犯主之罪。」
範玉庭語音甫落,兩條人形像風一般的捲了進來,他們奔進後堂便已跪拜於地,兩人齊聲道:「強敵蓄意尋釁,咱們不能自亂陣腳,千萬請大嫂赦過瑤兒。」
冷夫人向那兩人一看,長長嘆息一聲道:「四弟、九弟請起,愚嫂怎敢克當。」
原來兩人竟是彥士、彥佶,他倆獲得遏雲的通報,才匆匆奔來營救,冷夫人再固執,也不能不買這兩位堂弟的情面,嚴厲的面色,也就大為緩和。
冷彥士道:「大嫂,你是答允咱們兄弟的請求了?」
冷夫人頭向冷瑤光叱道:「孽子還不快扶起兩位叔叔!」
範玉庭首先歡呼一聲,屈指一彈,解開冷瑤光的穴道,同時一跳而起,協助他的小主人扶起彥士兄弟並向冷夫人躬身一揖道:「敬謝主母不罪之恩。」
冷夫人哼了一聲道:「限你跟著瑤兒戴罪立功,否則兩罪俱罰,老身決不繞過你們主僕。」
範玉庭道:「老奴尊命。」
接著冷瑤光謝過兩位叔及母親,才侍立一旁,敬聆訓誨。
冷夫人眉峰一皺道:「瑤兒取走天殘派的祖傳神劍,還帶走他們門中的叛徒,一旦他們找來,這將如何是好?」
冷彥士道:「為今之計,咱們只好一概否認。」
冷夫人默然半晌道:「也只好如此了。」
語音一頓轉向範玉庭道:「那位索姑娘已經打發走了麼?」
範玉庭不敢說出真相,但這位老人家數十年來,就從業沒有對主人夫婦說過半句謊言,因而一時間,感到有點手足無措起來。
冷夫人雙目一瞪道:「你怎麼啦!難道沒有照我的話做?」
範玉庭硬著頭皮道:「送是送走了,但那位姑娘說,為了救助小主人,她們母女已冒了生命的危險,現在她是一個孤女,人海茫茫,主母要她離開她不敢違拗,但在無路可走之是她可能去而復返……」
冷彥佶道:「她如是真固去而復返,咱們只收留好,不管怎麼,她對瑤兒總有救命之恩。」
冷夫人嘆了一聲道:「此事以後再說,咱們準備的如何了?」
冷彥士道:「四周已布上竹笈勾綱,任是何等輕功之人,也難越雷池半步,莊門設定了石炮及諸葛連珠弩,縱有千軍萬馬,也休相先進咱閃的莊門。」
冷夫人道:「很好,不過,任何前來尋務之人,咱們都要先禮後兵,實非萬不得已,不可任意傷人。」
冷彥佶道:「這個大嫂放心,種們不會隨意傷人的。」
冷夫人道:「你們去吧,我要歇息一下。」
冷彥士帶著瑤光主僕退出後堂,四人默默的向莊門走著,半晌,冷彥士嘆口氣道:「當年大哥縱橫江湖,領袖武林,數十年來,冷家莊都是執天下武林的牛耳,只要說話帶有洛陽口音,任誰也得賞三分情面。估不到大哥去世不久,咱們就遭到如此的危難!」
冷彥佶道:「不要說大哥了,說是咱們兄弟加起來也趕不上大嫂的一半,後繼無人,自然要落得這般景況了。」
冷彥士道:「不錯,提起姑射雙嬌,可是跺跺腳江湖震動的人物,咱們大嫂目前的功力,似乎更甚當年……」
冷彥佶點點頭,回顧冷瑤光道:「你看天殘五老能勝你娘麼?」
冷瑤光道:「侄兒與天殘五老交過一次手,但以功力懸殊,無法測忖對方的深淺,不敢以蠡測海,妄作評論。」
他們說話之間,已然走近莊門,遙見一名壯漢遠遠狂奔而來,冷彥佶應聲呼道:「過來,咱們有話問你。」
那名壯漢名叫冷楓,是冷家莊二流高手之一,他見是冷顱士兄弟,立即奔過來道:「侄兒參見四叔、九叔。」
冷彥士道:「不要多禮,莊外有什麼事麼?」
冷楓道:「莊外來了一男一女,要見瑤光兄弟。」
冷彥士面色一正道:「這點微不足道之事,也值得如此欠驚小怪!」
冷楓道:「因為他們硬闖莊門,侄兒等幾乎攔他不住。」
冷產士道:「有這等事?走,咱們去瞧瞧。」
他們奔出莊門,果見一男一女,並立在一箭之外,他們的身前,散落著一些石塊,原來這雙闖莊尋人的男女,已然嚐到了石炮的威力。
冷產士見多識廣,會過當今武林的不少高人,但當他與那男子目光一觸,不由機伶伶連打兩個寒噤。
此人的長相算不得怎樣兇暴,方面大眼,海口濃眉,可以說是一個英雄式的人物。但他那雙目之內,卻蘊藏著一股凌厲無比的煞光,只要瞧他一眼,就像跑進冰窯之中,三萬六幹根毛孔,都要吸收令人戰慄的寒氣似的。
他那魁梧的身體,挺立著像一座鐵塔,身形不算十分高大,卻會令瞧他之人有著自卑之感。
他的腰際上掛著一柄古色斑斑斕的長刀,配著一身潔勻的勁裝,更顯得人物英挺,氣勢不凡。
右側是一名服色鮮紅的女郎,腰際也掛著一柄長刀,紅自相映,看來十分觸目。
這位女郎生得杏眼桃腮,身材窈窕,應該是一個極為出色的美人。但她那張粉頰之上,怎麼也找不出半點表情,就像一個造型美麗而毫無表情的雕像,令人看來有一種不太舒適的感覺。
冷彥士走遍長江大河,見識不為不廣,卻想不出這雙男女的來歷。
他們年齡不大,約莫二十出頭,年輕一代的江湖高手,還沒有聽到有這麼兩個出眾的人物。
看他倆腰際的長刀,必然屬於同一門派,但數遍當代使刀之人,找不出一個與他們相同的式樣。
打量半晌,冷彥士才抱拳一拱道:「在下冷彥士,是本莊莊主的堂弟……」
白衣少年唔了一聲道:「知道了。」
回答極為簡短,傲氣卻十分凌人,冷家莊的老少四人,全都為之面色一變。
冷彥士依然忍著怒火道:「兩位怎樣稱呼?」
白衣少年道:「蒙驁、黃瑜。」
冷彥士道:「兩位大駕寵臨,必是有什麼指教的了?」
那位名叫蒙驁的自衣少年目不一轉,向冷光冷冷一瞥道:「找人。」
冷彥士道:「找誰?」
「冷瑤光。」
「你們是素識?」
「不!」
「閣下既然找他,總該有過一面半面的。」
「不!」
此人不僅說起話來十分難聽,而且連一個字都不肯多說,那份傲態,實在有點過火。
冷彥士微現怒意道:「閣下此舉不嫌冒昧?」
蒙驁冷哼一聲道:「廢話!」
冷彥傑再也忍耐不住,「嗆」的一聲,拔出肩頭長劍道:「你是存心找碴來的,來,咱們比劃比劃。」
蒙驁雙目一睜,右手緩緩握住刀把,一股凌厲的殺氣,在他那一握之間進射而出。顯然,此人不僅具有一身難以忖測的功力,只要一刀揮出,必然石破天驚。
冷彥士急向冷彥傑伸手一攔道:「九弟,不可魯莽,咱們必須問過瑤兒。」
冷彥傑也為蒙驁的氣勢氣懾,聞言退後兩步道:「瑤兒,你認識這位朋友?」
冷瑤光道:「侄兒與這位朋友素昧平生,但他指名我人,必然事出有因。」
語音一頓,回頭對蒙驁道:「說吧!朋友,冷瑤光就是在下。」
蒙驁道:「咱們有一事相商……」
冷瑤光道:「什麼事?」
蒙驁道:「向你借用一物。」
冷瑤光道:「冷家莊雖非富有,還不致令過路求助之人失望。」
蒙驁冷冷道:「咱們師兄妹豈是求助之人,冷兄說話最好小心一些。」
冷瑤光愕然道:「那你要借什麼?」
蒙驁道:「二暉玄紫劍集。」
冷瑤光心頭一栗道:「你找錯物件了,冷氏門中習的是靈山劍法。」
蒙驁身旁的紅衣少女黃瑜忽地櫻唇一撇遭:「靈山劍法算是什麼東西?哼!」
冷瑤光見黃瑜出語驚人,而說話之時,兩眼翻天對冷氏群雄,似一副不屑一顧的神色。
他心中十分震怒,但對這雙神秘的男女,決不敢稱存輕視,故而淡淡一笑,道:「賢兄妹的師門,必是當代武林的絕世高人了?」
蒙驁道:「可以那麼說。」
冷瑤光道:「能夠讓在下長點兒見識麼?」
蒙驁道:「你還不配!」
冷瑤光劍眉一掀道:「閣下太過分了,須知一個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蒙驁道:「哪有那麼多廢話,你倒是借是不借?」
冷瑤光怒哼一聲道:「在下沒有二暉玄紫劍集,縱然有,也不會借給像閣下這等狂妄之人。」
蒙驁忽地退後一步,手握刀把,冷冷道:「拔劍!」
話已經說絕了,除了訴睹一戰,已然別無選擇。但冷瑤光情願力拼天殘五老,卻不願與此人對上一招。
在一般情形來說,一個連死都不怕之人,人世之間他是沒有什麼可怕的了。如果你將「死」與「跟蒙驁過招」讓那絕不怕死之人選擇,他準會選擇前者,而放棄跟蒙驁過招。
這話也許有人不信,說穿了其實簡單得很。因為人生自古誰無死?三尺孤墳一坯黃土,千百年來,無人可以避免,一個自然到達人生終點之人,是不會恐懍的。
一個待決之囚的心情就大為不同了,他無時無刻都在被劊子手那迎頭一刀的恐懍折磨著,當他踏上法場之時,精神已經整個崩潰了。
自然,蒙驁並非劊子手,與他過招之人也不是待決之囚。但只要他伸手握上刀柄,與他過招的人,就會在他那無比的煞氣下,而有著待決之囚的感覺。
現在勢成騎虎,冷瑤光明知是跳火坑,他也不得不跳下去,而且他知道只要蒙驁的長刀出鞘,那一刀之威,將如江河潰堤。他縱然功力再高,也將難以抗拒。除非像對付九嶷雙無常一樣,冷瑤光能夠儲蓄二暉玄紫劍法的前招功力。
但這是不可能的,因為蒙驁已擺出一副氣湧山河的攻擊態勢,只要冷瑤光拔劍,蒙驁的刀勢必會閃電攻出。
在無可奈何之下,冷瑤光只得暗暗提聚功力,雙目凝視著對方的刀把,右臂一翻,緩緩向著肩頭伸去。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聲朗朗嬌呼,突地遙遙傳來。
「大哥……等一等……我來啦……」
嬌音甫落,人影疾閃,一位瑤臺仙姬的絕色女郎,像輕煙似的飄了過來。
櫻唇一噘,嬌軀傾斜,她沒有瞧看在場任何人一眼,就依偎於冷瑤光的身側道:「你不來看我,是要跟別人打架麼?大哥。」
這位姑娘,自然是來自天殘谷的索媸了。否則一個大姑娘,怎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往男人身上偎偎擦擦的。
她如此一來,冷瑤光的這一架暫時是打不成了。但他的一張俊臉,卻變成了紅面關公,情形實在尷尬已極。
他輕輕的推開了索媸,道:「媸兒,你站開一些。」
索媸道:「你當真還要打架麼?那他們一定是壞人了。」
冷瑤光道:「不管他們是什麼人.你只要站開一點就是。」
索媸道:「不,我要幫你。」
冷瑤光還未答言,一聲陰沉的輕哼,已自身後響起,道:「取出你的兵刃吧!姑娘。」
索媸螓首一抬,向蒙驁瞥了一眼道:「你是在跟我說話麼?」
蒙驁道:「姑娘既要幫那姓冷的,在下只好向姑娘請教了。」
索媸道:「你不問問我是誰麼?」
蒙驁道:「正要請教。」
冷瑤光見索媸居然要與蒙驁通名道姓,如果讓對方知道她就是天殘弟子,豈不更增加無竅是非.因而咳了一聲道:「媸兒,你不要這樣……」
索媸微笑接道:「放心吧!大哥,我沒有忘記你告訴我的禮節……」
原來她與蒙驁通名道姓,是為了人與人之間應有的禮節,冷瑤光曾教導於她,但她在此情景之下,他難免有點啼笑皆非。
蒙驁已不耐煩道:「說吧!姑娘,在下已洗耳恭聽。」
索媸道:「我叫索媸,是從天殘谷來的……」
冷瑤光暗道一聲:「糟了」,怕她說什麼,她偏偏說它出來,這才叫做在劫難逃!
哪知那冷傲凌人的蒙驁,在微微一怔之後,竟縱聲狂笑起來,但他那驚人的笑聲十分短暫,跟著濃哼一聲道:「索媸姑娘太小看蒙某了咱們不必拖延時間,還是在手底下分個高下吧!」
冷瑤光暗中籲出一口長氣,他知道蒙驁是不信索媸之言。本來嘛,天殘一派,沒有一個目能視物之人,只要知道天殘派的人,也同時知道這是天殘派最大的特點,索媸目能視物,無怪蒙驁不肯相信了。
好在索媸秉性溫柔,不願與對方強辯,她走向莊門之側,取下一根四尺長短的竹棍,用手掂了一掂,回到蒙驁身前五尺之處道:「你先動手吧!」
蒙驁面色一寒道:「你就用這個麼?」
索媸道:「不錯……」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道:「你等一等,我還沒有準備好呢!」
說話之間,她由懷中取出一條黑手帕,先將竹棍放置地上,再用手帕蒙著雙眼,在腦後繫了起來,然後隨手一探,取起地上的竹棍,棍端前伸,擺出一個十分奇特的姿勢。
蒙驁愕然道:「你這是做什麼?」
索媸道:「跟你打架呀!」
蒙驁道:「姑娘為什麼要蒙上雙目?」
索媸道:「你當真笨得可以,難道你就不知道天殘門下打架是不用雙眼的麼?」
蒙驁勃然大怒,他認為索媸此舉,是對他意存輕視,因而一片駭人的殺機驟然迸發。
這位登門尋釁之人,果然非比等閒,他口中一聲暴叱,刀光一閃,已像疾雷劃空一般劈了出去。
這一刀不僅帶有無可比擬的兇霸之氣,速度之快,也恍如電光石火。
在場觀戰的五人,無一不是身具上乘武功,但沒有人能瞧出蒙驁那一刀是何時出手,以及如何出手的。如此霸道快捷的刀法,他們真可是大大開了一次眼界。
所謂事不開心,開心則亂,為了索媸的安危,冷瑤光竟然驚撥出聲。
他以極度不安的心情,向索媸適才立身之處瞧去,當他瞧到了索媸,又幾乎高興得呼叫起來。
索媸退後了幾步,衣袂飄飄,依然在那裡迎風挺立,只是她掌中的竹棍短了約莫五寸,除此之外,決無任何損失。
這幾乎是一項奇蹟,在場觀戰的五人,都深深的感到適才蒙驁那一刀,可算得武林罕見,縱然走遍天下,只怕也難以找到能夠接下他那一招之人。索媸以竹棍敵實力,居然無損,這豈不是一件異數。
蒙驁臉卜的煞光更盛了,他踏著沉穩的步伐,前連跨五步。
「接招。」
刀光再閃,勢如風雷進發,這一刀之威,比上一招似乎還要歷烈幾分。
結果索媸再退五步,她的竹棍又少了一截,依樣與第一招絲毫難分。
一聲厲吼,蒙驁展出了壓箱的本領,這一刀足可使風雲變色。
索媸連續幾個踉蹌,她終於站穩了腳步,只是她掌中的竹棍只剩不足一尺,冷汗涔涔,嬌軀也在輕輕顫抖。
顯然,索媸縱未受傷,只怕已無再戰之能,蒙驁如是再來一刀,這位美麗的姑娘必難倖免。因此,冷瑤光拔出了肩頭長劍,晃身一躍,撲到了索媸的身前。
他輕輕扶著索媸的粉臂,柔聲道:「怎樣了?媸兒。」
索媸悠悠一嘆道:「我很好,大哥,只是……唉,我太沒有用了……」
索媸沒有受傷,冷瑤光的心情定了下來,他身形一轉。
睹目叱喝道:「出招吧!姓蒙的。」
他抱著孤注一擲的心情,作著慷慨赴義的打算。哪知蒙驁竟然長刀入鞘,淡淡道:「咱們後會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