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陡地一轉,與那紅衣女郎黃瑜,雙雙破空而去。
沒有人移動一下身形,他們都被這一意外的轉變弄得發起呆來。乍脫劫難之人,心頭上是難免有著空白之感的。
忽地……
「唉……」
索媸嘆息一聲,解下她矇眼的黑帕,然後甩掉剩下的竹棍,一縱身,逕自撲入冷瑤光的懷抱,螓首向他雄偉的胸膛一貼,嗚嗚的啜泣起來。
冷瑤光急捧起她粉頰一瞧,只見那張宜嗔宜喜的甜甜臉蛋,竟然蒼白的如同白紙,不由大吃一驚道:「媸兒,你受了內傷了?」
索媸哽咽著道:「沒有……」
冷瑤光道:「那你為什麼哭呢?」
索媸道:「我就是要哭嘛!大哥,你不要怪我。」
冷瑤光嘆口氣道:「你要哭就哭吧!我不會怪你的。」
冷瑤光智慧極高。他自然體會到索媸的心情,試想當蒙驁的長刀劈出之時,連旁觀者都心神震盪,如臨深淵,身當鋒芒之人感受,應該可想而知。
如果不是天殘派的雲集七籤杖法神妙無方,以及天殘派的感官、聽覺俱有過人之能,索媸豈止竹棍被削而已。
哭是最好的發洩,但索媸只哭了幾聲就停了下來,她伸手掠了一下紊亂的秀髮,向右側一塊大石撇撇嘴道:「唱戲的已經收場了,你還躲在那兒做什麼?」
冷瑤光心知索媸的發現決不會錯,但與莊門近在咫尺之處,竟然潛伏著敵人,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他正擬出聲唱問,那大石之後僧衣飄飄,已經躍出一名年約六旬的年老僧人。
「阿彌陀佛,女施主好功力,老衲總算開了一次眼界。」
這名老僧長相十分奇特,衣著也大異常僧,他的前額突出,像一個沒有把的葫蘆,臉上的五官都擠在長長的頸部,形象突兀已極。
他的背部有一個極大的駝峰,令人無法瞧到他的腳部。
最令人詫異的,是他行起路來,僧袍鼓風,像一個大桶滾過來一般。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在走路。
對這麼一個形象怪異的和尚,冷彥士兄弟的神態,卻顯出一片敬畏之色,他們雙雙抱拳一揖道:「大師好,是什麼風將你吹來的?」
駝僧哈哈一陣大笑道:「能夠吹得動貧僧的風自然小不了,走!咱們先去喝兩盅再說吧!」
這位駝僧酒肉不禁,是少林門下的一名叛陡,說他是叛徒,似乎嚴重了一點。他不過因為喜愛酒、肉,被趕出少林而已,不過他的輩分頗高,是少林寺現代掌門十宏禪師的師叔,一身功力也超凡拔俗,在當代武林之中,堪稱是一個頂尖的人物。
冷彥士兄弟恭迎駝僧入莊,但對索媸卻感到難以處置,帶她入莊嘛,冷夫人八成不會願意,不帶她呢?似乎有負人家解圍之德。
駝僧已然看出冷彥士的心意,他面色一整道:「怎麼啦?冷施主,是對這位姑娘不歡迎?」
冷彥士尷尬的一笑道:「這位姑娘姓索,敝嫂曾經令她離開本莊的。」
駝僧道:「那可得因時而異,冷家莊名震武林,豈能做出令人不齒的以怨報德之事!」
冷彥士咳了一聲道:「大師言重了,可是其中另有隱情……」
駝僧哼一聲道:「貧僧能夠知道那隱情麼?」
冷彥士道:「大師與先兄折節相交,情逾骨肉,冷家莊何隱情,也不敢不告訴大師……」
駝僧面色一霄道:「貧僧口不擇言,施主不要見怪。」
冷彥士道:「大師不過是關心冷家莊罷了,彥士怎能這麼不知好歹。」
面對這位古道熱腸的當代異人,冷彥士還真的不敢絲毫隱瞞。他長話短說,將冷瑤肖遠赴塞外的一切遭遇,向駝僧一一陳述,冷瑤光也藉機向這位先父的方外至友頂禮參拜。
駝僧道:「原來事出有因,自今以後,冷家莊將難有寧日了。」
冷彥士面色一變道:「此話怎講?」
駝僧微微一笑道:「不要急,老四,咱們先喝兩杯再說不遲。」
這位遊戲風塵的武林異人,有時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像出家人。冷彥士只得連聲道好,將駝僧及索媸一併請進莊來。
他們在客房落坐以後,冷彥士吩咐備酒,駝僧搖搖頭道:「貧僧此時又像是鯁骨在喉,不吐不快,老四,還是先請令嫂出來吧!」
冷彥士心知事非尋常,立命冷瑤光將冷夫人請來客房。
駝僧起身相迎道:「久違了!弟妹你好。」
冷夫人襝衽一禮道:「謝謝廣師兄,小妹賤體粗安。」
駝僧法號廣濟,冷彥超夫婦本索都以廣師兄相稱。待冷夫人就座後,駝僧才向索媸一指道:「對這位姑娘之事,貧僧有一不情之請。」
冷夫人道:「廣師兄有話儘管說,小妹沒有不遵從之理。」
駝僧道:「聽老四適才所言,索姑娘對瑤侄有過救命之恩……」
冷夫人道:「是的。」
駝僧道:「適才血刀門下登門尋查,索姑娘曾為冷家莊挽救一次劫難。」
冷夫人愕然道:「師兄是說血刀門又死灰復燃了?」
駝僧一嘆道:「當年鬼影血刀,在江湖之中,掀起一場令人難以忘懷的血腥慘禍,估不到事隔二二十年,再度舊事重演。」
冷夫人道:「這當真是禍不單行了,但冷家莊與血刀門下素無恩怨!」
駝僧道:「這就叫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了。」
冷夫人道:「冷家莊並非豪門,難道他看中靈山劍集不成?」
駝僧道:「靈山劍集雖為一代絕藝,但非生死玄關已通之人,難以發揮它的威力……」
冷夫人道:「這個小妹就無從猜付了。」
駝僧道:「傳說瑤侄獲得天殘派中的二暉玄紫劍集,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冷夫人雙目倏睜,回頭向冷瑤光叱喝道:「你說……」
冷瑤光道:「天殘派中確有此一劍法,但系刻於石壁之上,侄兒與索姑娘被困石室之際,曾摸索石壁略有所得,由於時間有限,並未得窺全貌。」
駝僧詫然道:「天殘劍法,失傳已達百年,竟然被你在石壁之上發現,豈非異數!但該派弟子,素以杖法飲譽江湖。難道他們竟沒有發覺石壁之上的本門絕藝?」
冷瑤光道:「據說天殘門下無一使劍之人,那頂石刻劍術,他們可能尚未發現。」
冷夫人怒叱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你不明白偷習別派武功,是一件可恥的行為?」
索媸忍不住接道:「冷夫人弄錯了,這可不能怪我大哥。」
冷夫人眉峰一揚道:「誰是你大哥?」
索媸道:「冷瑤光呀!是我娘要我叫他做大哥的,我娘還說,出了天殘谷,大哥是我惟一的親人了……」
駝僧宣聲佛號道:「此女不明世理,但卻真純可愛,希望弟妹能對她加以容忍。」
冷夫人道:「謹遵師兄吩咐。」悠悠一嘆,接道:「冷家莊已陷入一個錯綜複雜的陷阱之中,對目前及過去情況,小妹不得不多求瞭解。」
駝僧道:「弟妹說的是,目前與過去大都有所關聯,你不妨就胸中所疑提出來咱們研究研究。」
冷夫人命侍立身後的遏雲取來酒菜,請駝僧坐首席,自己就主位,彥士兄弟、瑤光、索媸在左右兩側相陪。
酒過三巡,冷夫人才對索媸道:「索姑娘適才說學習貴派劍法,不能責怪瑤光?」
索媸道:「自然不能怪他,那時咱們身在絕地,沒有存著活命的打算,為了打發無聊的時光,我才要求大哥跟我打賭……」
冷夫人道:「打賭?」
索媸道:「是呀!看誰先學會嘛!」
冷夫人道:「論情縱可原,論理卻不該。」
駝僧道:「這個算不得什麼,弟妹不必放在心上。」
冷夫人咳了一聲道:「廣師兄對孟府所發生的變故,有怎樣一種看法?」
駝僧道:「孟叔泉生性淡泊,素好黃老之學,他經年都在深山習道,不可能與人結下如此嚴重的仇恨。」
冷夫人道:「廣師兄是說孟府的變故,是衝著咱們而來的了?」
駝僧道:「貧僧確是這般看法。」
冷夫人道:「他們為何不直接對付咱們……」
駝僧道:「冷家莊名噪武林,豈是輕易對付得了的。」
冷夫人道:「瑤兒遠涉塞外,不正是他們下手的良機?」
駝僧道:「他們可能志不在此——」
冷夫人道:「怎麼說?」
駝僧道;「叫冷家莊走上毀滅之路,成為武林的公敵,不是更能令仇家滿意?」
冷夫人心神一震道:「瑤兒在孟府所見一切,以及那輛神秘的馬車,都是為了咱們而故布的疑兵了?」
駝僧道:「大概是這樣的。」
冷夫人道:「他們以馬車的輪蹤將瑤兒誘往天殘谷,那又是什麼詭計?」
駝僧道:「使冷家莊的少莊主陷身天殘谷,變為一個雙目失明之人……」
冷夫人駭然良久道:「那人的心機,實在太過狠毒了。」一頓,接道:「瑤兒才到榆關,就碰上九嶷雙無常將瑤兒誘往荒野,意欲殺害,小妹對此事有點難以理解之處……」
駝僧道:「要殺害瑤侄,早該下手,何必要在榆關,是麼?」
冷夫人道:「是的。」
駝僧道:「九嶷雙無常對此點已露出口風,他說天殘谷既整瑤侄不死,他們只得自己動手了。」
冷夫人道:「九嶷山與榆關相隔何止千里,他們怎能及時發覺瑤兒已逃出天殘谷,並派九嶷雙無常這等一流高手在榆關相候?」
駝僧道:「依貧僧猜忖,對方將瑤侄誘入天殘谷之後,必然在該谷附近佈置了眼線,九嶷雙無常可能原本就是駐守榆關,甚至他們就是引誘瑤侄進入天殘谷的負責之人。」
冷夫人道:「那麼九嶷水山主,也就是那陰謀主持之人了?」
陀僧道:「此點貧僧不敢妄下斷語,按說九嶷水山主是咱們俠義道中之人,似不會做出上等邪惡之事的。而且他既以陰謀對付冷家莊,怎能讓郎氏兄弟暴露身分?」
冷夫人道:「不錯,可惜瑤兒對那般攔截之人,未能套問一點原委。」
駝僧道:「那是沒有用的,弟妹無須後悔,咱們以後俟機問問水山主就是,現在還是打點精神應付目前吧!」
冷夫人道:「自先夫過世之後,冷家莊即不問江湖是非,目前江湖現勢,及對敝莊不利的謠言,小妹毫無所知……」
駝僧一嘆道:「彥超去世,使武林中的安定力量遽然消失,近來江湖之上,出現一批神秘人物,他們暗中聯絡具有野心的門派,意欲形成一股稱霸武林的勢力。因而暗潮洶湧,勢如風雨欲來。另外就是血刀門了,別看蒙驁只有師兄妹兩人,他們足跡所至,兇案迭起,喪生在他們血刀之下的各派高手,已然不在少數。」
冷夫人道:「廣師兄知道除了蒙驁師兄妹,還有向敝莊尋查之人麼?」
駝僧道:「謠言既已傳開,尋查者將會接踵而至。目前最嚴重的當屬天殘門下,貧僧已遇到兩批天殘弟子,都在查詢瑤侄的住址,他們早晚會尋來的。」
冷夫人錯愕半晌道:「是禍躲不過,躲過不是禍,冷家莊只好聽天由命了。」
駝僧道:「被天殘派找上之人,往往弄得除死方休,弟妹千萬不可大意!」
冷夫人道:「謝謝廣師兄,小妹會小心的。」
當晚,冷夫人召集體莊十名一流高手,舉行一次緊急會議。
這十名高手之中的冷明、冷偉、蒲秉權,是老一輩的人物。冷彥士、冷彥佶、冷彥開、冷彥滔、溫訓、耿橘、荀巨卿,與冷夫人是同一輩分。
這般人都有一身獨到的武功,在江湖上的名頭,也不弱於各大門派的一代掌門。他們曾經追隨冷彥超夫婦行道江湖,目前冷彥超雖已謝世,對於當年以姑射雙嬌風靡武林的冷夫人司馬婉如,他們依然奉如神明,不敢稍存不敬之心。
會議是在秘室舉行,與會的十一名武林高手,全是一片沉重之色。
冷夫人目光轉,向與會的每人瞧了一眼道:「三年以來,冷家莊已不問江湖是非了,但有些江湖朋友卻放咱們不過!」
語音一頓,回顧冷彥士道:「四弟,請將瑤兒所經一切,再作一次扼要的陳述。」
冷彥士道了一聲遵命,隨即將冷瑤光前往定遠營,以及日間所遭遇的一切事故,作了一次有系統的報告。
冷夫人接道:「瑤兒所經一切,看來十分玄虛,有些地方還難作合理的解釋,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她語音一頓,沒有往下再說,但一雙神光若電的風目,卻向大座之人掃了過去,目光之內,有著一絲徵詢之色。
敬陪末座的耿橘,是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漢子,由他一臉精幹之色推斷,此人的武功機智,必然不在冷彥士之下,他咳了一聲,道:「小弟有一點膚淺之見……」
冷夫人道;「橘兄弟不必客套,有語但說。」
耿橘道:「瑤侄是跌進仇家的陷阱之中了,咱們冷家莊只怕要面臨一次嚴重的考驗。」
冷夫人道:「不錯,仇家不僅對付瑤兒,可能還要毀滅冷家莊,看來咱們是不得不被迫重入江湖了。」
冷偉奮然道:「老夫正有脾肉復生之感,正好藉此與鬼崽子們周旋、周旋。」
冷夫人一嘆道:「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咱們還不知道仇家是誰?冷家莊就先要應付天殘派、九嶷山、血刀門下以及還不知道的挑釁之人……」
蒲秉權淡淡道:「縱然天下武林齊集冷家莊,咱們也不能皺一下眉頭。莊主夫人儘管放心,水裡、火裡,咱們隨時聽候指使。」
冷夫人道:「能得權老如此支援,侄媳十分感激。」然後,這位莊主夫人,下達了兩道命令,她指派耿橘率領二十名弟子,負責敵情偵察工作。本莊防禦,由冷彥士、苟巨卿全權負責。
夜色深沉了,鵝毛似的雪花,為冷家莊披上一件銀色的外衣。
雪景是美麗的,但這片雪景之下,卻刁斗森嚴,籠照著一股緊張而嚴肅的氣息。
在莊主府邸的西廂,燭影搖紅,似乎有人在秉燭待旦。
在莊院的另一角落,一條纖細人影,正閃閃縮縮的馳行著,她像是想避開巡行之人,因而有點躲躲藏藏,半晌,她來到西廂,直奔那燭影搖紅之處。
她躊躇良久,終於走近窗前,低聲呼喚著。
「大哥……」
「噫,是媸兒?」
「是的,大哥,讓我進來嘛!」
「這……」
「咳,大哥,我是有話要對你說……」
「明天不行麼?今晚……娘知道要生氣的。」
「我知道,大哥,但我非來不可。」
「有這麼要緊?」
「是的,大哥,我要離開此處去找他們去。」
「你說什麼?媸兒。」
顯然,索媸語出驚人,房中的冷瑤光為之錯愕不已。他顧不得母親的懲戒,迅速將房門扯了開來。
「呼」的一聲,人影帶著風雪,向房中一湧而進,銀燭的火光一陣晃搖,房中立即陷入一片黑暗。
索媸關上了房門,嬌軀一轉,已投入冷光的懷抱,兩股熱淚,也由雙目中奪眶而出。
冷瑤光輕輕扶摸著她的臉頰,道:「媸兒,你適才說些什麼?」
「我要去找他們……」
「誰?」
「自然是本派的人了。」
「為什麼呢?是故土難忘,想回到你孃的身邊去麼?」
「不是的……」
「究竟為了什麼?快跟大哥說。」
「日間那位駝子公公不是說他們要找來了麼?我想要為你們冷家莊化解這個誤會,只有我挺身而出…-」
「你認為他們會聽你的?」
「我說一切都是我做的,他們當然會信。」
「你錯了,媸兒,他們會將你處以私通外敵之罪,對本序還是不會放過的。」
「那……咱們還給他們玄雲紫蓋雙劍呢?」
「那就會增加侮蔑天殘祖宗,竅盜天殘神物的兩項罪名了。」
「這樣說來,咱們是無路可走了!」
冷瑤光長長一嘆道:「有,只是……」
「說嘛!大哥,只要能替冷家莊化解危難,小妹萬死不辭。」
「謝謝你,媸兒,但……」
「怎麼啦!大哥,你怎麼婆婆媽媽起來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不得不作深長考慮。」
「你再考慮,天一亮我就走不成了。」
「不要急,媸兒,本莊防守極為嚴密,要出莊也得等待日間藉故了才離去。」
「好吧!你先說說咱們應該怎麼辦?」
冷瑤光道:「天殘派找的是咱們,九嶷山找的也是咱們,血刀門志在二暉玄紫劍集,所要找的更是咱們了。」
索媸「啊」了一聲道:「不錯,如果咱們兩人一起投入江湖,他們就不會再找冷家莊了。」
冷瑤光微微一笑道:「媸兒果然聰明。」
索媸微作沉思道:「你娘會放你走麼?」
冷瑤光道:「我娘不會,但為了冷家莊的安危,只好欺騙她老人家一次。」
索媸道:「這樣不好。」
冷瑤光一怔道:「你有更好的辦法?」
索媸道:「沒有,但你娘似乎不喜歡我,這樣一來,你娘會更不喜歡我的。」
冷瑤光想不到這個初涉世事的姑娘,會說出這等話來,他慨嘆道:「我娘處事方正,自然不會同意咱們如此往來,雖然咱們是清白的,但在一般世人眼中,卻認為咱們是桑間濮上的邪惡行為……」
索媸道:「咱們就是咱們,何必要看別人的臉色,何況我娘將我交給你,她也沒有要別人同意。」
冷瑤光心知對「禮教」二字也難以向她解釋明白,遂笑笑道:「你說的對,其實我也離不開你……」
索媸道:「誰說不是,打從咱們練習呼吸起,沒有你在一道,我就怎樣也睡不著。」
冷瑤光道:「那麼現在就睡一會兒,天亮以後我再叫你。」
索媸道:「你真的帶我一道走?」
冷瑤光道:「自然是真的了。」
索媸道:「你娘不喜歡我怎麼辦?」
冷瑤光道:「你不是說咱們就是咱們,何必看別人的臉色麼?」
索媸歡呼一聲道:「這可是你說的!」
冷瑤光笑笑道:「是我說的,你放心睡吧!」
索媸似乎認為一切問題,均已迎刃而解,遂安心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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