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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兩虎相爭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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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此時的心情,是仙宮也無法安枕,母子連心,教她怎能放心得下。

這是她離開天殘谷以來,最為傷心之事,她呆呆的瞧著窗外,那一團團冰冷的雪花,每一朵都像打在她心坎中似的。

曉嵐同情的咳了一聲道:「少夫人,你餓不餓?小婢替你弄點吃的好麼?」

索媸道:「謝謝你,我不餓。」

曉嵐道:「那麼少夫人安歇吧,不久就要天亮了,整夜不睡會傷身子的。」

索媸道:「我知道,你先去睡吧!」

她不睡,丫環怎敢先睡,連另兩名專責西院的老人也弄得神魂不安。

最後,曉嵐忍不住道:「少夫人,你是想念孫少爺麼?其實荀夫人會好好照顧他的,明兒你不妨到荀家去瞧瞧。」

索媸道:「荀家有多遠,咱們現在就去瞧瞧好麼?」

曉嵐道:「深夜造訪,只怕不太方便……」

索媸道:「咱們不必驚動荀家,只要瞧一眼咱們就回來。」

曉嵐無可奈何,只好點頭應允,她們逕由西院越牆而出,向東一拐,不過半箭之地,便已到達地頭。曉嵐輕車路熟,領著索媸越過一道矮牆,撲到一面窗檻之下,她伸頭瞧了一眼,悄聲道:「少夫人看,孫少爺睡得好乖。」

索媸向窗內一瞥,只見一條暖炕之上,睡著大小三人。

左側靠牆之處正是她的愛子,果然睡得十分香甜,中間睡的是一名三十出頭的少婦,右側是約莫三歲的小孩。

她原本打算瞧一眼就走的,此時瞧到了,她卻雙腳釘地,怎麼也舉不起來。曉嵐大為焦急,道:「少夫人,咱們暗中偷窺是失禮的,被人瞧到了難免弄出是非,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曉嵐說的確是事實,她只好依依難捨的退出牆去,奔出來及十步,一股奇異的聲浪自天際遙遙飄來,索媸愕然止步道:「曉嵐,你聽出這是什麼聲音?」

曉嵐道:「不知道,小婢從來沒有聽過如此難聽的聲音。」

索媸道:「聲音雖然難聽,它卻暗含先天真力,此人如是衝著咱們而來,只怕是冷家莊的一大勁敵!」

曉嵐道:「少夫人,你說這怪聲,會是人類的麼?」

索媸道:「自然是人了,他在香山之上,居高臨下,俯瞰全莊,顯然含有示威之意。」

怪聲還在繼續著,而且正由香山移向莊門,那不僅是示威,簡直叩門挑戰,目中無人。

冷家莊在怪聲騷擾之下忙亂了起來,本晚,荀巨卿輪值全莊戒備及巡查之責,他一面差人飛報冷夫人,自己則倒提長劍,奔上敵樓。

他剛剛爬上敵樓,怪聲已及門而止,那份速度,比飛鳥似乎還要快捷。

此時,風雪已停,灰濛濛的天空,已露出一絲暑光,荀巨卿向莊外一瞥,竟然忍不住打了兩個寒噤。

莊門百步之外,立著三名奇形怪狀之人,一人形似猿猴,一個吊眼麻面,這兩人的長相,已經夠難看的,如果與另一人相比,他們倒變做二名英俊的美男子了。

另一個人生著一個大頭,下豆上銳,形如三角,眼鼻均擠在三角尖端,只有一張血盆大口長在三角的底部,這份醜惡之狀,實在天下少見。

但他也有過人之處,兩耳垂肩,雙手過膝,按相書上說,他應該貴不可言,也許就恁這點貴相,他當上了名震當代的瘟神。

他絕不在江湖之上露面,但只要是他現身之處就從來沒有一個倖存之人,因而瘟神房詡的大名,可以說家喻戶曉,無人不知。

怪聲終於停止了,那麻面吊眼之人,已向敵樓之上傳過話來。

「上面是哪一位?站出來讓咱們瞧瞧。」

這位麻面吊眼的惡客,實在狂得過分,那種狗仗人勢的德性,叫人無法看得順眼,荀巨卿沒有站出來,卻也沒有令他失望。

「在下苟巨卿,你們是誰?到本莊來有什麼指教?」

麻面吊眼之人嘿嘿一陣大笑道:「要說你孤陋寡聞,對俺弔客戴魁不熟識,倒算不得怎樣稀罕之事,如果你說姓苟的竟不知道家師,嘿嘿……咱們喪門弔客就會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荀巨卿冷冷道:「閣下師徒也許十分有名,可惜咱們冷家莊對雞鳴狗盜的下五門賊徒,素來不屑一顧!」

瘟神房詡勃然大怒,他再度發出怪嘯,同時身形一轉,凌空而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逕向敵樓撲來。

荀巨卿怒叱一道,石炮強弩立即以驟雨忽降之勢,向瘟神迎頭猛擊。

這位名震武林的瘟神,果非浪得虛名,只見他雙袖飛舞,勁風如潮,那些石炮強弩被他掌力震得四散,一點也傷他不得。

「轟」的一聲巨響,敵樓已被瘟神撞塌一角,他立身敵樓之上,引頸發著怪嘯,那份赫赫威勢,果然不愧瘟神之名。

荀巨卿心知恁守衛弟子的能力,絕難與這位一代巨魔相抗,因而他率眾退守第一道柵閘,以待冷夫人的援軍。

此時天色大明,夫人已親率莊中高手趕到,在瘟神驟降,全莊戰慄之際,這位冷家莊的女莊主依然神態從容,一副凜然難犯之色。

她秀目雙挑,風目中射出兩股懾人心魄的威稜,迎向疾奔而來的瘟神房詡道:「瘟神房詡,名震江湖,但冷家莊與閣下素無恩怨,夜闖敝莊,閣下必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瘟神房詡在冷夫人丈外之處停了下來,道:「好說,好說,老夫這點虛名,只可以駭唬酒囊飯袋,在姑射雙嬌的眼中,實在是算不得什麼。不過老夫一生之中,只收了這兩個不成才的徒弟,打狗還要看主面,令郎一再向劣徒下手,老夫必須討還一個公道。」

冷夫人一怔道:「閣下是說小兒瑤光得罪令徒了,但小兒離開本莊,已兩年音訊全無,老婆子雖不袒護小兒,但也不便聽信閣下的片面之言。」瘟神房詡冷哼一聲,冷冷道:「令郎當真不在莊上?」

冷夫人道:「閣下應該明白,老婆子並非怕事之人。」

瘟神房羽道:「瘟神所至,雞狗不留,老夫總不能為了你司馬婉如砸了自己的招牌,咱們少說點廢話,還是在手底下見個真章吧!」

老夫人面色一沉道:「很好,閣下劃出道來就是。」

瘟神房詡道:「老夫一旦出手,絕不手下留人,在咱們動手之前。冷夫人不妨再作三思。」

在場冷氏弟子沒有人見識過瘟神房詡,但瘟神所至,雞犬不留,據江湖傳說,那是千真萬確之事。因而,除了冷夫人及幾個少數高手,無不悚然動容。

冷夫人卻神色冷漠的一哼道:「這麼說來,閣下是要對冷家莊開放一條生路了?」

瘟神房詡道:「老夫確有此意……」

冷夫人道:「不必拐彎抹角了,說出你真正的企圖吧!」

瘟神房詡道:「很簡單,交出天殘武學,咱們拍腿就走。」

冷夫人仰天一陣狂笑道:「交出天殘武學,閣下那橫行江湖的招牌就可以不要了?」

瘟神房詡面色一變道:「司馬婉茹,老夫對你已經特別容忍了,當真惹火了老夫,嘿嘿……」

他說話之際,威稜四射,這位名震武林的瘟神,隨時都可能痛下煞手。此時一名年約四旬,面目精幹的大漢忽然挺身而出道:「房前輩!在下有一不明之處,前輩能否賜與解答?」

瘟神房詡向他瞧了一眼道:「說說看。」

那名大漢道:「前輩找的是冷家莊,不是冷姓弟子,自然不在必死之列了?」

瘟神房詡心中一動,暗忖:「好傢伙,老夫正在分化冷家莊,你小子竟然送上門來。」他心頭暗喜,口中卻淡淡道:「如果你不姓冷,老夫倒可以考慮考慮。」

那大漢道:「在下姓耿,單名一個橘字,與冷家無親無故,只是同住一莊而已。」

一個人如果貪生怕死到當眾乞憐的地步,這個人的品格,應該是不明是非,厚顏無恥的。然而耿橘處世方正,大義凜然,在冷家莊他是一個人人敬愛的好漢子,那麼他何以會臨危變節,做出這等丟人現眼之事?

他往日的朋友在嘆息著,所謂疾風知勁草,不到生死相關,利害所擊,要斷言一個朋友的真正品格,將是一件十分危險之事。眼前的耿橘,就是一個最好的說明。

鄙夷的目光,向他紛紛作無言的斥責,他卻視如未觀的淡淡一笑道:「怎麼樣?房前輩!你說我應該與冷家莊完全脫離關係麼?」

瘟稀房詡嘿了一聲道:「當然應該,只要不是姓冷的,老夫都可網開一面,還有誰願意脫離,你叫他們統統出來好啦!」

耿橘身形一轉,面對著冷夫人一揖到地,說道:「耿橘請求脫離冷家莊,並請冷夫人原諒萬死之罪……」

他的語音未落,陡地拔劍擰身,一招下莊刺虎,集平生之力,猛刺瘟神房詡的前胸。

這一招太過突然了,沒有人想到一個貪生怕死,臨危賣友之人,會有這等慷慨激昂,義烈撼天的行為。

在冷家莊,耿橘名列十大一流高手,這一招又是他處心積慮的孤注一擲,去勢之疾,當真宛如飛星,只聽到「剝」的一聲,長劍已然插入瘟神房詡的右肩之上。

瘟神房詡不愧為一代巨魔,他不僅在電光石火之間避開了要害,並於長劍穿肩之後,仍能揮動右臂猛拍耿橘的天靈。當耿橘閃身跳避之時,他那五根鋼鐵般的手指,已抓在耿橘的右肩之上,「克嚓」一聲脆響,耿橘整條右臂,已被他活生生的折斷了下來。

這位當代瘟神,已然大發兇性,他丟掉斷臂,再施毒手,五指暴伸,插向耿橘的胸腹。

這場血淋淋的激戰,打得驚心動魄,兇險無比,雙方觀戰之人。全都目瞪口呆,眼看著那瘟神那單掌一插,耿橘必會肝腸破肚,濺血橫死,卻沒人有那搶救之能。

魔爪帶著勁風,向耿橘作致命的一擊,瘟神的血盆大口,也在發著扣人心絃的怪嘯。

他是陰溝裡翻船,竟會栽到一個後生晚輩的手裡,適才那一劍雖然要不了他的老命,但至少也要休養個十天半月,他恨極了這個不知死活的耿橘,存心掏出他的八寶來洩洩氣。

就在他的指尖剛要觸及耿橘的胸衣之時,倏地寒芒耀眼,冷焰砭肌,一股凌厲的劍氣,直掃他的腕脈。

瘟神大吃一驚,他做夢也未想到會有如此高明的人物,急忙縮臂飄身,但手指也傳來了陣劇痛。這位魔頭的左肩還插著一柄顫顫的長劍,右手竟又失去兩根指頭。

他雖是急怒攻心,卻也知道不可再留,否則他們師徒三人,就可能埋骨此間,連報仇的機會也沒有了。因此,這一代巨魔,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身形破空而起,晃眼已到數里之外了。

瘟神所至,雞犬不留,但在冷家莊他卻傷肩斷指,負創而逃,這實在是一件駭人聽聞之事,不過冷家莊所付出的代價倒也不輕,耿橘喪失右臂,幾乎成為廢人。

這是一場變化多端的惡夢,每一事故的發生,全是那麼出人意表,而事件的慘烈不僅扣人心絃,變化之快,也令人難以適應。雖然事過境遷,惡夢已醒,場中之人還在錯愕的呆立著。

半晌,冷夫人才長長一嘆道:「我幾乎錯怪了他了,蒲大叔,快看看耿兄弟的傷勢怎樣?」

蒲秉權應了一聲,與一部分人擁向耿橘,他們全都含著激動的淚水,滿臉呈現著無比欽敬之色。

另一些人奔向適才以神妙的一招劍術,挽救耿橘,使瘟神斷指而逃的那位高人。

第一個奔上前去的是婢女曉嵐,她得意忘形的高聲叫嚷著,道:「少夫人棒極啦!你那一劍簡直像閃電一般,快得叫人眼花撩亂。」

不錯,當今之世,除了二暉玄紫劍法,絕無如此神來之筆,那位出手拯救耿橘的,自然是來自天殘谷的索媸了。不過,興安嶺一載苦學,她已今非昔比,二暉玄紫劍法也經過心琮師太畫龍點晴,使這套天殘劍術,當真成為冠蓋武林的曠代絕響。

這位心地善良的小婦人,並無半點矜驕之心,還害怕婆婆見責,因而吶吶道:「你不要瞎說,我只是急於救人,才出手快了一點罷了。」

曉嵐櫻唇一噘道:「少夫人八成是在騙人,哪一天我也急一急試試,看能不能急出如此奇妙的劍法。」

曉嵐天真的言語,引起一片喧笑之聲,冷家莊緊張的氣氛,也轉到了輕鬆的一面。

在一個晌午時分,一名面色憔悴的紅衣女郎,由開封東行緩步入城。

她風塵滿身,神態疲乏,但眉梢眼角之間,卻有一股冷冽的煞氣,令人一目之下,就會敬而遠之,雖然她有著絕代風姿,也沒有人敢來招惹這株有刺的玫瑰。

鳳鳴酒樓,是開封城首屈一指的老字號,此時車水馬龍,正擠得水洩不通,這位紅衣女郎的腹中正大唱空城計,她向鳳鳴樓瞧了一眼,便邁步跨了進去。

酒樓之內,有兩名身著長衫,年約四旬的大漢,在負責接待賓客。他們不是店夥,像是身具武功的江湖人物。

紅衣女郎剛剛跨進酒樓,那兩名大漢便已迎了上來,他們向紅衣女郎打量了眼,其中一人道:「請恕在下眼拙,姑娘是哪一門派的?」

紅衣女郎冷冷道:「你管姑奶奶是哪門派的,哼!簡直莫名其妙!」

那名大漢面色一變道:「姑娘是找碴來了!」

紅衣女郎道:「到酒樓吃飯也叫找碴麼?我看你才是自尋死路呢!」

那名大漢嘿嘿一陣冷笑道:「很好,祝某倒要試試你叫大爺如何死法。」

此人說話之際,已然一掌飛出,五指帶著勁風,扣向紅衣女郎的腕脈。

開封古都,果然藏龍臥虎,別看此人隨意一掌,手法的玄奧快捷,竟然不同凡俗。

紅衣女郎怒叱一聲,猛的翻腕一勾,纖纖玉指以難以思議的速度,反扣著那名大漢的手腕,左掌有如電光石火,同時平胸一吐,那名雄赳赳的大漢,竟像蔑雜紙糊一般的飛了出去。

他砸倒了不少桌椅,碰得盆碟齊飛,落地後只是微微抽搐一下,便像麥條似的癱了下去。

「打死人了!快來呀!」

紅衣女郎這一掌,惹來不小的亂子,姓祝的剛剛倒地,已經有人叫了起來。

此時人群之中走出一名年逾三旬,面貌威猛的中年大漢,目光一轉,威稜四射,舉動之間,有一股威懾群倫的氣勢。

他先向姓祝的瞧了一眼,再目注紅衣女郎道:「是你殺的麼?」

紅衣女郎淡淡道:「不錯。」

那位長相威猛的大漢,似乎估不到紅衣女郎會這麼坦然自承,他微微一怔道:「開封是有王法的地方!」

紅衣女郎道:「那很好,我想一個孤身女子的自衛,應該獲得王法的諒解。」

威猛大漢神色一呆,道:「這個……」

紅衣女郎道:「對不起,我餓了,你們這兒不賣飲食,我還得到別處買食物充飢。」一轉身,逕自下樓而去。

站在威猛大漢身後的一名身著重裘的老者,忽地踏前兩步道:「張大人!請恕老朽斗膽……」

威猛大漢咳了一聲道:「我知道金老英雄說的意思,但……咳,咳,祝兄搶先出手,這點確是有點不該……」

金姓老者道:「大人明鑑,咱們酒樓宴客,並未招惹於她,小徒縱有點不是,她也不能夠動輒殺人!」

姓張的大漢微一沉思道:「依兄弟之見,金老英雄最好按江湖規矩解決,兄弟就此告辭了。」

金姓老者道:「大人好走,接待不周之處,還望大人海涵。」

送走那位張大人,金姓老者立即面色一沉道:「童寬……」

一名目光亂轉,滿臉陰沉之色的魁梧大漢應聲道:「屬下在。」

金姓老者道:「釘著那女人,並隨時報告她的行蹤。」

童寬躲身道:「是。」他舉手一揮,立即奔出十餘名大漢,每人都抄著兵刃擁著童寬奔下樓去。

金姓老者名不換,是汴京一帶的武林霸主,掌中二柄點穴钁,有著極深的造詣,中原黑自兩道,誰都要賣他幾分情面。此人不僅財雄力厚,而且手眼通天,連武威王府的侍衛大人,他也能夠攀上交情,卻想不到酒樓宴客,竟闖來一個武林煞星。

童寬是金不換的得力部屬,武林固然逸俗超群,心機更是高人一等,除了金不換,在中原道上童寬算得是一個極具權威的人物。

他率眾奔出酒樓,立即查出紅衣女郎在「老味道」飯館進餐。他在路口守候著,並派人通知金不換。

一片刻之後,紅衣女郎出來了,她向路口童寬瞥了一眼,冷冷道:「是等候我麼?」

童寬嘿嘿一聲道:「姑娘果然聰明,只是過分狂了一點。」

紅衣女郎冷冷道:「要怎樣?說吧,我無暇久候。」

童寬冷冷道:「殺人償命!咱們想向姑娘討點公道!」

紅衣女郎一哂道:「欠債自然要還的,就是現在麼?」

童寬道:「本晚二更,請姑娘前往郊龍亭一晤。」

紅衣女郎向天色瞧了一眼道:「太久了,咱們何不現在解決?」

童寬「啊」了一聲道:「姑娘既然如此性急,咱們倒是恭敬不如從命了。朱西,你去稟告老爺子,就說咱們在北門外河套上向這位姑娘請教。」

一名大漢應聲奔去,童寬再向紅衣女郎道:「童某帶路,請跟我來。」

紅衣女郎冷冷一哼,蓮步姍姍,跟在一群凶神般的大漢之後。一直奔向北門。當她到達那浪滔天的黃河堤岸之上,童寬等也已擺好了一個聯手攻擊的陣勢。

紅衣女郎神色漠色的冷冷一哼道:「就是這些麼?」

童寬怒叱一聲道:「就是這些已足使你服貼了,難道你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童寬一怒之下,居然口不擇言,說出這等輕薄的言語,但當那紅衣女郎伸手握向刀把之際,這位江湖知名的人物竟嚇得倒退兩步。

紅衣女郎的粉頰之上,原來就冷如嚴霜,此時伸手一握刀把,另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機奔放而出。

童寬走南闖北,會過不少兇名久著之人,想不到紅衣女郎一握刀把,竟能使他喪魂落魄。如果不是金不換率眾趕到,他幾乎想赴水而逃。

金不換不愧為一方霸主,他一到堤岸,就感到一股不太平凡的氣氛,向紅衣女郎一瞥,他同樣面目失色。

金不換及童寬,全都久走江湖,見多識廣,他們一目之下,就已瞧出紅衣女郎氣湧河山,只要她刀出手,將如雷霆一擊那麼凌厲。

於是,金不換微微一笑道:「姑娘是哪一門派的高人?還有姑娘的芳名,能否一併賜告?」

紅衣女郎道:「血刀門下黃瑜,一個名不經傳的人物。」

金不換心頭一栗,道:「黃姑娘是血刀門下?這當真失敬了。」

黃瑜哼了一聲道:「血刀門下並不是什麼名門正派,閣下大可不必客套。」

金不換面色數變,道:「鬼影血刀黃大俠與姑娘是什麼稱呼?」

黃瑜道:「是家父。」

金不換道:「老朽與令尊曾有數面之識,既是故人之女。殺徒之仇,老朽倒不便追仇了。」

童寬接道:「江湖之上,以義為先,老爺子既與黃大俠有舊,這場誤會,只好就此作罷。」

金不換哈哈一笑道:「不錯,為朋友可以兩肋插刀,適才之事,咳,賢侄女不要放在心上。」

黃瑜估不到這位中原霸主金不換,還是一個性情中人,但如此一來,她倒有點過意不去,因而向他襝衽一禮,道:「侄女年少無知,敬請伯伯多多擔待。」

金不換仰天一個哈哈道:「不必說這些了,走,伯伯的蝸居離此不遠。咱們回去慢慢的聊。」

黃瑜道:「對不起,伯伯!侄女還有要事待辦,不能到府上打擾了。」

金不換道:「這是什麼話?你不接受伯伯的招待,要叫你爹知道了,伯伯還要做人麼?任恁什麼緊要之事,也不在乎一天半天,走吧!否則伯伯要生氣了。」

在情不可卻的形勢下,再有天大的事,也只好暫時擱在一邊。於是,她隨著金不換,走進了一幢巍峨的建築。

在後堂,黃瑜拜見了金伯母,她是一個年近六旬,面目慈祥的老婦人。這位金伯母,似乎不喜應酬,只是略作寒渲,便逕自回到一座精巧的佛堂之內。

(瀟湘書院圖檔,chzhj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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