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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兩虎相爭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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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時節,洛陽正陷入酷寒,錢大的雪花,一層又一層的向地上鋪蓋著。

灰黯的天色更錯暗了,看那嫋嫋的炊煙,就知道已是薄暮時分。

在這般時辰,如此酷寒氣溫之下,關洛道上卻揚起一陣得得蹄聲。

那是一隻小毛驢,背上坐著一位婦道人家,她胸前的老羊毛大襟敞開著,縫隙之中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娃娃小頭。

蘋果似的小臉凍得紅紅的,兩隻烏黑的大眼卻時時在轉動著,有時他甚至伸出一隻嫩藕似的小拳頭,像要由羊毛大襟之內跳出來。

驢背上的少婦將他的小拳頭放進懷中,還嚇唬他道:「聽點話好麼?你再要這麼調皮,小心我告訴你爹去。」

就在此時,一陣雜沓的腳步之聲,向少婦迎面奔來,她舉目一瞥,見是十餘名大漢,拖著一人在雪地上飛奔。

堅硬的冰雪,使得被拖之人傷痕遍體,那十餘名大漢還在大聲嬉笑著,以別人的生命來換取他們的樂趣。

光天化日之下,豈能如此橫行,那少婦忍不住發出一聲嬌叱:「住手!」

這一聲嬌叱,宛如黃鶯出谷,語音雖然鏗鏘,但卻十分悅耳,那十餘名大漢微微一怔,就應聲停了下來,一名橫眉豎眼,身穿羊皮的大漢嘿嘿一笑道:「小娘子是叫咱們麼?」

少婦冷哼一聲道:「此處別無他人,自然是叫你們了。」

身穿羊皮的大吧縱聲狂笑道:「俺秦樹德交子桃花運了,有嬌滴滴的娘們當街呼喚,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另一大漢鼓掌叫好道:「說的是,秦三爺該請咱們哥兒們喝杯喜酒才對……」

此人「對」字不過剛剛出口,劈拍兩聲脆響,他與那位身穿羊皮的秦三爺,一人各捱了一記大耳光,一個左臉,一個右臉,清晰的印上五根手指的痕跡。

那少婦雖然俏目圓睜,一臉怒火,但她依然穩坐驢背,似乎沒有移動半分,那麼這兩記耳光是天外飛來的了?要不,天色才只入暮,難道就出現了鬼魂不成。

那位秦三爺,到底久走江湖,見多識廣,他認定騎著毛驢的少婦,必然會使什麼障眼法兒。因而嘿嘿一聲冷笑,一振掌中的鬼頭大刀道:「臭娘們,你敢在秦三爺的眼前發橫?告訴你,障眼法兒三爺見的多了,我只要咬破中指一噴,準會叫你當場現眼,不信咱們就試上一試!」

少婦「哦」了一聲道:「是這樣的麼?只是我這個障眼法兒與眾不同,不要說咬破中指,縱然碰破腦袋也不行。」

另一大漢道:「別聽她的,秦三爺!咱們一起上,準教她吃不了兜著走。」

秦樹德道:「對,咱們上。」

這一眾江湖暴客,可不懂得什麼江湖過節,明知對方只是一個孤身的婦道人家,懷中還躺著一個不到百日的小娃兒,依然一擁而上,刀棍像雨點般砸了上去。

這般人並不是花豢繡腿,手底下還真的有點門道,尤以那位鬼頭刀的秦樹德,刀沉力猛,招式不凡,一刀疾劈,勁風橫溢,他這柄鬼頭刀,少說點也應該有十幾二十年的火候。

他們存心毀了那名少婦,出手一招,全都使出了壓箱底的本領,單恁那一陣嘩啦啦暴響,也足以令人喪魂落魄,魂膽皆驚了。

但一招之後,就再也沒有了下文,原來適才那陣暴響,是他們兵刃折斷之聲,他們一共七條大漢,沒有一個兵刃是完整的。

再看那名少婦,人家可是絲毫無損,她不僅已脫出他們的包圍之外,還縱容不迫的將他們拖著的傷者救了起來,不管這是不是障眼法兒,這群暴客再也不敢招惹了,他們呆立片刻,才呼嘯著向白馬寺奔去。

此地距洛陽還有二十餘里,風雨太大,天色又是那麼昏黑。那位懲治了惡客的少婦。就打定主意在此寄宿一晚,她向那名被救起的傷者道:「這位大哥,你傷得怎樣?我要投店歇息,不能再照顧你了。」

那名傷者道:「謝謝夫人活命之恩,不過此地壞人太多,夫人單身一人,只怕十分不妥,夫人如不嫌棄,還是到咱們莊上去安歇吧!」

少婦道:「好是好的,只是小東西要吃奶,走遠了可不行。」

傷者道:「不遠,就在洛陽近郊。」

少婦道:「洛陽還有二十來裡,天這麼黑,風雪又如此之大,而且,餓壞了小東西,他爹會怪我的。」

傷者為難的搓著雙手道:「夫人說的是,但……唉,咱們如果不趕回冷家莊,那般惡人忠不會放過咱們,夫人縱然不怕,也有點不勝其煩。」

少婦一怔,道:「冷家莊?你是冷家莊的?」

傷者道:「是的,在下冷楓,是奉命來探聽訊息的。」

少婦大喜道:「原來你是楓大哥,我是索媸,你不認識我了?」

冷楓愕然一怔道:「你真的是索姑娘?我瑤兄弟呢?」

索媸神色一黯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他中了毒,咱們到石弓山求醫又分散了。我後來被師父帶去學藝,最近才下山來找他……」

冷楓向她懷中的小娃兒,打量一眼,問道:「他是……」

索媸道:「是大哥的,他還不知道呢!」

冷楓高興得忘了傷痛,哈哈一陣大笑,道:「恭喜你了,弟妹!我想吉人天相,瑤兄弟定會平安回來的,咱們還是回莊吧,小侄兒稍餓一會不要緊的。」

雖然風雨滿天,夜色悽迷,在他們練武之人來說,二十里地實在算不了什麼,因而他們一騎一行,逕向冷家莊奔去。

在途中,索媸問起冷家莊的近況,冷楓一嘆道:「為了一空穴來風,引來了一群失去理性的瘋狗,似乎天下武林都集中到洛陽來了。」

索媸道:「楓大哥不必著急,船到橋頭自然直,咱們總會想法子度過難關的。」

「想發子度過難關?哼,只怕你連老夫這一關就闖不過去。」

一股陰陽怪氣的聲浪,由前面路口傳來,索媸舉目一看,只見白遍地,一望無際,連一個鬼影子也瞧不到,哪裡有半絲人跡?她撇撇嘴進:「楓人哥,是有人在說話?」

冷楓進:「我想是的。」

索媸道:「此人怎麼瞧不到人影呢?八成是野狗在叫吧!」

索媸語音甫落,一股勁風帶著大量冰向冷、索二人迎面撞來,索媸甩也鐙飄身,迎向那股勁風,一掌推出,「轟」的一聲巨響,她身形落地,那股勁風也被她擋了回去。

一招硬拼,雙方誰也沒有佔到便宜,索媸的心情卻有點沉重起來,她取一條黑帕蒙著雙眼,緊了一下腰帶,再拔出紫蓋衝劍,一切準備妥當後,才沉聲叱道:「出來吧,朋友!不要再裝神弄鬼了。」

在一座堆之後,走出一名面貌清瘦,身形矮小之人,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身材碩長,丰姿俊美的少年,這兩人正是百葉幫主共三化,及他的愛途任天寵。

同時現身的,還有二十餘名手執長槍,腰掛弓矢的大漢。

他們兩旁一分,將索媸及冷楓圍了起來。

共三化向索媸瞧了一眼,回顧任天寵道:「你說她是你的媳婦?怎麼這等奇形怪狀?」

任天寵道:「絕對錯不了的,師父!她就是索媸。」

共三化道:「天殘門下全是雙目皆盲之人,天下女人多的是,你要一個瞎婆作什麼?」

任天寵道:「她還有六成視力,並不是雙目全盲,而且弟子走遍天下,就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

共三化道:「她懷裡的娃兒呢?是你的麼?」

任天寵道:「不是的,也許是姓冷的吧!」

共三化怒叱一聲道:「已經是一個破瓶子了,你還要她作什麼?」

任天寵哀告道:「破瓶子比小姑娘更能迷人,師父,你就答允弟子吧!」

共三化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對女人倒真的懂得箇中三昧,好,師父就成全你吧!」

這一雙師徒,當真無恥已極,什麼不堪入耳的話,他們也能說得出口,索媸還沒有怎樣,冷楓已經忍不住了,這位冷家莊的年輕高手,一聲怒吼,縱身就向共三化撲去。

共三化哼了一聲道:「找死!」兜頭一掌,疾如奔雷,冷楓悶哼一聲,一連倒退數步,依然仆倒下去。

索媸大吃一驚,急忙解下蒙跟黑帕,扶起冷楓道:「楓大哥,你受了傷了?」

冷楓抹掉嘴角的血絲,怒目圓睜道:「弟妹!咱們姓冷的講的是忠孝節義,寧肯五步橫死.也不能毀掉咱們祖宗的清譽!」

索媸道:「我知道,你先吃點藥調息一下,這般人由我來對付。」

她取出兩粒師門療傷靈丹交給冷楓,然後嬌軀一近,緩緩向共三化走來。

共三化向她雙目一瞥,只見目凝秋水,潔如皓月,天下任何一雙眼睛,都無法與她媲美,那裡像是隻有六成視力?更令人駭然的,是她那雙美目之中,有一股高貴聖潔,不容褻瀆的湛然神光,共三化那輕薄的神態,竟不由自主的變得莊重起來。

在共三化身前八尺之處,索媸腳步一停,道:「你們剛才信口雌黃,是在說我麼?」

共三化「啊」了一聲道:「那是小徒無知,請你不要見怪。」

任天寵估不到共三化的態度,會轉變得如此之快,不由大急道:「師父,你怎麼啦?」

共三化道:「你不是說索媸的視力只有六成麼?眼前的這位顯然不是索媸了。」

任天寵道:「弟子在白馬寺親耳聽到她與這位冷楓對話,那還錯得了?她的眼可能經過醫治,師父不信,叫她解開蒙面紗巾瞧瞧。」

也許由於天氣太冷吧,索媸眼部以下,蒙著一條紗巾,只看她的半面,已夠動人的,面對國色天香,誰不想一窺她的盧山真面目呢?因此,共三化咳了一聲道:「是嗎?姑娘,能不能解下你的紗巾讓咱們瞧瞧?」

索媸道:「不必,我就是索媸,要怎樣你們劃下道來就是。」

共三化道:「劣徒崇拜姑娘,幾茶飯至不思,老夫怎能對姑娘用武。」

索媸道:「閣下既然無動武之意,咱們就此作別。」

任天寵伸手一攔道:「慢一點,媸妹子,咱們聊聊好麼?」

索媸冷冷一哼,說道:「禽獸,誰是你的媸妹子?」

任天寵柔聲道:「那天愚兄喝醉了,糊里糊塗竟做出對妹子失禮之極的事,後來你一學將愚兄打得狂噴鮮血,愚兄是罪有應得,絕無半點怨恨之意,妹子,你是心地善良之人,該不會忘記咱們往日的一段感情吧!」

此人不僅長相英俊.還具有表演天才,縱然分明知道他在騙人,又令人有點不得不信。他說到後來,甚至聲淚俱下,教人看不出他有半點不實的成分。

索媸心地善良,對人處處往好處著想.經過侄天寵這一表演,她又有點不忍起來。

任天寵何等奸詐之人,一見有機可乘,立即兜頭一揖道:「妹子,我師父說過,我只是對你崇拜而已,並沒有半分非分的企圖……」

索媸淡淡道:「謝謝你,任大俠,索媸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沒有什麼值得崇拜的。何況我是有夫之婦,希望任大俠能夠原諒我的苦衷。」

這位來自天殘谷綺年少婦,經過心琮師太一番調理,不僅武功大進,眼疾已除,連說起話來也今非昔比了。

但任天寵並不因此死心,他兩手一攤,擺出一個優美的姿態,道:「我知道,媸妹子,愚兄與瑤兄弟是患難之交,你又救過愚兄的性命,咱們的交情,原本就不是泛泛可比。所謂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你說瑤兄弟能夠反對麼?」

索媸道:「也許任大俠說的對,但交朋結友,是男子之事,索媸是一個婦道人家,只好辜負任大俠的心意了。」

共三化哈哈一笑道:「索姑娘說的是,訂交之事,還是待見到冷少俠再說吧,現在天寒地凍,在外面待久了對冷小公子頗為不宜。天寵,咱們還是請索姑娘到屋裡暖和一下吧!」

任天寵道:「對,媸妹子,你與這位冷兄,也該歇息一下了,大冷天,凍著了小侄兒可不是好玩的。」

冷楓經過一陣調息,傷勢已大見好轉。此時哼了一聲道:「咱們冷家莊近在咫尺,閣下的盛意冷某心領。」

任天寵微微一笑道:「適才家師誤傷冷兄,兄弟願向冷兄致一點歉意,咱們百葉幫在江湖上也薄有虛名,跟咱們論交也不致失了你冷兄的身分。」

冷楓道:「百葉幫震威宇內,名噪北國,可惜冷家莊對賢師徒高攀不起。」

任天寵道:「冷兄要是這般固執,咱們只好單請媸妹子,那麼冷兄請便吧!」

冷楓哼了一聲道:「你想留下我的弟妹,你是打錯了主意,不要說她不會聽你的,就是她願意也不行,我是冷瑤光的大哥,她就得聽我的。」

任天寵面色一沉道:「咱們好言相請,你竟敢門出惡言.難道百葉幫當真留你不下麼?」

索媸見他們把話說僵,可能會弄成一個難以收拾之局,一旦動起武來,索媸自信尚不致被他們留著,但對方人多勢眾,還有幾十只勁矢強弓,在絕對劣勢的處境之下,她實在沒有保護冷楓的把握,因而輕咳一聲道:「任大俠……」

任天寵道:「對不起,媸妹子,我是為你著想,估不到這位冷兄說起說來竟然如此難聽。」

索媸長長一籲道:「楓大哥說的是真話,他是我丈夫的大哥,我自然要聽他的了,不過,我可以勸勸他,也許他能讓我留一會兒。」

跟著轉身走近冷楓,悄聲道:「楓大哥,你騎著我的毛驢先走一步好麼?」

冷楓面現不滿之色道:「你當真相信姓任的鬼話?」

索媸道:「我絕對不相信,但又不得不暫作停留。」

冷楓道:「此話怎講?」

索媸道:「楓大哥瞧瞧眼前的態勢,一旦說翻了,咱們能安然出圍麼?」

冷楓哼了一聲道:「冷氏門中沒有貪生怕死之人,留下受辱,倒不如奮戰而死。」

索媸道:「可是這個小東西呢?他還沒有見到他的爹啊!」

冷楓道:「侄兒縱然因此遭到不測,冷氏祖宗也不會怪你的。」

這兩句話說得十分平淡,但氣節凜然,力逾萬鈞,有著巍然不可動搖之勢。

索媸道:「楓大哥,你誤會小妹的意思了,小妹習得靈胎九影身法,千軍萬馬,也攔我不住,只要你……」

冷楓面色一霽道:「對不起,弟妹,我適才沒有明白你的用意,小侄兒要不要讓我帶走?」

索媸道:「這到不必,你只是儘快回莊,我會追上你的?」

冷楓道:「好的,弟妹要小心一些。」

索媸微微一笑,回頭向任天寵道:「楓大哥同意離開了,咱們到哪哪兒歇歇?」

任天寵道:「咱們臨時總舵在山後,妹子,請青跟我來。」

此時冷楓已騎上毛驢,直向冷家莊狂菇,索媸等待冷楓去遠,才「啊」了一聲道:「不好!我還忘了一件重要之事必須告訴楓大哥,任大俠請先回總舵,我一會兒就來。」

她說話之間,已然邁動腳步,沿官道緩緩行去,任天寵待要橫身攔阻,她已置身一丈以外了。

她這種看似緩慢,其實快速無比的身法,任天寵師徒都神色一栗,他們想不到這位綺年少婦,竟會身具如此驚人的武功。

在四周採包圍態勢的百葉幫高手,未得幫主命令,不敢對索媸加以攔截,眼看縱魚入海,放虎歸山,不足一丈的距離,索媸就可脫出包圍之外了。

任天寵見狀大急,向那些束手觀望的幫中高手叱喝道:「你們這般該死的東西,還不攔住她!」

那些手執長槍的大漢,像是如夢初醒,一聲叱喝,橫身擋住索媸的去路。

但他們的動作似乎稍嫌過遲,只見勁風颳衣,人影若矢,他們還來不及採取任何行動,索媸已脫圍揚長而去。

共三化究竟不愧為一幫之主,他仰天一聲長嘯,身形沖霄而起,雙袖一盤,勢若飆風,像驚虹劃天一般,逕向索媸身後飄落。

這位西葉幫主已然動了殺機,他尚懸身空際,五指疾吐,猛抓索媸的天靈蓋穴。這一抓是他畢身功力所聚,只要讓他指尖碰上,索媸就得當場斃命,絕難倖免,可惜他力與心意,那一抓竟然未能如願。

這位名滿湖溥的一代宗師神色一呆,跟著抖手一掌,擊出一股十分奇特的掌力,此時他與索媸相隔不過八尺,「呼」的一聲,那一掌不偏不倚的遙遙印在索媸的後心之上。

索媸嬌軀被掌力擊得飄了起來,像輕絮隨風一般,向那漫天風雪的黯夜之中投了進去。

共三化及任天寵跟蹤急迫,一前一後撲向索媸飄落之處。在這雙師徒的想法,索媸中了那一掌,縱然不致當場橫死,也必然失去活動之力。但他們找遍附近每一寸地方,依然鴻飛冥冥,連一點蹤跡也找不到,這雙師徒只好敗興而返了。

雪壓香山,冰凍伊水,冷家莊籠罩著一片愁雲慘霧……

環境確屬極端不利,以冷家莊彈丸之地,三百來個人口,縱然每人都有一身不凡的武功,也不能與天下武林為敵!

不過冷家莊沒有一個人氣餒,他們一條心、一條命,以堅強不屈的意志,堅守著祖宗交給他們的這片基業。

約莫三更向盡,一陣急驟的蹄聲隨著風雪遙遙傳來。

冷家莊數樓上的石炮強弩,已經對準了來路,一隊勁裝疾服的武士,在莊門之後待命出擊。

蹄聲逐漸清晰了,敵樓上的守望著,也現出了詫異之色,他們發現了來騎,卻只是一頭健壯的毛驢。

雖然那兩人一驢,不可能對冷家莊構成什麼威脅,但戒備者依不敢鬆懈,他們靜靜的伏伺著,讓來騎者直達莊門之前。

「開門啦,我是冷楓。」

「啊!」

敵樓之上傳出吹呼,莊門也同時打了開來,冷楓及毛驢剛剛進入莊門,一名守衛者已迎上來道:「辛苦了,楓大哥,這位是誰?」

冷楓道:「索媸,瑤兄弟的媳婦!」

「瑤兄弟呢?」

「現在不要問,還是快去守望吧!」

「是,楓大哥。」

守望者回到崗位,冷楓則領著索媸直奔冷府後堂,他參見了冷夫人,再將探聽敵情不幸被擒時經過,向冷夫人一一陳述。

索媸也藉機參拜道:「媳婦索媸參見婆婆。」

冷夫人淡淡道:「瑤兒呢?他為什麼不跟你在一起?」

索媸螓首一垂道:「媳婦無能,沒有能夠好好的照應大哥……」

接著,她將由冷家莊走以後,一切悲歡離合之事,為冷夫人一一詳述。

他們的遭遇,不只是多采多姿,驚心動魄之處也不在少數,但冷夫人鳳目微闔,凝坐如山,聽完索媸的全部敘述,她連正眼都沒有瞧看索媸一下。

最後,她冷冷的道:「你說這孩子是瑤光的?」

索媸道:「是的。」

冷夫人回顧侍立身後的遏雲道:「將孫少爺抱給荀大娘去,她的孩子剛剛斷了奶,請她好好替咱們帶帶。」

索媸一怔道:「婆婆,我有奶……」

冷夫人道:「我知道。」

知道?知道為什麼不讓索媸帶自己的孩子?一個初生孩子,初為人母的少婦,母愛之深,是難以比擬的。因而索媸哀告道:「婆婆,我會帶孩子,咱們母子由興安嶺前來,走過了千山萬水……」

冷夫人怒叱一聲道:「住口!哼,你的膽子太大了,冷氏門中,還沒有敢向婆婆頂嘴的媳婦!」

這是家教,既然當上了冷家的媳婦,就得遵守冷氏門中的家規。於是,她的淚水悄悄的流了出來,卻不得不讓過遏雲將她的命根子抱走。

跟著,冷夫人向身後另一侍婢曉嵐道:「帶少夫人去西院安歇,你就留著伺候少夫人吧!」

索媸辭過婆婆,隨著曉嵐來到西院,這是一幢別墅式的建築,精舍數檻,聳立在假山荷池之間,如果不是隆冬,應該是花木扶疏,景物優美的好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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