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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如風雨驟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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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展哼了一聲,回頭向身旁的一個面色冰冷的青衣人道:「尤大人!你看怎麼辦?」

青衣人冷冷的道:「你說呢?難道咱們會怕了那姓冷的!」

車展道:「大人說的是。」

語音一頓,向一名黑衣老者抱拳一禮,道:「前輩……」

黑衣老者道:「什麼事?」

車展道:「晚輩想勞動前輩拿下那叛逆。」

黑衣老者向遠遠坐在樹下的瘋僧瞥了一眼道:「對不起,老夫今天沒有出手的興趣。」

車展一怔道:「這是怎麼說?前輩難道……」

黑衣老者冷冷一哼道:「你想我會怕那黃口孺子?」

車展道:「前輩當然不怕,只是……」

黑衣老者道:「老夫不出手就是不出手,你說什麼也是白費。」

這名黑訴老者名叫屠夫曾潘,當年橫行江湖,殺人無數,是魔道中數一數二的高手,雖然事隔多年,仍是一個令人聞言喪膽的魔頭,估不到此時他竟袖手旁觀起來。

車展身旁的青衣人見狀大急,他再向屠夫曾潘說道:「曾前輩!你老不出手,咱們怎能向王爺交代?」

屠夫曾潘冷冷的道:「領隊的是你尤大人,同夥前來的又不止老夫一個,如何交代是你尤大人的事,你問老夫作甚麼?」

青衣人一跺腳道:「好,咱們回府。」

馬蹄揚白花花的瑞雪,官道上響起雷一般的蹄聲,這場風雲險惡的景象,就這麼草草收場,連冷瑤光也大感意外,他目送對方人影消失,才擰轉身向瘋僧跌坐之處走去。

他先向黃瑜微微一笑,再對瘋僧道:「師父!這般人有點奇怪。」

瘋僧似乎是大夢初醒一般,揉揉眼皮,打了一個呵欠,道:「什麼事值得你大驚小怪的?」

冷瑤光道:「那般人無一不是身懷絕藝的,但他們都不戰而退。」

瘋僧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人家還不是看你是一個小孩子,所以不願跟你一般見識,咱們不談這些了,還是談談你自己的問題吧!」

冷瑤光道:「談弟子有什麼問題?」

瘋僧哼了一聲道:「這位姑娘是你的小媳婦麼?」

黃瑜立即深施一禮,道:「黃瑜參見大師。」

瘋僧道:「不必了,你適才說我什麼來著?」

黃瑜姣面一紅道:「沒有說什麼,弟子只問大師是誰。」

瘋僧道:「哼!髒和尚不是你說的?」

冷瑤光亟身道:「瑜妹妹年少無知,請師父不要見怪。」

瘋僧道:「八成她心裡還在喊我髒和尚,不信你問問她。」

冷瑤光一笑道:「是麼!瑜妹妹。」

黃瑜道:「弟子怎敢,大師千萬不要多疑。」

瘋僧道:「不是我和尚多疑,這裡有個原因。」

黃瑜道:「請大師指示。」

瘋僧道:「你是不是我徒弟的媳婦?」

黃瑜道:「是的。」

瘋僧道:「我徒弟喊我師父,你卻叫我大師,這不是看不起我和尚麼?」

黃瑜已看出這位瘋僧,是一個遊戲風塵的佛門高人,遂笑笑道:「那要看有沒有好處,有好處,徒媳就叫師父。」

瘋僧呵呵一笑道:「我和尚除了一件髒僧袍,可以說身無長物,不過,人之患好為人師,只要我和尚辦得到的都可以答允你。」

黃瑜再度一福,道:「師父,徒媳跟你行禮了,答允的事你可不能忘記。」

瘋僧搖搖頭道:「後生可畏,敲竹槓敲到窮和尚頭上來了,我和尚酒癮發了,咱們快走吧!」

這位瘋大師的行動,有時突兀得令人莫名高深,他口中說走,身形已經像箭一般射了出去。

黃瑜一怔道:「瑤哥哥,咱們快追。」

冷瑤光一笑道:「不必追了,師父會在前面等候咱們的,你先說說這些日子你跑到那兒去了?」

黃瑜咳了一聲道:「那兒去了,還不是找你麼,我去過劉公島百葉幫的總壇,又去過石弓山找查神醫,結果都找不到你,這才找到冷家莊來……」

冷瑤光道:「真辛苦你了。」

黃瑜道:「苦一點倒算不了什麼,只是在開封遭到人家的暗算,到現在功力只能提到七成。」

冷瑤光一驚道:「遭了誰的暗算?快說。」

黃瑜就將在開封所遭一切,一字不遺的全盤托出,冷瑤光錯愕良久道:「實在令人想不通,武威王府,怎麼會有如此邪惡的設定!不過,我要告訴你一點你想不到的,那就是殷松風不是好人。」

黃瑜道:「也許他當真不是好人,他可是救了我的性命。」

冷瑤光道:「當然,咱們應該恩怨分明,但如果他的救你是別有居心,這救命之恩就變成貓哭耗子了。」

黃瑜不以為然的道:「你縱然對他有所不滿,咱們總不能抹殺事實。」

冷瑤光道:「我說的也是事實,譬如,一個真正付出愛心的人,就絕不會因為一點挫折而見異思遷,他只是愛色、愛美、愛漂亮的女人罷了。」

語音一頓,接著道:「武威王府的一切他不知道嗎?如果他知道,如果他還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他是怎樣的一個人,似乎不必要我多作分折了。」

黃瑜默然半晌道:「世上陰險之人,估不到竟如此之多,先有任天龍,再遇殷松風,咱們夫婦幾乎萬劫不復。」

冷瑤光道:「自古道邪不勝正,咱們不還是好好的麼?」

黃瑜忽然啊了一聲道:「那位王妃我似曾相識,可是,我想來想去,就是想不起來何處遇見過她。」

冷瑤光道:「她多少年歲?怎樣一個長相?」

黃瑜道:「論年齡,好像跟我不相上下,不過人家可美得多了,單憑一雙會說話的眸子,我就自愧不如。」

冷瑤光神色凝重的道:「她的左手手背,有沒有一個錢大的疤痕?」

黃瑜搖搖頭道:「當時在燈光之下,處境那麼尷尬,誰還注意她的手背,怎麼?你認識她?」

冷瑤光道:「不認識,我只是隨便問、問,快走吧!師父在等咱們呢!」

黃瑜道:「忙什麼,咱們談了半天,你還沒有告訴我別後經過呢!聽說當時救你的是一個女人,那是誰呀?」

冷瑤光道:「雲裳姑娘及媸妹妹……」

黃瑜撇撇嘴道:「姓雲的我惹不起,但我要問問索媸,憑什麼見死不救,忍心將我撇下!」

冷瑤光道:「我事後也曾問過她們,據云姑娘說,媸兒揹我逃走,雲姑娘獨擋追兵,由於敵眾我寡,因而有心無力,她說令師兄與牡丹堡有舊,對血刀門下,牡丹堡還得顧忌二分,所以……」

黃瑜冷冷一哼道:「所以就讓我聽天由命了?這筆賬我總得找她們算算。」

冷瑤光道:「已經事過境遷了,事實也證明了雲姑娘說的不錯,看在我的面上,你就容忍些她們一點吧!」

黃瑜道:「她們呢?你為什麼又變成孤家寡人了?」

冷瑤光就將前赴石弓山求醫以迄目前經過,作了一個扼要的敘述,講完前情,正好到達渡船碼頭。

瘋僧向他們瞥了一眼,道:「你們有完沒完,有了媳婦就不理師父了?」

黃瑜道:「師父冤枉人了,咱們是在商議到家後如何孝敬您老人家呢!」

瘋僧哈哈笑道:「好甜的小嘴,就算你在騙人,我和尚也是開心的。」

此時範玉庭已由渡船奔了上來,他先對瘋僧一禮,再向冷瑤光道:「公子,少夫人及楓大爺等在對岸相候,公子快上船吧!」

冷瑤光一怔道:「你是說媸兒也來了?」

範玉庭道:「是的,還有孫少爺也在。」

冷瑤光道:「怎麼又是出來一個孫少爺,你簡直把我弄糊塗了。」

範玉庭道:「老奴也不太清楚,見到少夫人,公子就會明白的。」

範玉庭原是跟冷瑤光一道的,因為瘋僧見店必歇,一歇就得喝酒,一喝酒說不定就喝個三兩個時辰,明明五天可到的路程,非得走上大半上月不可,冷瑤光不敢催。只好派範主庭先回莊報信。

不過這一路上,冷瑤光卻大有所獲,瘋僧替他的「登龍掌」增加了兩招,合稱「登龍三式」這集佛門兩大奇僧數十年心血精研所得的三招掌法,可當得空前絕後,舉世難匹未來武林也將因登龍三式而大放異彩。

另外,瘋僧將二暉玄紫劍法,作了一番去蕪存菁的工作,由原來的二十四招減為九招,而且揉合剛柔二勁,也沒有玄雲、紫蓋兩種劍法的分別,使天殘派當年橫掃武林的蓋代劍術,得以再現江湖。

他們江過伊水,索媸首先奔了過來,淚光在她那明媚的秀目中流轉,她那豔光四射的面頰上,卻堆集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大哥,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哦!瑜姊姊也來了!快上馬,娘在等著你們呢!這位大師是誰?大哥怎不跟我介紹一下。」

索媸是成熟了,她不僅真情流露,說起話來也能夠並顧全場,連素味乎生,一身骯髒的瘋和尚她也沒有遺漏。

冷瑤光為她介紹了瘋僧,再跟冷楓等一般兄弟們打招呼,這個清冷的江船碼頭,掀起了難得一見的熱潮。

最後是荀巨卿的夫人走了上來,她抱著一個粉裝玉琢的小娃兒,向著冷瑤光笑笑道:「少莊主,你可回來了,差點沒有把老夫人急壞。玉朗,叫爹,快叫嘛!」

冷瑤光被弄得瞠目結舌,他衝著苟巨卿的夫人抱拳一禮,道:「荀大娘,這是怎麼回事?這孩子是誰?」

荀大娘道:「他名叫玉朗,是老夫人取的,他的身份嘛,是老夫人的孫子,索少夫人的兒子,你說這該是怎麼回事?」

冷瑤光呆了一呆,忽地身形一轉,一把抓著索媸的粉臂大笑道:「謝謝你啦!媸兒,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

索媸俏臉一紅道:「我要是早知道,還會不告訴你麼?走吧!有話咱們再慢慢的說。」

一股嚴肅的氣氛,籠罩著冷府的後堂,冷家莊主要的人物,在舉行一項重要的會議,參與者除了十大高手,還有冷瑤光、索媸,及黃瑜在內。

唯一的外人是瘋僧,但這位外人卻有舉足輕重的潛力。

首先,冷夫人咳了一聲,道:「本莊百年基業,竟陷於風雨飄搖之中,婉如母子,實在寢食難安,萬分愧疚……」

蒲秉權沉聲道:「目前整個江湖,都呈現著山雨欲來之勢,咱們冷家莊不過首當其衝罷了,這怎麼能責怪莊主夫人。」

冷夫人一嘆道:「蒲叔如此維護,侄媳更感愧怍。」

耿橘大聲道:「賊人的心向咱們下手,縱然關著大門,他還是放不過咱們的,為今之計,咱們除了兵來將擋,還有什麼好選擇的!」

冷夫人道:「在當前處境下,咱們也只好如此了,不過事關咱們數百口的安危,我要聽聽各位意見。」

冷彥士道:「我先報告一下敵情,供各位決策時參考。」

一頓接道:「百葉幫、鐵衫幫、天殘派、牡丹堡,全部雲集洛陽,力量最弱的是鐵衫幫,但也可與咱們一爭長短。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行蹤難明的人物,這般人飄忽無定,功力高絕,小弟認為他們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冷夫人螓首微含頷,扭頭對瘋僧道:「本莊遭逢不幸,還望大師指示迷津……」

瘋僧哈哈一笑道:「別忙,隔牆有耳,咱們禦敵大計讓別人聽去了可不是好玩的。」

冷瑤光頷首道:「師父說的是,待弟子請他下來。」

由這雙師徒的對話,堂上與會群雄都知道來了敵人,但冷家莊防禦嚴謹,這座後堂的四周,更有莊中高手守護,如果當真讓人悄悄潛伏這座廳堂附近,豈不是一件駭人聽聞之事!

儘管四周都是懷疑的目光,冷瑤光仍然毫不遲疑的一指點出。

勁力破空,聲如裂帛,縱然是一支離弦強弩,也難有如此驚人的威勢。

人們的目光改變了,由懷疑變為驚詫,更以期待的神色,投向指力攻擊之處。

那是棵古柏,緊靠後堂左側,指力所至,松針激飛,一倏人影也跟著松針跌了下來。

但他一躍即起,撲向左側的院牆,身法之快,像被強大的彈簧彈起一般。

群雄微微一怔,紛紛吆喝著衝向院牆,只是那人輕功之高,堪稱武林罕見,身形一晃之間,便已越牆而去。

好高明的身法。

一個身中無堅不摧的指力,由樹上跌倒下來的人,還能身如幽靈,一閃而逝,無怪有人會發現這麼一聲讚歎。

其實那人只不過剛剛躍過牆頭,便像皮球一般的彈了回來,來勢之急,比去勢還要快捷幾分。

群雄心頭一懍,刷的一聲向四周一散,嗆啷啷一片兵刃出鞘之聲,立將那人圈了起來。

當他們向那人定眼一瞥,這般冷家莊數一數二的高手,臉上全部都升起一片紅暈,原來那人不是自己去而復返的,他的後頸正捏在一雙又黑又髒的大手中。

那雙髒手的主人自然是瘋僧了,除了他,在冷家莊再也找不出第二雙這麼醜惡的手掌。

「瑤光,你來搜一搜,這位朋友只怕大有來頭。」

瘋僧將那人擲在院中,回頭向冷瑤光吩咐了一句,一晃身,便已奔入後堂,抱壺狂飲起來。

少林瘋、魔、駝三僧,在武林中入享盛譽,但他們的身手究竟怎樣的一個高法,沒有人能作肯定的評價。現在他們瞧見了,只是在感覺上仍然迷迷糊糊的,覺得像看魔術一般。

不過這種魔術卻是真實的,因為院中確確實實的躺著一年約四旬的青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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