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石琪,更是放浪形骸,全身都散發著迷人的妖治之氣。
她不算最美,但嫣然一笑,百媚俱生,卻真正具有顛倒眾生的無比的魔力。
她確實像一頭狡滑的狐狸,也是一個頭美麗而具有迷人妖術的狐狸,不管是一顰一笑,都令人有著神魂飄揚的感覺。
現在,她緊緊的瞅著冷瑤光,一雙會說話的眼珠,含著治蕩的笑意道:「公子!你運功試試。」
冷瑤光道:「怎麼試法?你不是說要吃解藥麼?」
石琪道:「你喝的水中。我已放了解藥了。」
不論是真是假,冷瑤光都不能不信,因而他就原坐之勢,闔目運起功來。
丹田之中升起一股真氣,但這股真氣不僅十分熾熱,還像脫韁的野馬,向全身一陣亂竄。
他大吃一驚,立即按天殘心法,去控制那股不易就範的真力,弄得滿身汗水,總算能夠讓它循經走穴,緩緩衝向雙臂。
逐漸的,雙臂的穴道衝開了,他的功力已經全部恢復了。
但熱力絲毫未減。他像漸漸走近火山口一般,三萬六千根毛孔都一起炸了開來。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是不是服食了石琪的解藥之後,應該有此種現象?
因而,他停止了運功,想向石琪問個明白。
當他睜開目,向石琪投過去一瞥之時,糟了!那一瞥,是點燃了導火線,使熱力轉變為某種需求。
原來當冷瑤光運功去毒時,石琪竟在大跳天魔之舞,她穿的衣衫原本就不多,此時,雙腿雙臂完全裸露,身上也只是象徵性似的披著一件輕紗。
她低著頭,長及兩尺的秀髮,軟軟的垂在胸前,明眸皓齒,依稀可見。
倏地,螓首向後一仰,秀髮「刷」的一聲向腦後飛去。
像一陣風掃去烏雲,明媚的月光突然放射出來。
她是那麼迷人,那麼可愛。
柳腰擺著,抖動的胸脯似乎要破紗而出。
如果說那是英雄墓,不知多少英雄會葬身在那裡。
一般人常說,色不迷人,人自迷。其實,色,本質就是迷人的,美色當前而不迷,可以說是古今少見。
熊熊慾火來得突然而兇猛,冷瑤光被燒得呼呼急促。全身顫抖。
他不是登徒子,鄙視桑間濮上行。
然而,他咬碎了銀牙,下唇滲出了鮮紅的血水,依然無法熄滅慾火,阻止原始的衝動。
「來呀!公子!你瞧瞧我這裡……嘻嘻……」
石琪一個旋轉,輕紗變成了秋扇,躺到角落裡去了,她那神秘、美妙,難以形容的迷人胴體,像一把尖切,刺進了冷瑤光的心坎。
火已經燒起來了,她還在火上加油。
他再也無法控制了,一聲低吼,縱身便撲。
他縱起來了,但離地不足一尺,就「噗」的摔倒下去。
以冷瑤光的武功,已經可以列入當代絕頂高手之林,躍起不足一尺就摔倒下去,這是難以令人置信的。
只是他確是摔倒了,而且還爬不起來了,他能動的只有一對眼珠,由於瞳孔四周佈滿了紅絲,這又眼珠看來十分駭人。
這是出人意料的,冷瑤光固然不信,石琪也覺得大有蹊蹺。
這是晉帝的陵寢,難道是鬼神顯靈,不容褻瀆帝王長眠之地下不成!
石琪忽然機伶的打了一個冷顫,她足尖一點,抄起她的衣衫,再回頭一瞥,不由震駭得叫出聲來。
他是一個人,但與鬼沒有什麼兩樣。
蓬髮四飛,油汙滿面,一件寬大的黑衣衫,罩著一具枯瘦如柴的軀體,那副德性,叫人怎麼看都無法順眼。
那醜惡的面頰之上,露著淫邪的笑意,雙目炯炯,發著野獸般的光芒。
當石琪回身之時,他跨出了兩步,右臂倏伸,一把向石琪的衣衫抓起來。
他與右琪的距離,當在八尺以上,在如此距離之下抓衣衫,應該是毫無作用的。
但,他抓到了,而且快得出奇,石琪微微一怔,手中的衣衫便被劈手奪去。
石琪大吃一驚,返身去搶她原先拋掉的輕紗。但人影一閃,黑衣人已攔住她的去路。
石琪雖是一個任何事都不在乎的女人,她喜歡的可不是黑衣人這副德性,何況這幾近侮辱的捉弄,也使她的自尊心受到損害。
因此,她一聲叱,左掌護胸,右掌惡狠狠的一掌劈出。
這一掌她是挾怒而發,威力之猛,恍如巨雷劈山,黑衣人只要被她的掌力擊中,八成必然難以倖免。「噗」的一聲,她擊中了,黑衣人的衣衫被震開了一個大洞。
洞中是黑茸茸的胸毛,與一層比黃鼠還要難看幾分的皮膚。
但,那胸毛,那皮膚,卻堅強無比,她這使盡全力的一掌,並不能使黑衣人受到半點傷害。
她不由自主的朝黑衣人瞧了一眼,這一眼,可算是畢生難忘。
石琪是惜花帝君的胞妹,仗著兄長的威名,仗著她一身驚人的武功,自從她懂事以來,就全部都是稱心如意之事。
如果說有人敢對她侮辱,對她捉弄,踏遍整個江湖,還找不出具有如此膽量的人來,要是有,也絕不在同一人身上發生第二次,因為對她失禮之人,絕對活不過當晚。
現在,她的信心動了,鐵青的粉頰上,顯出極端悲憤之色。
她緩緩後退,意欲退入秘道,逃出陵寢,她知道這位黑衣人功力之高,換了她的兄長也不見得就能獲得勝券,好漢不吃眼前虧,逃走才是最佳的選擇。
不過,黑衣人必然也知道這條秘道,否則他就無法進來,因此,要由秘道逃走,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她再度出招,掌指並用,這一次更使出了十二成的真力,而且,攻其必救,指向黑衣人的要害大穴。
只要迫退黑衣人,甚至只要黑衣人遲疑一下,憑她的武功機智,逃出陵寢大有可能。
可惜她碰到的是一個鬼,任何聰明的人,都無法騙過鬼神的,石琪自然也難例外。
他名叫魘魅鬼遊猶,是無德大夫查神醫的師兄,查神醫了除了武功還精於醫道,他除了武功還精於奇門遁甲。
查神醫沒有醫德,魘魅鬼卻沒有人性,他不願與任何人類相處,因為他是鬼,他選擇的居處是墳墓,晉宣帝就成了他的居停。
現在,他第一次瞧到女人的胴體,他後悔不該做鬼,原來女人竟是如此的可愛。
這兒既然是他的家,他自然知道那條通往外界的秘道,石琪想逃也這條必道的行動,他感到十分可笑。
石琪退一步,他進一步,他們之間始終保持六步的距離。
當石琪的掌指攻、出之時,他失蹤了,似乎這座陵寢之中,根本就沒有此人的存在。
失去攻擊目標,石琪暗暗一凜,好在她並沒有真個殺人之意,不管遊猶退到那裡,還是先逃出洞去再說。
她猛一旋身,就待向秘道奔出,可是,她一連退後幾步,張大著嘴,嚇得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這實在是驚人的,僅僅在石琪旋身的剎那之間,他越過了石琪,堵住了道口,這等快速的身法,不像人類所能辦到的。
「嘿嘿,……」他發出一陣怪笑,雙臂一張,道:「老夫一生沒有看過女人的身體,一生也沒有碰過任何女人,也許咱們有緣,老夫竟被你挑動了古井了,你縱然殺了老夫,你也走不出這個陵寢的。」
石琪知道此人功力太高,要出困境幾乎毫無可能,在無可奈何之中,她退到石棺之側,有石棺擋住她裸裸的身體,她老才稍定下心來。
她向冷瑤光瞧了一眼,再度喝問道:「你究竟是誰?」
黑衣人道:「老夫是鬼,魘魅鬼,連鬼也怕老夫,但老夫卻對你十分喜愛。」
石琪心頭一震,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竟會碰上這麼一個可怕的人物。
她眼珠一轉,道:「原來是遊前輩,晚輩當真失敬了……」
魘魅鬼遊猶道:「何止失敬,你們擅闖老夫的居處,縱使五馬分屍,也是罪有應得。」
石琪道:「你又沒有貼紙條,誰知道這是你的住處了,不知者不罪,老前輩,你應該原諒晚輩點兒。」
遊猶道:「老夫可以原諒你,但你必須替老夫熄熄火,這把火是你挑起來的,由你替老夫熄火再也公平不過。」
石琪怒喝一聲道:「家兄惜花帝君石三絕,你應該知道是怎樣一個人物,欺負了我,你今生今世就別想活下去了!」
遊猶仰天一陣狂笑道:「石三絕算什麼東西?哼!縱然是天王老子的妹妹,老夫今天也是要定了的,過來乖乖的躺下,否則老夫就拆了你的骨頭!」
石琪叱一聲道:「我尊敬你是老前輩,原來你比禽獸還不如,你若敢動動姑姑奶奶,我就跟你拼了。」
遊猶道:「拼?嘿嘿!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的一種拼法。」
石琪知道敵他不過,只好繞棺而逃,一個形象醜惡的怪物,一個寸縷皆無的少女,就這麼繞著石棺追逐起來。
石琪雖然武功較差,身手卻十分靈活,一繞十餘圈,遊猶仍抓她不著。
這樣一來,可惹起了遊猶的怒火,他一聲怪嘯,竟然騰身竄了起來。
他身在空際,擰腰下撲,像老鷹抓小雞一般,不管石琪如何閃避,終於被他抓著了肩頭。
像鋼鉤似的手指,扣在石琪的肩井穴上,她成了俎上之肉,只有任憑魔鬼宰割。
這位一生未近女色的魘魅鬼,此時倒有點緊張起來。
他像小孩子拾得新奇的玩具,在撫摸著,在欣賞,百般珍惜,不忍心讓它受到半點傷害。
倏地,一縷指風,銳嘯而至,「噗」的一聲,擊在遊猶的氣海穴上。
以遊猶的一身超凡功力,這一指雖然凌厲,不見得就能傷得了他。
色字頭上一把刀,實在惹不得,他正在心蕩神馳之際,聽覺也失去了原有的聰敏,待他有所警覺,氣海穴已傳來一陣劇痛。
一聲狂吼,他跳了起來,一躍逾丈,又「啪」地摔了下去,這一摔,他就再也不動了,不管宣帝對他歡不歡迎,他卻當真尋找宣帝去了。
這一縷指風,自然是冷瑤光所發,在千鈞一髮之際,他衝開了穴道,一記朔金指,換救了石琪一劫。
不過,慾火仍在他體內焚燒,他的雙目仍然滿是紅絲。
他不敢瞧看石琪一眼,遙遙挺指一吐,為他解開了穴道一轉身,逕向秘道奔去。
令人駭異的,是他走來走去,都無法踏上秘道,他像走進了八陣圖,不僅走不進秘道,也離不開秘道之口了。
石琪著上了衣衫,她瞧著冷瑤光發起怔來,他為什麼不進不退的兜圈子?那秘道之口,難道有什麼古怪不成?
她想起了遊猶不是說過麼?縱然放了她,也走不出這個陵寢的,那麼洞口之前,必然有一種物殊的佈置了。
她在一旁仔細瞧看,終於發現一項秘密。
原來秘道出口之處,擺著數十顆寶石,由於它們的色澤不大鮮明,走向秘道之人,一時倒不易發現。
她不知那些寶石何以會如此神奇,但冷瑤光走不出那些寶石卻是真的。
解鈴還得繫鈴人,遊猶雖死,也許在他的武功秘笈之中可找出一點端倪。
她用長劍挑動遊猶的黑衫,終於發現了一個革囊之中,確有一本薄薄的絹冊。
費了將近一個時辰,她找到了解鈴的竅門,那是一種「五鬼牽衣陣」。
陷於陣中之人,不僅走不出來,還覺得總有人在牽扯他的衣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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