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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雲裳思父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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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瑤光道:「是閣下的忠實部屬,飛羽貫日薛愷。」

水韞玉向身後侍立的一名大漢道:「派人到官道上瞧瞧,再請薛大俠前來問話。」

那大漢應聲退下,片刻之後又奔入大廳,道:「稟盟主!薛愷、曲滄已不辭而別。」

水韞玉微微一呆,立即面色如常的輕咳一聲道:「人各有志,任何一人本座均無強留之意,只是薛大俠為何要射殺小女,就令人百思莫解了。」

部屬離散,愛女暴亡,他竟能神色不動,處之泰然,他如果不是以天下安危為己任的忠義之士,必是一個大奸臣惡的冷血之人。

不管他是何等人,其城府之深,實屬常人所難及,面對這麼一個難惹的人物,冷瑤光怎能不大為警惕!

赫連達生性耿介,看不慣水韞玉那滿不在乎的神情,他冷冷的一哼道:「水大俠……」

水韞玉道:「赫大俠有什麼指教?」

赫連達道:「閣下當真是武林盟主麼?」

水韞玉冷冷的道:「韞玉自知才疏學淺,難當重任,但以各大門派以大義相責,韞玉不得不勉力以赴。」

赫連達道:「就算你是武林盟主吧,別忘了排難解紛。主持正義,可是你的職責!」

水韞玉道:「赫連達大俠說的是。」

赫連達道:「既然如此,你就將殷松風及在下的弟媳交出來吧!」

水韞玉愕然道:「殷世子不是在武威王府中麼?赫連達大俠,你怎麼找到莢蕖別院來了?令弟媳又是誰?」

赫連達怒哼一聲,說道:「殷松風應該在武威王府。但咱們卻瞧見他來到這芙蕖別院,水大俠!光棍眼裡不揉沙子。閣下最好不要跟咱們兄弟裝糊塗!」

赫連達語音甫落,右側錦凳上傳來一聲暴喝道:「閣下來到芙蕖別院撒野,實在太不知死活!張某倒要試試你赫連達憑什麼這等橫蠻!」

赫連達回頭一瞥,見那說話之人,是南海三眼神蛟張楚材,此人水陸功夫均臻上乘,一身毒惡的暗器,天下無人能出其右,而且天性涼薄,睚眥必報,在江湖之中,是一個出了名的惡人,水韞玉將他也網羅屬下,這芙蕖別院的品流之雜,由此可見一斑。

赫連達以極輕度蔑的目光,向張楚材冷冷一瞥,冷哼道:「雞鳴狗盜,無所不有,估不到水盟主竟有盂嘗之風。嘿嘿!怎樣比法,你姓張的劃下道來就是。」

赫連達語出傷眾,大廳上響起一片怒叱之聲,水韞玉卻神色自若的淡淡一笑道:「同是武林中人,何必兵刃相見,赫連達大俠何不坐下談談。」

赫連達豪邁絕倫的一陣狂笑道:「閣下認為咱們有談一談的必要麼?」

水韞玉道:「天下沒有不可解決之事,難道赫連達大俠一定要各走極端?」

冷瑤光見荔夫人母女音訊杳然,心中自然十分焦急,為免投鼠忌器,能談談當然再好不過,因此,他輕咳一聲道:「大哥!咱們就跟水大俠談談吧!」

赫連達道:「與虎謀皮,還能談出什麼結果?不過大哥聽你的,談吧!」

冷瑤光道:「水大俠身為盟主,眾望所歸,咱們應該相信得過。」

語音一頓,回頭向水韞玉抱拳一拱道:「水大俠!在下有一不情之請。」

水韞玉道:「說吧!冷少俠,本座在聽著。」

冷瑤光道:「請大俠釋放拙荊,在下感激不盡。」

水韞玉道:「少俠說的是血刀傳人黃瑜麼?」

冷瑤光道:「正是拙荊。」

水韞玉道:「黃瑜與殷世子有兄妹之誼,本座實在不便干預,不過另外兩名貴親,咱們倒可以談談。」

冷瑤光一震道:「水大俠說荔夫人母女?」

水韞玉微微一笑道:「少俠太小看芙蕖別院了,令岳母功力再高,終是一個雙目皆盲之人。」

冷瑤光道:「咱們事先並不知道芙蕖別院是盟主駐節之處,事出無心,尚請水大俠海涵。」

水韞玉面色一沉道:「少俠雖然不承認我這個盟主,但本座卻不能讓瞧得起本座的朋友失望,荔氏母女闖院傷人,意存不軌,為了安撫眾心,本座不得不行使盟主的職權!」

這才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黃瑜還沒有救出,荔氏母女又陷入別人的手中。

但情況是如此的惡劣,冷瑤光幾乎處處被動,毫無反擊之力,於是,他咳了一聲道:「水大俠要如何處置荔氏母女?」

水韞玉道:「殺人者死,法有明文,不過,冷少俠如能平息眾怒。可能還有一線轉機。」

冷瑤光道:「要在下如何平息眾怒,水大俠只怕早有計算了吧?」

水韞玉道:「本座藉箸代籌,確實已為少俠想到一種解圍之策……」

冷瑤光道:「說吧水大俠,在下洗耳恭聽。」

水韞玉道:「當年白衣雙魔之事,冷少俠曾經聽到過江湖傳聞麼?」

冷瑤光一愣道:「就在下記憶所及,似乎從未聽到過白衣雙魔的傳說。」

水韞玉略作沉思,道:「當年,白衣雙魔倡亂武林,為禍之烈,幾乎使無數生靈,陷於萬劫不復之境……」

冷瑤光淡淡道:「水大俠說此江湖典故,必與在下解圍這策有關了?」

水韞玉道:「不錯,白衣雙魔就是天殘派的祖先,他們的子孫雖已遭到天遣,但天殘武功,似能使武林各派談虎色變,少俠能將天殘武功秘笈交給本座,我想武林各派會不究既往的。」

冷瑤光哈哈一笑道:「好主意,可惜在下卻無法交出天殘秘笈……」

水韞玉道:「一個人最要緊的是生命,如果生命不保,縱然武功蓋世又有何用!是麼?少俠。」

冷瑤光道:「水大俠是在威脅在下了!」

水韞玉道:「本座只是就事論事,對少俠何須威脅。」

冷瑤光道:「很好,咱們能見識一下九嶷山主的武學,總算不虛此行,不過,在下有不解之處,山主能否賜教?」

冷瑤光少年氣盛,說起話來也乾脆得很,他不僅打從開頭就沒有承認韞玉為武林盟主,現在連大俠二字也免掉了,直接叫他的九嶷山主來了。

對這意存輕視的稱呼,水韞玉城府再深,也不由現也怒意,但他終於忍住道:「少俠有什麼難解之疑?」

冷瑤光道:「在下千里探親,竟陷入一個極端可怕的陰謀之中,山主如能告知那主使之人,在下必然感激不盡。」

水韞玉面色一變,道:「冷少俠是在懷疑本座了?」

冷瑤光微微一笑道:「山主不必緊張,冷某並沒有說山主就是陰謀主使之人,只是……」

水韞玉道:「是什麼?」

冷瑤光冷聲道:「雖然查無實據,但卻事出有因。」

水韞玉的面色雖已恢復自然,但他那雙威凌四射的目光,仍含有一股兇暴凌人的殺機,他向冷瑤光冷冷一瞥,道:「好一個事出有因,說說看。」

冷瑤光道:「在下追趕到持孟家世妹的馬車,竟險致喪身於天殘谷內,事後才知道那車輪輪跡,也是別人所預布的陷阱……」

水韞玉道:「冷少俠要說的就是這些?」

冷瑤光道:「在下是說貴屬下郎氏兄弟何以知道冷某陷身於天殘谷?為何在冷某剛剛逃出絕谷之時,在榆天攔路尋碴?」

水韞玉道:「原來少俠是因郎氏兄弟而懷疑本座了,其實少俠誤入天殘谷,是何等重大之事!知道的豈止郎氏兄弟而已。少俠因此而心生惡念,終於將郎氏兄弟置於死地,本座雖不願落個護短之名,少俠的手段也太過狠毒了一點!」

冷瑤光原想以九嶷山雙無常之事,必可使水韞玉在窘迫中露出一點破綻,那知此人心之深,無與倫比,現在被他反咬一口,冷瑤光竟原告為作被告,成為殺人滅口的兇手了。

冷瑤光不善急辯,對付像水韞玉那等心機的老狐狸,他實在說他不過。

三眼神蚊張楚材,喝道:「盟主度量如海,咱們可不能饒你,識相一點,姓冷的,束手就縛可以少吃一點苦頭。」

冷瑤光長身而起,道:「南海一派,也算得武林名門了,閣下怎能如此不辨是非!」

張楚材嘿嘿一笑道:「廢話少說,獻出天殘秘笈,張某給你一個痛快。」

冷瑤光知道今日之事,已經不是言語所能解決的,只得拔出長劍,向懷中一抱道:「張大俠請賜教。」

張楚材撤下了一柄分水刺,兩眼向上一翻,道:「張某一向沒有搶先出手的習慣,你就不必客氣了。」

不管此人究交有多大能耐,單憑這副狂態,武林中就不易多見,冷瑤光雖然身負絕學,依然不敢絲毫大意。

他將長劍一橫,左手劍訣向右腕一拾,然後斜身進步,一吐即收,他算是出招了,但依然懷抱長劍,目注對方,保持靜如山嶽的態勢。

所謂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張楚材雖然狂妄,卻也知道這位藍衫少年,必然不是一個善與之輩。他身形一展,其快如風,分水刺振腕疾吐,指顧間一連攻出三記毒著。

數年浪跡江湖,冷瑤光也會過不少人物,但他感到張楚材這三招攻勢,連綿不斷,一氣呵成,出招之快,出手之狠,無一不是妙到巔毫。

碰到了這麼一個前所未見的勁敵,倒引起了他的豪性,口中一聲長嘯,也一連劈出三劍。

他使的是家傳靈山劍法,莊嚴古樸,氣勢雄偉,沒有半點取攻之處,但每一齣招,卻隱含風雷俱發的威力。

大廳中的椅凳全撤除了,有足夠他們迴旋的餘地。

他們在纏鬥著,劍光奔騰,劍風虎虎,二十餘招過去了,還是秋色平分,誰也沾不到半點便宜。

敵眾我寡,纏鬥對冷瑤光是不利的,因而赫連達急傳音道:「兄弟,敵人如此之多,咱們要用快刀斬亂麻的打法。」

冷瑤光聞言一震,暗忖:「水韞玉才是最可怕人敵人,自己怎能浪費體力!」

心念一決,劍法立變,當張楚材一刺橫擊之際,長劍以奇詭無比的方位挑到對方的肩骨之上。

卡嚓一,劍鋒碎骨,分水刺已同時甩落地上,張楚材忍痛奔出鬥場,地面上留下了斑斑血漬。

第一場在出人意表之下結束了,整個大廳靜得落針可聞。

在場的都是身經百戰,功力超凡的高手,但除了九嶷山主,幾乎沒有人看出冷瑤光那一劍是怎樣刺出的。

良久,鐵錘震三山諸葛元大喝一聲道:「好劍法,天殘絕藝,果然名不虛傳,諸葛元見獵心喜,冷少俠請。」

顧名思義,鐵錘震三山諸葛元,在鐵錘上必有獨到之處,而鐵錘是重兵刃,此人臂力也必然驚人。

冷瑤光正待接戰,赫連達攘臂奔了上來道:「兄弟!你先歇歇,這場讓給我吧!」

冷瑤光道:「好的,大哥小心一點。」

赫連達道:「我知道。」

諸葛元哈哈一笑道:「兩位不必客氣,誰先走都是一樣的!」

赫連達身形一轉,一記威猛絕倫的拳風已向諸葛元搗出,去勢之急,令人連轉念的時間也沒有。

所幸諸葛元功力不凡,急彈身後躍,雙掌猛推,盡平生之力,總算將赫連達的拳風接了下來。

這位鐵錘震三山,是九嶷山主水韞玉的死黨,他還未出手,就已暗存殺機,此時吃了一點虧,那還不是火上加油。

一聲暴吼,鐵錘以在河倒洩之勢,向著赫連達猛砸,錘頭湯起的勁風,發著驚人的厲吼。

赫連達身形一挪,輕捷無比的閃了開去,左掌向錘柄之處拍出一掌,右掌已一拳搗出。

別看赫連達只是一雙肉掌,他一拳之力,與鐵錘沒有什麼兩樣,如果讓他擊中一下,同樣會筋斷骨折,性命難保。

諸葛元深知這位關東大俠的拳頭,有著無窮的威勢,但他不甘心拿鐵錘還要避讓一個赤手空拳之人,因而只是身形微一側,右腕貫勁,鐵錘硬生生圈了回來。

他這一圈之勢,強勁無比,呼的一聲,錘頭直奔赫連達的腰眼。

赫連達髦發怒張,口中一聲大喝,左掌已抓著錘杆,右手像電光石火一般,以萬鈞之力搗在諸葛元之胸膛上,一聲扣人心絃的慘吼,諸葛元像斷了線的風箏,摔倒廳外的甬道之上,他胸部一陷,內腑盡碎,是神仙也救他不活了。

赫連達一拳斃敵,可就惹來了一場混戰,因為他們的敵人十分明白,除了水韞玉,單打獨鬥誰也奈何不了他們。他們對付冷、赫二人,是採取兩面包抄之勢,以無為道長為首的,負責攻擊赫連達,另一方面是主力,以水韞玉為首,向冷瑤光展開搶攻。華山金龍劍法,在武林中極具盛譽,赫連達雖然不會將無為道長放在心上,但雙拳難敵四手,他不免有點慌了手腳。

冷瑤光的情形,比赫連達還要兇險,這自然是水韞玉的關係了。此人身負長劍,但他棄而不用,可是他的一雙赤手,卻有著難以想像的威力,九嶷山百變拂穴手法,為當代武林絕,加上水韞玉功力深厚,數十年致力研鑽,因而舉手投足之間,均可致人壬死地,他以精奇的手法,乘虛蹈隙,時常給予冷瑤光以無窮的威脅。

其實在冷瑤光來說,敵人縱然是千軍萬馬,他也不會有後顧憂,因為他一旦展開靈胎九影身法,沒有人能摸清他的去向,現在他們苦苦的支撐著,情況雖不樂觀,一時之間還不致怎樣危險,除了赫連達拳風剛勁,沒有人敢輕攝其鋒,冷瑤光的朔金指也幫了大忙。

不過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時間一久,他們就難以應付來自八方的攻擊了。

(瀟湘書院圖檔,chzhj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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