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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三鳳追一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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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未再答話,一陣機簧之聲卻響了起來。

鐵門敝開了,冷瑤光也隨著水汪汪闖出了警衛森嚴的地區,但他的內心之中,卻感慨萬端,對那水韞玉的行為,感到難以捉摸。

他身受一切,可能都是水韞玉所一手造成。

冷家莊與九嶷山風馬無關,水那韞玉是為什麼?

犧牲一個侄女,使親生女兒禁閉深閨,為的只是拉攏武威王府,這又弄是的什麼玄虛?這一切除了九嶷山主水韞玉,只怕沒有人能夠解答,要水韞玉親口說出他的陰謀,那不是畫餅充飢?

「唉……」

他暗暗嘆息,臨時收起他和愁緒,放開腳步跟著水汪汪一陣急走。

到達一間封閉嚴密的房屋附近,水汪汪停下腳步,她回頭悄聲道:「此處是操縱芙蕖別院所有機關總樞鈕,我去將它毀掉,你要外面給我把風。」

冷瑤光道:「如此重要的所在,沒有人看守麼?」

水汪汪道:「有,但我能對付得了,你只要不讓別人走近屋中就行。」

冷瑤光應了一聲,就緊貼壁際,耳聽八方,作嚴密的戒備。

水汪汪轉到鐵門之前,故意驚呼一聲,然後蹲下身去。

鐵門敝開了,出來兩名目射精光的彪形大漢,他們向水汪汪一瞥,其中一人道:「是繡荷姑娘?你怎麼啦?」

水汪汪嬌聲道:「我肚子忽然痛起來了,哎喲!好難過。」

那人關心的道:「是那兒痛?讓我瞧瞧。」

繡荷明豔照人,也時常跟這般人口角春風,現在有便宜可撿,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那問話之人伸手向水汪汪的胸腹之間摸去,另一個也不甘落後,祿山之爪,去探水汪汪的小腹。

他們再也想不到會碰見一個要命的煞星,手掌還沒有伸到,便感覺氣海穴一麻,連一聲未出,便已登時了賬。

水汪汪雙手急探,探著他們的胸衣,將屍體輕輕放下,纖腰一扭,閃電般躍進房屋。

裡面還有兩人,但他們只覺得眼前一花,已雙雙被點死穴,水汪汪連殺四人,乾淨利落毫沒有拖泥帶水。

她由懷中掏出一柄短劍,劍光照人,像一泓秋水,想必不是凡物。

她向房中略一打量,便運劍如飛。一陣輕微的刷刷之聲響過,經水韞玉費盡心血所置的機關,頓時成了廢物。

她掠出房屋,向冷瑤光一笑道:「成了,我們這就可以去救人了,不過,我看你穿女裝似乎不太習慣,你就換上他們的衣衫吧!」

冷瑤光道:「好是好只是怕被別人看出破綻來。」

水汪汪道:「不要緊,我為你勾畫幾下,保管萬無一失。」

這位水姑娘果具非常之能,經過她代為修飾,冷瑤光立即變為一個雄赳赳的大漢。

他們避開樁卡,盡揀機關之處行走,終於到達一處地牢,地牢之中,守衛者共有七人,他們先關上地牢出口,再雙雙撲了過去。

守牢之人均非弱者,可惜他們在變生肘腋之下,有點措手不及,終於被冷瑤光二人完全擊斃。

荔夫人及索媸關在一間牢房之內,黃瑜獨住一間,相隔並不太遠,由於機關已被破壞,他們輕易的便將她們救了出來。

地牢相逢,如同隔世,冷瑤光夫婦均有黯然之感,還是水汪汪勸慰道:「我們還沒有脫離險地,你們有體己話兒,還是留待以後再說吧!」

黃瑜向水汪汪瞪了一眼道:「你是誰?」

水汪汪道:「來救你的,其他以後再談。」

索媸道:「可是我們渾身乏力,出去只怕不容易!」

黃瑜恨恨道:「姓殷的惡賊對我們暗下毒手,現在一點兒勁也使不出來。」

冷瑤光駭然道:「有這等事!娘!你呢?」

荔夫人一嘆道:「我也一樣,他怎會放過我老婆子?」

水汪汪道:「不必發急,我這兒帶有解藥。」

她取出一隻瓷瓶,倒出三粒清香撲鼻的丹藥分給荔夫人等三人,她們服下運功一試,果然藥到病除,奇效無比。

然後水汪汪要他們利用地牢看守者的服裝加以改扮,連跟蹤而來的赫連達及水汪汪自己也扮成芙蕖別院的部屬模樣。

在水汪汪的率領下,他們終於逃出了虎穴,冷瑤光迎著剛剛升起的曙光,發出一聲長嘆。

索媸知道他的心情,逐加以勸慰道:「不要擔憂,大哥!我們經過了不少的風險,並沒有人能將我們怎樣,這位姊姊是誰?她救了我們,你總得替我們引見一下。」

冷瑤光逐將水汪汪的身世及遭遇對她們加以解說,對一個出汙泥而不染的姑娘,她們都極為同情,何況水汪汪對她們還有救命之恩。

索媸第一個對水汪汪表示歡迎,她握著水汪汪的纖手道:「姊姊!歡迎你到我們莊上去住。」

水汪汪一嘆道:「我已無家可歸了,只得依靠你們了。」

黃瑜道:「同是江湖兒女,那來的這麼多客套,你只要不把我們當外人就成。」

水汪汪淚光瑩然的一嘆道:「小妹虛度二十寒暑,才知道人世之間,畢竟還是有溫暖存在的。」

荔夫人微微地笑道:「來日方長,我們還是趕緊一程,瞧瞧雲姑娘再說。」

趕到雲裳寄居之處,店夥交給冷瑤光一紙便箋,那是冷彥士所留,他說無法使血刀門下崔、蒙二人復原,只好趕回冷家莊再設法救治,如冷瑤光在十日之內未能返莊,他們將大舉向芙蕖別院馳援。

唯恐老母擔憂,也怕冷家莊真圖大舉前往芙蕖別院,他不敢耽擱,打了個尖,便向冷家莊急馳。

他的心情是沉重的探王府,闖芙蕖別院,結果是險死還生,差一點將兩位妻子及一位岳母一齊斷送。

俗語說,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但他的敵人,正是權傾天下的當朝王爺,及譽滿宇內的武林盟主。

拼著一身刮,敢把皇帝打,他並不在乎敵人是如何的強悍,不過,他是有家有業的,自己可以不怕,卻不能不顧慮冷家莊幾百口人。

最使他痛心的還是那孟雙虹,他認為她是一個貪圖虛榮的無恥女人,縱然她迫於無奈,縱然她對冷瑤光還有一點剩餘感情,但這木足掩護她的過失,也不能獲得冷瑤光的同情與諒解。

只是兩度深入王府,都沒有能夠見到孟雙虹,否則,他要問問她是怎樣的無恥,如何的賤法。

愁緒像一團亂髮,不知從何處理起,直到冷家莊在望,他的心情才微微覺得開朗。

全體無恙歸來,總算聊堪自慰,加上冷夫人為親家母洗塵,冷家莊似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可惜好景不常,一記晴天霹靂,使風雨危樓的冷家莊,終於呈現了分崩離折之勢。

冷府的後園不算太大,但卻花木扶疏,具有泉石之勝。

黃瑜由索媸手中接過玉郎,向面含微笑的冷瑤光一瞥道:「瑤哥哥!你看玉郎將來是習文還是習武?」

冷瑤光道:「我們是武林世家,自然要習武了。」

黃瑜道:「你別忘了,洛陽紙貴的盛譽,此地可是重視文人。」

索媸噗哧一笑道:「那還不簡單,一個習武,另一個習文就是。」

黃瑜粉頰一紅,啐了一聲道:「狗嘴長不出象牙來,不跟你說了。」

冷瑤光向黃瑜那稍見凸起的肚皮一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黃瑜一跺腳,正待大發嬌嗔,丫頭曉鳳神色慌亂的奔入後園道:「公子!不好了。」

冷瑤光愕然道:「出了什麼事?」

曉鳳道:「不知道……」

冷瑤光一哼道:「不知道?你慌張些什麼?」

曉鳳道:「小婢不知道為了什麼,但洛陽將軍府的陳大人帶兵將我們莊子圍了起來。」

冷瑤光面色一變,他正待出去檢視一個究竟,範玉庭已急馳而來道:「稟公子!老夫人在後堂召見。」

冷瑤光知事非尋常,急與索媸、黃瑜奔進後堂。

冷家莊的主人物,幾乎全在後堂驟集,另外還有瘋大師、荔夫人、赫連達、血刀門下的崔蒙二人,及九嶷山玉之女水汪汪等。

冷夫人面色一肅,向奔進後堂的冷瑤光夫婦揮揮手,示意他們在一旁坐下,然居沉聲道:「武威王府遣派兩名一級侍衛,率領開封名捕車展,及王府數十名高手,會同洛陽將軍率兵圍困本莊……」

冷瑤光道:「娘!他們為了什麼?」

冷夫人道:「為了冷瑤光拐誘王妃水汪汪,並予以無情的殺害……」

冷瑤光大聲道:「他們冤枉人,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姓殷的是王爺啊!」

耿橘道:「殷天鑑志在毀滅冷家莊,瑤光拐誘王妃之說不過是一種藉口,莊主夫人千萬不能上他們的當!」

冷夫人道:「耿兄弟說的是,看來冷家莊百年基業,要毀在我們這些不肖子孫的手裡了!」

冷瑤光道:「娘!他們總不能不講理,讓孩兒去會會他們。」

冷彥士道:「他們如果講理,蒙古韃子不會侵佔我們的大宋朝了,這是我們生死的關頭,你千萬不可衝動。」

語音一頓,回問水汪汪道:「水姑娘有什麼意見?」

冷彥士果然智慧超人,他這一問,無異把握著問題的重心。武威王府不是說冷瑤光拐殺王妃,水汪汪麼?如果這水汪汪姑娘現身說法,證實她才是水汪汪,這滅門之禍,不就迎刃而解。因而,數十雙期待的目光,一齊向水汪汪投去。

水汪汪悠悠一嘆道:「只要有益冷家莊之事,小女縱然殺身隕首也在所不辭。」

她立起身,向冷夫人襝衽一禮道:「據小女子所知,元人認為江湖豪俠有威脅他們統治權力的可能,殷松風父子一切作為,就是遵奉朝庭之命,志在殲滅整個武林。可惜家父,唉……」

子不言父過,對九嶷山主那利慾薰心,甘為虎倀之事她無法宣告之於口,但她已然一定決心,要現身說法,拆穿段氏父子的陰謀,縱使因而喪身,也可能喚醒乃父的迷夢。

一股包含著萬種思緒,無盡情思的眼色,向冷瑤光投下一瞥,然後,她摘下一隻繡囊交給索媸道:「這是我送給玉郎的一點小禮物,請姊姊代為接受。」

語音一落,身形疾轉,再也不瞧看任何人一眼,逕向莊門之外奔去。

沒有人攔阻於她,但每一個人都顯出一股依戀及沉痛之色,良久,冷彥士一嘆道:「我對不起這位善良的姑娘!」

冷瑤光長身而起道:「我去追回她來……」

冷彥士搖搖頭道:「不你縱然追到她,她也不會回來的。」

冷夫人道:「你坐下,瑤兒,水姑娘可以為我們爭取一段時問,但冷家莊傾覆之禍,依然難以避免!」

冷彥士道:「不錯,水姑娘已將殷氏父子野心說得十分明白,武林各派不滅,他們怎能罷手!」

冷夫人長長一聲嘆道:「耿兄弟,請你等傳下令去,叫後人收拾細軟,於明日起更時到廣場集合。」

耿橘應聲馳出,冷彥士桀道:「大嫂,我們當真要放棄冷家莊的基業麼?」

冷夫人道:「形勢所迫,不得不爾!」

荀巨卿道:「何處可以安身,莊主夫人是否已有案?」

冷夫人道:「有,我們去天殘谷。」

荔夫人咳了一聲道:「天殘谷的後山有極為廣大,冷家莊三百口人的居住及耕種均可無慮且地勢隱秘險要,防守極為容易。」

冷家莊子弟,一向習於服從,雖然放棄家業,攜老扶少遠走邊荒,是一件極端困難之事,但沒有一個反對的人。

不過,這是冷家莊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行動之前,當然要經過一番十分周密的策劃。

他們是配合人口多寡,以三戶為一批,並劃定十條不同的路,萬流歸宗,分頭並進。

冷家莊無論男女,均有一身武功,冷夫人仍指定冷彥士率高手十四人居間策劃,以防不測。

荔夫人則兼程趕返天殘谷,為冷家莊移居的人口預作佈置。

現在,偌大一片冷家莊,只剩下冷夫人、索媸、冷瑤光、黃瑜、主郎、耿橘、冷楓、範玉庭及遏雲、曉鳳兩名婢女。另外就是瘋大師、雲裳、赫連達,及血刀門下崔蒙二人。

他們留下來是為撤退的作掩護,也要鬥一殷氏父子,這為武林同道盡一點心力。

江湖之上,波譎雲詭,但像冷瑤光千里探親而引起如此巨大的演變,實在是前所未聞。

在這股逆流之中,冷家莊固然首當其衝,但受到牽連的倒也不在少數,雲裳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三天平靜的過去,晚霞又映上香山,倒進伊水,這景色是瑰麗的,但冷家莊卻顯得一片蕭索。

「媸妹妹……」

是雲裳的呼喚,她倚在一棵丹桂之上,投目晚霞,向抱著玉郎的索媸打著招呼。

索媸走近雲裳身旁道:「雲姊姊!什麼事?」

雲裳道:「我想……我該走了。」

索媸一怔道:「為什麼?雲姊姊。」

雲裳長長一嘆道:「你知道我娘是什麼人?」

索媸道:「當然知道,她老人家不就是絕情宮主?」

雲裳道:「是的,但她是殷天鑑的同胞妹妹,一個真正的元人……」

索媸道:「這有什麼要緊的,你不是說他們兄妹已經恩斷義絕了麼?」

雲裳道:「不錯,但目前冷家莊已與殷家父子正面衝突,不管怎樣,我總不能對孃舅不敬!而且,在我的身體內,還流著一半元人的血液!」

索媸愕然道:「姊姊是要幫助你的孃舅?」

雲裳道:「媸妹妹,你還是沒有明白我的苦心!唉……」

一頓接著道:「江湖之上,稱我為絕情魔女,我說娘是我的師父,你知道為什麼?那是因為我不願別人知道我一半是元人,甚至連殷松風都不知道我是他的表妹,我如此用心,就是表明不願幫助元人。」

索媸道:「那麼姊姊兩邊都不幫就是」

雲裳道:「我如要居住此地,就無法做到這樣,何況,自我爹回絕情宮以後,我十分想念於他,趁此機會,我想回絕情宮瞧瞧。」

雲裳的處境確屬困難,索媸雖然捨不得她這位雲姊姊,卻想不也留她之策。

最後,索媸嘆息一聲道:「他如果知道姊姊要走,不知道會怎樣難過……」

雲裳嬌軀微微一震,螓首也緩緩的垂了下去。

索媸所稱的他,自然是冷瑤光了以雲裳來說,當今之世,除了她的爹孃,只有冷瑤光她才付出了真的感情。

一個殺人如兒戲,被江湖中稱為冷酷無情的魔女,她的感情是不易波動的。

如果她古井興波,當付出了真正的情感,那就會海枯石爛,此志不移。可惜她願慮太多不僅被索媸拔了頭籌,還讓黃瑜佔了先著,那麼她就更含蓄了,含蓄得令人難以捉摸。

現在,當她以無比的決心,準備離開之際,偏偏索媸又提起他來,她的意志,在剎那之間崩潰了,淚水像泉湧般的奪眶而出。

(瀟湘書院圖檔,chzhj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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