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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師傅留秘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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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瑤光向地上一瞧,原來是龍泉門掌門一筆撐天楊翼北,被雲裳生擒了來。

明瞭敵情,確屬事實需要,因而他謝了一聲道:「謝謝姊姊!」再向楊翼北哼了一聲道:「對不起,楊掌門,希望閣下能跟我們合作。」

楊翼北怒道:「你要怎樣?」

冷瑤光道:「希望閣下能夠回答咱們的幾項問題。」

楊翼北道:「你認為老夫會聽你的?哼!」

赫連達哈哈一笑道:「冷兄弟!讓我來吧!咱們關東出鬍子,你知道鬍子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強盜,骨頭卻硬得很,老哥哥別的不行,對整治鬍子卻有幾招拿手的絕活,楊老頭你信是不信?」

人為刀齜我為魚肉,楊翼北怎敢不信。

而且他好友也是一個掌門,如果讓別人像整治鬍子般的上來一手,他今生就不必再到江湖上混了。

人在矮簷下,誰敢不低頭,他認了,也發出一聲落寞的嘆息。

索媸看到大是不忍,咳了一聲道:「楊大俠,回答我大哥的問題吧!只要你肯,我請大哥放你回去,好麼?」

楊翼北向她投下感激的一瞥道:「你們要知道什麼?」

冷瑤光輕嘆一聲道:「請問閣下,水韞玉要怎樣對付咱們?」

楊翼北道:「老夫所知不多,但就一般情形看來,水韞主志在天下,並非只是針對你們。」

冷瑤光道:「怎麼說?」

楊翼北道:「八月十五日,水盟主在邙山翠雲峰召開武林大會,天下所有的門派,掌門必須親臨會場……」

冷瑤光道:「如果不到呢?」

楊翼北道:「聯合於會的門派大興討伐,廢除掌門,解散門派。」

冷瑤光「啊」了一聲道:「無怪閣下要替水韞玉賣命了,八月十五日倒是難得一見的武林盛會。」

楊翼北一嘆道:「是的,但……」

冷瑤光一怔道:「怎麼,還有下文?」

楊翼北道:「除了對冷家莊判以滅門之罪,武林中將掀起驚人的血腥……」

冷瑤光愕然道:「那是說還有敢公然抗命的人了?」

楊翼北道:「據老夫所知,少林、泰山及天殘派均已拒絕參與。」

冷瑤光心中一動,伸手拍開楊翼北的穴道,面色一正,道:「對不起,楊大俠,讓你背叛水韞玉,在下十分不安。」

楊翼北一呆道:「老夫怎樣背叛了水盟主了?」

冷瑤光道:「就是剛才。」

楊翼北恍然道:「原來如此,謝謝你對老夫的關心。」

冷瑤光道:「你是不信?」

楊翼北道:「水盟主知道老夫被暴力挾持,他不會追究的。」

冷瑤光哼了一聲道:「可惜你說的太多了,有些話還沒有等到我問,你就說了出來,你想水韞玉還會饒過你麼?」

楊翼北神色一愣,旋又哈哈五笑道:「好在你們無法前往告密,老夫怕些什麼?」

雲裳冷冷接道:「你太小看水韞玉了,錢塘病夫郭,離開此地不到半盞熱茶。」

楊翼北身形一震,道:「你們為什麼要讓他離開?」

雲裳道:「為什麼不呢?水韞玉知道不參與的門派已有準備,他的部屬之內,也有變節之人,那驚人的血腥,豈不消滅於無形?」

楊翼北跺跺腳道:「錯了,你們害了老夫,並不能解救各門派滅門之危,唉……」

冷瑤光淡淡的道:「你請吧,楊大俠,你不必擔心各派的安危,還是打點精神逃命去吧!」

楊翼北向四周掠了一眼,面頰之上,流露出一片惶恐之色,山風蕭蕭,他難免有著草木皆兵的感覺。

一個人在一生之中,難免會做出錯誤之事,但那輕微的錯誤,就可能毀掉他的一生,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看到這位龍泉門掌門的處境,不能不令人產生出警惕之心。

最後,楊翼北終於悄然走了,他卻失去了一代掌門的威嚴,像一個失魂落魄的逃犯一般。

瘋大師宣了一聲佛號道:「老夫人……」

冷夫人道:「大師是要到少林一行麼?」

瘋在師道:「是的,事關師門安危,貧僧不能不管。」

冷夫人道:「大師說的是,待武林大會之後,妾身母子如果還留得命在,再派小兒瑤光親到貴寺問候大師。」

冷瑤光母子的處境,確是比喪家之犬還要不如,他們不僅沒有了家,還要躲躲藏藏的,逃避官府及武林盟主的緝拿,這是何等傷心之事!

當瘋大師離去後,冷夫人作了一個痛苦的決定,她咳了一聲道:「瑤兒……」

冷瑤光道:「娘有什麼吩咐?」

冷夫人沉聲道:「四海雖大,沒有咱們的容身之地了。」

冷瑤光道:「娘,不要灰心,上蒼不會讓我們無路可走的。」

冷夫人輕輕一嘆,說道:「也許咱們孃兒要應這一劫,但不管怎樣咱們總不能夠束手就縛,任人宰割呀!」

冷瑤光道:「是的,娘,但咱們……」

冷夫人道:「我知道,咱們人單勢孤,遍地仇敵。」

她語音一頓,忽地眉峰一揚,以無比堅毅的口吻道:「八月十五日,咱們去參加翠雲峰的武林大會!」

冷瑤光錯愕良久,說道:「娘!你決定得對,咱們縱然是血灑翠雲峰,也要使天下武林同道,知道是非曲直。」

冷夫人伸手抱過玉郎,撫摸著他的頭頂道:「赫連大俠!」

赫連達道:「小侄在,伯母有什麼指示?」

冷夫人道:「老身無德,為冷氏門中招來滅門之禍——」

赫連達道:「不,伯母,那是因為冷家莊有一股領袖中原武林的力量,才被他們選作挑動紛爭,並首先翦滅的物件,伯母千萬不要自責。」

冷夫人道:「他們的目的達到了,咱們卻已水盡山窮,老身有一點請求——」

赫連達道:「請求不敢當,伯母有話但請吩咐就是。」

冷夫人肅聲道:「咱們母子已經準備參加武林大會。」

赫連達道:「伯母放心,上刀山下油鍋,小侄決不會皺一下眉頭。」

冷夫人道:「不,老身不能讓你參加。」

赫連達道:「伯母是看不起小侄了?」

冷夫人道:「你不要誤會,老身有更重要的事拜託。」

赫連達道:「只要小侄還有三寸氣在,決不辜負伯母所託。」

冷夫人將懷中的玉郎遞給赫連達道:「這是咱們的一條根,老身想託付你,希望你將他帶到關外,隱姓埋名……瑤兒,替我謝謝赫連大俠……」

冷夫人臨危託孤,想為冷氏門中保留一條根苗,她雖是神情平淡,面色自如,但那荒山野嶺間的空氣,卻陡然凝重起來。

沒有人吐露片語支言,卻隱隱聽到抽泣之聲,那是索媸!

母子連心,她怎能捨得她的愛子!

不過,對婆婆的決定,她不敢違拗,雖然心痛如絞,卻不能哭出聲來。

人間還有什麼比生離死別更為痛苦?

還有什麼比幼子遠離更為牽腸掛肚呢?

這位來自天殘谷的美麗少婦,經過一段多采多姿的人生,也遭受到人所難以忍受的痛苦,冷瑤光還沒有向赫連達拜謝,她已「噗」的跪了下去。

「赫連達大哥!索媸跟你叩頭了,請你照顧我的孩子……」

赫連達飄身後退,沉聲大吼道:「快起來,弟妹!你如果真瞭解我這位大哥,就不要來這一套俗禮。」

索媸道:「赫連達大哥不要生氣,我遵命起來就是。」

冷瑤光咳了一聲道:「大哥!你就將玉郎認作義子吧!小弟不再說什麼了。」

關東大俠赫連達,是一條鐵錚錚的漢子,挖他的心,拆他的骨,也不用想擠出他一滴眼淚。

此時,他卻忍不住了,所謂丈夫有淚不輕彈,只緣未到傷心處,但他依然倔強的大吼道:「大哥聽你的,不準哭。」

不準哭,卻哭成一片,連呀呀學語的玉郎,也喊著「我要娘」的哭了起來。

雲愁霧慘,草木含悲,這片荒山籠罩著一片悲憤,似乎冷氏一門,已當真走到了人生的絕路一般。

也許這一悲慘場面太過感人,也許哭有著感染的力道,在三丈外的一棵大樹之後,也響起一股悠悠的悲泣之聲。

在場的無一不是身負絕學之人,那悲聲響起,他們立即有了感覺。

雲裳第一個一聲嬌叱,縱身撲了過去。

冷瑤光、索媸、黃瑜,也著向那大樹,彈身疾撲。

但他們還是遲了一步,人走了,卻留下一紙簪花便箋。

雲裳由樹身之上取下便箋,略略一瞥,便交給了冷瑤光道:「是給你的。」

冷瑤光接過便箋,只見上面寫著:「綠窗初曉,枕上聞啼鳥。不恨王孫歸不早,只恨天涯芳草。錦書紅淚千行,一春無限思量,折得垂楊寄與,絲絲都是愁腸。」

這是一首清平樂,寫盡了離情別恨,與無限相思,而字裡行間,還寓有一絲怨尤之意。

它沒有上下款,但字跡清秀,使人一目之下就可以斷定是出於女子手筆。

更重要的,是便箋之上,釘著一面雙龍令牌,那麼這留字之人,必然是王妃孟雙虹了。

但冷瑤光冷哼一聲,將那便箋震得粉碎,身形一轉,逕向冷夫人坐息之處走去。

雲裳微一遲疑,追上前去道:「瑤兄弟,你聽我說。」

冷瑤光立定腳步,回首道:「雲姊姊!有什麼指教?」

雲裳道:「據我所知,由此往南三十里,有一座山峰名叫垂楊峰……」

冷瑤光一怔道:「雲姊姊是說她約我在垂楊峰相見?」

雲裳道:「我想是的。」

冷瑤光道:「我不去。」

雲裳道:「你必須去,因為她可以告訴你希望知道而未了解之事,甚至對咱們目前的窘困處大有裨益。」

雲裳說的對,自從他遠赴塞外之日起,就一直被一些怪誕之事所困惑,如果孟雙虹能使他有所瞭解,他倒願意去見這位舊時的伴侶。

他請示冷夫人,冷夫人也認為頗有必要,因此,他雖是不願,卻不得不往垂楊峰一行。

(瀟湘書院圖檔,chzhj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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