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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五華洞內遇險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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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甘妮卿折開黃綾封套一看,裡面那有什麼她伯父所需要的檔案,而是一份很詳細的地圖,上面沒有文字說明這個地圖的作用。

她怔然不解,詳細的看去,地圖上雖無文字說明作用,卻有地名註釋。她眼簾所觸,赫然是「五華山」幾個大字。

依據地圖紅線指示,那紅線剛指向在殘山,並經過殘山山莊之後山峰,得見「五華古洞」四字。紅線到此終了,沒有再伸延下去。

殘山山莊,建築在廣東五華山群壑之中,殘山,乃五華山中之一個小山峰。

甘妮卿如墮入五里霧中,渾然不解那個楞頭楞腦的小子,藏著這份地圖來到殘山有什麼用意。這當然不是尋仇,因為地圖上紅線雖然是指向殘山,但紅線的終點,不是殘山山莊,而是殘山山峰後之「五華古洞」。

既然不是尋仇,當不會沒有作用。單看這份地圖用這黃綾封套裝著,即可見這不是平常之物,而且從這黃綾封套及繪這地圖的牛皮紙的色彩看來,似乎時間甚久,總在十年以上。

難道五華古洞藏有什麼寶物不成?

除了這個理由外,再沒有比這更合理的猜測。

甘妮卿又想到,她在這殘山山莊從小至現在,有十多年了,怎麼沒有見過有這麼一個「五華古洞」?

不但沒見過,平時也沒聽說過。

從昨夜至觀在,平靜的殘山山莊,怪事迭出,那個黑衣女人,變化莫測的嚇得伯父等三個高人居然神經錯亂,這已經夠人迷糊的。

接著那個堅毅倔強的公羊見不翼而飛,卻換來一個楞頭楞腦的公羊見。

這兩人不但同姓同名,而且不同一個父親。

若說兩人是同胞兄弟,但那楞小子可沒有承認他有一個兄弟。伯父在擄獲他們之前,同師哥古田,曾經仔細調查,也沒有聽說俠盜公羊旦有兩個兒子。

從他兩人年齡看來,都在十七歲之間,身形亦相差不多,只是五官略有不同,性格也完全不一樣。

尤其可怪的是兩個稱為公羊見的少年,一個糊里糊塗失去,一個糊里糊塗被關,這竟是何人所為?

她舉起手中那份地圖又看了-陣,心頭忽湧起一個念頭,決定依照地圖尋找那「五華古洞」一探。

她又想到她伯父所需要的是不是這一份地圖?如果伯父所需要的正是這份地圖,她應不應該交出?

甘妮卿人雖然有點放蕩,心地並不壞,她幼失父母,由伯父撫養成人。她不忍心的將這一份地圖藏起不交給伯父。

可是她伯父不是說過他所需要的是一份檔案,沒說是地圖呢!也許伯父所需要的不是這個東西吧?最後,她決定回去後再探探伯父語氣,如果他要的是這份地圖,便決定交出。如果所要的不是這地圖,便私自藏起,今夜依圖前去一探。

心意一定,便迴轉到山莊。

在她回到山莊,已是朝陽高照的時候。

她先到妹妹房裡,沒有青黃女神的人影。轉頭來到伯父臥室,甘乃常正同甘青黃在房裡說話。

她問候了甘乃常的傷勢,隨將公羊見追脫之事說了,對於地圖之事,卻隱瞞不提。

甘乃常左胸受傷甚重,吞了丹藥,並經過甘青黃推拿一陣,現已好轉許多,不感到怎樣十分痛楚了。

甘乃常聽了甘妮卿的話,嘆了口氣,道:「連我都不是那小子對手,你怎能擒得著他哩?他沒有傷你,已是萬幸!」

甘妮卿乃藉機問道:「那個公羊見到底藏有什麼對伯父聲譽有關的秘件?說出來,也好教我同妹妹,出個主意盡點力量。」

她的話正大光明,甘乃常當然想不到是在向自己探聽秘件原委。他又嘆了口氣,道:「我正在同你妹妹談論此事。」

頓一頓,繼道:「說起來,是十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時我同兩個義弟做了一件不應該做的事,做過以後,我後悔莫及!」

當下,他便將同陰陽笑雲開太、口角春秋卜來做了那件錯事之後,被俠盜公羊旦威迫經過說了一遍,但他沒有將所做的什麼錯事說出。

二女已體會到這是甘乃常不可告人的隱秘,也沒有去追問。

不過甘乃常可告訴二女,他那不可告人的隱私,已由俠盜公羊旦一字不漏的寫在一個綢絹上,那個綢絹,就是他所需要的秘件。

甘妮卿聽了甘乃常的話,內心這才放心,這才知道甘乃常所需要的不是她懷中所藏的地圖。

既然甘乃常所需要的不是地圖,她便決定不說出來。

甘妮卿人雖機警,可不及青黃女神詭譎,她胸中藏有隱秘,神色之間,終不免有點流露出來。

青黃女神一見她眉梢眼角,略有不安之態,心頭一動,便對她起了疑心。

雖然心中犯疑,當然猜不出她的秘密來。

甘妮卿向甘乃常安慰道:「伯父也不用憂慮,候傷養好,等師哥回來,我們大家出莊去尋找那個公羊見小子,務將伯父所需要之物取回。」

青黃女神抬起大環眼向甘妮卿打了個轉,道:「目前有兩個公羊見,到底是那一個持有爹秘件的人,慢說我們沒法分得出來,縱令能夠分得出,我們將人家關在秘室裡還不能制服他,日後又有什麼本領能取得回秘件?」

一聲雷甘乃常面色一沉,甘妮卿接道:「這也不盡然,適才在秘室是我們一時大意才教那小子跑掉。」

甘乃常不安地道:「昨夜,連發生數起怪事,看來我這殘山山莊必起風波了,你姐妹隨時要小心點!」

青黃女神安慰她父親道:「爹何必喪氣,候師哥回來後我們再商量。」

甘乃常道:「先一個公羊見是我同你們師哥費了半年時間,調查清楚,一點不假,才將他偷偷用計擒獲而回。

此事,除了你們師哥及我外,沒有第三人知曉,連你們兩姐妹,我也沒有告訴過。」

「同時,我這個秘室,除了你們及你們師哥古田外,也沒有外人知道。那小子怎會被人救走,這是怪事之一。」

甘妮卿同甘青黃對視一眼,各自心裡明白,先一個公羊見是由甘妮卿偷出失去的。

甘乃常繼道:「先一個公羊見也許是被人救走,這事極其可能的。可是後一個公羊見又是從那裡來的被人關在此地哩?這是怪事之二。」

「若說救走先一個公羊見之人,故意開我玩笑,安心來侮辱我,弄一個人來換去先一個公羊見,但後來被關之人,怎麼也名叫做公羊見?而且他也是俠盜公羊旦的兒子?如果他是打誑,從那傻小子的武功看來,分明是得著公羊旦的真傳,那一手‘反手功’練得可夠火候,他是公羊旦的兒子卻一點也不假,這是怪事之三。」

「還有那個……」

說到這裡,他看了看被削掉一節的大拇指,面色一變的頓了下來。

青黃女神立接道:「還有昨夜那個黑衣女人。」

甘乃常一愕,問道:「你知道了?」

青黃女神道:「是的,昨夜我同姐姐聽得房裡人聲喧嚷,不放心的前來偷看,便發現了那個黑衣女人在爹房裡。」

甘妮卿本不想令甘乃常知道她姐妹昨晚在偷看,以免牽連出公羊見被她偷出之事。現在甘青黃已然說出,她也忍不住地問道:「伯父,那黑衣女人怎麼打出一面金牌,便將那兩位前輩嚇得神經有點錯亂?那金牌是什麼來頭?」

她怕甘乃常難堪,沒有說出他也被嚇得有點神經錯亂,只是單指著陰陽笑雲開太、口角春秋卜來二人而言。

甘乃常神色更不安的道:「這也是昨夜所發生的怪事之一!」

他抬眼向二女看去,半晌,才繼道:「那個黑衣女人……」

頓下來,將眼光向窗外打了個轉,然後壓低嗓子,接道:「那個黑衣女人,她……就是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殺人不眨眼,令人膽戰心寒的……」

又頓了下來,二女也隨著他的神態緊張萬分。

甘乃常又將眼光再度向窗外投了一眼,嗓子更是壓低得如蚊蟲哼,道:「她就是殺人不眨眼,令人膽戰心寒的十面觀音啊!」

此言一齣,二女忍不住地驚呼一聲,面色慘白。

半晌,甘妮卿吶吶地道:「看她年紀輕輕,怎會是十面觀音?」

青黃女神定一定神,也不相信地道:「我也不相信她是十面觀音。」

甘乃常低聲道:「本來十面觀音算起來應該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任她內功深厚,修煉到返璞歸真之境,也不會看來像個小姑娘。可是,事實上她確是十面觀音不假。」

甘妮卿神色已恢復過來,問道:「伯父怎能斷定她就是十面觀音哩?」

一聲雷甘乃常沒有回答,從內衣口袋裡,掏出適才被削去一節大拇指的金牌,擲給甘妮卿,道:「你看這個!」

甘妮卿接過金牌,同甘青黃一看——

只見這塊金牌,如銅錢般大,金光閃閃,乃純金打成,上面刻有一個多手觀音神像。

其像作九面,當前三個作慈悲像,左邊三面作慎忿像,右邊三面作白牙上出像,刻鏤精細,栩栩如生。

青黃女神看了以後,忽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她既稱為十面觀音,這金牌上觀音像也應有十個面孔,可是這上面只有九個面像。」

甘乃常道:「你再看反面!」

甘妮卿隨即將金牌翻過來,果然反面同正面一樣也是一尊觀音像,這個像是個背影,在後腦上可還有一個面像,作暴怒大笑之狀!

甘妮卿似醒悟地,道:「怪不得她昨夜同伯父三人,變化出幾種不同的像貌來,同這塊金牌上的觀音十個面像差不多哩!」

甘乃常道:「十面觀音這外號,是有來歷的。」

甘妮卿似感興趣的問道:「這外號還有來歷?」

甘乃常道:「佛家語,觀音本用十一面……」

甘妮卿性急地搶著說道:「可是她為什麼不稱為十一面觀音,而稱為十面觀音哩?」

甘乃常點點頭,表示她問得對,立回道:「這就是她殺人不眨眼的原因,故稱為十面觀音缺少一面了。」

青黃女神也忍不住地道:「爹,我們不懂這意思!」

這時僕人送來了三份早點,僕人走後,甘青黃拿著早點,一面親手喂著甘乃常吃,仍一面說道:「爹,你說明白一點。」

甘乃常一面吃點心,一面說道:「佛家謂觀音十一面,而這女魔頭獨缺少了重要的一面,那一面在頭頂,稱為佛面。」

「她雖有時行事有慈悲的一面,因為沒有佛心,故而壞事比好事做得多,殺人如麻,江湖上,才以十面觀音稱之!」

二女「哦」了一聲,這才明白十面觀音外號之由來。

青黃女神又問道:「爹同她可結下樑子?」

甘乃常連連搖頭,道:「武林之中,一提起十面觀音就膽戰心驚,誰敢惹她,我過去雖然薄有虛名,也惹她不起呀!」

「可是,縱令你怕她不惹她,她一犯毛病也要找到你頭上來呀!」

「她所到之處金牌一現,你這條命算是交給閻王了,凡是得見她金牌的人,縱沒有一個能夠逃得脫的。任你上天入地,她像具幽靈牢牢的緊扣著你的生命!」

說到這裡,額頭上已是汗水浸浸地了!

甘妮卿道:「伯父三人只是被她金牌削一節大拇指,可沒有要去性命,這又是什麼原因哩?」

甘乃常伸出手掌,一拍大腿,道:「對了,要不是公羊旦的兒子救了我們,我三人早已見了閻王。不過,現在倒沒關係了!」

青黃女神用一條綢手帕,擦了擦甘乃常的額頭上的汗水,道:「這又是什麼原因?」

甘乃常坐直了身子,像似逢了大赦一樣,吐口長氣,道:「第一,你們大概聽見,十面觀音不是也在尋找公關見嗎?她以為公羊見落在我們手中,將我們一殺死,她便尋不著那小子了,所以她不殺我們。」

「第二,十面觀音有個規矩,她這金牌一齣,若是見了血沒有死去,便不再取你的性命,所以我說現在倒沒有關係。」

甘妮卿內心忽暗自想起一個問題,十面觀音為什麼要尋找公羊見?不成她是為了我所得的那份地圖?她如果是為了這份地圖,將來尋著傻小子公羊見,一問起此物在我身上,我這一條命那能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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