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旦頓了頓繼道:「我在焦急之時,骷髏夫人卻道:‘那可不成,這是祖師爺的規矩,要打完三天九招,才能使你死而無怨。今天還有一招,進攻吧!’」
「骷髏夫人這麼一相逼,正中我心意。我怕玉面如來再行推脫,不待她發話,搶先說道:‘生死算得什麼,規矩可不能破壞,還是進攻吧!’」
「玉面如來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勉強攻了一招,這一招當然收不了效果,骷髏夫人又是淺淺一笑,道:‘祖師爺這個規定,卻也用心良苦,是以規定過招三天,是令背叛的人,多有兩天思考時間,到頭命喪黃泉,好教死而無怨。你好好的去想想,只要能勝得我一招,就可保得一命,懷著‘先天一氣’秘笈任你遊遨天下。’說著,她自行轉到山谷那裡吃乾糧飲泉不去了。」
「玉面如來呆在當地,沮喪已極!我心頭不忍,拿出乾糧水壺,送了過去,道:‘姑娘何必氣餒,先吃點乾糧飲點泉水,養養精神。’她沒有接我的乾糧泉水,向前走了幾步,慢道:‘祖師爺這個規定,實在騙人得緊,天下那有徒弟能打得過師父。’她這話又是自語,又是向我訴說。」
「我追了上去,道:‘姑娘請相信在下,我說有辦法能勝你師父,並非隨口亂道,你得信任我。’」
「玉面如來眼睛一亮,瞧著我半晌,又轉變為憂鬱之色,道:‘你既知道取勝之法,為何不早告訴我?;她這話,問得極有道理,我笑了笑,道:‘不是我不早告訴你,而是怕你一上手,便使出取勝之法,未動手過一招,即摸出破她之法。定使你師父心生疑問,也許由疑生怒,推翻諾言,豈不功虧一簣?’」
窗外的十面觀音卻也十分佩服老人公羊旦有過人機智,考慮周到。
老人公羊旦繼道:「我又向她說道:‘明天我仍然不能告訴你破她之法,到第三天我才能說出。這樣勝了她,她定認為是你自己在這兩天所摸索出來,決不會懷疑外人所教。’玉面如來半信半疑沒說什麼。」
「我們在大樹之下度過一夜,骷髏夫人當然沒有離開山谷,距離我們六七丈遠外盤坐監視著,第二天,我囑玉面如來認真的過了三招,免得骷髏夫人心生疑竇。」
「到了第三天,這是最後的一天,亦即是玉面如來生死存亡關頭。她忍不住問我:‘你究竟有什麼辦法,這時應該說了出來。’我不慌不忙的立起身,面向朝陽深深吸了口氣。」
「半晌,我道:‘兩天來,你沒有發現你師父破綻來嗎?’玉面如來一愕,道:‘我師父防守嚴密,招式老練,那有破綻?’我一笑,走近她身邊,低聲道:‘我不是說你師父功夫有問題,而是她身體上有了障礙,懂嗎?’」
「玉面如來又是一愕,道:‘不錯,我師父煉內功的命門在左腳湧泉穴上,一度曾被阻塞,險些走火入魔。後來雖被她深厚內功消解,行動上始終有點不大自然。可是她功夫仍然凌厲非凡,我怎能勝得了她?’」
「我又走近一步,更壓低嗓子,道:‘你要取勝,就在她左腳之上。’她更是迷惑不解,睜著大眼望著我。」
「我神秘地一笑,攜著她的手,在草地上走了兩步,我們走的方向,恰向谷口。骷髏夫人在老遠正監視著我們行動.她起了誤會,用傳音入密功夫,向我們說道:‘這時還打算逃跑嗎?’」
「我攜著玉面如來的來手,心頭感覺有點衝動。她沒有拒絕,含情脈脈的瞧著我。那知,我兩人就從那時起便生出情苗來?」
老人公羊旦說到這裡斜眼看了清虛老尼一眼,繼道:「我們聽了骷髏夫人叫喚,只好折轉身往回走。玉面如來抽出我握著的手掌,仰起頭看了看天空,慢道:‘時候已不早了。該是我同師父動手的時候。’她的話意,不外是催我將方法趕緊告訴她。」
「我明白她心頭焦急,乃將如何勝她師父方法說出……。」
陰陽笑雲開太插上了嘴,打斷公羊旦話鋒,道:「公羊老兄,你是這樣好講話,沒有附帶條件,將方法說出嗎?告訴你,今天任何人在此地都得說老實話,作假不得,好教十面觀音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老人公羊旦眼一翻,冷芒暴射,道:「你不外是想討十面觀音的好,故在此挑撥是非……。」
他眼光轉到百邪人魔身上道:「齊兄,這傢伙是真可惡留他不得,我們拼著受十面觀音責罰,合力將他廢了吧!」
其實,以公羊旦之功夫,要廢陰陽笑,何需百邪人魔聯合出手。只是因為陰陽笑還有一聲雷甘乃常、口角春秋卜來,兩個盟兄弟在一傍,動起手來,二人豈能袖手傍觀?
一聲雷甘乃常及口角春秋卜來,也暗自埋怨陰陽笑雲開太多事,這件事,三人均已涉足其間,此時何必再得罪別人。
但是,陰陽笑雲開太同老人公羊旦是一樣,他也是個多心機的人。想討好十面觀音,希望能打動十面觀音的心,網開一面放他一條生路。
百邪人魔齊天道適才吃過十面觀音苦頭,一面金牌將穴道封閉,要不是她手下留情,性命險些不保。
他笑了笑,道:「公羊老兒,我們認栽了吧,十面觀音豈讓我們動手殺死這人,你還是照直說吧!」
老人公羊旦一聽這話有理,十面觀音豈讓我們殺人滅口?反正他們三人也脫不了關係,我還是直說吧!
他想了想,道:「不錯,我當時沒有將勝她師父方法說出,我希望她能應允同我結為夫婦……。」在外面的十面觀音氣得手臂一抖,將握著堅毅的公羊見的手,便抖了開去。公羊見一愕,心說這怎關我事?你用不著在我頭上出氣。這個老人,根本不是我的父親,我父親早已死去,你別想錯了。
他只是暗自這麼嘀咕,並未說出來。
廳內老人公羊旦自我解嘲地道:「各位可不要認為我是輕浮,我俠盜公羊旦,那時在江湖上的聲譽是響噹噹的,豈是奸邪之徒,我不過是傾愛於她,才出此下策。男女相愛,乃天經地義之事,豈能非議?」
這句話,倒也說得正大光明。頓一頓,說上正題道:「不錯,當時我向玉面如來說道:‘要勝你師父一招,是輕而易舉之事。不但能勝她一招,而且還可以制她死命,永絕後患。’」
「玉面如來見我神態十分堅定,並非作假。她那雙緊皺的蛾眉一開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極嫵媚地望著我,期待我說出方法來。」
「我不慌不忙,慢道:‘姑娘,我有一句話不便啟齒,恐怕你會生氣。’她不明白我的意思,接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話不可說,公羊兄有什麼話儘管說出便了。’」
「我沉吟一陣,鼓起勇氣說道:‘我公羊旦年紀不輕,行道江湖數年,從未對任何女子發生愛意,不知怎的,見了姑娘我一顆心不自主地,便控制不住了!我們現在已是患難之交,我想同姑娘結為百年合好,不知心意如何?’」
「我說完,偷偷看了她一眼。」
「玉面如來想不到我會提出這個問題來,呆一呆,回道:‘好吧!’她只簡單地說出這兩個字。」
老人公羊旦側過頭向著陰陽笑雲開太,道:「雲兄,我這話,可有半點假?你那時也在山谷中嗎?真是冤魂不散,你究竟為的什麼,老是跟著我?」
雲開太一半臉冷削,一半臉微笑,眼也沒有抬的沒作理會。
老人公羊旦見他不作理會,只得又拉上正題,道:「我一見玉面如來應允,心頭大喜,這時已是巳刻過,坐在那邊的骷髏夫人卻向玉面如來叫道:‘我們可以動手了吧?’玉面如來不禁面色大變!」
「我小聲說道:‘告訴她,日正當中,即便交手。’玉面如來這時十分聽我的話,當即轉告骷髏夫人。」
骷髏夫人仰望看看天空,慢道:「好吧,還有半個時辱,讓你再去想想,最好是祖師爺有靈來傳你一奇招。」
她這話又是諷刺,又是狂傲!
「我拉著玉面如來的手,同坐在草地上,她的手軟若無骨細膩動人,我開心極了,那時她就是要我赴湯蹈火,也會在所不惜。我深情地望著她,小聲道:‘我適才不是說過,要勝你師父,就在她那左腳之上。’我邊說邊側過頭偷看了骷髏夫人一眼,看她是否在注意聽我們談話。她功力深厚,耳目極靈,一個不小心,給她偷聽了去,一切都成泡影。」
「骷髏夫人似沒有注意我們,我才放心又小聲繼道:‘兩天來你同她過招之時,我全神注意她的動作,果然不錯,她的毛病,就在左腳之上,就是你不先說出,我也早已經看出。’」
「‘我是怎樣看出哩?因為你每向她左邊攻去時,她則提起左腳,以右腳為軸轉動著。你向她右邊攻去時,她仍是以右腳為軸轉過去。’」
「‘無論你左攻右攻,她都是以右腳為軸心轉動。這原因不用我說,你當然明白,這是因她左腳湧泉穴,不能著力之故也。’」
「‘我現在說明白這個道理,就要告訴你攻她的方法了。’玉面如來聽了我這話,面頰頓現出欣喜之色,我斜眼一看骷髏夫人,她可就注意起我們來了,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神,緊逼過來。」
老人公羊旦說到這裡,大廳之上的眾人,及窗外的十面觀音均頓時緊張,這時,沒有一人開口說話,連呼吸也不敢大聲。靜悄悄地,靜得連一隻蚊蟲的哼聲,都聽得出來。
老人公羊旦頓了一頓,又道:「我一見骷髏夫人注意起我們,趕緊壓低嗓子說道:‘你趕緊收斂高興之色,否則會被你師父看出破綻來。’我這一說,玉面如來倒也十分聰明,立將欣喜之色收斂,故裝出滿臉愁苦之態。」
「我一見,讚道:‘對了,你真靈慧,就是同你師父過招之時,仍然現出愁苦之狀才行。’」
「她點點頭,我道:‘你今天進攻她時,可不要先出招,一上去,就包圍著她疾轉,無論左轉右轉均可。疾轉一陣,立一個折轉,反轉來繼續兜著圈子轉動。快愈好,要使她全付精神注意你,使腦子不及想到別的。’」
「這樣折過來疾轉一陣,她一定不支了。因為你左轉右轉,她都是以右腳的軸隨著你轉動著,這樣就陷於呆滯,總不及運一雙腳靈活。」
「當然,你這兩招,定然制她不了,不過你在兩招出手,以牽制她的意志,然後以陰腿出擊。攻他作軸心的右腿委中穴,她決不會想到你出腿攻她,必著道兒,一腿就可將她擊倒。在她仆倒之後,要快如閃電的再踢出一腿,逕踢她的左腿底湧泉穴。’」
「說起來,你也許不相信這樣就可以制服你師父。聽我解這個道理,你就會相信了。因為你左轉右轉,她一腿為軸,已經不靈活感到吃力。正在這時你突然出手搶攻,就將她注意力全吸引到你攻擊上面。她萬想不到你這時會出腿暗算於她。’」
「‘假如是平時,縱然她沒有防備,一腿萬難能將她踢倒。可是此時不同,她右腿支撐力不夠,那不應腿而倒?’」
「‘你師父是何等人物,縱然被你一腿踢中委中穴,仆倒在地,她極快就可以運氣解除。因此你得儘速的再攻出一腿,踢她左腳湧泉穴,就得命喪當地了。’」
「玉面如來聽我說到這裡,又是欣喜,又是不安,望了骷髏夫人一眼,小聲說道:‘既然將她踢倒,已然輸我一招。她已說過,只要我能勝得一招,就放我而去,我何必定要喪她一條命哩?’」
「我苦笑了一下,道:‘你也太過老實,你這樣捉著她的短處得勝,她豈不惱羞成怒嗎?萬一她自食其言不放過你,又當如何?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玉面如來仍不相大相我的話,道:‘我師父自負甚高,豈當你面自食諾言?’」
「我聽了她這話,忍不住笑道:‘你以為你師父會放過我嗎?’說到這裡,烈日正當中天,骷髏夫人已然姍姍走了過來!」
「我鄭重的再三囑咐她,沉著應付,不得慌張。並告訴她,轉動中聽我咳聲為號,一聲是變換轉動方向,二聲是出招進攻。」
在一傍聽他講述的眾人,都暗自讚佩老人公羊旦機智絕倫,連十面觀音也衷心的佩服!
公羊旦向眾人掃了一眼,然後將眼光落在窗外,現出得意之色。繼道:「骷髏夫人不是以為我們計算她。以我猜測,她定以為我們是作逃跑的打算。」
「骷髏夫人走近我們身邊,玉面如來同我已然立起,骷髏夫人不屑的看了我們一眼,沉聲道:‘現在正是午刻,動手吧!’她那嚴肅神態,令人有點不寒而慄!」
「玉面如來看了我一眼,我立即給她一個鼓勵眼神。
她才轉過身,向骷髏夫人行了個禮,緊接著施起絕高輕功,迅捷地包圍著骷髏夫人疾轉起來!」
「骷髏夫人原以為玉面如來會動手出招,沒防備她突然包圍著疾轉,楞一楞,也只好施起輕功,隨著旋轉,以防她會猝然出招。」
「玉面如來輕功不等閒,雖未臻爐火純青之境,但也高人一等,那時以我與之比較,實不能望其項背。」
「骷髏夫人邊隨著轉動,邊現出疑惑之色,她摸不透玉面如來安的是什麼心意。我注意她的雙腳,仍然如我前兩天所見一樣,以右腳為軸,提起左腳旋轉著。」
「約半盞茶的時間,我猛然咳了一聲,這時我適才同玉面如來約好了的暗號,她一聽見我咳聲,驀地一個回頭,折轉過來緊接著急奔。」
「骷髏夫人當然也跟著折身過來,向另一個方向旋轉。
她見玉面如來是包圍著她狂奔,而不動手出招,不耐地大叫道:‘鬼丫頭,你這算那一門,只是狂奔而不動手,你打算這樣就可以勝得過我嗎?’」
「她話甫落,我又是一聲咳出,玉面如來又折轉過來。
這樣折去轉來約一盞茶時間,骷髏夫人始終是以右腳為軸,果然落於我計算之中,不靈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