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骷髏夫人似有點醒悟,面色可沉重起來,泛起一片殺意,我見機不可失,趕緊咳了兩聲。」
「我咳聲未了,玉面如來突然右掌連搶攻二招,連拍骷髏夫人身軀上五處大穴,她一面出手,仍一面旋轉著。」
「骷髏夫人本來是處幹被動,心情也有點激動,玉面如來這兩招一齣,並嬌叱一聲,道:‘請接兩招!’她倒是個聰明人兒,還來個先聲奪人,加深骷髏夫人的注意力。」
「她這兩招,是按照我的計劃而施,當然是不能得逞。
骷髏夫人卻也不敢大意,全神注意出手化解。」
「正她一齣手之際,玉面如來暗暗地快如電光石火,身子一頓。她這身子一頓之際,骷髏夫人一面要出手化解她的招式,身形轉動得又快就無法立即停下來,人也就轉了過去。」
「正在她身子一個半轉,剛好後背落在玉面如來面前,玉面如來那能失這眨眼機會,右腿疾去,骷髏夫人的膝後委中穴便被踢個正首。」
「委中穴一被點,右腿頓覺一麻,一個踉蹌,人就仆倒在地。」
「按照我的計劃,在骷髏夫人一跌倒在地,玉面如來就應該接連踢出第二腿,踢她的湧泉穴。」
「那知玉面如來一見骷髏夫人跌倒在地,卻愕然待著,不再出腳了。她是因得勝興奮過度,還是不忍心對師父下手哩?當時,我不得而知。」
「我一急,一個縱身上前,飛起一腳,照著骷髏夫人左腿底湧泉穴踢去,只見骷髏夫人‘啊’地一聲,便無氣息了。」
老人公羊旦講到這裡,眾人有的替玉面如來慶幸,有的替一代高人骷髏夫人惋惜!
伏在窗外的十面觀音又是欣慰,又是氣憤,欣慰的是師父玉面如來得救,氣憤的是公羊旦老兒卻殺死了她的師祖。
老人公羊旦似明白十面觀音心理,他還以為十面觀音藏在正面窗外,抬起頭,向著正面窗外說道:「十面觀音你別認為我心狠手黑,殺死了你的師祖,將我認作仇敵看待。要知道,我全是為了你師父玉面如來啊!」
百邪人魔齊天道,笑道:「你難道不是為了自己?」
老人公羊旦看了他一眼,道:「不錯,我料定骷髏夫人定會知道這一毒著,是我使出來的,即使她能放過玉面如來,也決不會放過我。所以我不得不下毒手,制她死命。」
「歸根結底,我還是為了挽救玉面如來一命,才使出這一毒計。」
甘妮卿不甘寂寞的開口問道:「老前輩,你這毒計就是那莊院死去的大漢告訴你的嗎?」
公羊旦老人道:「那大漢只是告訴我,骷髏夫人左腳湧泉穴有了障礙,叫我從這短處著手,制服骷髏夫人這方法,可不是他告訴我的。」
他極其得意的又道:「為了制服骷髏夫人,我確也費了一番苦心,結果終於得逞。玉面如來,同我將骷髏夫人埋葬山谷之中,她傷痛了一陣,我們就離開山谷,向貴州而去。我打算到了關嶺縣,便同玉面如來成婚,我將這心意告訴了她。」
「她只‘唔’了一聲,沒作肯定的答覆,我認為這是一個少女本能的羞澀。」
「我同她同行了一天,晚間落宿客棧裡。表示我是個正直的人起見,開了兩個房間。」
「當夜無話,第二天清晨,我到她房裡,一看,那知人去樓空,玉面如來早已杳如黃鶴走了!」
「她留下一封信給我,上面大意是謝謝我的援助,日後有機,定當圖報,但她不能同我結合。」
「我呆一呆,想不到她會這樣自失諾言戲我而去。她既然不願同我結合,我也只好作罷,灰心意懶的就在江湖上流浪著。直到十多年前,在四川婁山關才又會著了她。
不但會著了她而且還……。」
他側過頭向一聲雷甘乃常、陰陽笑雲開太、口角春秋卜來三人看了一眼,繼道:「我還遇上這三位鼎鼎大名的江湖俠客。好吧,這以後的事,他們三位全知道,還是他們來接下去吧,免我說得不盡不實。」
一聲雷甘乃常沒好氣,急躁地道:「要抖開,今天大夥兒都攤出底牌,誰也別想求得十面觀音寬恕。老二,我兄弟三人,技不如人,受他們的氣也受夠了,你統統說出來吧!」
陰陽笑嘿嘿幹哼兩聲,正待開口說話,口角春秋卜來卻搶先說道:「慢來二哥,對於玉面如來的事,暫緩一步,我要先了解我父一手遮天及全寨二十餘口,竟死在何人之手?我們義結手足,你怎麼始終不向我吐出半點隱秘?」
他話甫歇,忽聽得百邪人魔齊天道哈哈一笑,道:「不用說了,一手遮天卜同及全寨二十餘口,是我乾的,你們三兄弟要待怎樣?」
老人公羊旦、清虛老尼、楞小子公羊見、甘妮卿、及窗外的十面觀音、堅毅的公羊見等眾人雖疑到卜同及全寨二十餘口之死,與百邪人魔有點牽連,但絕未想到是他所為。事實上很明顯麼,是由骷髏夫人下手無疑。
窗外堅毅的公羊見心說,關於十面觀音師父玉面如來之事,已然拉上了一聲雷甘乃常等三人。一手遮天卜老英雄之死,又牽連到百邪人魔齊天道身上。錯綜複雜,這筆賬,倒也難算得很!
陰陽笑雲開太望了百邪人魔齊天道一眼,冷冷道:「我兄弟三人固然不是你敵手,但今天自會有人要你一命。
你雖承認得乾脆,卜老英雄及全寨二十餘口是你乾的,但事情並不這麼簡單。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不外是冒充骷髏夫人之名來做出這慘痛之事,然後以邀請天下武林來對付她為要脅,以逼她交出‘先天一氣’秘笈。我這話,是也不是?」
百邪人魔齊天道頓時面色一變!
陰陽笑雲開太頓一頓又道:「其實,齊大師的妙算,可差了一著,你那時還沒有摸清骷髏夫人為人心狠手黑的個性,及那‘先天一氣’秘笈已由玉面如來盜去的實情。」
「骷髏夫人既然將那一檀木盒骷髏送給卜老英雄,就沒有打算留一個活口,何需要你齊大師動手哩?」
「齊大師如果能沉住氣,在一旁讓骷髏夫人去動手,然後再出面以邀請天下黑白兩道對付她為要脅,以逼她交出‘先天一氣’秘笈,不就免得結下這一筆冤債嗎?」
百邪人魔齊天道似有點沮喪,但他仍是微笑著,道:「我百邪人魔殺人不可計數,殺了卜同這二十餘口,算得什麼?」
口角春秋卜來,氣得臉都紅了,雙眼爆出火花來!
陰陽笑雲開太側過頭向卜來,道:「兄弟,你當然怪我這十多年來,沒有將真相告訴你。不過,你要知道齊大師的武功,連骷髏夫人都不在他眼下,敢去計算她,我兄弟三人這幾手玩意豈是他的敵手……。」
百邪人魔齊天道,傲然一笑,道:「這話,並非作假。」
陰陽笑雲開太,沒作理會,仍向卜來道:「因為我們不敵,告訴了你,徒增氣惱,又有什麼好處?」
他頓一頓,向百邪入魔繼道:「齊大師,你也別在我兄弟面前過份囂張賣狂,你今天能在十面觀音手下逃得性命那才是怪!」
百邪人魔齊天道,向身邊的楞小子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得意一笑,道:「不見得!」
他的生命寄託在楞小子公羊見身上似地。
百邪人魔齊天道眼光向陰陽笑一掃,繼道:「你現在可以談你們自己事吧,我相信十面觀音在外面焦急的等著聽哩!」
陰陽笑雲開太嘿嘿幹哼兩聲,道:「我當然會講,不過我還得對公羊旦適才所談論的經過,得補充一點意見。
因為這其中還另外有點隱情。」
公羊旦老人微慍道:「關於骷髏夫人之事,十面觀音定然已不感興趣,大可不必補充了。」
因為這中間,他有甚多隱瞞之處,不願意陰陽笑說出,令十面觀音對他加深了不好的印象。
百邪人魔齊天道也有這個心理,附和著道:「對啊,何必再多費口舌,還是談你們三人同玉面如來之事吧!?」
陰陽笑雲開太,道:「好吧,對於骷髏夫人之事,反正已然說明,公羊老兄之相救玉面如來,目的是在色。齊大師之借骷髏夫人之名屠殺卜老伯二十餘口,目的是在‘先天一氣’秘笈,我也不用再提了。」
他頓一頓,眼光向眾人一掠,又道:「不過,我得說明一點,他們這一場糾紛,我是如何參與其間的。」
「說起來這也是碰巧,我並不是安心來窺人家隱秘。
那時,我還只有十二歲,是個無父無母的流浪小叫化子。」
「我在川滇道上流浪多年,一日忽慕一手遮天卜老伯大名,我就想去投奔他門下。」
「我這麼一決定,便向盤縣奔去。當我來到威寧縣時,忽得見一批載著滿箱滿籠的騾馬,在川滇道上馳騁著。」
「當時我年紀雖小,腦筋可不笨,一見了這批騾馬,心頭一動,暗忖川滇道上匪賊如毛,這是那路人物,居然敢載著大箱小籠的騾馬,這等張目的馳騁著也不怕賊人搶劫。」
「我好奇心一動,便暗自跟著這一批騾綴了下來。因為我那時是個小叫化,又不會武功,故引不起人家的注意。」
「跟了數天,沿途卻安安靜靜一點事沒發生,我感覺十分奇怪,後來,我忽然醒悟了。那時,我卻猜上這一批騾馬是與卜老伯有關。以一手遮天卜同之名,在川滇給東南三地區,誰不敬而畏之。」
「我這麼猜測,是極其合理的,其實,我是錯了。原來,沿途對那一批騾馬欲思染指的匪徒,只要一起下搶劫之意,即被骷髏夫人先行殺了。」
「我一直跟蹤到山谷大莊院,一則我是個小孩,再者那些押解騾馬的那批大漢,個個腦子不大清醒,始終對我不曾注意。」
「那些腳伕對我不注意,我卻注意起一個人來,那人即是公羊老兄。他的行動,全落在我眼裡,在他翻箱倒籠時,我便得見箱籠之內,盡是滿裝著骷髏。」
「公羊老兄適才所計經過,一切都是真的,並無隻字假言。只是那個大漢之死,並非自殺,乃是公羊老兄毀去。當時,我還以為他是為了復仇,現在我可明白了,他的用意不是在復仇而是在滅口。」
公羊旦老人面色陰沉,悶不作聲!
陰陽笑雲開太,望了他一眼,繼道:「因為公羊兄當時就起下佔有玉面如來之心,欲佔有玉面如來,必得毀去骷髏夫人。他從大漢那裡得知骷髏夫人左腳湧泉穴有隱礙,那時還沒想出制裁骷髏夫人之法。」
「在他尚未將骷髏夫人制服以前,如果那大漢將這秘密又告訴了別人,而別人捷足先登,先將骷髏夫人制住,而他不是落個一場空,不能佔有玉面如來嗎?」
「如果大漢將這秘密告訴了別人,而再傳到骷髏夫人耳裡,她的隱礙被人得知,她還能放過公羊老兄嗎?」
「公羊老兄,我這猜測,可對?」
老人公羊旦,沒好氣說道:「對極!對極!你雖聰明,可也有短處落在別人手中。」
十面觀音在窗外心說:也好,讓你們去自相攻奸傾軋,免得我多費精神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