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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江湖兒女顯真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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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公羊見試了幾次都失望地道:「葉姐,我……我沒有辦法……我完了……」

十面觀音柔聲道:「不要灰心,這本就是一件十分艱鉅的事,沒有人敢保證能絕對復原,但我們必須盡一切努力。」

黑公羊見道:「是的,葉姐,讓你跟著我受罪,我真……」

她厲聲道:「不要說這些灰心洩氣的話,再試,再試!」

他不敢再說話了,但是,一直試到正午,還是不成,缸內的水早就涼了,他有點發抖。

十面觀音道:「看來是非用我們都不願意的辦法了。」

黑公羊見道:「葉姐,是什麼辦法?」

十面觀音道:「到炕上去吧!」

黑公羊見回到炕上,門窗都已緊閉,甚至還用布蒙起,屋內極暗,只是這是白晝,仍可隱隱視物。

他忽然發現屋內還有一個人,甚至隱隱可見這人兒也是全裸的,而且上了炕,道:「佛、道二家都以清心寡慾為主,因為欲是華緣的根源,而華緣又是修證的致命傷,所以大道之妙,全在凝神,能凝神得竅,則勢如破竹,節節應手,反之,面牆而立,寸步難行……」

十面觀音聲音不大,卻是字字入耳,又道:「上次我們互以剛陽及陰柔之氣合併,使你擊退百邪人魔及清虛等高手,那僅是陰陽合璧而已,這次要恢復功力,則必須三竅合……」

說到這裡,她忽然不出聲了。

黑公羊見道:「葉姐,什麼叫‘三竅合’?」

十面觀音良久才道:「上竅為口,中竅為臍,下竅為陰……」

黑公羊見心頭一震,道:「葉姐……」

十面觀音冷峻地道:「怎麼,你後悔了?」

黑公羊見道:「葉姐,你不要誤解,小弟十分敬慕姐姐,而姐姐為了救我,若是為我而失身,我……我雖死也不是跡其辜……。」

十面觀音道:「‘三竅合’是道家秘術,也是本門治療失去功力或走火入魔者的獨門心法,所以對外從不傳揚,武林中人無人知道。下竅之合,只是稍按即可,以便能使陰氣與陽氣互通互受……」

黑公羊見道:「葉姐,儘管如此,如以‘男女授受不親’來看此事,我不能不為葉姐抱屈……」

那知十面觀音忽然不出聲了。

黑公羊見以為又惹她生氣了,道:「葉姐,我又說錯了是不是?我總以為你我相差十多歲,不能……不能……所以,我等於佔了葉姐的便宜,我怎能安心,要是我們能……我就不計較了,不要說葉姐比我大十多歲……就是大二三十歲,我也願意……」

他發現坐在他對面的十面觀音身子震動了一下,但卻仍然不出聲,又過了很久,隱隱看到她的臉上微微閃光,伸手一摸,竟是滿面淚痕。

黑公羊見畢竟是性情中人,在極端激動之下,大力抱住了她,道:「葉姐……為什麼如此悲傷?是不是我又說錯了什麼?葉姐……就算我說錯了……我也認罪……真的,即使你比我大二十歲我也不在乎……我常常問自己……為什麼甘妮卿對我好我老是提不起興趣來?葉姐!我的話都是胡說八道……你別惱我……我只是不願欺騙你……願意把心底的話告訴你……」

又過了很久,他道:「葉姐,我說錯了嗎?」

她搖搖頭,道:「沒有,你的話很使我感動……但是……總是相差十多歲……好哩!咱們開始吧!」

他們互摟著,肌膚密接,面孔相對,她的腿各由黑公羊見的腰上穿過,非如此,則不足以使三竅合,尤其是下竅。

這真是一件驚心動魄的舉措,他是一個氣血方剛的年輕人,抱的又是他心目中極為傾慕的人,兩嘴相貼,胸部緊壓,才能使兩臍相對,唯其兩臍相對,下竅才能對準而稍接。

十面觀音低聲道:「所謂稍接,接實而不亢進深入,陰陽水火既濟,龜蛇自然幡結,發運四肢,貫通百脈,真氣薰蒸,如火一般,這就是其陽祖氣,過三關過九竅,要水火平均,不可過與不及,調和得宜,外陽自然溶回腹內,其火自然上衝,渾身酥綿,交感無窮……」

黑公羊見聽是聽明白了,但是,他畢竟是凡人,玉人在抱,肌膚密貼,呼吸相聞,要命的是下竅的微接,人非草木,豈能無動於衷?

神馳意走,他的生理立起變化。

他一有這種衝動,她就無法行動,因為她也是凡人,甚至是有生第一次和一個男人如此密接緊抱,幾乎已做到了男女在行周公大禮時的一切。

她的心頭一蕩,只要閉上眼,心情一鬆馳,任何擺佈需索都會做出,作一對甜蜜的夫妻,不也是天上人間嗎?

但是,一旦想到他是個殘廢的人,萬一失身,他就無救。心頭一凜,立刻收攝心神,外騖不侵,且冷峻地道:「生死存亡,全在一念之間,還不快快抱元守一,心若止水,身似太虛……。」

黑公羊見心地純潔,且對這心法十分熟練,立刻忘形忘我,萬慮皆空,只感龍虎相交;升幹頂,降坤腹,動應靜蓄,綿綿密密,兩個人體已合而為一了……。

合二為一的境界乃是剛柔相濟,陰陽調和,真氣上運,甘露下降。其實這也是道家的某派丹道的起步。繼續用功,會有六脈合璧,飢腸永絕,氣化純陽,身能耐寒卻署;更進一步,就是達聖通天,玄珠下降爐中,丹光如蓮開放,也就具有「久」了。

當然,他們的目的不在仙、佛,而在祛病復功。

如此不斷地行功,約三晝夜,二十四周天,當能功行圓滿,非但能恢復武功,且能較以前更增加功力,

藍大嬸這工夫可就緊張了,十面觀音是她的恩人,承她收容,教她武功,並按月給她生活費用,藍大嬸對她的敬、畏兼而有之,十面觀音的安危,勝過她自己的何止百倍。

她的雙刀已在手,一會竄到屋後的大樹頂枝椏中瞭望一陣,然後再下來守護,因為這是最最緊要的時刻:

此刻如被驚擾或侵犯,黑公羊見可能當場死亡,十面觀音則可能走火。

時間在焦灼中渡過,東方已見曙光,漫漫的長夜已經過去了,藍大嬸胡亂吃了些東西,因為她必須保持自己的體力,以備發生事故時全力應付。

飯後自窗外向屋中望去,那是她在窗簾上留了個小孔,卻並非窺春,而是觀察屋內的行功進度情況。

那擁抱姿勢十分不雅,簡直就是在作銷魂銷魄的勾當,但是他們寂然不動,像石像浮雕一般。

十面觀音的頭上及身上冒著騰騰蒸氣,黑公羊見身上卻沒有,似乎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呢!

藍大嬸當然也不明白何以有此現象?卻想到,小姐為了救這小子,犧牲太大,這大概正是為什麼小姐總對「滄浪客」白素心若即若離的原因了吧?

在藍大嬸看來,小姐要是真的喜歡這個楞小子,可真不是明智之舉,他那及得上「滄浪客」呢?或者「風雲劍」冷雲萍呢?

一陣胡思亂想之後,又到屋後樹上去了望。

這是荒涼的山區,大約八九里外才有農田,到此附近來的,也只有樵夫或採藥的人,但也很少,所以直到正午,仍然平靜如故。

藍大嬸盤算著:「已過了一半的時間了……」

午後約申時頭,她又在窗外窺伺,不由微微一怔,正好相反,黑公羊見頭上及身上蒸氣騰騰,十面觀音臉上、身上卻佈滿了雞皮疙瘩。

藍大嬸自不知道,一個是真火煉形,一個是二陽生,相互更迭交替,此刻固是十面觀音在以本身陰氣助其陰剛固基,在她困頓時,他也以陽剛之氣回饋。

因而,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缺陽補,陽虧陰充,到此境界,黑公羊見的奇經八脈又已暢通,他的天賦深厚,事半功倍,這在行功中的十面觀音來說,也能感受得到。

道家有所謂「合藉雙修」的夫妻檔,大概都是用此「三竅合」方法,但此法稍一意志不堅,即陷入慾海氾濫,不克自拔之境。

天又黑了,藍大嬸不敢稍有怠忽,一會上樹,一會繞屋巡邏,一會又在窗外觀察,在她覺得,這是一生中最慢的時刻。

就在藍大嬸再次上樹,隱於枝椏中,四下打量時,她忽心頭一緊,發現在南方來了四個人,由奔行的速度來看,知道是武林中人。

這可怎麼辦呢?要是通知行功中的小姐,可能導致她走火,要是不通知,由於小姐樹敵太多,而武林中人又都以為「先天一氣」秘笈在黑公羊見身上,這後果可以想像。

藍大嬸以為,也許這只是路過的人,再說,遠遠望去,雖然這四人奔行快速,絕非一般樵夫或採藥的人,卻也不像是頂尖高手。

藍大嬸自從跟著十面觀音,除了教她功夫,有時還把她當靶子喂招,所以藍大嬸可以說能打能挨,算是一流高手。

直到那四人相距約三五十丈,藍大嬸才悄悄下樹,返屋把門閉上,不久,傳來了敲門聲,好久,藍大嬸才「嘟嘟嚷嚷」地走出來道:「誰呀!深更半夜地……」

門外有個少女口音道:「大嫂,我們是過路人,錯過了宿頭,能不能借宿一宵,弄點吃的?」

藍大嬸道:「真對不起!家裡有病人……不便驚擾,至於吃的,晚飯還剩下四張油餅,我這就去拿來……」

沒有開門,藍大嬸就匆匆地去取了餅來,把門開了一縫,把餅遞出。她發現這四個人只有這少女陌生,另外之人正是頗有名氣的「五華三義」。

這幾個人當然唬不倒藍大嬸,可是兩人正在緊要關頭,驚擾不得,再說兩人全裸相擁,那景象被任何人看到,都會蜚短流長,捕風捉影的造謠。

小姐的安全重要,小姐的名節更重要。

因而藍大嬸遞出了餅就要閉門。

雲開太接過油餅,皮笑肉不笑地道:「我說大妹子,天這般時候哩!眼看數千裡內也沒有人煙,你要是不留宿,眼看要露宿在荒野中,我們爺們倒無所謂,只是女孩子家不方便,大妹子能不能想想辦法……」

藍大嬸道:「大爺,一共只有兩間房子,我佔了一小間,我那有病的老爹佔了一間,他剛剛睡著,實在是不便吵醒他,各位,真……真是對不起呀!」

「匡啷」一聲,把門閉上了,藍大嬸返回屋中可就不敢怠慢了,這四個人顯然不想走了,萬一來個越牆而入,發現了屋中的景象,非但誤會,也會造成行功中兩人的危險。

外面的甘乃常道:「家裡有病人就不便打擾,咱們還是走吧!也許能找個守山的草寮什麼的……。」

卜來道:「老大.我看這個娘們不大像農家婦,二位意下如何?」

雲開太道:「怎見得?」

這鞭那小妞甘妮卿卻低聲道:「是啊!卜大叔觀察入微,我也以為這婦人不是種田的,她的衣裳就不對。還有,我們在門外,她最初並未開門,應該不知道外面有幾個人,卻匆匆取了四張油餅來,可見她在我們尚未到達這小屋附近之前,她早就發現我們了。」

甘乃常道:「你倒是心細如髮,這想法有幾分道理,照你這麼說,這婦人是什麼來路,屋中有什麼秘密?」

甘妮卿道:「那侄女就猜不出來了,反正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陰陽笑」雲開太道:「何必和她羅嗦,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說著,就將要越牆而入。

但甘乃常扯他一下,道:「慢著,從後面進入看看是可以的,可別擾民。」

四人繞到屋後,有個很大的後院,以竹籬圍住,種了數十畦的菜,但也種有果樹。

雲開太往裡一掠,「平沙落雁」,足一沾地,忽感疾風自側面襲到,身子一仰,自顎下呼嘯而過,原來是一段枯枝。

雲開太道:「什麼人暗算雲大爺?」正正打量,忽然又是一股勁風襲到,「啪」地一聲,在他面前濺開一蓬泥土。

「好個鴛鴦鏢手法!」雲開太冷笑道:「快別賣弄哩!

爺們本來不一定在此留宿,這麼一來,就非在此睡上一夜了……」

這工夫甘乃常在外一打手勢,卜來自東邊進入,甘妮卿自西邊進入,甘乃常則自正門進入。

雖然四人並非同時進入,藍大嬸卻已經發現了他們,她知道今夜有麻煩,為了殺雞儆猴,一定要先下煞手攫倒一兩個再說。

而這四人當中,卜來貪功躁進,首先往後窗上貼,就在這時人影一閃,身後已站著一個人,伸手就戳「神堂穴」。

卜來急挫身子狼狽地一滾.因為對方來勢至快,不如此就有被制的危險,然而,他雖避過了第一次危機,人家這一腳來得更快,取穴之準也十分驚人,「叭」地一聲,踢在卜來的「委中穴」上。

此處在小腿彎處,踢中後腿彎以下的小腿就不能動了,一隻小腿不能動就變成了跛子,接著又被人家點了「大杼穴」,癱在菜畦中。

這正是藍大嬸,她此刻已無暇他顧,回到屋上一看,前面的甘乃常也到了前窗外,似想窺伺。

她是絕對不許任何人窺伺的,一式「蒼龍入海」,猛撲而下,甘乃常疾退,見是這婦人,叱聲道:「果然是道卜的人物,差點被你瞞過去……」

藍大嬸雙手互動劈下,甘乃常未及撤兵刃,不免有點心慌意亂,因為藍大嬸的攻勢凌厲,其中一招竟是「先天一氣」上的絕招。

「唰」地一刀,砍在甘乃常的左肩上,不由哼了一聲疾退。然而,就在這時,忽聞後窗外傳來尖叫及怒罵聲,那是甘妮卿的口音,道:「呸……呸!不要臉!我還以為你是什麼不解風情的魯男子哩!原來和這騷女人在……」

藍大嬸已然趕到,怒極之下一口氣劈出二十來刀,甘妮卿雖是清虛之徒,論功力也高不過甘乃常的,立刻手忙腳亂。

但甘乃常負傷不退,急忙撲上助戰。

藍大嬸心焦如焚,不知道屋內行功的二人情況如何了?按-般情況,他們都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凡是療疾行功,或者自行調息執行周天之時,大多預定有時限,有的一個時辰,有的一天,也有數日及數十日的。一旦受擾而且未到結束之期,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險。

藍大嬸以一敵二,並無敗象,而甘妮卿還是邊打邊罵,道:「那個浪女人是誰?諒她不會是什麼正經貨色……不要臉……不害臊……」

突然,一聲厲嘯,只聞「轟」然巨震,這小茅屋的屋頂竟被衝開一個大洞,一個裸影由洞中穿出,僅一兩個起落就不見了,而後面追出的,也是個全裸的人。

前面是女人,後面是男人,這男子手中還抓了不少的衣物。茅草、土石紛紛灑落,藍大嬸已上了屋頂,自屋頂洞中向下一看,立即追隨兩裸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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