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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功成名就吐揚眉(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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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二人談談說說,又走了數十里,時已近午,進入一片松林之中,自樹幹的間隙中望去,迂迴的林間小路上有人站在那兒。

徐展圖道:「師父,有人似在等咱們。」

黑公羊見道:「我早就看見了,是白素心!」

徐展圖大驚道:「果然都在意料之中,師父,此刻咱們體力未復,絕非他的敵手,我以為逃並不丟人,因為咱們受了暗算!」

黑公羊見道:「目前尚不能斷定他是來殺我們的吧?」

徐展圖大急,道:「師父,十成十如此,現在逃也許來得及!」

黑公羊見道:「展圖,對於人性,也不可作如此悲觀的看法,好人也有壞的時候,壞人也有作好事的時候,不可一碗清水看到底,把人給看扁了……」

越來越近,雙方相距已不足二十步了。黑公羊見抱拳道:「白大俠,真是幸會,又在此邂逅了!」

自素心冷冷一笑,道:「小子,你明知這不是邂逅的吧?」

黑公羊見道:「白大俠,在下守信諾言,絕不和她來往了!」

自素心道:「要是她硬往你身上貼呢?俗語說:女求男,僅一線;男求女,隔重山。」

黑公羊見道:「白大俠,在下自出道以來,還沒有作過出爾反爾,食言自毀的事,請白大俠放心!」

「哈……」白素心狂笑一陣,道:「小子,你八成還在作春秋大夢哩!我要是宰了你,比你口頭上的保證不是更可靠嗎?」

黑公羊見道:「果然如此,可見我的徒弟在經驗方面比我老到多了,你這一套他早就猜到了!」

白素心道:「那很好!我要先打發了他。」

徐展圖冷冷地道:「姓白的,你真他媽的不是個玩藝兒!可見葉姑娘目光如炬,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你。如果今天直到未時或申時,一直還無武林白道人士經過此處,那你姓白的陰謀是得逞了!」

白素心道:「你們兩個恐怕沒有那個命吧?我真想不通,陸娟娟等母子三人為何那麼無能?」

徐展圖道:「你真他媽的會裝孫子,在那呂家,處處表現你是個君子,你真以為你能得手嗎?」

白素心撤劍在手道:「姓白的不作沒有把握的事。」

「呸!」徐展圖道:「十面觀音的事你也有把握嗎?真是什麼人交什麼朋友,呂伯庭明著是地方上的大善人,暗地裡每年和柳長春出一次遠門,作無本生意,無不滿載而歸。你和他稱兄道弟,你的為人也就可以想像了——」

白素心不想再拖延時間,一劍掃來,既狠又快,徐展圖狼狽地閃過,竟被石塊絆倒,他一生也遇見過高手,可沒有如此狼狽過。

黑公羊見急忙揮鞭來救,兩人接下一人,在感覺上,也許是趕了很遠的路,內力更不濟了。

無論如何,以黑公羊見的功力,不至於和徐展圖二人合擊,都支援不了百招。而事實正是如此,大約在白素心的狂攻之下,到了七十招時,徐展圖腿上抽筋,黑公羊見揮汗如雨。

徐展圖喘著氣道:「姓……姓白的……你到底是用什麼邪法……使我們內力不繼……而試運真力卻又感覺不出來?」

白素心陰笑道:「反正你們死期已至,我就告訴你們,我那解藥,只給你們三分之一的份量,所以你們在十天內總是內力驟減,動武之下極易感覺勞累。大約要十天之後才會慢慢恢復,不要說你們,就是更高的人物,也無法在事前感覺出來。」

黑公羊見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可惜!太可惜了……」

白素心道:「小子,你死到臨頭,何出此言?」

黑公羊見道:「以你的清譽和師門的身份,為什麼不兢兢自守?一旦毀了名譽,雖粉身碎骨也贖不回來,那值得嗎?你真以為殺了我們,你就能得到十面觀音嗎?」

白素心道:「即使得不到,也要殺了你!」

黑公羊見道:「這又是為什麼?」

白素心道:「以白某的人品,武功及文事底子,那一樣不比你高明?居然輸在你這小子手中,白某怎能嚥下這口氣?」

黑公羊見如嘆一聲道:「大丈夫何患無妻?就算得不到一個女人,也不必因此而遷怒於人,因而陰謀殺人,遺臭師門及列祖列宗呀!」

白素心一劍緊似一劍,似乎根本不懂黑公羊見的大道理,甚至以為此人天生愚魯,缺個心眼兒呢!

兩人越來越不濟,徐展圖幾乎連蛾眉刺也揮不起來了。就在這時,忽然不遠處樹上飄落一條綠影。

原來是個風姿綽約的大姑娘,冷冷地道:「白素心,若非我一路跟下來,暗中聽你們交談,我可能一輩子也不信你是這種人,一輩子也不知道家父和柳長春又是那種人。」

三人的打鬥立刻停止,不用看也不用想,這女郎必是呂伯庭的千金了!

白素心驚眉頭一皺,道:「呂婷,你休要管叔叔的事,他們說的未必是實。」

呂婷冷蔑地道:「不論他們兩人的話是不是屬實?你剛剛不打自招的話也是假的嗎?」

白素心眉宇間殺機陡起,道:「大膽的東西!這可是你自尋死路,既然如此,你現在想走也辦不到了!」

呂婷道:「這就難怪我爹會交你這種朋友,而你又會交我爹那種朋友了!依我猜想,你交給陸娟娟的什麼寶藏地圖,九成九也是假的?」

「哈哈……」白素心道:「看來你也是個有心人,我白素心雖非貪婪之徒,若真知寶藏地點,又豈能拱手讓人?」

呂婷幽幽地一嘆,自語著道:「這就難怪,人家對呂家的人如避蛇蠍,有其父,必有其女,誰敢自打麻煩……」

黑公羊見知道她弦外有音,是在諷刺他。

白素心道:「賤人,你追蹤百餘里,來管我的事,命中註定,你要和他們回到陰曹地府。」

呂婷道:「那也不見得,據我爹說,你的身手有限,主要是那種滅人功力的藥歹毒,你常常在與人動手時暗暗施用此藥而取勝,浪得虛名,矇蔽武林同道……」

白素心大喝一聲:「找死!」立即向呂婷攻出一劍,呂婷早巳撤劍在手,連格帶閃,讓過一招道:「二位要記住,儘量佔上風頭,此人外表不錯,心地卻十分卑鄙,不要再中了他的奸計。」

可是內力不繼,要想時時佔住上風頭也難作到,而呂婷的劍法也很有限,多她一個人,仍然無濟於事。

不過六十招左右,三人又陷入了危險的境地。因為剛才他們二人已經力盡了,這一會雖稍事喘息,內力卻未恢復。

黑公羊見道:「呂姑娘快走吧!你犯不著為我們二人送上性命,此人心地險惡,他說得出必能作得到的。」

呂婷冷冷地道:「什麼叫犯不著,犯得著?放心!本姑娘插手,只為了揭開一個偽君子的真面目,並不是為了討好你!」

黑公羊見道:「姑娘何出此言?」

徐展圖自然聽得出,呂婷對師父,一往情深,似已不作第二人想,這也正是少數貞烈女子的作風,既然閭鄰都已知道她的終身許託了公羊家子弟,今生就不會再考慮第二個人了。他道:「姑娘的善意,家師焉有不知之理,此地事了,家師絕非忘恩負義之輩,必有所報——」

「唰」地一劍,徐展圖臂上中丁一劍,急退之下,僕在地上,白素心一劍戳去,呂婷去救,被白素心一劍擊落了長劍,而黑公羊見的六尺鞭也被隔開。

這一剎那真是間不容髮,只聞「當」地一聲之後,白素心退了兩步,驚怒地道:「是你?」

原來又是「風雲劍」冷雲萍,道:「不錯,正是冷某,冷某路過此處,適逢其會,不知白兄為何要下此毒手?」

其實他明知陸娟娟敗退後,白素心必來。

白素心萬分懊喪,眼見得手,可以除去三人,此人一到,八成又白忙豁了半天,冷聲道:「冷兄不必插手小弟之事,反正作任何事,總有理由就是了!」

冷雲萍道:「在下相信白兄也不會胡亂殺人,但據在下所知,白兄與這位姑娘的長輩私交甚厚,而剛才竟然連此女都有殺之滅口之意,不知為了何事?」

白素心實在想不出回答的理由來,吶吶道:「冷兄是過來人,諒也知道,越是交往密切的朋友,一旦翻了臉,更是無法兩立,希望冷兄莫管這檔子事。」

冷雲萍道:「在下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可是巧的是,不久前陸娟娟母子三人必欲殺此二人,如今又遇上白兄,也要殺死此二人,甚至連好友的千金也不放過,冷某實在是想不通……」

白素心知道冷雲萍已知他的動機,甚至已知他殺此三人的動機和始末,反正今日已不可能達到目的,如果姓冷的不和他們同行,一路跟下去還有機會。

為了一個「情」字,已到中年的人,居然一陷再陷而不克自拔,真是令人惋惜。白素心道:「冷兄,說起所為何來,也不過是為了一個女人和他上一代的過節。冷兄既有意為他們說情,白某就賣這個面子,算了——」還劍入鞘,抱拳道聲:「後會有期。」穿林而去。

徐展圖道:「這陰賊好會見風轉舵,他明知非冷大俠敵手,藉機下臺而去。」

冷雲萍道:「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看來此人不會就此罷休,三位要往何處?在下送三位一程!」

黑公羊見道:「冷大俠若有勞駕送呂姑娘回呂家莊,在下感激不盡……」

那知呂婷以為他是在攆她,怕她粘上就脫不了身,冷冷地道:「公羊少俠請放心!本姑娘跟了來,主要是因為在本宅時聽到你們和陸娟娟及白素心等人交談,不免疑心,才想印證自己的看法而跟了出來,絕不會賴上你的!」

說畢自行向南馳去。

黑公羊見道:「呂姑娘,你誤會了!」

徐展圖大聲道:「呂姑娘,家師不是這意思,他是一個不愛用心機的人,你千萬不要誤會!」

冷雲萍也看出他們之間的情形,道:「呂姑娘,如無必要,千萬別負氣一人獨行,如再遇上陸娟娟或白素心,你仍會吃虧的。」

呂婷停了下來,徐展圖上前道:「呂姑娘,你就是要回去,也要家師和在下護送,一人走,我們都不放心!」

冷雲萍道:「正好在下也要南行,大家作個伴兒吧!」

於是四人再次折回南下,在路上,冷雲萍勸黑公羊見多多調息,會逐漸恢復功力,道:「公羊少俠,在下也風聞你的造詣非凡,已是武林少數高手之一了!」

黑公羊見道:「冷大俠過獎,在下初學,且無經驗,自保尚且不足,說來慚愧!」

冷雲萍道:「武林中人心險詐,不要說你年輕閱歷尚淺,即使是老江湖,也往往上當,所以身手高仍要以經驗相輔才成。」

此刻陸娟娟母子等三人正趕往八公山,因為白素心交給她的字條上卻書明「八公山老君洞,左岔洞自洞中起往內十七步處掘之」等語。

陸娟娟以為,如果不能成為武林數一數二的高人,也要成為武林數一數二的大財主,是不滿於現狀的。

且說白素心,恨恨而去,卻距黑公羊見等人不遠,發現他們又折返南行,猜出必然是由冷雲萍護著呂女回家。

他不敢惹冷雲萍,心念一轉,立刻疾追陸娟娟而去。

他以為反正他可以找到黑公羊見,現在他該利用這時間去辦另一件大事。

追了兩個多時辰,果然追上了陸娟娟等人。

白公羊見一回頭,看到了白素心,立刻嚷嚷起來,道:「娘,白大俠來哩!」

陸娟娟心頭一動,回頭望去,白素心已在二十步之內了。這都不是些省油的燈,陸娟娟一看白素心的表情,心頭大驚,道:「白大俠是專程追上來的嗎?」

白素心道:「正是!」

陸娟娟道:「白大俠有何見教?」

白素心道:「女士乃是水晶玻璃心肝,難道還要在下明示嗎?」

陸娟娟道:「莫非白大俠要以‘見者有份’的身份分一杯羹?」

白素心冷冷地一笑,道:「陸女士,實不相瞞,在下特地趕來,是告訴三位,八公山上根本沒有寶藏……」

陸娟娟面色驟變,白婆婆更是怒不可遏,厲聲道:「姓白的,你這是啥意思?」

白素心道:「沒有什麼意思,只是當時希望有人能代勞把黑公羊見抓來而已!」

陸娟娟一聽,被人家耍了,冷峻地道:「姓白的,你太狂了吧!看來你不僅僅是來通知我們這件事的。」

白素心仰天冷冷地道:「正是!」

白婆婆厲聲道;「還有什麼事?莫非要殺我們滅口?」

白素心欣賞地點頭道:「白老虔婆,看來你比陸娟娟還要聰明些。」

陸娟娟切齒道:「姓白的,現在我才知道,你是個陰險的傢伙。」

白素心道:「比你如何?你丈夫的前婦之子你都會連番加害,卻又想他的寶藏,你有沒有想想自己,是個什麼女人?」

陸娟娟道:「還是比你這個色中餓鬼要好得多了!你真以為我們怕你?」

白素心道:「在下正想聽這句話,免得別人知道了這事,說是白某以強凌弱。」

三人同仇敵愾,嚴陣以待。但他們卻不知道白素心根本就是個偽君子,假高手,他佔了上風頭,施用「散功粉」使三人吸入,內力打了一半的折扣。

本來三人一開始有攻有守,甚至還稍占上風,但不到五十招,已落了下風,而且每下愈況。

白公羊見道:「白大俠,你為什麼要殺我們滅口?」

白婆婆道:「傻小子,這還不明白嗎?他隱惡揚善,已被拆穿,且殘害公羊見未成,怕此事傳入十面觀音耳中,因為他對她還不死心!」

白素心不出聲,事實的確如此。

世上越是這種人越需要虛名來粉飾襯配。真正的好人和名人又何必要這種虛名?

等到三人警覺了,已經太遲。白婆婆首先中了一劍,白素心道:「依我看,你們自絕算了,何必弄得滿身是傷?

到時候連壽衣都汙染了!」

陸娟娟道:「白素心,原來你是個空心老倌,你手底下很有限!」

白素心加緊攻擊道:「不錯,可是知道這秘密的少之又少。」

「不見得——」突然林中竄出三人,竟是「五華三義」。這三人昔年都戀過陸娟娟,如今雖是徐娘半老,卻仍是單身,他們自然仍有興趣。

大多男人都犯此通病,未到手的女人,即使已年華老去,那點神秘感往往仍在。這大概正是所謂「難為水」或「不是雲」的道理了吧?

白素心的名氣比「五華三義」響得多,但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三人只要有一個知道他的秘密,或者陸娟娟一拆穿,他就得及早脫身。

陸娟娟道:「三位來得正好,姓白的要殺我們三人,他手底下有限,全憑一種邪惡的藥物,使人全身酥軟,內力消失。三位要佔上風頭……」

白素心抱拳道:「在下與三位素無過節,不便到處得罪人,就此別過——」說完又掠出一二十丈,入林不見。

甘乃常道:「娟娟,到底是怎麼回事?」

「別提了!武林中真有浪得虛名之士……」她說了一切,並未隱瞞。因為她知道,「五華三義」和公羊家也不和諧。

「陰陽笑」雲開太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是當代使劍名家之一呢!」

白婆婆吐了口唾沫道:「我看這種西貝貨今後又如何在武林中鬼混?」

「口角春秋」卜來道:「不知道那個公羊見死了沒有?」

甘乃常道:「此人冒充,如何敢動十面觀音的念頭?」

雲開太道:「他得到了!十面觀音對他卻始終不感興趣呀!」

陸娟娟道:「幾位欲往何處?」

甘乃常道:「娟娟,你見過公羊旦沒有?」

陸娟娟道:「沒有!」

甘乃常道:「我們正在找他,因為傳說中他有寶藏確有其事。」

白婆婆道:「就算真有,他不說出地點,別人也是瞎忙豁一陣。」

甘乃常道:「傳說公羊旦已被一高手擒住,準備帶往隱秘之處逼問口供。」

陸娟娟道:「是那一位高人?」

雲開太道:「不是齊天道,也不是清虛老尼,似乎比他們的身份還要高一層。」

白婆婆道:「那會是誰呢?」

甘乃常道:「娟娟,莫非你們著了白素心的道兒?要不,你們三人絕對是可以擊敗他的。」

陸娟娟忿然道:「要不是三位到來,後果不堪設想,的確是中了他的奸計,內力陡地減弱。」

甘乃常道:「娟娟,讓我們三人為你恢復功力,要不,一旦遇上棘手人物,仍要吃虧的。

陸娟娟曾親眼見識過黑公羊見著了道兒的不幸,絕世高手,竟不堪一擊,而且聽說要很久才能恢復,那是指自行運功,要是藉助外力,自然要快得多。

陸娟娟道:「三位能助一臂那當然好,但要找個隱秘之處,以免為歹入所逞!」

甘乃常道:「在下不遠處鎮上有幾間房子,頗為幽靜,那裡甚好,現在就去吧!」

事實上這五間房子不在鎮上,而是在這小鎮附近,約一里之遙。竹籬有人頭之高,籬上爬滿了野花。

第一個先由甘乃常為她行動,其餘的人擔任守護,可是甘乃常並非正人君子,而且自始至終垂涎陸娟娟的美色。

所以在為她行功時,把她掣住,竟然把她姦汙了。陸娟娟自然十分氣忿,可是,要是鬧翻開來,白婆婆還無所謂,自己的兒子知道此事情何以堪?

陸娟娟本來也不是正派女人,要不,當初公羊旦也不會輕易搶上手了。況且這些年的風乾,也正是大旱之望雲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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