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
漆黑的原野上,奔跑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是秦寶寶。
若不是戴著那塊可以避暑驅寒的奇玉,寶寶恐怕要被寒風凍僵了。
秦寶寶想了很多種得到解藥的方法,想來想去,他選用了最笨的一種。
那個人被方自如撞成了重傷,一定無法施展輕功。
這樣,他的步子就會變得沉重,就會在地上留下腳印。
秦寶寶估計那人一定會就近找個地方為自己療傷的。
那人果然就近進了一個很大的房子,想必這幢房子是村中富戶所有。
室裡燃起了燈。
秦寶寶從視窗看去,看到那人正解開衣襟,為自己上藥。
秦寶寶想了很多種得到解藥的方法,想來想去,他選用了最笨的一種。
她一推門,就走了進去。
那個人驀然回頭,看到秦寶寶時,不禁大吃一驚。
寶寶劈頭就道:「你的肋骨斷了四根,手腕被擰碎了,現在你動一下,全身就痛得要命,你現在根本連一個三歲的孩子都打不過,而我已經十四歲了。」
那個人驚訝地看著秦寶寶,一時都忘了說話。
秦寶寶又道:「你現在是不是想起來和我打一架?」
那個人笑了,他笑得很可怕,他道:「你一定是天才兒童秦寶寶。」
秦寶寶一挺胸膛傲然道:「你既知我的大名,就該知道我的厲害。」
他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一點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不過無論是誰看到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都忍不住會笑的。
那個人又笑了,道:「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正確,不過遺憾的是,我並沒有解藥,別人只給了我那把毒刀去殺人,卻沒有給我解藥。」
寶寶一臉不屑地道:「你的話只可以去騙鬼,那把毒刀根本就是你自己的。」
那個人道:「你有什麼證據?」
寶寶一撇嘴,道:「你穿的這件碧光閃閃的衣服就是‘碧鱗衣’,‘碧鱗衣’劇毒無比,如果不是對毒藥有研究的人,根本是不敢穿的。」
那個人驚呆了,他想不到小小的秦寶寶對毒藥的學問這麼瞭解,居然連‘碧鱗衣’都知道。
他嘆了一口氣,道:「別人都說,無論什麼事都是騙不過秦寶寶的,看來真的是這樣。」
秦寶寶「嘻嘻」一笑,道:「那你還不把‘碧天蠶’的解藥交出來?」
這個人輕輕一笑,滿臉詭異之色,他道:「方自如這一擊很快就會要我的命,不是今天死,就是明日亡,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抓一個墊背的。」
秦寶寶道:「你不給解藥?」
那人道:「解藥就在我身上,不過我身上的藥很多,有的是解藥,有的是毒藥,你要是來拿,可要小心了。」
寶寶忽地取出金匕首,「唰」地在那人的肩頭上剮了一道。
她蹲下身來,笑瞇瞇的、十分陰險地對那人道:「這一下是不帶毒的,下一刀可要用你的毒刀了。」
她笑得比一隻小狐狸還要可愛:「你不是要刁難我嗎?我看你中毒以後,會不會給自己解毒。」
那人望著秦寶寶,已有驚懼之意,一個小孩子,竟比老江湖還要江湖,想出的方法偏偏又很有效。
那人遲疑地掏出一個碧綠色的玉瓶來,他實在很瞭解那柄毒刀上毒的厲害,就算及時用解藥,也痛苦萬分的。
寶寶並沒有去接瓶子,笑道:「你剛才那麼狡猾,現在叫我怎麼相信你?」
他心裡在說:「不讓你吃一遍方伯伯受的苦頭,我怎會甘休。」
那個人現在看著秦寶寶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小魔頭似的。
他沒有看錯,寶寶的確是個小魔頭,整人方法他有十萬八千種,今天只算是牛刀小試。
惹上了秦寶寶而沒有吃苦頭,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秦寶寶又笑瞇瞇地道:「你快給自己來一下,一方面看看解藥是不是真的,另一方面讓我學學解藥的用法。可要快點動手哦,由我來動手的話,你吃的苦頭可就更大了。」
那個人滿臉無奈之色,可惜他全身到處痠疼,想動手是辦不到的。
既然無法抵抗,就只有乖乖地聽秦寶寶的話。
他取出刀來,猶豫著不敢刺下去,都是自己身上的肉,刺破哪一塊也捨不得。
秦寶寶倒提金匕首,在毒刀柄上一敲,毒刀「噗」地就刺進那個人的大腿。
這時他忽然叫起來:「林公子,快來救我。」
秦寶寶一回頭,看到一個身穿火紅絲袍的年輕人。
寶寶第一眼看到他就覺得不順眼。因為這個叫林公子的人太傲了,眼睛就像長到額頭上一樣。
秦寶寶站起來,道:「你是誰?蘇師兄的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
林若飛目中有訝色,道:「你怎麼知道?你分明是第一次見到我。」
秦寶寶道:「裝耳朵的紅色包袱和你身上衣服的料子一模一樣,蘇師兄追的當然是你,這個問題想都不用想就可以明白的,只有傻瓜才會驚訝的。」
林若飛立刻不傲了,長到額頭上的眼睛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對寶寶的思維之敏,反應之快,他不能不感到驚奇。
寶寶道:「你把蘇師兄怎麼樣了?」
林若飛淡淡地道:「我把他殺了。」
語音剛落,他忽地拔出劍來,劍光過處,血光溢位。
劍並不是刺向秦寶寶,而是刺向秦寶寶的身後。
林若飛的劍已將那人執刀的手腕釘在地上。
那人慘叫道:「林公子,同為一主,為何自相殘殺?」
林若飛冷冷地道:「殺人是光明正大的事,我最討厭從背後殺人,殺人用的應該是真功夫,我最限用詭計和毒藥殺人。」
他說了這麼多的話,忽然感到是一種浪費,又立刻閉上了嘴巴。
秦寶寶冷哼一聲,道:「話說得挺好聽的,其實不過是在我面前顯示劍法有多高明而已。」
林若飛不知為什麼居然沒有生氣,他微笑道:「不錯,我的確要想讓你見一見我的劍。」
劍光又一閃,忽地又消失了。
劍又回到鞘中,好象林若飛什麼也沒有做過。
不過與剛才不同的是那人的眉心多了一個紅點。
只是多了一個紅點,那人就死了。
劍刺的既不深,也不淺,只是足以讓人死亡。
用的力既不大,也不小,只是正好只流出一點點的血。
這的確是驚世的劍法,林若飛為此而驕傲,一點也不過份。
秦寶寶只是撇一撇好看的小嘴。
再絕世驚俗的武功比起大哥來,仍是差一籌的。
寶寶今年雖然不過十三四,但見過的高手,見過的絕藝,卻此十個人一輩子見到的還多。
林若飛的劍法在她看來又算什麼?
林若飛見寶寶並不動容,便道:「據說昔年有個殺手中的殺手中原一點紅,劍過去,唯留一點紅,我剛才的劍法,正是昔年中原一點紅的劍法。」
秦寶寶不屑地道:「中原一點紅的劍法雖然辛辣,卻算不上上乘,你學他,再好也稱不上一流。」
林若飛不禁動容,他自己也知道,中原一點紅的劍法的確算不上真正的劍法。
令他動容的是,一個孩子,對武學中最艱深的劍法本不該懂得這麼多的。
他道:「那麼你再看一看這一劍。」
他移劍舉起,緩緩劃了一個半圓,這一劍的速度比剛才那一劍要慢許多。
可是整個屋子,忽地就被劈成了兩半,寒風從被劍劈開的牆縫中吹了進來。
劍並沒有觸及牆壁,可是牆壁、屋頂卻被一種無形的劍氣劈開。
秦寶寶這一次吃驚,非同小可。
他聽大哥衛紫衣,以及大和尚叔叔不止一次說過,劍法的最高境界,就是劍氣,是以有劍氣無敵之說。
也就是說,練成了劍氣,就可無敵於天下。
大哥衛紫衣似乎並沒有練成劍氣,看來林若飛比大哥要厲害。
口頭卻不服輸,道:「很了不起嗎?在人面前顯示武功,一點涵養都沒有。」
林若飛反而笑了。
他的性格一向極驕傲、極自負,一言不合,便會殺人,可現在對這個秦寶寶,他本來該生氣的,卻偏偏沒有一點火氣,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極了。
面前這個小乞兒,居然讓他感到可親、可愛,他覺得傷害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是人世間最殘忍的事情。
他將劍撤回鞘中,秦寶寶忽然道:「姓林的,你到這個小村子做什麼?」
林若飛道:「我好象可以不回答你的問題。」
秦寶寶道:「不回答就不回答,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若飛道:「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