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紫衣笑罵道:「寶寶已經夠狡滑,偏偏領主還要教唆,可憐老爺一點家底,將被你們騙光。」
寶寶道:「老爺子武功深不可測,早不用寶貝啦,如果唐家子孫聽說老爺子有寶貝,說不定就會為爭奪遺產打起來,寶寶騙他寶貝,也是為唐門消災嗎!」
佔了便宜還賣乖,是寶寶一貫性格。
寶寶隨那僕人去了,不一刻,又喜氣洋洋地回來了。
席如秀笑問道:「可得了什麼寶貝?」
寶寶得意非凡,寶寶出馬,自然馬到成功,老爺子送了我一張‘天蛛網’。
「天蛛網」是什麼東西,席如秀可從沒聽說,不由動了好奇之心,急急道:「快拿出來看一看。」
這種時候不賣個關子,秦寶寶就不是秦寶寶了。
把手往席如秀面前一伸,道:「拿來。」
席如秀茫然,道:「什麼拿來?」
寶寶道:「欣賞費呀,‘天蛛網’是白看的嗎?」
衛紫衣拍手笑道:「報應,報應,教唆寶寶去騙東西,寶寶自然也要騙你的東西。」
席如秀近日也得了一樣寶貝,卻是一對玉蜻蜓。
玉蜻蜓用翠玉雕成,宛若活物,頗為可愛,席如秀送了一隻給乾兒子陰武,另一隻早準備送給寶寶的。
當下裝出一副苦巴巴的樣子,從衣袋中拿出玉蜻蜓遞給寶寶。
寶寶果然開心了,當下把手掌一件,手上卻是一塊如手帕一樣大小的絲狀物。
寶寶介紹道:「這個‘天蛛網’展開來可網住一隻老虎,疊起來只有巴掌大,並且不懼刀砍、火攻。」
席如秀道:「有什麼用處?」
寶寶得意之情溢於言表,她道:「我看哪個不順眼,一網下去,讓他鑽成一個網中游魚,那時我想怎麼對付他,就怎麼對付他。」
說著,斜著眼睛看席如秀,席如秀慌忙退了一步,生怕寶寶看自己不順眼給自己一網。
衛紫衣嘆道:「有了這樣東西,你可真是如虎添翼了。」
在唐家堡住了幾日,衛紫衣向唐雷告辭,唐雷深知衛紫衣責任重大,不敢挽留,眾人別於「凝碧亭」,依依惜別。
寶寶終於可以和往日一樣,坐在衛紫衣懷中,共乘一馬,兩馬三人,逶迤前進,不一日已至棧道。
出了棧道,便是四川了,四川境內頗多高山,路皆坎坷,川外則一馬平川。
衛紫衣見那棧道盤山而建,下面便是廣大高崖,很是險惡。
當下三人下馬,牽著馬走過去。
席如秀嘆道:「李太白雲:‘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如今這棧道,可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了。「衛紫衣道:「如果我要暗算一個人,一定會在這裡埋伏的。」
寶寶忽地叫道:「起火了。」
衛紫衣和席如秀不由大驚,回頭看去,身後走過的棧道濃煙滾滾,木板「霹霹啪啪」響,紛紛墜入深谷。
饒是兩個人藝高膽大,也不由心驚,衛紫衣冷聲道:「如果前面也被大火堵斷,那可就糟了。」
幸運的是,前面並沒有起火,但棧道上卻立著一個大漢。
大漢身高足有八尺,身材極為雄壯,手中提著一柄宣花斧。
席如秀沉聲道:「關西薛二爺,‘開山斧’薛丁。」
衛紫衣冷笑道:「衛紫衣可不是那麼容易死的,我倒是看看,他怎樣擋住我。」
薛丁手執巨斧,一看衛紫衣三個,立刻舉斧砍向棧道。
棧道不過是用木板修建,哪裡能禁得住薛丁的巨斧。
一斧劈下,木屑紛飛,棧道頓時被砍了一個大洞,不消幾斧棧道已被砍斷,薛丁退一步砍一斧,不一刻,棧道已被砍斷三丈之寬。
衛紫衣心中焦急,一步躍到斷口處,這三丈的距離,他固然可以一躍而過,但那要用盡全力。
如果他的身子躍在半空中,薛丁舉斧偷襲,他是不可能避過的。
薛丁停住了斧頭,「嘿嘿」冷笑道:「‘金童閻羅’衛紫衣可是本事通天人物,如果不用這種方法,大當家是一定不會和我談判的。」
一聽說談判,寶寶便站了出來,鬥智鬥口,可是寶寶的拿手好戲。
衛紫衣見棧道下白雲悠悠,極是兇險,忙將寶寶拉住,沉聲道:「寶寶,退後。」
見衛紫衣神色冷峻,寶寶知道此時可不比往日,乖乖地退後。
他的目光如雷般射向薛丁,薛丁不由後退了一步。
衛紫衣淡淡地道:「好說,好說,薛大俠要說什麼,儘管說。」
薛丁哈哈大笑,道:「想我薛丁草莽人物,居然能夠令衛紫衣不敢正視,哈哈哈,可笑,可笑。」
衛紫衣冷笑道:「閣下若以為這一招可以逼衛某就範,可未免想得太天真了。」
薛丁「嘿嘿」笑道:「怎敢小視‘金龍社’社主。」
他頓了一頓,道:「薛某別無所求,只要大當家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一聲‘爺爺饒命’就行了。」
衛紫衣算是一個白道與黑道之間的人物,所以,他的暴戾之氣是無法消除的。
江湖人都知道衛紫衣手段毒辣,脾氣非常非常不好。
一怒殺人,衛紫衣是經常做的。
可是衛紫衣現在卻沒有發火,因為現在絕不是發火的時候。
他的目光冷漠、平淡,就像根本沒有聽到那句話。
他的全身已在蓄力,準備一躍而過,格殺薛丁。
這是很冒險的,但是卻是唯一的一個選擇了。
薛丁也瞧著衛紫衣,他的神情也很緊張,他一直不明白,主人為什麼讓自己這麼做,而不是放火?
如果一把火燒了棧道,衛紫衣只有被活活困死。
秦寶寶的小腦袋瓜早已開動起來,不過他再聰明,也想不出方法來。
因為他們目前的選擇並不多,除了拼一拼、試一試運氣,不可能再有其它的方法。
就在這時,寶寶看到薛丁身後的棧道上,出現了一點紅雲。
不是紅雲,而是一個紅衣人,秦寶寶很熟悉的那個紅衣人。
寶寶的一顆心卻快要跳出腔子,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絕不能讓薛丁覺察身後有人,否則他幾斧下去,棧道再被劈開,紅衣人縱然殺了薛丁,也走不過來了。
寶寶一下子衝上前來,指著薛丁罵道:「臭王八、大混蛋,你的兒子被你姨媽的丈母孃的小舅子的表妹夫一刀劈死了,活活燒死了,骨頭餵狗了。」
薛丁被罵胡塗了,姨媽的丈母孃的小舅子的表姐夫究竟是什麼人?
不等他想清楚這裡面的關係,身後忽有人喝道:「看劍!」
薛丁的反應不可以說不快,他的動作不可說太慢。
可是他還是慢了一點點。
他的斧頭已經揮起,可是卻永遠也砍不出去了。
鋒銳的劍尖一刺刺入他的咽喉,劍尖從領後「噗」地穿了出來。
薛丁倒下時,已經死了,幸好他已經死了,否則當他看到自己從棧道上墜入萬丈深淵,滋味會更不好受。
薛丁倒下時,衛紫衣才第一次看到了林若飛。
林若飛的劍是冷冷的,人也是冷冷的,衛紫衣就算想說一句感謝的話,但看到林若飛冷冷的表情,便立刻閉上了嘴巴。
兩個人,四隻同樣鋒利的眼睛如磁石一樣粘在了一起。
目中,有一種奇特的仇恨。
這種仇恨是無端的,是與生俱來的。
也許三國時的周瑜可以理解這種仇恨。
周瑜英才蓋世,文武雙全,智謀兵法,皆是上上之選。
可惜他偏偏遇到了諸葛孔明。
所以周瑜臨死時,方大叫:「既生瑜,何生亮。」
兩個絕頂的人物,是絕不可能並存,這就像一座山上,只有一隻老虎。
林若飛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不過他的目光終於移開,移到秦寶寶的身上,直到這時,他的目中才有溫情。
不過他也只是淡淡地掃了秦寶寶一眼,便飄然離去。
他的離去就像到來一樣,令人不可思議。
席如秀搔搔頭皮,道:「真是一個怪人。」
寶寶可不高興了,他可不是瞎子,林若飛看著衛紫衣的那種眼神,怎瞞得過她?
「哼,和大哥過不去,就是和我過不去,以後見到你,理你才怪。」
心中嘟噥著,一臉的憤憤然。
三丈的距離難不了輕功高手,就算是寶寶,勉勉強強也躍得過去。
衛紫衣卻不放心,用腰帶將寶寶系在背上,才足尖一點,輕輕躍過。
席如秀也縱了過來。至於兩匹馬,對於三丈的距離,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衛紫衣忽地想起,剛才如果騎馬躍過,就不必怕薛丁的斧了。
不過,若是薛丁會暗器,在自己躍馬過來時打死馬匹,自己卻要墜入深淵了。
他之所以想到騎馬,是想在心中不承林若飛的情。
可是想來想去,這份情是承走了。
不知怎地,衛紫衣很不喜歡林若飛,不是因林若飛的冷漠和高傲。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根本不需要什麼道理。
畢竟和秦寶寶待得久了,竟連思維方式也很相近了。
剩下的棧道很長,但並沒有出現問題,當步子終於踏到地面時,衛紫衣一顆懸著的心才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