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龍虎山水寨》小說信息

第七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楊太喝道:「姓燕的,當初‘太行八俠’就數你我本領最高,今日且一決雌雄!」

刀鋒橫掃,迅若電芒,斬向燕懷仙腰際。

燕懷仙心知楊太性烈如火,再多說也是無用,短刀遞出,磕在鋼刀刀刃之上,身軀隨勢而起,兩個翻滾便已上了房頂。楊太那裡肯舍,緊緊追上,接連七刀一氣呵成,逼得燕懷仙毫無轉圜餘地,振起短刀硬封硬架,將楊太一輪攻勢全都接下。

楊太叫聲:「好!」鋼刀再展,又是一連串七刀劈來。

燕懷仙腳踏屋脊,閃躲不易,短刀上下翻飛,見招拆招。兩人一個左手,一個右手,所持兵刃又是一長一短,路數截然相反,刀鋒對處,險到極顛,兩人都仍愈打愈快,只見寒光四射,耀如閃電,刀氣縱橫,更將晨曦割裂成無數碎片。

夏夜星站在房下,看得眼睛都直了,竟不禁疊聲喝采。

燕懷仙心忖:「老麼一旦發起性子便不知緩急,盡跟我纏鬥個什麼勁兒?」虛晃一招,向後滑出丈許,翻身朝地面掠下。

楊太卻仍不放鬆,鷂子一般撲至,鋼刀橫斬燕懷仙雙足。

燕懷仙落地不得,短刀倏探,在鋼刀刀背上一按,復又騰身飛起。楊太連斬三刀,燕懷仙連線三次,猶若一顆凌空蹦跳不已的彈丸。

但見左側房中縱出四條黑影,齊撲燕懷仙,卻是長白派的「雲嶺三雄」和「鐵板凳」

齊定。

燕懷仙即使武功再高,也決非這五人聯手之敵,正自危急萬分,半空中卻響起一聲瞭若洪鐘的朗笑:「阿彌陀佛,五個打一個,罪過罪過!」緊接著五道人形分頭截住「長白」諸人。

楊太怒喝道:「兀那幾個老禿驢,莫非也是大宋朝廷的爪牙?」

智和禪師笑道:「咱們既是禿驢,如何有爪?倒要見識一下這幾隻金狗的爪子有多厲害?」禪杖呼呼掄動,將「鐵板凳」齊定罩入一片烏雲當中。「五臺三傑」則卯上了「雲嶺三雄」,一交手便拚鬥得難解難分。

楊太回頭一望,官軍船隻已逐漸逼近,只得跳出戰團,指揮嘍囉包圍住交戰眾人,自己則抽身奔向東寨。

夏夜星叫道:「麼哥,我跟你一齊去。」轉身奔不出數步,就覺一股大力從背後襲來。

夏夜星怒道:「姓燕的,你老纏著我幹什麼?」

燕懷仙也不答話,一招接著一招,硬是不放她過去,數百名嘍囉可已蜂湧而至。

李寶大喝一聲:「莫來送死!」鋼刀狂風般揮動,卻怎阻擋得住那海潮也似的人牆,反被逼得連連後退。

燕懷仙叫道:「三哥,休要多傷老麼部下!」忽然撇開夏夜星,翻身掠上房頂,揭起屋上瓦片,掰作數塊,再當成暗器一樣的打將下來。

李寶笑道:「鴨子上了架兒,這主意倒不錯。」也竄上房去,掀起瓦片亂打。

燕懷仙舉目向東,只見那艘二十四車的「和州載」大車船已領著數百艘海鰍戰船駛出港灣,直衝打著「嶽」字旗號的官軍陣勢。

燕懷仙心忖:「這一交上手,老麼就更不可能歸降大宋朝廷了。」一抹無端的悵惘襲上心頭,不祥的預感更強烈到使他突然暴怒起來。「都是那幾只金狗在作怪!」所有的怒氣剎那間都轉到了長白「雲嶺三雄」頭上,當即厲嘯一聲,飛身撲下。

「雲嶺三雄」的老大本已將杜太師逼得左支右絀,正打算三招之內取他性命,不料猛然一股寒氣兜頭罩落,連忙蹲腿沉腰,翻掌去迎。

交戰眾人但只耳聞一串混合了數種聲音的巨響過後,竟見那「長白派」的第一高手驀地縮短了一截,雖然依舊向上翻著雙掌,面孔卻現出痴呆的神氣。燕懷仙腳不落地,藉勢騰起丈來高,又再度撲下,左拳猛力擊在對方的手掌上。

只見那「雲嶺」老大晃了兩晃,又往下縮短了數寸,忽然「噗哧」一聲,手腳斷骨從各個關節處穿刺而出,原來全身骨節已盡被震斷,又見兩晃,整個身軀便如同一灘爛泥似的軟倒在地。

眾人眼見燕懷仙這兩掌之威,俱皆駭然,一時間都忘了再繼續拚鬥下去。

李寶站在屋頂上,正拉著喉嚨叫好不迭,忽一眼望向湖面,只見兩重已然交鋒,不禁連連跌足,暗叫:「罷了!」

楊太與「太子」鍾子義居中以「和州載」為主力,左有夏貓兒,右有白德,三路攻向宋軍,雙方先一陣矢石亂射。洞庭水軍還有一種特製武器,名換「木老鴉」,乃將三尺左右堅木的兩頭削尖而成,投擲攢射,準確無比,一摜便能將敵船摜個大洞。

湖面泛起波紋千條,數百艘戰船往來衝擊,左首夏貓兒船隊奮勇爭先,直撞入岳家軍傅選陣中,喊殺之聲頓時響徹天際。

楊太胸中燃著火般鬥志,催動「和州載」全力衝向敵陣,卻不料宋軍船上突然撤出無數把青草,滿蓋湖面,順水逐波而來。

楊太微微一楞之後,便即醒悟,暗喊「糟糕」。原來車船進退全靠兩側的大翼輪,輪軸一旦被草纏住,便壓根兒動彈不得。

楊太不想以「和州載」再創前年大敗王變的戰績,不料岳家軍卻使出這著怪招。蹬踩翼輪的水手但覺踏板愈來愈重,儘管豁出吃奶的力氣,也只能教車船一尺一尺的前進,到了最後,竟索性如同擱淺了一般,小島似的構在湖上。

楊太心下焦躁,跳上另一艘小船,指揮水手徑闖敵陣。官軍小船紛紛集攏,與洞庭中軍的海鰍快船混戰成一團。

洞庭水軍少了「和州載」,聲威大減不說,士氣也頗受影響,幾番衝撞激戰之後,便漸漸落於下風。

楊太遙遙望見官軍船隊正中的一艘大船上,立著一名金盔金甲的大將,心知必是岳飛無疑,忙喝令部下加速前行。

眾水手既見首領捨命,自然個個奮勇,船槳如飛划動,小船直若一支利箭插向敵陣。

十數艘官軍船隻急急來攔,都被楊太閃過,轉瞬已逼到岳飛座船前方十丈左右。

楊太手挺鋼刀,立於船首,厲喝道:「嶽大頭,還識得我麼?」船身飛射,眼看著就要進入縱身可及的距離之內。

冷不防打橫裡撞來一艘戰船,船頭跨著一名身軀異常魁梧的黑臉將軍,打雷般吼了一聲,船上兵卒立刻蕩起巨木,只一下正搗在楊太所乘小船的船舷上,頓時擊得粉碎,湖水洶湧入艙,小船咕嘟咕嘟冒著泡兒直往下沉。

楊太狂嘯連連,足尖一蹬船頭,飛縱而起,拚盡全力掠向聳峙前方的大船。岳飛套著金盔的大頭彷佛就在眼前,而那深不見底的瞳仁之中彷佛正透著輕蔑的笑意。

就在楊太極有把握一刀砍破那顆頭顱的時候,身軀卻如同一塊大石,「噗通」掉入水中。

「只差一尺不到!」楊太恨恨想著,兀自勉力前遊,但數十名熟識水性的宋兵已從那黑臉將軍的船上跳下,鯊魚群似的將楊太圍裹起來。

楊太眼尖,早看見其中竟有不少是已然投降的楊欽、黃佐寨裡的兄弟:全中更是狂怒不已,撇了鋼刀,拔出腰間短刀,將身一紮,扎入水中丈許深,短刀順勢劃過,剖開了三名宋兵的肚腹。

宋兵知他勇猛,都不敢近他的身,只在外圍洄游,耗他的力氣。楊太左衝右突,又殺死不少敵兵,卻已離岳飛座船愈來愈遠。

「此番不利,還是暫且收兵再說。」楊太心中盤算,翻出水面,想要登上己方船艦,卻才發現洞庭湖軍已被殺得大敗,數百艘快船沉的沉、被俘的被俘,只餘下十幾艘落荒而逃。

楊太找不著人接應,只得獨自泅水而行。那黑臉宋將哈哈大笑:「看這小子能游到那兒去?」領著船隊趕來,船上兵卒紛紛拋下撓鉤、鐵抓、巨網,只管把楊太當成魚一樣的撈。

楊太身陷重圍,上有快船攔截撞擊,下有追兵伺機襲殺,任他水性再好,本領再高,也漸漸支援不住,眼前發花,四肢痠軟,胸口喘得幾乎部快爆裂開來。

「老爺!」楊太心中不住呼喚鐘相神名,渴望鐘相老爺能適時顯靈,然而一張魚網已罩士了他的身子。楊太掙扎著鼓起殘力想到開那網,但左脅間猛然一陣奇痛,一根鐵抓隨波捲來,深剜進皮肉,鉤住了他的肋骨。

楊太反手一刀砍在鐵抓上,卻痛得自己差點暈厥過去,湖水大量灌入口中,當魚網、鐵抓向上提拉的時候,他已沒有半點抵抗的力氣了。

黑臉將軍牛皋既擒住楊太,手下官兵高聲吶喊,爭先駛近敵寨,棄舟登岸,一古腦兒殺將入去。

牛皋瞪起兇睛,一馬當先,大叫:「滿寨雞犬殺得精光,一個都別留!」

寨中原有不少老弱婦孺,驚得四散奔藏,哭聲動地,牛皋部屬卻不管三七二十一,見人就剁,頓時屍橫遍地。

另聽房上有人喝道:「牛伯遠,沒人算你當年的舊帳,如今你卻連婦人小孩都不肯放過麼?」

牛皋抬頭一看,只見屋頂上站著四名和尚,正是「五臺三傑」與智和禪師。牛皋不由得滿面羞慚,忙喝令部下停止殺戮。

原來這牛皋當年曾投降偽齊,朝廷並未加罪,如今他卻藉著討逆之名濫殺無辜,於情於理如何說得過去?

杜太師還想再責罵牛皋幾句,卻見李寶與燕懷仙雙雙奔回,腋下各夾著一大團東西,來到近前往地下一摜,卻是「鐵板凳」齊定與「雲嶺三雄」的老三,兩人臉色青紫,早已沒了氣兒。

呂善諾道:「其它幾個呢?」

李寶望了燕懷仙一眼,聳聳肩膀。「溜啦。」

當湖中大戰勝敗已分,團團圍困燕懷仙等人的嘍囉便也都無心戀戰,紛紛作鳥獸散。

夏夜星和「長白派」中人見勢不妙,連忙往寨後撤退,燕懷仙、李寶緊緊追來,卻只擒住了兩個,「雲嶺三雄」的老二拚死護住夏夜星,翻過西面山頭而去。

李寶見燕懷仙仍有點失魂落魄,忙一扯他道:「快去看看老麼情形如何。」

兩人別了眾位大和尚,尋著牛皋,道明原委。早在紹興元年岳飛便已擬訂連結河朔之謀,與昔日東京連珠寨的各路兄弟互通聲息,相為應援,太行義軍首領梁興、趙雲等人和岳飛資訊往來尤其頻繁,「梁小哥」、「潑李三」之名,牛皋自然早有耳聞,當即撥出一艘快船,載運二人來至中軍營盤,親兵通報進去,岳飛立刻下令接見。

二人跟隨親兵行入營中,才走沒兩步,就覺一股凜冽肅殺之氣襲裹全身。

「岳家軍軍紀嚴整,名聞天下,果然不虛!」二人心中暗自歎服,來至大帳,只見岳飛端坐案後,似乎比從前略胖了些,以往精芒亂射的眼睛,如今卻顯得幽深沉雄,只偶爾在轉動之間,舊日兄弟才能稍稍捕捉到他昔日的神采。

見到二人,岳飛甚是客氣,寒暄幾句之後,便問了許多有關各路河朔義軍的情形,提到梁興、趙雲,尤其極口稱讚。

不一會兒,張憲、王貴、張杞、傅選等將紛紛回營報功。牛皋因為生擒了楊太,功勞最大,不免搖頭擺尾,神氣得不得了,竟又上前稟道:「許大楊麼,佔據重湖作過,致煩朝廷之憂。今節使太尉提大兵來,討蕩巢穴,若不將其手下徒黨少加剿殺,何以示我軍威?欲乞略行洗盪,使後人知所懼怕。」太尉乃武階之首,位在節度使之上,岳飛當時尚無此官階,牛皋這一記馬屁可謂拍得極足。

燕懷仙、李寶頓時有些按捺不住,都在心裡暗罵:「好個心腸狠毒的狗東西!」

卻見岳飛雙眼一翻,冷冷道:「不得殺。」

牛皋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站到一邊。

燕懷仙心中不禁燃起一絲希望,暗忖:「嶽大哥到底事理分明,老麼說不定還可保住性命。」

但聞岳飛傳令下去,押楊太上帳。過不多久,就見楊太渾身血汙的被推了進來,燕懷仙心中一陣刺痛,體內寒氣猛然翻起,不由顫抖不已。

楊太脅間傷勢雖重,仍挺立不屈,狠狠瞪著岳飛,冷笑道:「嶽大頭,要殺就殺,還想在我面前窮擺什麼威風?」

眾將紛紛怒罵,想要搶上前去把那口出狂言的小子毆辱一番,卻被岳飛斥退。

李寶一旁忍不住道:「老麼,嶽兄弟……」

楊太立刻圓瞪雙目,大喝一聲:「住嘴!誰是我兄弟?」

岳飛神色不動,冷冷道:「你這反賊,還有何話要說?」

楊太凜然道:「朝廷無道,自然該反。可笑你這欺壓良民的賊,當初受盡欺壓,如今卻倒反過來欺壓別人,官當得愈大,受你欺壓的人就愈多。你但知朝中有皇帝,手裡有刀槍,你可知頭上還有天理麼?」

岳飛眼中突地爆出兩道精芒,卻是一閃即滅,把頭一扭。「推出去斬了。」

帳下親兵齊聲吆喝,七手八腳的就將楊太往外拖,李寶見勢危急,連忙站起身來道:

「嶽兄弟,看在梁小哥份上,且放他一馬,讓他在軍中戴罪立功。老麼驃悍,將來必有大用……」

岳飛不禁微微領首,臉上有了猶豫之色,卻聽手下第一員猛將張憲高叫道:「相公,不可留!」

岳飛頓時醒悟,一拍几案。「潑李三,莫再多說。求情者一併處斬!」

岳家軍中本有不少招降的巨寇叛將,諸如楊再興、董先、牛皋等人,日後也都能效死沙場,屢建奇功。楊太曉勇善戰,水陸皆長,雖然個性執拗,但若有師兄勸解,也未始不能再替岳家軍添一員猛將。問題卻出在岳家軍數年轉戰,一共也才不過四萬多人,此次擊降洞庭水軍,擄獲的丁壯人數卻多達五、六萬,這麼大塊肥肉,岳飛自然不會放過,非得統統編入手下軍中方才甘休,如此一來,楊太便必不可留──岳家軍中有一半以上都是楊太昔日部屬,萬一楊太日後反叛或不聽節制,傾覆岳家軍只是指顧間事。

李寶粗中有細,那會不知岳飛心思,陡然一股惡氣衝上心頭,指著岳飛嚷道:「嶽兄弟,你就這麼容不得老麼?莫非他當年罵你,你兀自記恨在心?」

岳飛臉色一沉,喝道:「潑李三,這裡豈是容你撒野的地方?」

李寶氣得眼珠子都紅了,一拍胸脯大叫:「你乾脆連我也一起殺了!」

岳飛喝道:「你當我不敢殺你麼?」手一揮,帳下立刻衝上幾十名親兵,拉的拉、扯的扯,李寶也不抗拒,任由繩索綁了一身,嘴裡只是冷笑:「嶽大頭,今日之事,管教天下英雄忘不了。」

岳飛沉聲道:「我岳家軍凍殺不拆屋,餓殺不擄掠,所到之處,一草不取,敢說從未做過半點違逆良心之事。嶽某人一生仰不愧天,俯不怍地,只知盡忠王事,決不曾錯殺無辜,這場太不管再怎麼江湖人稱好漢,畢竟是個反賊,就殺十次也不為過!」扭頭喝道:「把這兩人推出去砍了!」

燕懷仙心中惶急,念頭如飛閃過腦際:「今日既善罷不了,說不得,只好大幹一場,黃泉路上兄弟夥兒也好做個伴。」猛地立起身來,卻不防體內寒氣猝然翻攪,禁不住兩腿一軟,倒了下去。

驀聞楊太厲聲狂嘯,雙臂往外一掙,身上繩索寸寸斷裂,一個肘拳擊倒左側兵卒,回過手來,捏住右側親兵的脖子,只一扭轉,頸骨立斷,順勢抽出他腰間佩刀,上下揮斬,早剁翻了周圍的七、八名親兵,雙足猛蹬,直撲岳飛而來。

這一下變起倉卒,帳內人眾都搞得楞住了,那還來得及出手救援,眼見刀鋒已至岳飛面門,楊太卻忽然悶哼一聲,一個跟頭栽倒在地,鋼刀撒手,摀住脅下被鐵抓抓裂的傷口,痛得額頭汗珠滾滾而落。

楊太兀自掙扎著想要起身,岳飛身後已搶出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年,生得濃眉大眼,肩寬膀粗,正是岳飛養子,號稱「贏官人」的岳雲,兩個大步跨上前來,一把按住楊太肩頭。

楊太反手一掌打在他胸口上,岳雲哇哇大叫,仍舊按著他不放。這岳雲力大如牛,手使兩柄各重四十斤的鐵錐槍,衝鋒陷陣,所向披靡,楊太重傷之餘,竟被他壓制得動彈不得。

其餘人眾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奔上擒住楊太,把他重新捆縛起來。

牛皋急道:「太尉,屬下該死……」

岳飛低著頭,用手摀著雙目,半晌方才抬起臉,只見他眼球紅絲條條,彷佛滲出了血一般。原來楊太剛剛那一刀刀勢兇猛,雖未砍中嶽飛,但凜疾的刀風卻已將岳飛雙目割傷,此後岳飛的眼睛年年發病,至死未愈。

張憲恨恨踢了楊太幾腳,罵道:「該死的賊囚囊!全都是些下三濫的敗類!」一指燕懷仙。「把這三個人一起都砍了!」

傅選昔年曾在王彥八字軍麾下,與李寶本是舊識,忙替燕、李二人求情,岳飛一擺手道:「不干他二人的事,把那潑李三放開。」

董先道:「這些人名為河朔義民,其實根本都是些風吹兩面倒的惡棍。朝廷早有申敕,不准他們渡江,如今竟想刺殺太尉,還留著他們作什?」

岳飛喝道:「休得再說!」

眾親兵連忙一面解李寶的縛,一面把楊太扛了出去。

李寶放聲大哭,掙脫捆綁,拔腿就往外衝,卻已聽帳外隆隆鼓聲暴然響起,楊太在高叫了幾聲「老爺」之後,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