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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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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我胸懷野心,想要稱王稱霸,逐鹿天下。」當楊太領著李寶、燕懷仙向東寨走去之時,嘴裡淡淡說著。「當初鐘相老爺在這一帶救人疾患,濟人貧苦,靖康之難時,他還派遣長子鍾子昂率兵北上勤王,何嘗有半點謀反叛逆之心。可恨孔彥舟那殺胚頂著朝廷官銜胡作非為,更可恨趙官家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竟就把咱們當成盜賊。鍾老爺在世時曾說:‘法分貧富貴賤,非善法也。我行法,當等貴賤,均貧富’,這‘法’本指的是神法,但我這幾年愈想愈覺得國家法紀也當如此,大宋國典根本就是一堆狗屎,大宋之亡也因不能等貴賤,均貧富之故。」

李寶從未聽過這種論調,不禁搔頭不已。燕懷仙卻道:「老麼,你一向嫉惡如仇,滿腔正義,有此想法倒也不差,但若只是為了不滿大宋朝廷,便向金國靠攏,也未免太做過了頭。」

一直偎在楊太身邊的夏夜星立刻介面道:「五哥,你也太不替麼哥著想了,莫說我來此並無替‘大金國’拉攏麼哥之意,就算是有,也沒什麼不對──洞庭義軍孤軍奮戰,若無人支援,恐怕撐不了多久。但如今麼哥名揚四海,想幫他的人多著呢,只要策略得當,十個宋國也不放在眼裡。」

燕懷仙打從剛才見了夏夜星的面,胸中便一直激盪不休。「河北大俠」公孫羽三年前親口描敘那夜於秦檜府中所曾目睹的景象,在這一千多個日子裡,無時無刻不盤踞他腦海,蟲蟻一般啃囓他的心房,即使在夢中也想拚命找到她,當面問個明白;但如今真見著了她的面,卻不知該從何說起。他不停的瞟著她,希望能看出一些端倪,然而那天真依舊的面龐上卻尋不著半絲妖冶淫蕩的痕跡。

山風吹過,白衣飄飄,窈窕修長的身軀迸射著山貓般柔軟而足以致命的彈性,以及精怪般難解的魅力。

在燕懷仙眼中,她永遠是個謎。

「還是等沒人的時候再問吧。」燕懷仙無奈的想道。「老三、老麼都是直腸子,那種醜事一旦揭破,必定鬧得不可收拾。」

然而剛才夏夜星正正反反的一番話,仍說得他心頭火起,正想開口駁斥,卻見楊太淡淡一笑道:「咱們雖然勢孤,但各寨同心協力,抵抗官軍綽綽有餘,實不須任何人幫忙。」

燕懷仙聽他此言,心和他尚未有與金國結盟的打算,略感寬慰,李寶卻扯著他故意落後幾步,低聲道:「那小丫頭果真為金狗賣命咧?非得好好教訓她一下不可!」李寶這人卻是粗中有細,早知燕懷仙與夏夜星之間有些牽纏,故而一直隱忍在心,否則剛才早就扯破臉了。

燕懷仙道:「先不忙,慢慢看著辦。」眼中只見夏夜星拉著楊太胳膊走在前頭,有說有笑,親密異常,心頭直似打翻了千萬只瓶罐,一剎那酸辣苦澀塞滿胸腔,分不出究竟是什麼滋味。

「莫非她又想色誘老麼麼?」燕懷仙深深感到這小女子的可怕,又無法斬斷多少年來夢魂纏裹的情意,心中矛盾,腳下卻已行至一處絕壁之上。

東寨面向潭州,湖面寬廣,一望無垠,乃是整個大寨的衝要之地,高柵堅壁,依險固守,構築得滴水不漏,飛鳥難渡。絕壁下的港塢中泊著幾百艘戰船,只見正中一艘異常龐大,桅杆沖天而上,甲板幾乎跑得起馬,船身兩側裝著四十八個大輪子,簡直如同一頭怪獸。

李寶今生尚是首次來到南方,那曾見過如此巨大船艦,不禁把眼珠子都看得凸將出來。

楊太笑道:「這種船喚做車船,其實早在南北朝時就已有了,不過咱們將它特別加大,威力十足。」指著船舷兩旁長達十幾丈,上置巨石的拍竿。「官軍小船若遇上咱們,只須蕩起拍竿,用不了一下便可叫他們粉身碎骨。」

李寶那裡忍得住,硬是纏著楊太登上船去,上上下下走了一遭,摸摸這、看看那,樂得手舞足蹈,疊聲嚷嚷:「妙極!妙極!我這輩子只見過舢板皮筏,想都想不到世間竟有這等大船!老麼,你真是個天才,能獨霸洞庭,到底有點道理。」

楊麼笑道:「我一生習武,那會造這種大船,卻是五年前程昌寓那狗頭前來攻打洞庭,用了一個名叫高宜的‘木匠都料’所進獻的圖樣,打造了兩艘車船,沒想到一戰反被咱們擄獲,連高宜都一齊抓了來,於是咱們各寨也都造起車船,大大小小總共不下二十艘,其中尤數這艘為最,喚做‘和州載’,前年與王變大戰一場,此船可真大發神威,將宋國那支號稱‘天下無敵’的水軍殺得片甲不留。」說時得意洋洋,頗有不可一世的氣概。

燕懷仙輕咳一聲道:「岳飛兄弟這回率領大軍前來,你卻不可小覷。岳家軍紀律嚴明,不是一般浪得虛名的隊伍。」

楊太臉色變了變,冷笑道:「怕他我就不姓楊!那個大頭鬼,當初我就看他不對,果然是個壓榨良民的混帳武官!聽說他光花江州一地就吞併了幾十畝良田,老百姓餓死的卻隨處都是……」

燕懷仙搖搖頭道:「人言不可輕信。」

楊太倏地轉身,臉上現出森冽的神氣,凜然道:「你們若想來替那姓岳的做說客,趁早免開尊口!否則我眼裡認得二位哥哥,手中鋼刀卻不認得!」大步走下船去。

李寶、燕懷仙碰了一鼻子灰,只得默默跟在他後面,僵硬的空氣凝結在三人之間。

夏夜星卻樂了,自言自語的笑道:「人是多麼善變的東西,七、八年不見,胖子變瘦子,君子變小人,還認得出來就不錯嘍,講什麼兄弟情分?」

李寶一瞪牛眼就待發作,又被燕懷仙扯了一把,只得強自按捺。

只聽楊太道:「小師妹,你先到前頭去,我安頓好他們再去找你。」

夏夜星瞟了燕、李二人一眼,笑道:「你馬上就來喔!」居然一副須臾難分的模樣,落在燕懷仙眼中,又是一陣氣悶。

楊太領著二人來至寨後客房,吩咐嘍囉料理妥當之後,才忽又迴轉過頭。「三哥、五哥,能再看見你們兩人實在很高興,真的很高興。」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李寶嘆口氣道:「老麼,我看著你從小長大,我只盼大家都好,沒什麼別的。」

楊太一點頭,徑自出房朝前面去了。

燕懷仙心忖:「老麼既固執、又火性,想用言語勸得他歸降,真是提都甭提;若要動手將他擒住,卻又怎橫得下心?」呆呆坐在床邊,只沒個主張。

忽聞隔房一個大嗓門咋唬著道:「豈有此理!簡直混蛋透頂!」

燕、李二人聽這語音好生耳熟,一時想不起是誰,當即踅到隔壁視窗一瞧,只見四名和尚愁眉苦臉的坐在屋內,卻是胖如彌勒的智和禪師和「五臺三傑」──龐僧正、杜太師與呂善諾。

李寶探進頭去,笑道:「四位大伯,好哇!」嚇了屋內四人一跳,都道:「你倆怎麼也來了?」

燕、李二人入得房中磕完了頭,才問:「四位師伯到此何事?」

杜太師唉了一聲。「一言難盡。咱們本想和楊太師侄商量個法子,好除掉朝中秦檜那狗頭,五天前到得此處,才發現你們這麼弟竟與金人攪七捻八,擺明了想要通敵叛國……」

龐僧正卻道:「我看還不至於如此。‘流星飛龍’葉帶刀何等英雄好漢,教出來的徒弟斷不會這麼無恥下作。」

燕懷仙乾咳一下,趕緊岔開話題:「眾位師伯想要刺殺秦檜,楊老麼又如何幫得上忙?」

智和搖頭嘆道:「實在沒法好想了嘛!四年前‘河北大俠’公孫羽率先前去刺殺不成,反被打成重傷,至今尚未調復完全;後來河朔一帶的兄弟又接連派了幾波人馬渡江,卻被護衛秦府的一個絕頂高手打得七零八落……」

燕懷仙心頭一跳。「又是師祖孟起蛟乾的好事!」想起夏夜星曾與孟起蛟做下不可告人的勾當,又覺一股刀絞般的難受。

只聽李寶訝問:「世間竟有這等高手,卻是那條道上的?」

呂善諾道:「這人究竟是何來路,直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甚至連他的相貌都沒人瞧清過,只知他總是身著一龔黑袍,掌力陰寒難當。不過聽說去年年底‘中條侯氏十八刀’中的六個兄弟雖然突襲不成,盡被打傷,卻總算見著了那人長相,日後遇見侯氏兄弟,當可得知備細。」

燕懷仙心中又一陣狂跳,暗忖:「師祖若被人認出,豈不糟糕?一世英名盡付東流,真還不如當年被師父害死算了!」

李寶道:「秦檜那廝不是早已被黃帝老兒罷去相位,為何還要費這麼多力氣去刺殺他?」

智和唉道:「潑季三,你久處北地,資訊太不靈通。皇上三年前罷黜秦檜,並明說終生不再起用此人,當時天下百姓莫不額手稱快;不料去年二月間,皇上竟又命他知紹興府──真不曉得打些什麼胡里胡塗的怪主意?那傢伙甫一上任,怪論又來了,什麼‘乞安慰狂虜’、‘不敢輕犯大國’,一派奴才之言,若不先宰了他,有朝一日又讓他得勢,咱們北人可全完啦!」

李寶翻翻眼睛,忽一拍手。「他那侍衛莫非竟是‘長白派’中人?」

龐僧正道:「咱們也是作此猜測。尤其一到此處便遇見‘長白’派的人,愈覺大有蹊蹺,‘長白’全派似乎部已成了金國的斥喉細作。」

杜太師哼道:「那‘雪嶺三雄’成天翹鼻翹眼的,不知在跩些什麼,找個機會給他們點顏色看看,免得他們小覷咱中原無人!」

智和笑道:「老禿驢年逾半百,兀自喊殺喊打,真是叫菩薩也頭疼。」

燕、李二人與眾和尚盤桓至傍晚,方才回房歇息。燕懷仙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心內思潮雜亂,遲遲理不出頭緒,直到三更梆響,方才忖道:「師祖與兀典之間的醜事固然不宜張揚,但老麼萬一真被兀典迷惑,歸順金國,可就更糟糕了。說不得,非要點破他不可。」主意既定,潛身出房,朝寨中「聚義廳」走去。

暗夜無光,寨內漆裡一片,不聞絲毫人聲,遠處寨壁上火光點點,巡城兵卒來回走動,半隱半現,恍若鬼影。

燕懷仙不知楊太住在那裡,正自躊躇,忽聽前邊廊下拐角處夏夜星的聲音道:「麼哥,你還沒睡呀?」

又聽楊太懶懶應了聲,似有無限心事。

夏夜星又道:「這些日子來,可真把你累壞了。楊欽那邊的訊息如何?」

楊太恨恨的道:「那個混蛋東西,已向嶽大頭投降了。」

夏夜星嘆了口氣道:「那嶽大頭詭計多端,威脅利誘,無所不用其極。我看三哥、五哥這回也沒安著好心,定是來替嶽大頭臥底做奸細。」

燕懷仙心絃一絞,止不住一股惡怒湧上胸腔,悄悄伏近,只見楊太正盤坐在一間小屋內,靠壁一座神龕,香頭點點,上供一幅畫像,修目長髯,頗有幾分道氣。

燕懷仙心忖:「畫像中人大約就是鐘相老爺了。」

傾耳再聽時,卻聞楊太笑了笑道:「那也未必。三哥、五哥只不過懷著勸我歸降的念頭罷了。」

夏夜星哼道:「大宋朝廷從來就沒給過他們什麼好處,卻跟條狗一樣的忠心耿耿,真是天生的奴才!麼哥,還是你看得清楚,姓趙的一家壓榨了天下百姓兩百多年,早就該叫他們滾蛋了。」

楊太目注畫像,緩緩道:「宋國國典專以儒術治人,一味抬高官吏、儒生的地位,卻把農夫工匠踩在腳下。鍾老爺當年最看不慣官吏、儒生、僧道、巫醫、卜祝這五類人,一律殺無赦。此舉雖苛,但鍾老爺的心思我最清楚,不過是求個世間公平罷了。近年來我只沒收田主土地,或令田主出納租課,一般百姓則無稅賦差科、官司法令,其實也是為了均貧富、等貴賤。不料宋國朝廷竟罵我‘妖說惑眾’視我為眼中釘,殊不知此乃天理當然,民必樂從,再有鍾老爺神靈在天保佑,百萬宋軍也不放在咱們眼裡。」

夏夜星沉寂半晌,道:「宋國雖無半個良將,但畢竟人多勢大,軍糧充足。嶽大頭提兵前來不到兩個月,已招降了黃佐、全琮、劉申、楊欽等人,再這樣下去,恐怕不妙。

麼哥,單隻洞庭湖一地的力量終嫌薄弱,還是得接受外人的幫助才行。」

楊太靜默了一會兒,忽道:「小師妹,直到今天我還沒問過你來此的用意為何。你該不是來替金國當說客的吧?」

溼潤的夜氣中,只聞夏夜星的聲音柔如絲緞。「麼哥。你怎麼說這種話?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明白我的心麼?麼哥,打從我踏上‘鷹愁峰’的時候開始……」

燕懷仙再也忍耐不住,大步搶到二人面前,厲聲道:「兀典,你這幾年愈變愈不像樣!你身為漢人,卻替金國賣命,只因你際遇不同,倒也怪你不得,但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姑娘家,滿口謊言、挑撥離間、威逼色誘,還盡幹些無恥之事,可真叫人寒透了心!」

夏夜星面色一變,冷冷道:「姓燕的,你說話憑良心,我幹了些什麼無恥之事?」

燕懷仙哼道:「你有臉問,我還沒臉講哩!」

夏夜星柳眉倒豎,倏地站起身子。「你說!我到底做了些什麼?」

楊太一旁攔道:「五哥,小師妹的為人,咱們都很清楚,何至於像你所說的那麼不堪?」

燕懷仙冷笑道:「你當真清楚麼?那些下流的勾當根本叫你連想都想不到!」

夏夜星嘶聲道:「燕五!你……你胡說!」氣得渾身簌簌發抖,幾乎部快吐不出氣兒。

楊太皺了皺眉道:「五哥,小師妹一介女兒之身,名節何等要緊,你可不能隨便含血噴人。」

燕懷仙暗忖:「老麼多半為她所迷,連我也信不過了。」嘴中道:「我有沒有冤枉她,她自己心裡有數。」

不料夏夜星卻忽然平靜下來,嫣然一笑道:「燕五,你吃醋了麼?」

燕懷仙直如被尖針戳中了痛處,立刻怒吼出聲:「我吃個屁!」

夏夜星淡淡道:「你吃屁?那很好啊。」

燕懷仙踏前一步,戟指著她,厲聲道:「我問你,五年前你夜入秦檜府中,有沒有這回事?」

夏夜星臉上並不現驚慌之色,定定的望了他一回,才道:「有又如何?」

楊太不禁偏頭看了她一眼。燕懷仙又道:「你不但夜入秦府,還夜入秦檜的侍衛首領房中……」

夏夜星道:「又如何?」

燕懷仙雙目怒突。「你還跟他幹下了不可告人的醜事!」

夏夜星依舊定是的望著他,不發一言。燕懷仙喘了口氣,轉向楊太道:「你可知那侍衛首領是誰?正是咱們的師祖‘戰神’孟起蛟!」

楊太那裡想得到世間竟有這種事,不禁楞住了。夏夜星卻又笑了笑,道:「五哥,你曉得的事情真不少嘛。」猛個掉頭就走,邊道:「可笑!卑鄙!」

燕懷仙怒氣已然攻頂,喝道:「你說誰卑鄙?你今天非把這件事交代清楚不可!」

一把抓向她後背。

夏夜星迴手一掌擊來,勢道雖然沉猛辛辣,卻毫無著數可言,被燕懷仙隨手一格,封擋在外門,右掌搭住她肩膀,只一扭轉,早將她擒在手中。

夏夜星不再掙扎,回過頭來冷笑道:「燕五,你想怎麼樣?你殺了我好了!」

「你這……」燕懷仙氣得舉起手來,直想刷她幾個巴掌。「你到底還有沒有廉恥?」

夏夜星臉上掛出鄙夷的神色。「你這人好生奇怪,我愛跟誰就跟誰,你管得著?什麼叫廉恥?你們漢人的規矩,男人女人難道不許在一起的麼?你們不生孩子的麼?」

燕懷仙反而一怔,心想:「是了,我憑什麼管她?她已經二十三歲了,不再是小姑娘家。男女之間本勉強不得,我如此大張旗鼓,倒真像是在吃醋了。我燕五郎縱算不得英雄好漢,也不能為了個女子顛三倒四。」這麼一想,心頭頓時寬鬆許多,但終究覺得事有蹊蹺,頓了頓道:「你跟我師……你跟孟起蛟幹了些什麼事,我當然管不著,但你如果只是想利用他……」

夏夜星冷笑道:「他若甘心被我利用,你又管得著了麼?」

燕懷仙胸口一窒,硬是被堵得說不出話。

夏夜星忽然從袖中抖出一把短刀,塞到燕懷仙手裡。「燕五,你殺了我。」

燕懷仙望著她似笑非笑,如夢如霧的臉,不禁呆住了。「這女人究竟在想些什麼?」

燕懷仙束手無策,竟不知是誰擒住了誰。

一抹狡黠笑意閃過夏夜星的眸子,眼底同時亮了起來,原來是刀尖上的光芒映入了瞳仁之中。

天色已明。

薄紗似的晨光下,湖面如同罩上了一層輕煙,氤氳恍惚之間,數百個小黑點正悄悄逼近。

夏夜星叫道:「麼哥……」

楊太轉眼望去,方自一楞,寨柵上守卒的吆喝已傳入耳鼓:「官軍來了!」

楊太霍然色變,回首盯著燕懷仙,恨恨道:「你果真是來臥底的!」

燕懷仙急道:「沒這回事……」

楊太卻已返身奔入房中,取出一柄鋼刀,照準燕懷仙頂門便剁。

燕懷仙還想分辨,刀勢卻已如狂風驟雨一般襲來,迫使他不得不放開夏夜星,閃身騰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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