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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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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

一片較嬰兒小指還小的豬肉。

一群最常見的小黑蟻如心協力搬運那小月豬肉,移動的很緩慢……

一個身著月白錦衣,長髮烏黑垂至腰際,綁成一束,綠色犀角嵌在發上,頸上尚戴著一條「壽」字型金煉子的小男孩,正蹲在那條細細的「小黑河」旁邊看,袖情定那麼專注,又老是有點不解的搖搖頭,又黑又圓的眼珠子盯住那塊豬肉,似乎想從它身上研究出什麼。

俏挺的心鼻子已冒出幾顆小水珠,顯而易見已在這裡看了很久,烈陽曬得他雪白的雙頰也浮起淡淡的紅暈,額心那顆米大的硃砂痣更紅豔發光了,菱形小嘴兒一開一臺喃喃念著:

「怪呀!怪呀!真怪!」

螞蟻是最合群的小蟲兒,群策群力搬運一小片食物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小男孩仰頸向著天,陽光直射雙目,受不住的直眨眼,火氣甚大的指著太陽罵道:「你這討厭的東西,還不快給少爺滾到雲裡去,小心少爺學那后羿把你射下來。」

聲音是很清脆悅耳的,但好像不大講理,白天正是太陽最兇猛的時候,他居然想把人家趕走?

見太陽依然肆虐,不理他的警告,小男孩沒輒似的垂頭喪氣又看起螞蟻搬豬肉,嘟起嘴喃喃道:「這裡的螞蟻真是與眾不同。」

浮雲似的飄到身旁,小男孩眼角瞥見紫色長袍下襬,微抬起眼瞟了來人一眼,面泛喜色,隨即又冷淡下來,哼了一聲。

衛紫衣輕笑一聲,蹲下身道:「告訴大哥,你生氣啦?」

那位瘦瘦弱弱又俊美無匹,兼且精靈頑皮的小男孩正是當今武林最有價值的小孩,是第一門派少林掌門悟心方丈的親侄,也是九六省巨霸「金龍社」大當家衛紫衣的拜弟,更與第一世家四川唐門有極深的淵源。

這樣一個人,有誰敢惹?

誰動了他,這三大幫派不必使出一丁點功力,只要每個人輕輕拍你一下,就足以將你打死。

秦寶寶悻悻瞪著衛紫衣,道:「哼,天天找不到你,天曉得你忙些什麼鬼把戲?不願意跟我玩算啦,寶寶自個兒玩,有什麼了不起?」

瞧他說話那副神情,衛紫衣實在忍不住好笑,道:「小傢伙就是刁,大哥忙得緊,那有空陪你;小棒頭呢?他應該陪著你……」

秦寶寶嘴翹得半天高,插嘴道:「他也是忙,真奇怪,大家到底都在忙什麼?」

衛紫衣憐愛的摸摸他臉蛋兒,溫和道:「大人忙的事多著呢,待你長大就懂,告訴大哥,你今天玩兒些什麼?」

秦寶寶發洩夠了,破顏面笑,指著螞蟻道:「大哥,你看它們怪不怪?」

衛紫衣真的想研究出「螞蟻搬肉」有什麼奇怪,好使寶寶高興一下,但他也真的看不出它們有什麼奇怪。

「這是很平常之事,有何怪處?」

「很平常?」

衛紫衣又往地上看了一眼,頷首道:「螞蟻體積小,因此都是成群結隊的出現,遇上一小丁塊食物方能運得動;我奇怪的是,誰將這肉丟在這裡,引來一大群小蟲子。」

說著以指點著寶寶小鼻子,道:「是你吧?」

秦寶寶不服道:「何以見得?」

衛紫衣「嘿」了一聲,道:「這裡離廚房遠,賣肉的販子一向從廚房外的小門進出,不可能從這裡經過,不小心掉下這一小丁塊肉,想來想去,必有人故意拿來丟的。」

在衛紫衣盯視之下,秦寶寶想不老實都不行:「好吧,是我丟的,不過,也有可能賣肉的販子是頭一次來,不知路徑,從這裡經過掉下來的啊!」

衛紫衣哈哈大笑,長身而起,一把將寶寶抱起來,好笑道:「「金龍社」總壇人口不下一千,買賣肉食均是整隻運進來的,難道那些活生生的雞、鴨、豬、牛、羊會自己咬自己的肉丟下來?」

秦寶寶皺皺小鼻子,有點不好意思,道:「原來如此。」

衛紫衣無奈的搖搖頭,道:「寶寶,你老實說,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秦寶寶的理由向來是非常光明正大︵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道:「我記得螞蟻都是吃素的,想試試這些螞蟻離開少室山,是不是也會不守清規?」

衛紫衣奇道:「螞蟻吃素?這倒是頭一次聽說。」

秦寶寶那神情宛如取笑衛紫衣孤陋寡聞似的,道:「以前住少林寺,吃素餅糖果小糕點若掉下屑兒,螞蟻都會跑來搶,就是飯粒菜屑它們也要,不是吃素的是什麼?

不想它們下了山居然吃起肉來,哼,不守清規的出家人叫酒肉和尚,它們就是酒肉螞蟻。」

看他認真的表情,衛紫衣實在不忍心取笑,道:「關於媽蟻的由來,自古倒有一個慱說。」

聽得衛紫衣有意說故事,寶寶忙道:「小弟這廂請教,大哥請說。」

衛紫衣哧哧笑道:「瞧你急巴巴的樣子,這些天真把你悶壞了?」

秦寶寶一副很懂事的模樣實在好笑,道:「悶是悶,不過,大哥要事在身,小弟也不好相強,反正總有苦盡甘來的一天。」

衛紫衣哈哈一笑,道:「外頭熱,到屋裡喝碗冰鎮酸梅湯解暑。」

秦寶寶道:「大和尚叔叔給我的「保命佛珠」很管用,夏抗暑,冬趨寒,大哥怕熱,可以拿去戴,不然……」

「不成。」

衛紫衣斷然道:「「保命佛珠」最大的功用是能護住心脈,對你最是重要,無論在那種情況下均不可以解下,甚至不要露於人前,須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懂麼?」

秦寶寶不太在乎的道:「大哥是怕有第二個司徒聰?」

看他一臉天真不在乎,衛紫衣可急了,正色道:「寶寶,答應大哥要好好愛惜自己,別再亂來,上回一個司徒聰搞得我們差點人仰馬翻,難道你忘了?」

秦寶寶心中暗叫不妙,馬上懺悔道:.

「都是寶寶不好,大哥別生氣,寶寶發誓,日後沒有大哥允許,絕不將「保命佛珠」示於人前,小棒頭和三大領主也不例外。」

說著舉起右掌作發誓狀,精靈的大眼眨呀眨的,突然嘻嘻一笑,道:「大哥還不放心?」

衛紫衣苦笑道:「對你,不知何時我才能放心?」

撇撇嘴,秦寶寶道:「拐彎抹角轉了一圈,是指我是最不乖的孩子?」

「總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

衛紫衣暫拋煩憂,開懷笑著,牽著寶賚小手踏進「黑雲樓」大廳,三領主「銀狐」席如秀已等在裡頭,忙起身拱手道:「魁首,屬下遠遠見你們談得很投機,不好意思打擾,所以在這裡等著。」

自從知道寶寶乃女兒身,席如秀總是等不及似的想看他倆締結連理,偏偏寶寶老是長不大的樣子,根本轉不出他話裡的玄機,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衛紫衣深深看了席如秀一眼,道:「別寶了,如秀,坐,這些天你也夠「辛苦」了。」

那弦外之音夠使席如秀尷尬了,道:「魁首,我可是為你著想,這小子是蠟燭做的,不點不亮。」

喝著僕役端來的冰鎮酸梅湯,衛紫衣籲口氣,道:「順其自然最好!對了,你來找我只為說這幾句話?」

目及秦寶寶坐在較遠的椅子吃酸梅湯,席如秀放低音量道:「花園那座閣樓已蓋得差不多了,請魁首去看一下。」

「砰」的一聲脆響,秦寶寶重重將碗放在几上,瞪了他們一眼,回身跑到樓上去了。

席如秀叫道:「我說咧,魁首當初實在不應該將蓋小閣樓之事交給我辦,那小子可是恨死我了。」

「沒這回事。」

衛紫衣語氣堅定的道:「繼續完成工程,這次不容他撒嬌混賴過去,你去吧,等會有空我會去看看的。」

席如秀摸著肚皮,道:「我說哪,魁首你不如帶他一起去瞧瞧,見那閣樓美得緊,他說不定就喜歡了。」

「再說吧!」

衛紫衣可不大有信心,自決定建小閣樓讓寶寶搬過去住,他就不曾再經過那裡,即使需要,也寧願轉個彎多走點路繞道而行,對閣樓美不美,一點好奇也沒有。

席如秀很樂觀的道:「魁首隻須告訴他,閣樓那兒蒐集了很多玩意兒,他會不喜歡麼?」

衛紫衣「嗤」的一笑,道:「我能猜出他的回答,大哥叫人把它們搬過來讓我玩兒不是一樣麼?」

席如秀拍拍後腦道:「這小子真不好侍候,有了,魁首不妨威脅他不搬過去就沒得玩。」

衛紫衣想也不想的道:「那更糟,他會半夜三更去把它們偷出來玩,玩膩了再丟回去,你拿什麼威脅他?」

席如秀有如打戰似的辛苦,道:「那,只好派人嚴守閣樓捉小偷。」

衛紫衣啼笑皆非:「勞師動眾,浪費人力,而且寶寶為了想玩,我看十有九成他會溜出去請來方自如方兄幫他偷那些玩意兒,誰捉得住那位大俠盜?」

席如秀沒輒了,道:「那我們只好舉白旗投降了?」

衛紫衣英挺的面龐泛著笑意,道:「經你一說,倒令我想出一條妙計,能使寶寶心甘情願的住進閣樓。」

席如秀喜道:「什麼法子?」

「天機不可洩漏。」

衛紫衣小聲道:「小樓蓋好後,不必大肆張揚要寶寶移居面慶祝,大家都裝作沒事人樣,以後的事就由我負責,請將不如激將,小傢伙不用激的是不行。」

席如秀雖不明白衛紫衣要用什麼法子激寶寶情願搬家,卻深信這位魁首的能耐,興沖沖的辦事去了。

沉思一會,衛紫衣目光移至寶寶吃酸梅湯那隻玉磁碗,心道:「這孩子沒事拿碗出氣,不教訓一番他是不會乖。」

舉步登樓,在寶寶尃屬的遊樂間找不到人,信步來到書房,卻見秦寶寶正襟危坐,端敬的正在書桌前寫字哩。

衛紫衣看得一怔,在他記憶中,小傢伙是很難得乖乖坐著磨墨寫字,今天吹的是什麼風?

悄然地行至寶寶身後,看清紙上的字樣,衛紫衣突然「嗤」的一聲大笑出來。

大大嚇了一跳,寫壞了字,秦寶寶回身嗔道:「大哥怎麼像貓一樣走路沒有聲息,你看,字寫差了,這可不能怪我。」

衛紫衣吃不住又笑了。

原來秦寶寶在一大賬紙上寫了無數個「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這招當年他爹在世時就常常用;要知「萬邪聖醫」秦英幾近老年方得一子,從孃胎裡就帶著病出來,秦英唯恐他夭折,對寶寶可說千依百順,但這小子愈大愈頑皮,連少林寺的高僧都敢戲弄,秦英深怕他闖下大禍,只有狠下心來管教;所以每當寶寶犯下大錯,就把他關在屋裡數日不得出門,這對愛玩的寶寶可比什麼都可怕;若是小小的惡作劇,便罰他寫字懺悔。

秦寶寶天縱奇才,聰明得很,當手癢犯了「大錯」,便找個地方躲起來,秦英心焦苦尋,待好不容易把寶貝撿回來,氣也消了大半,就是要罰也輕多了,何況寶寶的膽大包天到處胡鬧還不是從秦英那兒遺傳過來的?秦英每見愛子的「傑作」,心中不免泛著「惺惺相惜」之感。

至於小小的惡作劇簡直無日不有,到後來,秦寶寶每有小過錯,估量逃不過懲罰,不等秦英責罰,自己便很有自知之明的先寫下懺悔言「我錯了,我錯了……」

,秦英好笑又好氣,還有更多的疼惜,自然就罵不出口了。

只是,有一個問題尚待商榷,秦寶寶的「悔過書」是不是自己寫的?

當然不,他的惡作劇每每均是明智、明理、明月暗中相助,「有難同當」他是懂的,便要他師兄弟三人仿他筆跡抄了一大疊「悔過書」藏起來,每有「需要」,就送幾張交到他爹手上,秦英便也睜一眼閉一眼過去就算了。

如今他拿磁碗出氣,心中隱然有不好的預兆,情知衛紫次要罵人了,先下手為強,心想他爹喜歡「悔過書」,衛紫衣大概也不例外,便趕緊磨墨用功了。

果然衛紫衣好笑之際、剛才想教訓他的那般氣跑得無影無蹤,笑道:「不用為了,你肯承認自己錯就夠了!」

秦寶寶放下筆桿,鬆口大氣,道:「大哥真好。」

說著又怯怯的低下頭道:「那故事還說不說?」

衛紫衣撫著他的長髮,道:「大哥何時騙過你:」

秦寶寶躍雀地跳到衛紫衣的身上,笑道:「大哥的故事最好轉了,寶寶永遠也聽不膩。」

衛紫衣捏捏他小鼻尖,道:「你當然喜歡,也只有在聽故事的時候,才看得見你乖巧的模樣。」

秦寶寶委屈的道:「大哥老是說我壞,其實我不偷、不搶、不殺人,也沒有多壞,何必雞蛋裡挑骨頭。」

衛紫衣不由得一怔,嘆道:「你是不壞,只是,唉,頑皮得令人頭痛。」

秦寶寶扮個鬼臉,道:「誰頭痛?我可以開藥給他吃。」

衛紫衣笑罵道:「頑皮!」

秦寶寶咯咯笑了,舒服地坐在大椅上聽衛紫衣陳述那個傳說:「古時有個人鼻子非常靈,較之靈犬的嗅覺本事遠大,於是大家都稱呼他「虎鼻師」。

有人的家當遭小偷竊走,請他用鼻子嗅嗅,不出多久便能找到失物,久而久之,他的名氣便傳開了,連皇帝都有耳聞。

有一遭,皇宮失竊傳國玉璽,皇帝著急憂鬱,又不能明著查訪,被百姓知道了會動搖民心,甚至爆發篡位之爭,只能委派親信暗裡尋訪……」

秦寶寶聽故事挺有一套,老愛捉人錯處:「聽說皇帝要宣詔什麼命令,都必須蓋上傳國玉璽,當時去了玉璽,皇上怎麼辦事?」

衛紫衣微微一笑,道:「自古皇帝不辦事的多得很,只是玉璽非比尋常寶物,再昏庸無能的人也知道它的重要;那皇帝派人找了多日不著,便想起「虎鼻師」來了。

「‘虎鼻師’奉命暗中入宮,施展得天獨厚的敏感嗅覺,聞到一種味道。」

秦寶寶忙道:「什麼味道?」

還嫌轉不過癮,騰身跳到衛紫衣身上,扯著他袖子要他快點說。

衛紫衣對他興奮或傷心時就賴在親人身上尋求安慰的習慣,已不再訝異,又忍不住道:

「你這毛病可須改改……」

不等話完,秦寶寶惡人先告狀:「大哥老是有忙不完的事,好不容易抽空暗我一下,就教訓這裡不對,那裡不好,大哥這麼兇,我可不敢纏著你講故事了。」

秦寶寶對付摯愛他的人的絕招是||轉身就走,衛紫衣手一伸又把他逮回來,道:「我認栽好了,隨你吧!」

哧哧笑著,寶寶眯著眼道:「我還以為大哥討厭我了呢。」

「別亂想。」

衛紫衣道:「快講完故事,今天要辦的事還多著。」

不等寶寶抗議,緊接著又道:「「虎鼻獅」嗅著的是狗的昧道,皇宮裡養狗的極少,皇帝派人一個一個搜,卻無結果,「虎鼻師」搖頭說不是普通的狗,那隻狗身上必薰過香料,而且是桂花合著陳年白露的香味。

皇帝聽了叫道:「那不是朕的玉雪麼?」

趕緊派人將玉雪抱來,內監抱來通身雪白,無一根雜毛、扁鼻子、嘴形怪異不外突的五爪之犬,圓團團的惹人疼愛,皇帝便問:「玉雪,朕的玉璽可是你借去的皇帝很愛玉雪,一點怒意也沒有,可是玉雪卻縮成一團不敢靠近皇上,內監便回道:「啟稟萬歲爺,方才奴才去抱御犬時,它掙扎著不讓奴才抱,這情形很是怪異皇帝心中便有數了,親自到玉雪的養飼所搜查,發現它挖了一個狗洞,傳國玉璽便藏在洞裡,黃金御布上還有它的咬痕,大概它抱不動,便以齒咬著拖著走,藏好蓋上泥土,又覆上氈子,伏在上頭睡,所以一直沒有人發覺,給「虎鼻師」立了大功。

當初皇帝召來「虎鼻師」,便許他事成可以取走王庫裡一件寶物,這時便問:「你喜歡什麼?朕便送你。」

「虎鼻師道:「謝皇上恩典,奴才斗膽要能上天庭的天梯。」」

皇帝聽了很不高興,但金口已出不能反悔,只有將天梯給了他。

「虎鼻師」得了天梯,一齣皇宮便急著想上天庭,找到一處僻靜山林,拿出長只一丈的天梯,念動咒語,怪異的事發生了,隨著咒語,天梯愈伸愈長,最後伸進白雲間,望不見它的去處。

那「虎鼻師」興沖沖的登上天梯,眼見白雲在望,這時山林卻來了一名樵夫,為人魯直,又聽多了山林多妖怪之事,見這天梯長得伸進白雲裡,以為是妖怪要竄上天庭鬧事的路徑,便替天行道揮動大斧斬斷天梯,「虎鼻師」從白雲高處摔下來,粉身碎骨,變成一隻只的小螞蟻。

由於他嗅覺靈敏,螞蟻也留下這個特點,對甜的東西特別敏感,每有嗅到,便回去招集同伴搬運,除此,菜屑、米粒,甚至昆蟲的屍體,它們都搬回去儲藏,以便過冬之用;因是同一個人的化身,所以非常合群。

至於吃不吃素,理應看環境而定,少林群僧吃素,它們只好吃素,到了這裡,雞鴨魚肉只要搬得動,相信整隻活豬都會被它們搶走。」

秦寶寶靜靜聽完,瞪著大眼,道:「大哥,我想那「虎鼻師」選錯時辰了,若選深夜無人時,說不定能成功。」

「命數如此,怨也無益。」

衛紫衣扳過秦寶寶臉蛋面向他,輕輕道:「這只是傳說,你千萬別當真,聽完娛樂一下就是了,可別亂想。」

秦寶寶道:「我知道,若是真的會留下年代姓名,只是覺得他很笨而已。」

衛紫衣哈哈笑道:「他是人急了點。」

說著起身將寶寶放在剛才生的椅上,有點歉意的道:「今日是各分社之主向總壇報到的時候,大哥不能再陪你,所以…」

「所以我自己找樂子。」

秦寶寶道:「大哥放心去吧,我明白你身負的擔子有多大,自己會乖乖讀書。」

嘴上說的大方,臉上的表情便不免露出意興闌珊的洩氣之色,衛紫衣心中一動,道:

「小閣樓快完工,陸續蒐購許多玩意兒,難道你不想去看看?」

秦寶寶翻翻白眼道:「這麼快便要我搬出去?」

奇怪衛紫衣居然不逼他,道:「等你想玩的時候高搬過去吧!」

「真的?」

秦寶寶喜道。

衛紫衣哈哈大笑:「我真是怕見你的眼淚,不敢相逼於你。」

轉身出門,恰遇小棒頭快步而來,眼皮子也不撩一下,冷冷留下話:「看好寶寶,不許有一點意外發生。」

小棒頭戰戰兢兢道:「是,魁首。」

在「金龍社」,小棒頭跟著寶寶到處吃香,非常自由,就是怕衛紫衣,三大領主及大執法,尤其是衛紫衣,冷下臉來,簡直變了另外一個人,那麼狠毒可怕,與他溫文的面目完全不如,每在暗中囑咐小棒頭不許讓寶寶嘗試危險的遊戲。

確定衛紫衣已下樓,小棒頭才籲口大氣,自語道:「要見大當家,最好與寶少爺一道,否則我實在怕怕,一句錯話都說不得。」

「你在發什麼呆?」

秦寶寶不知何時已笑嘻嘻立在他面前,道:「你跑那兒去?我都找不到人。」

小棒頭忙拉著寶寶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寶少爺,一個令你想不到的人,你一定嚇住。」

秦寶寶懶洋洋的道:「我今天不想玩了。」

小棒頭急道:「他遠從隴境而來,如果你不去見他,被社裡的人發現他的形蹤,他會沒命的。」

「隴境?」

秦寶寶靈光一閃,跑進屋裡取出一個桃木面具,拉著小棒頭邊跑邊道:「他在那裡?」

小棒頭細聲道:「城裡,那呆子居然到處問你的住處,而且問到我,我一問就知道他是誰,心中就急了,他爹和魁首是死對頭,打了一仗,「黑蠍子幫」的總瓢把子答應不出隴境,那呆子一來怕不被我們的人捉住,所以我要他躲在客棧裡不出來,由我回來帶寶少爺去見他。」

「很好,很好。」

秦寶寶道:「人家有情有義,可不能眼睜睜看他死。」

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呆子真夠蠢了,來到敵人總本營,居然不知道隱藏面目,還大搖大擺,不知該說他膽大包天呢,還是弄昏了頭。」

小棒頭嘻笑道:「他一定急著見寶少爺,可見他很喜歡你。」

秦寶寶甜甜笑道:「大概上次整他整得不夠慘,還悍不畏死的找上門。」

小棒頭緊張的道:「我瞧他這樣明目張膽,一定已落入魁首的掌握中,萬一魁首要捉人,怎麼辦?」

對這些事寶寶向來不太關心,聞言道:「不會吧,又不是來找「金龍社」算帳的。」

小棒頭急道:「怎麼不會,大家都知道魁首的習慣,對自己人好,對敵人卻殘酷不留情。」

秦寶寶伸伸小古,道:「大哥溫柔帶笑的時候多,生氣的時候少呀!」

小棒頭咕噥道:「那是對你,我可沒見他老人家對我笑過。」

「你說什麼?」

秦寶寶奇道:「為什麼叫大哥「老人家」?他又不老。」

小棒頭道:「魁首乃「金龍社」的最高頭領,北六省的一隻鼎,我聽馬泰他們說過,外地來咱們地盤做黑道買賣,都必須跟「金龍社」打一聲招呼,誰見了魁首,敢不叫一聲「老人家」?」

哼了哼,秦寶寶道:「我才不理他勢力多大,大哥就是大哥,瞧他一張孩兒臉還挺稚氣的,就愛扳起臉教訓人,原來都是你們把他叫大的。」

小棒頭偷偷笑著,寶寶受衛紫衣的責罵最多,雖然很少疾言厲色,對寶寶已很有遏阻效果,否則這位小袓宗真會爬上天了。

兩人下山,守衛弟兄沒敢留難,一面回報上頭,一面派人暗中保護,寶寶這鬼靈精察覺有人跟蹤,利用關卡比較松的那一帶,陡地||慘叫一聲,雙手抱胸蹲下身,不住呻吟,小棒頭嚇得臉色蒼白,急叫:「少爺,寶少爺,你的痛……藥呢,藥沒帶出來?」

秦寶寶臉色灰敗,不住喘氣,小棒頭見狀大叫:「快來人啊||」

那幾名跟蹤及守衛的弟兄全奔了出來,一人奔回去取藥,其他人想扶寶寶回山,剛一接近,原本蹲在地下痛苦不堪的小袓宗雙手齊伸,快速無比的點了各人「軟麻穴」,嘻嘻笑著,正常得很哩!

小棒頭驚疑道:「寶少爺你沒事?」

「沒事!」秦寶寶向躺在地上的弟兄道:「抱歉,得罪了,我討厭每次出門就有一堆人跟在後頭,你們是拿我當犯人啊也不給人家解釋,又道:「再見了,等會兒就有人來救你們。」

說著和小棒頭朝鎮上去,二人都想先想出好辦法讓「見血魔君」蕭一霸的獨子蕭傲雲平安回去。

秦寶寶抿抿嘴,道:「在甘肅,他對我極好,大哥如果恩將仇報,以後再也不理他了。」

小棒頭道:「可是大當家被「黑蠍子幫」圍困之事總是事實,三位領主便不會放過他。」

「那是他爹的錯。」

「父債子還呀!」

「豈有此理!」

秦寶寶道:「我回去跟大哥說,請他不要傷害蕭呆子。」

這小子說做就做,轉身便走,小棒頭拉著他道:「我的好少爺,也許魁首還不知道這事呢,何必惹出無謂的麻煩。」

撇撇嘴,寶寶道:「都是你的話,好吧,等大哥要捉人的時候才帶他溜走,當行樂時須行樂,帶路吧!」

小棒頭眨著眼道:「他躲在一處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是說住客棧麼?」

「是客棧也沒錯,只是非常特殊,那店老闆從來不會請客人回家。」

秦寶寶不在意道:「有錢想住多久都成,誰會將銀子往門外推?」

小棒頭笑道:「非也,寶少爺,進那家店的客人只要住進預訂的房子再也不想出來了。」

寶寶聽得一愣一愣,他可不知京城何時開了這麼家有魅力的客棧,居然讓客人樂不思蜀。

「那家客棧叫什麼名字?」

小棒頭咯咯笑道:「還客棧咧,是「哈大長生店」。」

秦寶寶茫然道:「長生店?」

不懂硬要裝懂,笑道:「蕭呆子還有腦子嘛,這家客棧既名「長生店」,住在那裡就不會有生命危險了。」

小棒頭想笑又不忍笑,憋紅了臉,道:「少爺真不知「長生店」的意思?」

秦寶寶見狀也知道事情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樣,鬼靈精眼珠子一轉,刁滑道:「嘿,不知道的恐怕是你。」

小棒頭據理力爭:「我如何不知,長生店就是俗話說的棺材店嘛!」

心中一跳,賚賚暗叫:「我的天,原來長生店是賣棺材的地方,我怎麼沒聽說過?」

臉上卻依然天真笑著:「所以說蕭呆子不笨啊,誰想得到他住那兒?當然安全得很了。」

小棒頭老實頭一個,受寶寶潛移默化時日不短,卻沒有學到小主人的刁滑,以為寶寶早就知道,故意和他捉迷藏罷了。

這二人是主僕,也是好朋友,說說笑笑又跑又跳,寶寶更是鬼主意一籮筐,開始計畫如何跟蕭傲雲痛快的玩,其中不免有些危險,小棒頭想勸阻,目睹他興沖沖的樣兒,話到嘴邊又溜回去,不禁有點後悔帶寶寶出來。

xxx「哈大長生店」在一條小街上,裡面羅列著不同的壽材成品,門兒半開,裡頭有點陰暗,大概不如此就無法貼切地表達這家是賣什麼的。

秦寶寶稀奇道:「堂堂「黑蠍子幫」的少主居然肯委屈住在這裡,是你出的主意?」

小棒頭連連搖手道:「沒的冤死人,是他自己心甘情願要住這裡的。」

戴上桃木兒面具,秦寶寶桀桀怪笑道:「怎麼樣?夠可怕了吧!」

小棒頭吃吃笑道:「可惜現在是白天,不然就更嚇人了。」

「這是他送的,如今拿去嚇他最適合,我們偷偷溜進去!」

棺材是不用怕人偷的,店裡沒人掌櫃,秦寶寶和小棒頭順利偷溜進去,幾口棺材漆光湛然,陰森森的橫在跟前的確有點嚇人,小棒頭忙叫道:「蕭公子,我帶寶少爺來了!」

秦寶寶鬼主意又來了,道:「別亂叫,你進去找他出來,我躲在棺材裡,等會兒裝殭屍跑出來嚇他。」

說著當真找一口油漆已乾的棺材要躺下去,小棒頭慌道:「要不要蓋上棺材蓋?」

「當然,不然不像就不好玩了。」

「裡面沒空氣會悶死,少爺別開玩笑了。」

秦寶寶白眼道:「你再掃興就攆你回去,棺蓋不要密合,那會有生命之虞?快點!」

對於寶寶的任性,小棒頭是嘗夠了,明瞭最好照他的意思去做,不然他性子一起,大有可能將這些棺材全真買回去,天天睡在棺材裡賭氣。

小心留下大拇指般細縫,棺材蓋已蓋上,小棒頭不放心的道:「寶少爺,呼吸可有滯窒?」

「沒有,你快去呀!」

真個急病遇上慢郎中,小棒頭還是不大放心的又把縫推大一點,從縫裡看見寶寶在裡面瞪眼了,才跑進裡間找人。

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秦寶寶人雖聰明,卻很貪玩,以至忽略了這是不是一個陷阱?剛進門小棒頭即大聲叫人,為什麼到現在都未有人出來探頭?

躺在棺材裡昏昏沉沉的直想睡,寶寶也謷覺有點不對,靈光一閃,叩道:「不好!迷香!」

說是用叫的,卻像蚊子叫,掙扎想起身已不及,很快地昏迷過去。

這時||外頭進來一位中年文士,後頭跟了四名大漢,隨口叫了一聲,一個夥計打扮的迎出來,笑道:「廖爺,您老要的壽材已準備妥當,哪,就是這一口,保證上等材料,也上了五次漆,還依你的吩咐鑲以金邊,您老看還滿意吧!」

隨手一指,比的居然是寶寶睡的那口棺,那位廖爺看了一眼,頷首微笑:「還可以!」

向身後四人道:「抬回去!」

四名大漢身手俐落地將棺蓋合緊,縛上草繩,插上兩根長棍,二前二後地抬了出去。

那夥計上前媚笑道:「廖爺,那工錢……嘿,您老不會吝嗇吧!」

廖爺皮笑肉不笑道:「多少?」

夥計大喜,笑道:「普通是二百五十兩,廖爺這付棺卻價值連城,您老多給一點吧!」

廖爺獰笑道:「既是價值連城,大爺付得出,你收受得起麼?」

夥計看他臉布殺氣,正待逃命,奪命之掌已印在他胸膛,隨著一聲「救命啊||」而軟癱在地,那位廖爺已不知所蹤。

卻說小棒頭在裡面找不到人,忽聽前頭有說話聲,急跑了出來,見到夥計吐血而死,腳一軟,差點倒地,等他看到裝著寶寶那口棺材不見了,瘋了似的在各口棺材搜尋,哭叫道:

「寶少爺,你在那裡啊||求求你快出來,別嚇唬我了||寶少爺,寶少爺,你在那裡||」

暗中保護小主人的弟兄已被寶寶擋了回去,小棒頭此時可說是求救無門,叫喊聲引來了一大群好奇的百姓,這些善良的百姓幾曾看過死得這麼慘的人,嘈嘈嚷嚷直鹼「殺人了,殺人了……」,你一言我一語的發表高見,最後不約而同的圍住小棒頭,要帶他上衙門報案,小棒頭急得跳腳,叫道:「人不是我殺,人不是我殺的,我在找我家少爺||」

他的聲音很容易使被人聲蓋過,又擠不過厚厚的人牆,這時有名大漢高聲道:「各位鄉親,請靜靜,請靜靜……」

男女老幼都靜下來了,這是人類奇怪的心理,當一大群人亂鬨鬨的時候,有人以領導者姿態出現,大家便很容易信服他,只聽那大漢道:「各位鄉親,知府老爺的脾氣不大好,大家一股腦兒全去,萬一擾了他清修,恐怕大夥兒無罪都變有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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