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百姓不怕官?有的偷偷溜走,有的則想聽他的意見,大漢又道:「不如大家推舉幾個人押這位小兄弟去衙門見老爺,為夥計鳴鼓伸冤。有罪償命,無罪便釋放,大夥兒都落個沒幹系如何?」
百姓的心理都是很怕事的,紛紛叫好,問題是該推舉誰?請張三,張三說肚子痛,叫李四,李四推家有急事,大家又鬧起來了,終於有二位大漢站出來道:「就俺哥倆走一遭吧!」
於是眾人決定由他三人押著小棒頭去見知府大人,各自散去,小棒頭忙道:「人不是我殺的,我不見官。」
原先那大漢笑道:「官可以不見,但你闖下大裯,有一人卻不能不見。」
「誰?」
「大當家!」
秦寶寶因胡鬧愛玩而中計喪命之事已傳遍江湖,各方震動,少林與四川唐門的首腦人物更是連袂出山,想調查他的死因,誓死為他復仇。
本來依衛紫衣的脾性,絕不願藉助外人之力調查寶寶的死因,但是,這半個月來,他將自己關在寶寶房裡一步不出,甚至拒絕別人的探望,整日價只盯著寶寶的玻璃棺,社裡的一切事務只有由他的副手「九面閻若」展熹擔當起來。
衛紫衣心中的哀痛,和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弟兄最瞭解,他這一生幾乎沒有享受到什麼親情的溫暖,為了給「金龍社」打下堅如鐵石的基礎,所有的心血都花在上面;雖然與很多美女打過交道,卻沒有動心過,直至遇上秦寶寶,他天真無邪的笑容、頑皮任性的脾氣、專門惡作劇惹麻煩的性情、和舉世無倫的俊美容貌、瘦弱帶病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加深衛紫衣對他的感情,可以說將父對子、兄對弟、男對女的愛全部灌注在他身上,容不得別人來侵佔或分潤。
又因寶寶不自覺是女兒身,所以衛紫衣一直在等,耐心的等寶寶長大,想親眼看著寶寶的變化成長,欲親手調教寶寶成為一位不折不扣的小佳人。
如今這都是多餘的,秦寶寶之死,使一切變成了虛幻,原來都是一場空………衛紫衣沒有流下一滴淚,也沒有悲鳴,完全藏在心中,終於,北六省的這隻鼎,江湖上的大霸天也倒了………半個月沒闔上一眼,一睡就是七天,醒來,秦寶寶的玻璃棺已下葬,少林掌門悟心方丈親自為他做七天法事,唸經超度亡魂,不時老淚縱橫,往住呆呆坐著就是一天,由師弟師侄代替。
來給秦寶寶上香的江湖人物絡繹不絕,黑白兩道雜陳,三教九流全來了,有的是賣「金龍社」面子,有的則因少林寺的緣故,有的就是看在四川唐門的份上來的,所以什麼人物都有,只是誰也不會在這時候沒趣鬧事。
唯一跟秦寶寶有密切關係卻沒去上香的只有衛紫衣了,睜開雙目,無抑地望著床頂,有氣無力的問道:「寶寶睡得好麼?」
陪在床側的二領主「無情手」張子丹聞言一怔,隨即領悟,本想以較愉快的口氣說話,無奈表演天份實在太差,嘎聲道:「很好,玻璃棺外覆上銅棺,不必擔心蟲咬。」
「那就好。」
話落,衛紫衣又閉上無神的雙目。
哀莫大於心死,衛紫衣似乎就想這樣永遠的睡下去,張子丹見狀忙道:「魁首,大當家,想不想吃點東西?」
加重「魁首」「大當家」的語氣,是想喚醒衛紫衣的責任,有多少人要依靠他才能正常的生活下去?
衛紫衣睜眼望著這位多年的老夥伴,道:「我明白你要說的,子丹,唉!只是我突然覺得很疲倦很疲倦,心中的支柱突然倒了下去,再拿什麼來支撐?」
「別這麼說,魁首。」
張子丹握住衛紫衣手掌,急厚地道:「以前沒有寶寶的時候,我們一樣活得很好,魁首,您千萬別喪氣啊,「金龍社」的兒郎需要您的領導,北六省的這隻鼎絕對不會倒,絕對不會倒。」
說到後來,幾乎是用吼出來的,衛紫衣卻面無表情的道:「人總不免有幻想,沒有金錢的想成富翁,孤兒想要父母兄妹,富人有利又想得名,學了幾招花拳繡腿想當大俠客,我呢?
嘿!多年的血淚交織,沒有的都有了,缺少的東西,有寶寶的出現,填滿了心中的空虛,從小就想要有的,寶寶都給了我,如今他全都收回去,好狠,好狠………」
衛紫衣的神色語氣,令張子丹起了陣陣寒顫,驀然一把抱住衛紫衣,哭聲道:「別這樣,別這樣,魁首,難道我們這麼多弟兄的感情就比不上寶寶所能給您的麼?」
衛紫衣沒有表示什麼,良久,才緩緩的道:「我想睡一會,你去吧!」
張子丹抬起頭,放開擁抱衛紫衣的雙臂,有些不好意思的拭著眼淚,強笑道:「待會兒我命人送食物來,魁首實在應該好好吃一頓了。」
說著又黯然道:「這些天誰好好吃過?全都食不下咽………」
想及衛紫衣的心情,忙改口又道:「魁首休息吧,我不打擾了,過三天大家好好商議一下怎樣為寶寶復仇。」
「嗯!」
衛紫衣有可無不可回答一聱,閉上了千斤重的眼皮,張子丹輕喟一聲離去。
聽見關門聲,衛紫衣陡地坐起身,雙目如電閃爍,似在思索什麼難題,那有方才無精打采的樣兒。
雙腳落地,正想下床,這時又傳來人聲,衛紫衣忙又躺下睡覺。
冰扉格子門被開啟,一行人擁簇而來,由腳步聲,衛紫衣斷定來人有大領主「九面閻君」
展熹,大執法「鬼手」陰離魂,大俠盜方自如,其徒陰武,及三名比二流高手強,卻比一流高手稍差的人物,二位一流高手,還有三個絕頂人物,因為不太熟,無法蜥斷誰是誰,但從腳步帶起微風的流動,神志澄澈清明的衛紫衣,卻可以猜測那三個不是工流亦算不上一流的是少室山下來之輩,二位一流高手則是四川唐門的新一代高手。
「金龍社」每月一次的例會,不僅是各分社主回報生意碼頭利潤所得,江湖各地點點滴滴的異狀,更是聯絡外地弟兄情構的必須措施,所以每回均是衛紫衣親自主持,除非他外出未歸或有其他理由。
坐在大廳盡頭中央,一張鋪著虎皮的大椅上的衛紫衣,穿著白色絲織長袍,目光落於袍擺灑繡小竹,淡淡的道:「還有誰要說,這個會已搞了一下午,長話短說,日已偏西,大家餓不餓,廳後的晚膳應該擺出來了。」
他很不喜歡這種聚會,但卻不能廢除,欲改為半年或三個月聚會一次,無奈「金龍社」
的事業太龐大,無論明的、暗的,每月都會發生很多事情,實在需要常常見面。
咸陽分社主「奔雷手」金雙城,抖著肥肉起身道:「大當家,屬下有幾件事要說,都很短……」
話未完,便傳來三下敲門聲,衛紫衣望了在門邊守衛的二名弟兄,平淡的道:「開門吧,看看有什麼事。」
門開處,人領主「九面閻若」展熹已疾步上前,道:「魁首,這會可能要中斷,出了大事。」
衛紫衣微笑道:「什麼事你不能處理?」
心中一動,逭:「寶寶?」
展熹肅然頷首,道:「寶寶落人一個不知名的人手裡,可能是一個組織,小棒頭在「龍吟廳」,還有三名目睹異狀的弟兄也在,魁首去一趟才能調查清楚。」
衛紫衣縱然心急萬分,外表還是十分鎮靜,道:「你來替我主持這會。」
起身從容的出門,一到「龍吟廳」,衛紫衣的臉就冷下來,小棒頭嚇得直抖,衛紫衣靜靜的聽完它的述說,方開口:「蕭傲雲的來臨,早有人回報,他既然住進「哈大長生店」裡,為何找不到人?」
三領主「銀狐」席如秀道:「這次寶寶的失蹤,他絕對脫不了干係。」
衛紫衣點點頭,向押著小棒頭來的那三名大漢問道:「小棒頭髮現裝著實寶那口棺材不見時,你們誰去調查那口棺材的去向。」
在人群中發話的那名漢子躬身道:「啟稟魁首,寶少爺出現在鎮上,有弟兄見著暗中保護,只是大家都不敢走近,只在那條小街口守著,並未見到有人抬棺出來。」
衛紫衣面色凝重,道:「有這種事?小棒頭說棺材被抬走,你們卻無人看見,那寶寶那裡去了?」
席如秀此時地無心再嬉皮笑臉了,道:「怎麼辦?魁首,這事只怕不簡單,寶寶那麼精明的孩子都會著了道兒,可知對手不弱。」
衛紫衣起身道:「備馬!」
望了小棒頭及三名押他來的大漢,又道:「你們也一起來,希望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他知道現在急也沒有,多年的江湖磨練早已使他喜怒不形於色,只是,每次遇上寶寶的事,他便很難剋制自己的心緒,想到寶寶被人挾持可能吃苦頭,衛紫衣感到陣陣心痛。
「這小冤家,什麼時候才能使我不再操心?不用再替他提心吊膽?」
衛紫衣牽過黑仔,騰身上馬,狂奔下山,思緒一串串地掠過他的心頭,想想和寶寶可不是有一段解不開的緣?無形中似乎有一根線系在他倆腳上,誰也離不開誰,雖然寶寶老是惹出一大堆麻煩要他善後,想及小臉蛋上天真無邪的笑容,任是什麼犧牲也值得了。
「魁首,到了。」
唏瀆瀆地馬嘶聲響,黑仔已立在原地不動,衛紫衣飄身下馬,望一眼「哈大長生店」的招牌,奇道:「這店名可古怪,店主叫「哈大」麼?」
剛才在此處發表高論的那大漠「小泥鍬」林斌道:「啟稟魁首,這家長生店的店主叫吳三,有個外號「快樂王」,只因他隨時都能哈哈大笑,所以大家都叫他「哈大」,他自己也喜歡,就以這外號作店名。」
「快樂王?」
衛紫衣道:「轉小棒頭說並沒有見到人,他又到那裡去了?叫門!看他敢不敢現身。」
「小泥鞦」林斌和另二名大漢「飛鏢」伍夫、「探手」莊孝仁,搶步將門開啟,在夕陽照射下仍能看清屋裡的一切,首先那名夥計的屍體不見了,按著小棒頭叫道:「寶少爺回來了!」
原來裝著寶寶那口棺材不知何時又被抬回來,小棒頭奔過去開啟棺蓋,驚叫一聲昏厥在地。
衛紫衣和席如秀心中那份驚慌就不必提了,在眨眨眼的工夫裡就在棺材旁,彷彿他們原本就是在棺材旁邊守護,但棺內的情景卻使得這二位江湖大煞星面容倏忽改變,那麼冷酷、猙獰、充滿不信、驚愕……尤其是「金童閻羅」衛紫衣,一張童稚未泯的面龐,溫柔安詳的眼神,在見到棺內景象的剎那間,像是突然戴上一張面具,冷硬、悍野的令人不敢逼視。
有誰能給他這樣可怕的影響?
在這時候,除了秦寶寶這令他頭痛萬分又萬般憐愛的小鬼又有誰!
秦寶寶安詳的躺在棺木內,那眉眼、俏鼻、嘴角別別勾起的笑意、獨一無二的硃砂痣,在在都顯示他確實是寶寶,犀角也在、「壽」字型金煉子也在、金匕首也在。
只是匕首不是戴在左腕當手環,而是插在胸膛,正中心臟,直沒入柄,鮮血已弄汙了他那身月白錦衣,鮮豔得宛似雪地突生出的一朵紅玫瑰。
一刀命中,死得並不痛苦,可笑的是居然用死者的隨身兵刀殺死寶寶本身。
狡猾如狐狸的席如秀這時腦子好像也不靈活了,不住地喃喃道:「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寶寶一直活得好好的,又調皮又愛惡作劇,雖然身子弱了點,也不會死啊,這不是寶寶………」
衛紫衣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寶寶頑皮,使他好笑又好氣,寶寶病了,他衣不解帶陪伴在側,沒有看見他綻出笑容絕難安心;他發怒,只要寶寶在旁,再大的氣也發作不出來,他為社裡的事煩愁,只須寶寶賴在他身上撒嬌,二人談天說地,說說笑笑,往往便能「天外飛來一筆」似的想出解決事情的辦法。
這是人間至善至美的愛,互信、互諒、互誠,衛紫衣從未想過寶寶有一天會離他遠去;用盡一切辦法使寶寶康健,他花了多少心血?
如今這個令他疼、令他愛,惹他頭疼,讓他發火的小傢伙,居然橫屍在他面前,他心中百味交集,愣在當場,不知該如何去收拾這個善後。
跟前一團黑,衛紫衣腳下踉蹌,跟在身旁的席如秀忙扶住他,嘎聲道:「魁首,要節哀啊……」
衛紫衣推開他,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抱起來寶寶的屍體,唯恐將他碰傷似的,撫著寶寶已經冰冷的臉蛋,哀傷卻堅定的道:「傷害你的人,必須付出萬倍的代價!」
雙眼不離懷裡寶寶的面龐,緩緩的走了出去,黑仔立刻迎了土來,衛紫衣喃喃道:「寶寶,咱們多次共乘黑仔雲遊四方,還有下一次麼?寶寶,你回答我呀,回答我呀……哈哈………」
「……………」
仰天狂笑,笑聲充斥於大地,是在向天抗議奪去他心愛的人?是在同地訴說他心中的哀痛?
席如秀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感情,衛紫衣反常的笑聱,使他內心深切的悲傷再也忍不住,如洪水氾濫從目眶中發洩出來,化哭聲為笑聲,仰天狂笑,一聲比一聲高昂,一聲比一聲淒厲。
他與寶寶情若父子,這喪子之痛也夠他消受的了。
這二人的笑聲驚天動地,飛鳥自頭頂飛過,禁不住笑聲中飽合內力的震傷,墜地而死,跟在身後的小棒頭、林斌四人,和隱伏在暗中監視「哈大長生店」的「金龍社」兒郎,也都受到波及,急忙撕衣角塞耳,或打坐運功抵抗。
陡地||席如秀口一張,噴出一口鮮血,衛紫衣依然在笑著,笑著……過不久,一大口鮮血全噴在寶寶身上、臉上,衛紫衣中斷了笑聲,取出汗巾細心地擦拭寶寶臉上的血跡,「金龍社」兒郎見魁首有點失常,全跪倒喊道:「魁首請保重,席領主請保重||」
衛紫衣嘿嘿寒笑一聲,飛身騎上黑仔,策馬狂奔,席如秀、小棒頭忙跟了上去,可憐小棒頭自被救醒心都哭絞了,又不敢放聲大哭,一邊策馬一面拭淚。
另三個絕頂高手,衛紫衣心想會不會是悟心方丈,悟明大師,及四川唐門的新掌門唐雷?
說新也不算新,唐雷繼掌門人之位已有六年,只是唐門老人唐竹尚在,江湖上對這名老人又敬又懼,雖已隱退,卻依然是唐門的最高首腦,唐雷遠比不上乃父,所以下意識裡大夥兒都還當他是新掌門人。
這許多人擁進來,衛紫衣只好睜開眼,掙扎著想起身,悟心大師忙將他按下,道:「阿彌陀佛,衛施主有病在身,不用多禮。」
衛紫衣固執地生起身,道:「在下沒什麼病,只是很疲倦,累得諸位前來探視,很是不安。」
唐雷一副當仁不讓的神色,道:「大當家,如今不是傷心的時刻,「萬邪聖醫」秦英前輩於家父有救命之恩,他的孩子就是唐門的貴人,唐門上下為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非將兇手捉出來凌遲處死,難報秦英前輩的大恩。」
四川唐門自老祖宗以下,全已準備採取攻勢,著手調查兇手的來歷,聽說寶寶是被蕭一霸的獨生子蕭傲雲引去才喪命,「黑蠍子幫」絕脫不了干係,嘿,別人含糊他,四川唐門可不將他那點基業放在眼裡,非去動動他不可。」
悟明大師脾氣火爆得很,道:「寶寶在我們少林寺長大,自有少林寺給他出頭。」
唐雷面色一變,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悟明大師口不擇言道:「在少室山上,寶寶活蹦亂跳,什麼事也沒有,下山未二年就命赴黃泉,少林上下無論如何不會幹休。」
大執法陰離魂一張閻王臉鐵青著,泠道:「大師言下之意,是指責「金龍社」沒有把寶寶照顧好,所以才出了意外?」
悟明大師悻悻的道:「也差不多了,總之你們難咎其責。」
他的手指來揩去,也比到唐雷身上了。
唐雷終究是一派掌門,沉住氣道:「我唐門雖不敢說比嵩山少林強,但自信寶寶若在我們保護下,絕不比在少室山差。」
陰離魂的臉更青了,陰森道:「寶寶的胡鬧愛玩眾所皆知,我「金龍社」沒有虧待他一絲一毫,人人對他疼愛有加,魁首更是把他寵到骨子裡去了,所以他愈發膽大包天,拒絕弟兄的暗中保護,一意孤行的頑皮惡作劇,才有今天的事發生,應說命數如此,怨得了誰?」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悟心方丈喧個佛號,道:「陰施主所言是實,一切都是天意,只因老衲師門心疼寶寶這孩子,出言不遜千萬莫怪。」
陰離魂反倒過意不去,忙道:「在下不敢。」
悻悻瞪了唐雷一眼。
唐雷也不是給人瞪大的,毫無懼意的反瞄他一眼。
跟著唐雷來的是唐門新一脈的血輪,唐十公子唐蠡及唐十一公子唐情,見伯父和陰離魂好像相看兩相厭,唐蠡忙挺身而出,道:「未知伯父的計劃如何?」
唐雷瞄了陰離魂和悟明大師一眼,沉吟道:「這樣吧,少林、金龍和唐門便來比一比,誰先捉出兇手,誰就是嬴家。」
陰離魂和悟明大師想滿口答應,領悟當家的均在場,不應越權,只有以眼色示意。
另聽衛紫衣凜烈的道:「「金龍社」無須藉助外人的力量,必當擒拿傷害寶寶的那夥人,皆著眾位之面,將他們處以極刑。」
悟明大師再也忍不住,暴烈的道:「出家人不喜涉俗務,這次卻非管一管,別的讓江湖朋友取笑少林僧眾全是飯桶。」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悟心方丈道:「忍一句,禍根從虛此無生;饒一著,切莫與人爭強弱;耐一時,火坑變作白蓮池;退一步,便是人間修行路;師弟是出家人,奈何太急躁?」
悟明大師聽得冷汗淋漓,合十道:「掌門師兄教誨,師弟永銘在心。」
跟著來的三位少年和尚,就是秦寶寶從小玩伴兼惡作劇合夥人;明智、明理和明月,聽得方丈這麼說,不約而同急道:「掌門師叔祖不為寶寶復仇麼?」
悟心方丈嘆道:「對方來歷不明,依老衲觀察、絕非普通角色,為了俗家侄子大損少林實力,老衲有何面目見少林歷代祖先?」
明智據理力爭:「寶寶可說是由少林寺扶養長大,兇手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而今寶寶罹難,若不為他報仇,豈非讓人取笑少林全是怕事之徒?」
明理附和道:「有人敢動寶寶,簡直是打少林派的耳光子,那能不聞不問?」
明月向來斯文多了,道:「師叔祖,難道您老人家不心疼寶寶了?」
悟心方丈怒目含淚,道:「好孩子,老衲明白你們與寶寶情同手足,但這孩子畢竟不是少林門下,老衲愧對俗家堂兄,自有老衲為他報仇,你們都回去吧!」
悟明大師肅然道:「師兄乃少林掌門,您的子侄便是少林的親人,大家同門一脈,還須分什麼彼此?」
明智、明理、明月紛紛附和,悟心方丈合十道:「阿彌陀佛!既然你們這麼執著,老衲心領,為免大舉千戈,為寶寶復仇一事,便由少林派承擔下來。」
他這麼說可是十分慈悲,只因四川唐門和「金龍社」都算不上十分正派,報復的手段是狠又辣,難免傷及無辜的人,才不想讓他們出手。
衛紫衣代表「金龍社」,倘使默不作聲,往後「金龍社」就不必再混了,冷然道:「大師認為敝社均是無能之輩,只能安享其成,坐等貴派的好訊息?寶寶與在下結拜,江湖上人所共知,這次又在「金龍社」的勢力範圍受到傷害,兇手之膽大令人佩服,但無視於「金龍社」和「金童閻羅」的顏面,衛某人與屬下眾兒郎絕不干休;寶寶的復仇大計,由「金龍社」
一力承擔。」
唐雷代表四川唐門,也不肯示弱,大聲道:「寶寶論輩份乃唐某人的小弟弟,兄弟如手足,殘足之恨焉能不報?對於傷害他的兇手,自有四川唐門將他揪出來贖罪。」
一個是最大的門派,一個是最大的幫會,一個是最善於使毒的世家,誰也不肯示弱,均要獨自對付兇手,這不再是單純的復仇行動,而是在較量那家比較行。
但,在這節骨眼爭這個未免不合時宜?
而且,理應同仇敵慨的時候卻反而分裂,不是正遂敵人的野心?
明智、明理、明月是跟寶寶阮大的,雖說出家人四大皆空,但寶寶之死,給他們的打擊實在太大,想到他生前頑皮可愛的樣子,不免傷心落淚。
以前對他的惡作劇很頭疼,現在呢?卻寧願他活蹦亂跳天天惡作劇。
明智疾聲嘆氣道:「寶寶那麼可愛,美得像是自玉雕出來的精品,誰會這麼狠心殺他?」
明理氣憤道:「我看兇手的目的是想打擊我們。」
明月向來較兩位師兄冷靜,道:「為什麼要殺寶寶?以寶寶的生命來威脅我們,不是更有利?」
「這是大家所難以理解的問題,只有解釋為兇手喪心病狂,是個狠心辣手的劊子手。」
為今,只剩方自如和他的徒弟,也就是陰離魂之子陰式的立場,以方自如跟衛紫衣的交情,站在「金龍社」這邊是很正常的,不料方自如卻道:「敝師徒那邊也不幫,咱們偷兒探探訊息最靈通,也許能在三幫之前先找出兇手也不一定;武兒,這次為師可要好好考一考你的能耐。」
陰武躍雀終於有機會顯顯身手,忙道:「是,師父!」
想起嚴父在旁,同陰離魂恭敬道:「爹,孩兒隨著師父去了。」
大夥兒目標都一樣,陰離魂也不在乎他們要自立一組和他們抗衡,頷首道:「你去吧,不準丟你老子的臉。」
陰武答應,方自如又道:「去跟你娘和義父拜別,咱們立刻走,先搶了先機,成功的希望便佔一半。」
除武興沖沖去了,方自如向屋裡各人打過招呼,呵呵笑著也走了。
唐雷被方自如一番話驚醒,心道:「若真的被這偷兒找到兇手,我唐門全族只好上吊。」
向衛紫衣等人拱手告別,帶著唐蠡、唐情也走了。
悟心方丈嘆息道:「為了一個小孩,江湖又將掀起狂風巨浪,真是罪過!罪過!」
和衛紫衣眾人合十為禮,自領少林門下而去。
陰離魂籲口大氣,道:「終於走了,這些出家人真是迂腐不堪,難道自己的親侄子遭傷害,他反而不若別人緊張?」
展熹不以為然道:「悟心大師菩薩心腸,為寶寶之死萬分悲痛,卻也不願大開殺戒,本欲一人解決兇手之謎,因門下抗議而作罷,不料事情卻變成三大幫派和一個偷兒的賭賽,誰不想贏?
顏面攸關,就會不擇手段,他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陰離魂乃「金龍社」刑堂大執法,江湖上的血爭早視作平常,哼一聲,道:「我喜歡對付難纏的敵人,越是不易對付的仇家,得手之後的愉悅感覺也更深刻,足夠令我嚼咀回味不已,若和那些出家人一樣顧忘東顧忘西,遠走什麼江湖?
回去抱孫子逗樂子不是更慈悲?」
展熹瞪了他一眼,道:「離魂,你真有點「與眾不同」呢!」
不介意的頷首,陰離魂道:「老實說,一個幹慣了審判和執刑工作的人,確是多少有些「與眾不同」,對於不遵守「法」的邪惡之徒予以制裁,久而久之,對於任何惡性反應的人,免不了帶著些兒病態的殘酷啦!」
一直沒神說話.的衛紫衣道:「只要不走火入魔就行,不然便失之荒誕怪異了。」
「放心吧,魁首,我還很正常。」陰離魂走近床沿,逼視衛紫衣,又道:「人家都在行動了,我們似乎也該鳴鑼加緊腳步了?」
「當然!」
衛紫衣泠森道:「若給對方捷足先登,大夥兒面上都掛不住,只能嬴不能輸。」
說著突然一臉疲色的倒在床上,道:「只是我覺得很累很累,多年的打拚和煩雜的社務都不能使我倒下,如今是怎麼了?」
展熹和陰離魂胸中一緊,齊叫道:「魁首無恙吧?」
展熹更進一步的道:「大當家,寶寶的冤仇還須你為他洗刷,若是大當家不能親手將兇手伏誅,寶寶在天之靈也不會快活,您該不會忘記吧,寶寶最依賴的就是您呀!」
陰離魂平日不苟言笑,此時也附和道:「寶寶死得不明不白,魁首莫非不痛心?不只魁首本身,我們弟兄也在等待寶寶長大,期盼早日見到你倆共締連理,如今都被兇手破壞,魁首不恨那幫人麼?」
「我知道,我知道!」
衛紫衣幾乎是用吼出來的,呻吟道:「殺人者必須償命,我絕不會放過傷害寶寶的任何人;只是,你們叫我又到那裡找一個「萬邪聖醫」秦英和「武林第一美人」馮香蝶?生下古靈精怪又俊美無倫的小傢伙?
既然不能長存,當初為什麼要碰上?
既是碰上,又何必一見就投緣?
投緣也罷,為何要把他留身邊?又為什麼讓我發現他居然是女孩兒?」
展熹和陰離魂除了嘆息,地無能為力,他們對秦寶寶也付出很多愛和關懷,卻不及衛紫衣和他親近;這孩子生來便有怪癖,秦英在時,他就一心一意最愛他爹,其他的人排後面。
秦英去世,悟心方丈是出家人,那種慈悲的愛難以令他滿足,下山遇上衛紫衣,直覺投了緣,對了心,便一股腦兒喜愛衛紫衣,其他的人只有排後面,只當衛紫衣是最親近的人;作衛紫衣的弟弟與作秦英的兒子一樣令他滿足。
他的古怪心理,衛紫衣最瞭解,他不自覺是女兒身,衛紫衣也不勉強,只愛他純真無邪的笑容,及愛見他惡作劇時的精靈古怪,他知道,這世上再難尋出像寶寶這樣少見可愛的人兒來了。
良久||衛紫衣才恢復往日的冷靜,淡淡的道:「你們調查「哈大長生店」的結果呢?」
展熹和陰離魂從驚愕中清醒過來,喜道:「魁首………」
衛紫衣坐起身,道:「這幾年的江湖,你們都混到那裡去了?快把調查報告給我,然後耳朵借一下。」
展熹忙自懷中拿出一卷畫軸,衛紫衣接過攤開,裡面畫的是幾棟屋宇和街道,其中一棟寫著「咍大長生店」,畫裡房子連裡面的擺設都描繪得非常仔細,甚至那面牆壁掉了一塊漆都畫出來;下款書著幾十行字。
衛紫衣很仔細的看過,然後將畫卷起來放入懷裡,笑著向他們招招手,展熹、陰離魂附耳過去,衛紫衣低語半晌,陰離魂吃驚道:「會有這種事?」
衛紫衣嘿一聲,道:「你道我這些天都在睡大頭覺?」
陰離魂搖搖頭,神色晦黯的道:「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說著嘴角又泛漾著殘酷的笑容,道:「看來刑堂又有一筆生意好做了。」
衛紫衣冷靜的道:「先不動聲色,派人注意他的行動,老展繼續指派弟兄調查兇手的老巢在那裡,只消比少林、唐門及方兄等人先一步查到即可,不然將會前功盡棄。」
展熹等人都非常信任衛紫衣的判斷力,答應一聲,陰離魂疑惑的道:「魁首呢?」
衛紫衣朝他們眨眨眼,苦笑道:「我麼?我再睡一兩天,等兇手將訊息送來。」
二人也不再問,離去之前,展熹回頭道:「寶寶若在,他現在會……」
突然想起會觸及魁首痛處,又忙住口。
衛紫衣嘴角抽動一下,道:「他會幫著對方對付我們,可惜他再也不能惡作劇了。」
陰離魂驚叫道:「寶寶會吃裡扒外?」
展熹則不敢置信的問道:「為什麼?」
衛紫衣想到寶寶的可愛處,忍不住微微一笑,道:「好玩!」
展熹和陰離魂面面相覷,終於承認的無奈搖頭,分頭辦事去了。
起身將自己整理一下,衛紫衣又攤開那幅卷軸,喃喃自語道:「好不容易才找著心目中的寶貝,就絕不容人動他一絲一毫,否則,哼,跟「金童閻羅」作對,將不是令人偷快的事情。」
想著寶寶的遭遇,臉色不由得又黯下來。
像衛紫衣這種高高在上的大大物,地位、名譽、金錢、權勢,已不放在眼裡,已太多大多了,需要的是一個夢想得到的人的慰藉,填滿獨處時孤寂的感受。
秦寶寶特殊的優點和少見的缺點,一切令他著迷,不論是男是女,衛紫衣都付以最大的感情,如今就像江水東流,他不敢想像自己還有那個信心再去找一個,而且「除卻巫山不是雲」,世上焉有二個寶寶?
猛然大力搖搖頭,衛紫衣摒除雜亂的思緒,手指比著圖畫,緩緩移動,時而皺眉,這時||雜亂的奔跑聲急厚傳來,按著是一聲大吼:「李桂你這王八羔子還不閃開,老子已經回來,魁首這裡不必你侍候了,快滾!」
衛紫衣輕咳一聲,道:「馬泰,戰平,你們都進來吧!」
外面的景象,他是瞧不見,不過,可以想像馬泰這粗人正在向瘦小的李桂張牙舞爪,然後,門依呀開了,李桂唉叫一聲,想必遭馬泰一拳,和戰平大搖大擺走進來。
衛紫衣望著他二人一臉疲色,一路上趕得很急,再仔細瞧幾眼,道:「你們給寶寶上過香了,跑那麼急有事?」
「是……」
馬泰突然一怔,道:「魁首如何知道我和老戰已給寶寶上過香?」
衛紫衣指著他的袖口,道:「你們身上尚餘檀香,還有,你向來粗心,右袖口小小心被香燒一個小洞。」
馬泰忙檢視右袖口,果然有一個燒灼的小洞痕跡,不禁拜服,道:「魁首好利的眼光。」
衛紫衣目光轉向戰平,道:「令妹的婚禮很熱鬧吧!」
戰平躬身道:「託魁首之褔,總算嫁個好人家,以後不必再替她操心了。」
原來戰平有個胞妹年方十八,兄妹年紀相差甚多,戰平又是不苟言笑的嚴肅人物,雙方可說沒什麼話說,而且戰平吃住都在「金龍社」,相處的日子少,不知不覺時光流逝,記憶中的黃毛丫頭已經是娉娉嫋嫋的大姑娘了。
許給同村的書香之家的小主人,今年對方要求完婚,家裡來了信要戰平回去,衛紫衣給了假,又看馬泰和他交好,乾脆派馬泰代表「金龍社」送酥禮,給戰家姑娘添嫁奩完婚。
戰平、馬泰得到寶寶去逝的訊息,便馬不停蹄的趕回,一路上聽到不少關於衛紫衣的傳說,說他禁不住刺激已發瘋,所以喪禮上一直沒見到人,二人心裡驚,衝回「金龍社」證實寶寶的死不是傳說,上了香,便直奔「黑雲樓」想見見魁首的情況。
衛紫衣瘦了一圈,表現出很沒精神的樣子,瞄了二人,又把目光移回圖畫道:「你們趕了一夜的路?先去休息再來。」
他的反應大出馬泰、戰平意料之外,還居然有透視眼?馬泰忍不住道:「魁首又從何看出我和老戰趕了一夜的路?」
衛紫衣眼不抬,目不移,以手指比比他們的褲管,馬泰、戰平低頭瞧自己褲管,不知何時已濺了不少泥屑,但這又能代表什麼?
戰平也不禁好奇問了,衛紫衣道:「昨夜凌晨下場大雨,約莫半個時辰,你們若是今早才趕路,地面應該幹了,不可能濺起沾到那麼多泥屑,可見你們是雨停了就急著趕回來。」
多麼敏銳的眼光和細膩的心思,難怪能在短時日里,就瞭解秦寶寶那難纏的小鬼的鬼花樣和複雜的腦袋。
馬泰呆了呆,道:「魁首好厲害,但為何不猜我們是冒雨趕回的?」
衛紫衣更正道:「我不是憑空猜想,而是根據我所看到的來估計。」
頓了頓,回答馬泰的問題:「看看外頭的天氣,從昨晚到現在都十分陰霾,好像女人要哭不哭的臉,如果淋了昨晚那場大雨,從裡到外都溼透了,在這種天氣下,不可能這麼快就幹了,至少還有點陰溼。
當然,你們可以半路換衣裳,但褲管的泥屑便不可能那麼明顯,再則,人相處久了,多少有一點收穫||就是了解,依你們的個性除非在家裡,根本懶得替換衣裳,所以我說,你們是而停後立刻摸黑趕路,沒錯吧!」
「沒錯!」
馬泰喃喃道:「我的天啊,這不是跟神一樣了?」
戰平難得露個笑容,道:「這樣我就放心了,原擔心魁首……這個……現在可以安心了。」
衛紫衣揮手要他們出去,不一會,又有敲門聲,不禁大感煩躁,道:「誰?」
李桂膽小怯懦的聲音傳來:「魁首,您老的午膳是不是要在房裡吃?」
衛紫衣輕喟一聲,道:「端進來吧!」
接著把圖捲起收好,立在窗前望著外面陰霾的天氣出神。
李桂端著食盒走近,擺好飯菜,隔著珠簾道:「您老看還需要什麼?」
衛紫衣撥開珠簾,走出外頭小廳,無精打采的坐於桌前,望了飯菜一眼,道:「這些菜看也不中看,想來也不中吃,端回去吧!」
李桂頗為緊張的道:「魁首筷子都沒動一下,怎的知不中吃?大慨心情不好吧,但多少吃一點也好。」
衛紫衣叱道:「這是你跟我說話的口氣麼?別以為你現在跟在我身邊便可以放肆,惹得我發毛,先拿你開刀。」
李桂忙縮頭,一副畏縮害怕的樣兒,衛紫衣看在眼裡,哼一聲,放緩語氣道:「馬泰和戰平已歸來,你在「黑雲樓」的工作可以交卸了。」
李桂竟大為緊張,道:「不,屬下喜歡伺候魁首起居,請您老人家讓屬下留在你身邊辦事。」
「我是什麼老人家了?」
衛紫衣輕笑一聲,無奈道:「你喜歡留著就留著吧,到大領主那兒回報一聲;好了,出去吧!」
李桂道謝數語,躬身退下。,衛紫衣拿起象牙筷在飯菜裡一陣翻絞,居然在魚腹裡挾出一粒蠟丸,喃喃道:「終於來了。」
捏開蠟丸,掉出一團紙,攤開紙片,看清所寫的事情,又將它回覆原狀,塞進蠟丸中,用柔勁揘揉,看來竟和沒被捏開的一樣,然後將蠟丸放回魚腹,又用筷子將飯菜撥弄得像剛端進來一樣,這才微微一笑,走回內室,和衣躺在床上,衛紫衣手指在床邊一按,床頂洞開,被一股彈力彈上秘密閣樓||只有他和秦寶寶知道的另一空間,由這裡可以離開「金龍社」
而不被發覺。
四川簡稱蜀,三國時劉備偏安於此,但那時國界的劃分不同此時;當時漢獻帝無才,計使董卓弄權,天下豪傑並起;曹操勢力不及河內袁紹,居然能挾天子以令諸侯,可說佔著天時;孫權的年紀應比劉備、曹操小一輩,卻能權據江東,國險而民附,可說佔著地利;天時、地利已讓人佔去,孔明便教劉備占人和之利,先取荊州,後取西川五十四州建基業,成就三國鼎立之勢。
閒話休說,四川益州城外十五里的地方,有一個道教寺廟叫修真觀的,依山臨水,樹不茂密,極為清靜;雲遊道士若不是很有道行,是沒有資格住在這裡的。
這原也沒什麼出奇,只是這座「修真觀」的道士至是女子,而且個個秀雅,故而遠近馳名。,觀主就叫修真女道士,據附近居民形容說是法力高超,只不過很少有機會見她老人家一面,平日都由她的弟子法空女道士主持。
觀主傳說在「修真觀」的修練秘所九層塔裡修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