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林少寶》小說信息

第二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好寶寶,乖寶寶,聰明小寶兒,快說來聽聽吧!

前倨後恭,小人嘴臉,噁心!

喝,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其實說穿還不是死要面子,你有多大本領,我清楚得很。明知你用的是最落伍的「激將法」,少爺還是忍不住要讓你激一激;我問你,那觀主是女的沒錯吧?

廢話不是?

哼,按少爺數百個日子的觀察,女子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女子跟女子之間的感情會好得不惜得罪三個門派幫會?不提別的,少林寺隨便一座廟宇的寺僧,就可以將她們砸個稀巴燘,就算她的親人姐妹是遭大哥殺害,照理應該直接找大哥復仇,如此最少大哥會給她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而她卻擄我來,難道她沒有想過後果會引起少林與唐門的憤怒?

如此推想,她已抱著必死的決心,不計一切後果,也想使大哥嚐嚐失去親人的滋味,「哀莫大於心死」,能令一個高傲的女子出此下策,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男子。

為什麼一定是了不起的男子?

笨哪,沒什麼本領的人敢找「金童閻羅」的碴?

一切只不過是你的猜測,哼,別得意太早。

嘻,就知道你會不服氣。

本大爺有風度,沒啥不服氣,倒想考考你;仇人真是男子,與觀主是何關係?

這就難猜了,必須知道那觀主是自小入觀,還是近幾年才入觀。

有何分別?

倘使自幼進親,這顴全是女子,那被殺的就是她的父兄或弟弟;要是近幾年才入觀,更容易猜,情人被殺,心灰意冷入道,卻念念不忘復仇,而且那被殺的一定有餘黨在明處幫助觀主報仇。

你這麼想也許沒什麼錯,但人算不如夭算,還是不要太得意的好。

閒著無聊隨意猜猜,有什麼好得意?

你沒忘記你現在像犯人就好。

討厭的東西,就不知說些好轉的?快走!」

打發走討厭的「它」,秦寶寶又胡思亂想一陣還是睡不覺,指著衛紫衣的雕像道:「大哥怎地還不說故事給我聽,害我睡不著。」

雕像雖笑臉盈人,可惜不會開口,只好又道:「那換寶寶說給你聽吧!東平那人淳于棻,本在長江中下游地區行俠,喜喝酒,愛使性子,不拘小節,曾作副將,後來因喝酒鬧事,冒犯長上而、革職,住在廣陵郡東十里。住宅南邊有棵老槐樹………」

自己編一個螞蟻王國的故事,想與衛紫衣所說螞蟻故事相媲美,說著說著,卻不知不覺睡著了。

醒來,陽光已灑了一地,正所謂「太陽都曬到屁股了」。

秦寶寶坐在床上,揉揉惺忪的睡眼,看清自己還是被囚在九層塔裡,第一個念頭就是:

「今天要拿什麼消遣好?」

每晚入睡前,都幻想醒來已回到「金龍社」自己的臥室裡,和衛紫衣說說笑笑渡一個早晨,不然也有小棒頭陪他到處玩,不必像現在睜眼便是銅牆鐵壁,玩不出多少花樣,覺得日子很黯淡。

有個活人在面前也是好的,秦寶寶正這麼想,就有個女子出現在面前,這使他感到非常奇怪,因為那女子年齡不大,十七八歲模樣,而且不是道家裝扮,亦未戴人皮面具,那身打扮,那神色,分明是一名村姑,算得上眉清目秀,青布衣褲青布鞋,很平常大家閨女的容裝。

秦寶寶好奇的跳到她面前,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那村姑露齒一笑,看起來很爽利,秦寶寶覺得她很順眼,聽她道:「你就叫我玉姑好了,其他的就不能告訴你了。」

秦寶寶頷首道:「一定是觀主不許你說的,本來想請教你這裡是川境那一個地方,叫什麼觀,看來你是不會告訴我了。」

玉姑面有歉意道:「觀主對我們很好,我不能忘恩負義。」

吃著她送來的早餐,秦寶寶道:「觀主呢!今天居然不親自來監視我。」

「監視?」

玉姑吃驚道:「觀主為什麼要監視你?誰人不知益州城外的「修真觀」有座九層塔,是觀主修練法術之地,我們想進來都不可得,難道你不願來?」

耳聞玉姑將實情不知不覺透露出夾,秦寶寶暗自好笑,嘴上卻唉聲噢氣道:「這裡那點好?觸目非銅牆即鐵壁,也不拿些花花草草來裝飾一下,又不能出去玩,哎,玉姑,我想你家一定很可愛很好玩吧!」

玉姑被寶寶天真可愛的笑容所迷惑,把他當作沒有心機的同村小孩,露出滿足的笑容,道:「很不錯,我娘在觀裡廚房打雜,這裡的人都對我們很好,娘賺的錢和我替大家繡花的工資,很夠生活了,現在我們已有一棟木屋,很結實,娘還打算明年送弟弟去學堂讀兩年書,以後去藥鋪當學徒就夠資格了。」

說著從小竹籃裡拿出兩隻鞋底和鞋面、繡線,道:「今、明兩天,我要縫好這雙鞋,否則觀主會不高興,你去修練你的法術,我不打擾了。」

看來她是當寶寶特獲殊榮,榮登九層塔修練,受到極優的待遇:可不是,吃的是精細食物,睡的是錦帳羅被,穿的是絲織貴服,在玉姑眼中,秦寶寶就是幸褔的表徵,夢想有的東西,在他身上都實現了。

秦寶寶也不點破自己的處境,頗感新鮮的看著地縫鞋,隨口道:「你明天還要來麼?」

玉姑抬眼笑道:「觀主要我來陪你兩天,說是你一個人在此會害怕。」

哼了哼,秦寶寶小道:「前些日子對少爺苛刻得很,只差沒把少爺餓死,這時卻突然這麼禮遇,必然有所求,可須想個對策好好應付,最好是給大哥那方添點麻煩,也讓那女妖怪多忙一點,大家都很忙,就表示我也有兩把刷子。」

他的古怪思想,在他自己想來是沒有錯的,可說是一番好意,因為他時常閒著沒事幹,於是「以已度人」,認為別人一定也不想像他一樣閒晃,所以有時會將一件原本簡單易解決之事,弄成複雜解不開的死結,讓別人大忙特忙,然後他「看」

別人忙進忙出,想像自己也那麼忙,心中便覺得十分快意,認定自己是做了一件功德事。

卻不知衛紫衣時常被他這種古怪思想氣得七葷八素,一力面調兵遣將解開死結,另一方面則要強壓怒火,溫言曉以大義給「肇事者」寶寶聽,搞得心神俱疲,這時寶寶就高興有事做了──開一砧藥給衛紫衣補補。

「萬邪聖醫」秦英的獨傳子,在醫學上的成就自是有一番功力,苦於少有表現機會,對於替衛紫衣開補藥之事大感得意,更認定自己做的沒錯,衛紫衣的「曉以大義」早被他拋向腦後,當他又犯了同樣的毛病,再被訓上一次,才憶起原來有這麼一回事。

現在他當然又忘了衛紫衣的「曉以大義」,問道:「觀主很美麼?」

玉姑抬頭笑道:「很美,不過,沒有你好看,第一眼看到你,我便嚇住了,好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人。」

秦寶寶對玉姑,很有好感,不似以往很介意女孩子盯著他看,露出可愛的酒窩,道:

「觀主很久便住在這觀裡了麼?」

玉姑想了想,道:「五年前,爹爹去逝後,娘就帶著我和弟弟搬到這裡,那時觀主就在了,大概很久以前便入道了。」

微微點頭,秦寶寶道:「你知不知道這幾天觀裡有什麼不一樣?」

玉姑隨口道:「沒什麼不一樣呀!糟了,觀主吩咐我不可以跟你說太多,可是一見便你不知不覺說了一大堆,我沒有說錯什麼吧!」

秦寶寶故作迷糊,道:「觀主當然明白你口緊牙派你來的呀,反正你不說,去問觀主也是一樣。」

玉姑像是放心了,道:「那當然,我看出觀主對你很好。」

秦寶寶嘿嘿一笑,不再多說。

到了中午,卻是修真女道士親自送午膳來,還要玉姑先回家去,秦寶寶當然知道這是什麼用意,玉姑走後,便問道:「訊息傳來對你們很不利吧?」

修真女道士冷道:「對你也很不利。」

秦寶寶見她因煩惱而火氣甚大,不想成為出氣筒,逕自吃飯,修真女道士道:「你怎麼不說話?」

秦寶寶還她一記:「少爺在吃飯,嘴巴沒空。」

修真女道士畢竟是修練之人,知道這時若不況住氣,將會滿盤皆輸,目光游移中,見到床邊衛紫衣的雕像,心中一動,秦寶寶先遣:「想摔壞我大哥的木像洩憤是不是?哼,沒有木像,你會輸得更慘。」

修真女道士非常驚訝與不信,因她戴著人皮面具,秦寶寶從何知道她的意向?

這孩子豈非太可怕了?

秦寶寶推開飯菜,喝口茉莉茶,左顧言他:「你們真享受,我在少室山很少喝到這個呢,由此可知你們的資本十分豐厚,還是隻有我受此待遇?」

哼了哼,修真女道士道:「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外表確實很討人喜歡,內心卻是一隻爛茄子,壞透了。」

知道她說是昨晚上當白枯等一夜的事,秦寶寶嘻嘻笑道:「我在說夢話,誰叫你當真了?

年紀不小卻一點判斷力也沒有,實在可笑:」

修真女道士卻不動怒,一字字道:「如果殺不了衛紫衣,我會使你夭折,讓他一輩子痛苦失去心愛的人。」

秦寶寶心中一怔,道:「我已死了一次,還要死一次。」

修真女道士平靜卻堅定的道:「這次是來真的。」

秦寶寶滿不在乎的道:「還是留下我,你還有談條件的機會。」

修真女道士道:「你與衛紫衣,必須死其中一個,殺不了衛紫衣,殺你也是一樣的。」

秦寶寶居然還笑得出來,道:「你侍沒有計算過後果?」

修民女道士冷道:「死也不怕,尚有何值得計較?」

撇撇嘴,秦寶寶道:「那個在乎你死不死?我的意思是大哥、大和尚叔叔和唐伯伯等人會牽怒於全觀的人,到時將會血流成河,屍疊如山,全因為你自私的復仇而起。」

修真女道士顯然起了感應,嘎聲道:「我自私?」

肯定的點頭,秦寶寶道:「如果全觀的大都是同謀者,那又另當別論了。」

修真女道士陷入沉思,秦寶寶著手刻第二尊木像,良久,方邊動刀邊道:「看來你的情景和我所猜想有點出入了。」

修真女道士平靜的道:「你猜些什麼?」

秦寶寶抬起臉,誠懇的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幾歲入觀?」

修真女道士怔了怔,道:「十三歲。」

點點頭,秦寶寶道:「我原來猜想大哥殺害的人是個奇男子,那男子極可能是你未入觀前的情人,所以才這麼憎恨大哥,現在卻須否認這點;依你談話的喉音,年紀約在三十上下,十五年前大哥尚未入江湖哩,可見是你入觀後發生的事,這就難猜了,你顯然有某點顧忌,所以不敢下戰書約見大哥決一死戰,莫非死者是你的家屬,但尚有遺者需要你在照顧?」

修真女道士雖然全力控制自己,依然掩不住驚慌之色,秦寶寶見狀即知自己猜對了一大半,卻不再逼問,繼續雕著新木像。

沉寂中只有木屑被削落的聲音,秦寶寶絕美的面龐依然泛著可愛無邪的純真之色,好像剛才那番驚人之論不是他說的,心中毫無雜渣。

良久」」

修民女道士道:「雖然有顧忌,仇卻不能不報,任他再強悍,我們也無懼於他。」

秦寶寶突然抬起頭,雙目閃爍著頑皮精靈之光,「哈」了一聲,道:「少爺就等你這句話,怎麼樣,願不願意和我合作?」

修真女道士依然無法瞭解秦寶寶的古怪思想,詫異道:「合作?對付衛紫衣?」

秦寶寶道:「不只是我大哥,如今你的敵人包含少林、唐門和「金龍社」,這是你們逞一時之氣帶來的後果,現在只有我來替你化解,不過,你必須合作才行,自然我會讓你有復仇的機會,而且能不波及無辜的人,要知道,殺生是不好的,縱然你未親下毒手,伯仁因你而死,你還是罪孽深重……少林掌門說的。」

最後那一句,使修真女道士忍不住好笑,道:「這番話,你應該說給衛紫衣聽。」

秦寶寶聳聳肩,不說什麼,他明白衛紫衣所處的立埸,有時不用武力,根本無法解決事情,江湖,原本是殘酷的。

修真女道士又道:「你有何方法,說出來聽聽,而後我才能決定合作的可能性。」

秦寶寶喝口茶,通:「那你必須告訴我,外面的情勢怎麼樣了?」

「這……」

「別遲疑了,少爺的耐性非常有限。」

說著又著手雕著木像,好像一點也不在乎人家肯不肯把事情告訴他,其實心裡急得要命。

好一會,修真女道士才道:「告訴你也無妨,衛紫衣已經一個月沒有跨出房門一步,一切排程由大領主展熹指揮,據說病得很嚴重……」

「唉喲!」

秦寶寶愈聽愈慌,雕刀不小心割到手指,唉叫出來,劃破左手姆指一塊皮肉,放聲大哭起來,哽咽道:「我又沒死,大哥怎麼那麼笨?」嘴上唱作俱佳,心中卻道:「見鬼,如果連真寶寶和假寶寶都分不出來,還有什麼資格當我大哥?即使易容再妙,也會有破綻,大哥此舉必是投鼠忌器,唯恐太過明著來,會傷害到我。」

哭了好半晌,衝著修真女道士罵道:「我大哥病死了,不正稱了你的心願。」

修真女道士冷道:「他這麼輕鬆便死,我會很失望的,他若沒有死在我手下,我將遺憾終身。」

秦寶寶心裡罵道:「你等著遺憾終身吧。」

右手伸入左袖,摸出一隻小甲蟲,修真女道士嚇了一跳,叱道:「這東西那裡來的?」

秦寶寶抬頭看了她一眼,道:「從小帶在身上的。」

說著剝開小甲蟲的殼,裡頭裝了白色粉末,寶寶以小指甲尖挑起一點撒在不小心割到的傷口,只見到傷口很快就密合,得意道:「這傷口很小,明天便見不到疤痕了。」

又撇撇嘴,沉吟道:「男孩子留點刀疤是很性格的事情,但我爹卻不許我有傷痕,真怪;現在我已經知道為什麼了,這是一個可怕的事實。」

修真女道士聽不懂他嘀咕些什麼,秦寶寶收起木雕的小甲蟲,衝她一笑,道:「少林和唐門的情形呢?」

修真女道士道:「唐雷已調查出蕭傲雲未出隴境,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他們要爭一口氣,已擴大搜尋;少林因掌門人與你的關係,開始過濾少林的仇家是否與這事有關。

今天來的訊息說,少林與唐門的人都已查清「哈大長生店」的來龍去脈,哈大本名吳二,又叫「快樂王」,本是江湖末三流角色,後來加入丐幫,不知何因,歷三年而退出丐幫,從此在那條小巷裡開設棺材鋪,為人風趣,笑聲饗亮,同他在一起的人都會受他影響而跟著大笑,很得鄰居喜歡,彷彿他的笑聲可以沖淡棺材帶給人的晦氣感。」

秦寶寶靜靜聽著,道:「哈大退出丐幫的原因,你是知道的?」

不料修真女道士道:「我不知道,也沒有閒情去調查他的事蹟。」

秦寶寶奇道:「你們既沒有關係,他如何肯助你們擄劫我,將自己陷入這個漩渦?」

修真女道士很快的道:「我派人去的那天,哈大已出走二天,店裡只剩那名夥計,用錢收買並非難事秦寶寶眼珠子一轉,道:「那哈大是失蹤了,即使找到他,也無法從他身上知道是你們的傑作?」

「沒錯!」

修真女道士道:「這事原本便是愈少外人知道愈好,不然我方的死傷會很慘重。」

瞟她一眼,秦寶寶道:「你也知道別人的命不比你賤?我猜你開始就打著玉石俱焚的主意,不給自己人有後路走。」

修真女道士眼射怒芒,一字字道:「參與這事的每一個人都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秦寶寶笑眯著眼,道:「不要這麼激動,少爺只是試探你們的決心罷了。」

修真女道士聞言知道自己又上當了,氣道:「你好狡猾!」

露出逗人的酒窩,秦寶寶道:「也不見得,你們能在「金龍社」眼線遍佈的北六省,把少爺劫到這裡來,其狡猾更甚於我:想必是策剚多年才敢施為的吧?」

修真女道士奇怪自己的修養原是很好,不知怎地碰上秦寶寶老是生氣,哼一聲算是回答,她大概不知寶寶最恨人家用迷香弄昏他或點他穴道,雖然現在被她所困,從小膽大包天的他又豈會因而乖乖動也不動。

看她生氣,於是,秦寶寶又笑了,道:「好吧,你們意志堅決,讓少爺頗為感動,那現在我已在你掌握中,你又送了一個死的假寶寶給「金龍社」,如今這出戲,打算怎樣唱下去?」

修真女道士道:「先說出你的計劃。」

秦寶寶頷首,做苦薩低眉狀:「貴方蘊釀復仇的計劃已有多年,只因我的出現,使你們認為這是大好機會,於是,等等,啊,我想到了,若是我的猜測沒錯,貴方本來是想擄走三大領主或大執法其中一位,所以這幾年已計劃好怎樣能避開「金龍社」的探子,後來才改變主意,因為我武功最差,經驗最少,得手的成功率大增,是不是?」

也不等人家回答,喝口茶又道:@@@「」「‘@@@」「武林少寶人一124一=一一一一一一武林少寶「嗯,俠盜方自如方大俠也出動了,這人賊頭賊腦,要小心防範,不要給他摸上你的老巢。

少林與唐門跟你們無仇,犯不著惹上他們,不如由我帶信告訴他們真相,請他們放手不要管這事。

怎麼送信好?今日我雕完這尊大和尚叔叔的木像,會在背上鐫幾個字,請他老人家不要擔心我的安全,你派個輕功好的俠士將木像送到少林分寺的主持房裡,神不知鬼不覺,木像自會傳至大和尚叔叔手上,也不會洩漏你們的底細。

唐門就比較難了,因為你們就在人家腳底下呀,最好是什麼也不要做,大和尚叔叔自會派人知會唐掌門。

剩下就是你們和大哥的恩怨了,不知你們是針對大哥一人?還是整個「金龍社」?」

修真女道士恬然道:「衛紫衣是罪魁禍首,他的屬下是幫兇,以我們的力量殺不了那麼多,只有針對衛紫衣施為,然後再整治三大首腦展熹、張子丹、席如秀,及閻王臉的離魂,最好瓦突‘金龍社’,至不濟也要拖垮衛紫衣。」

她語氣平和,更顯示她意志之堅決了。

秦寶寶伸著大拇指,讚道:「有膽量!但也須量力而為,你們計劃如何了斷?」

修真女道士道:「那就是我們的事了,至於你說的,我看不必了,我們自然有辦法引開唐門和少林的注意力。」

秦寶寶大感洩氣,道:「我說了半天,你一點也不心動?」

沉思一下,修真女道士道:「我承認你的主意很周全,但卻不敢拿全體同夥人的性命開玩笑,你的花樣太多,如何保證你不會在木像上動手腳,洩漏你藏身之處?再則,你與他們關係深厚,我還是不敢相信你會誠心幫助敵人。」

秦寶寶急道:「我是真的想幫你們,因為被囚在這裡,實在快把我悶死了。」

修真女道士搖首道:「假借你的力量,就算滅了「金龍社」,我們的愉悅感將大減。」

秦寶寶眼見自己真心誠意的要幫助,都遭懷疑而拒絕,這原本是沒什麼,但這樣一來,他又要死困銅城,一點胡鬧的機會都沒有,心火大起,怒道:「既然要拒絕少爺的好意,為什麼還要求少爺把意見說出來?害我白費唇舌,你很高興呀?」

修真女道士溫言道:「我是擔心你想得大多,不發洩出來,會得腦病呀!」

秦寶寶鬼靈精投胎,明白她想氣自己,反而笑嘻嘻,一派天真道:「修道人終究比不得凡夫俗子,貌善心慈,只不過,你突然答應囚犯的請求,送來好吃好玩的,也是出於一片真心,良心發現不該虐待一個小孩麼?」

修真女道士這又發現自己墜入秦寶寶的陷阱,因為寶寶壓根兒便不相信她對衛紫衣的仇恨無法消除,卻會對衛紫衣的弟弟那麼好,而且是突然的好,除了有所求,又有更好的解釋?

所以他先封住她的口,使她難以開口。

在屋裡踱著,修真女道士好一會才狠著心道:「沒錯,有一件事要你做。」

秦寶寶大模大樣道:「什麼事?我替你們服務,不會使貴方事成後的愉悅感大減麼?」

修真女道士為之語塞,惱羞成怒道:「別再耍俏皮了,你答應了自有你的好處,不然以後一天只讓你吃一餐。」

有衛紫衣以百年人參和蜂蜜請人研製的小丸子「省六頓」,秦寶寶才不在乎她的要脅,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寶寶更好奇,嘖嘖有聲道:「好殘忍,豈是修道人所應為?」

修真女道士狠著小道:「只要你順從,我不會虧待你的。」

秦寶寶望了望四壁冰冷的銅牆,心道:「你已經虧待我太多了,這種鬼地方一點人氣也沒有,好比「金龍社」的石室須知衛紫衣雖然疼愛他,對他的管教卻比秦英嚴格,犯了大錯便關進又黑又陰森的石室去自我反省,除了送飯,不許有人去探望,秦寶寶被關了一次就怕透了,他是最不能忍受寂寞的人。

修真女道士似已看出他的心思,道,「你答應我的要求,早日了結恩怨,也能使你早日脫離這地方。」

秦寶寶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道:「什麼事?」

修真女道士眼神十分堅定,道:「我要你繪出「金龍社」總壇的詳圖。」

秦寶寶差點跳起來,叫道:「我沒聽錯吧?不然就是你發燒了。」

修真女道士道:「你不肯?」

秦寶寶別過頭道:「貴方不是有人臥底麼?」

修真女道士恨聲道:「「子午嶺」那麼遼闊,戒備森嚴,一個小廝焉能隨意走動?」

秦寶寶朝她扮個鬼臉,道:「你拒絕少爺的好意,少爺也懶得關心你們的死活。」

修真女道士叱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寶寶乾脆來個不理不睬,她破壞了他愛玩的心情,寶寶心頭大是不悅,最小的要求也不會答應,何況這關係著衛紫衣的基業,更加不能答應了。

在不危害衛紫衣生命與基業的前提下,寶寶是非常願意以「玩」的心情幫助修真女道士等人,畢竟衛紫衣是他心中的支柱,雖然愛玩,卻不願讓他受到傷害,雖然年紀小又喜歡胡鬧,卻也分得出事情的輕重。

修真女道士以最柔和的語氣道:「「金龍社」裡是不是有什麼地道能通至總壇核心,卻極少為人知?你一定知道,只須畫出來,想玩想吃什麼,我都會替你弄來。」

秦寶寶心思一轉,目光狡黠一閃,笑道:「真的?大人騙小孩,會下地獄的哦!」

修真女道士感覺有點兒異樣,依然道:「這個自然。」

秦寶寶雙掌一拍,豁出去似的道:「好吧,為了嘗新,也顧不得交情與殘酷了。」

「是呀!」

修真女道士喜道:「你有你的天地,及時享樂方是正經。」

嗤嗤笑著,秦寶寶差點笑岔了氣,道:「我們的交情還不差,少爺愛屋及烏,對貴方的志士也甚是疼愛,既然你們自願供少爺玩兒,少爺便卻之不恭了,你聽著:把你和全部同黨的人頭割下,送來供少爺當球踢著玩,把手割下做熊掌吃,把腳割下充當豬腳燉,將五臟六腑餵狗吃,身體呢?便拿來當烤乳豬般的烤吧,只是,唉,你們年紀都大了,肉一定很難吃,說不得只好剁碎充當飼料了。」

說著忍不住泛起惡作劇的笑容,呵呵大笑起來。

修真女道士的臉大概氣白了,只是戴著人皮面具看不出來罷了,目中的熊熊怒火卻是騙不了人,陡地──袍袖一揮,一股柔和的罡氣掃向小壞蛋秦寶寶,寶寶抱著悟心大師的木像避開,只見桌上的木頭、竹籃、書本……都被掃得粉碎,可見她功力多深,柔和中包含著剛猛,有若狂風巨飆。

秦寶寶見機不對,忙掠到床邊搶過衛紫衣的木像,看著修真女道士繼續出氣,一掌將桌子劈成十七八塊,四張木椅也難逃惡運,接著床啦,錦帳棉被全都毀了,不知情的人進來看見,以為兩人大打出手造成的後果。

趁著修真女道士毀物的時刻,秦寶寶偷偷將一把雕刀藏在身上,然後有趣的看著她表演,還拍掌助陣:「好功夫!以閣下這等身手,到天橋表演,一定一炮而紅,收入豐厚驚人。」

修真女道士氣個半死,一身好功夫經他一扯,倒變成天橋賣藝的雜耍,想起自己衝動的行徑,也不由得面赤,憤憤而走。

秦寶寶更加得意了,他心知自己那番話,沒有人不會惱羞成怒的,也算準了她還不願傷害他,只有把她氣走,才不會被發現偷藏一把雕刀。

不一會,玉姑和六名戴人皮面具的道姑出現,玉姑見這狼狽情景,跑到寶寶身旁,道:

「你怎麼了,這裡怎會變成這樣了?」

秦寶寶笑道:「觀主說有這些障物在會分了修練的心,所以把它們毀掉送走。」

玉姑見六名女道士果然在收拾殘局,點頭道:「原來如此。」

秦寶寶扯了扯她的衣袖,道:「你明天還來不來?」

玉姑不禁紅了臉,道:「本來覯主要我明天還來,現在既然要你專心修練,那就不一定了。」

秦寶寶想了想,低聲道:「你願不願意幫我做一件事?」

點點頭,玉姑道:「什麼事?」

秦寶寶凝目注視那六名道姑,發現她們好像都豎起耳朵在聽他們談話,笑道:「也沒什麼大事,要求觀主讓你常來陪我就成,你比那些殭屍臉可愛多了。」

一邊說一退拉著玉姑左手,在她掌心寫著「有外人來,告訴他塔裡有小孩,請他傳出去。」

寫完見玉姑一臉茫然,才想起鄉村之友那有讀書認識字的,不禁嘆口氣,玉姑奇道:

「你有心事?」

秦寶寶拋開煩憂,攤開她左掌心,道:「剛才我在你手心畫圈圈,癢不癢?現在我畫一條龍,讓你見識一下。」

說著以食指頭在她手心描著,玉姑看得很專神,她從未見過龍為何物,總聽過描述,直覺寶寶畫得很有個譜,佩服道:「你年紀比我小多了,卻什麼都比我強。」

秦寶寶終究是小孩心性,得意道:「鬼畫符我最拿手,喏,看清楚,這是驅惡鬼的符咒,再來是驅魔神的魔咒,若有牛頭馬面要來捉人,把這種符貼在快死的人頭頂,他們就不敢捉了。」

「真的?」

「當然了,以前我便是靠這項本領養家活口的,觀主耳聞我的大名,便派人以八抬大轎將我請了來,奉告天帝七日七夜,得知我乃天神之子轉世,下凡與龍匹配,因此把我放進聖壇九層塔頂修練,經過九九八十一日,就可成仙了,到時無所不知,無所不通,連觀主都得奉我命令列事。」

玉姑愈聽愈豎然起敬,秦寶寶為的就是使村姑信以為真,然後她自然會把這番話傳出去,有心人聽了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怕的是,修真女道士禁止她說出一切,那隻好騎驢兒看唱本──走著瞧了。

一行人走後,留下空空洞洞的一屋子冷寂給秦寶寶,除了衛紫衣的木像和未完成的悟心大師的木像,真的是空無長物了,寶寶嘀咕道:「好現實的人,少爺算準了你還會來求我。」

被虐待了好些日,突然被捧得似王孫,不到一日夜,又全部收回,而且更徹底,看來他有幾天苦頭好吃了。

秦寶寶再樂觀,也不免有些兒感慨──在家千日好,出外時時難呀!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