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武林少寶》小說信息

第四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雲仙娘柔聲道:「我姐姐不是殭屍臉,她只是……」

咯咯笑了起來,秦寶寶指著修真女道士道:「原來二一位是姐妹,早知問你不會說,所以用話一激,令妹便說出來了。」

修真女道士見到寶寶總忍不住要生氣,責問看守的二名女道士道:「你們可是違揹我的旨意,給他東西吃?」

二名女道士齊道:「我們不敢,觀主,的確已七日未給他一點食物,只是遵照吩咐,每日給他一杯水止渴。」

修真女道士不禁疑惑地望著秦寶寶,雲仙娘則驚訝地看著姐姐,失聲道:「姐姐為什麼這麼殘忍地虐待一個孩子?」

秦寶寶加油添醋道:「何止不給我飯吃,已有五日不許我閤眼睡覺,只要我想睡一會,立即被打得從夢裡驚醒,唉,這是惡夢麼?何時才會醒來?」

說著便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博得雲仙娘一掬同情之淚,然後靜靜「看戲」o雲仙娘不悅道:「姐姐你怎地這樣殘忍?」

修真女道士溫和道:「仙娘,你知道他是誰麼?他就是你渴望見識的秦寶寶,也是你毀家的死仇,衛紫衣的寶貝弟弟,你想,我能對他好麼?」

雲仙娘吸口氣,道:「即使他是,那滅門血案化非他做下,為何要這樣折磨人?冤有頭,債有主,姐姐,更何況衛紫衣已被我下毒毒死了。」

修真女道士道:「我相信你下了毒,仙娘,卻難以相信衛紫衣已遭滅頂,昨夜裡,你來告訴我這事,我立即趕過去檢視,衛紫衣三人均已失蹤了,「鬥寒」院裡留下洪天壽的屍身,而且,聽院裡姑娘說佟大叔已回來,可是他也失蹤了,這意味著什麼?仙娘,你還小,不能夠了解一個慣處於上位的人,心機是多麼狡詐。」

雲仙娘心中不知是喜是憂,喜的是衛紫衣沒死的可能性大,憂的是該如何面對他,道:

「那姐姐打算怎麼辦?」

修真女道士可惜道:「昨夜裡他中毒,你應該給他補上一劍?那麼現在叫苦的是「金龍社」的人,而非我們。」

雲仙娘打了個寒顫,道:「人都死了,再傷他的屍身,豈不是太可怕了?」

修真女道士素知這妹妹心軟,道:「對別人是太可怕,可是他是衛紫衣,只有這樣,才能放心啊!」

雲仙娘看了秦寶寶一眼,道:「不管怎樣,我們還是放他出去吧,姐姐,好不好?」

修真女道士啼笑皆非道:「決戰尚未鳴鑼,就這麼放他出去,那當初捉他來又為了什麼?」

雲仙娘怔了怔,道:「姐姐不是說想使衛紫衣嚐嚐喪親之痛麼?如今衛紫衣出現,既是他的哀傷已經過去,那還留著他做什麼?」

修真女道士道:「這只是目的之一,另一用意可以牽制衛紫衣殘暴的手段,而且,我故意使村姑玉姑接近這小子,地出去必會宣揚,引得衛紫衣等人尋來,探明塔裡關的確是正牌秦寶寶,他有所顧忌,必定不敢硬來,他是非常愛這小孩,至時,就能我們為所欲為了。」

雲仙娘又偷偷看一眼寶寶,目光中透著羨慕之色,幽幽的道:「我聽佟大叔說起這次的舉動,尚驚怒少林與唐門,姐姐放他出去,不是正好平息他們,他們也不會插手我們與衛紫衣之間的恩怨了。」

搖搖頭,修真女道士道:「太天真了,仙娘,秦寶寶放出去肯定是站在衛紫衣那邊,刀劍無情,萬一傷了他,少林掌門絕不肯罷你,再則,怨已結下,如今放他出去已太遲,少林、唐門不是小門戶,道上朋友都睜大著眼要瞧他們如何化解這事,而今我們已是騎虎難下,只有留下他,才是最上策。」

嘆了口氣,雲仙娘道:「好吧,那姐姐應該給他食物和床被,這樣欺負一個小孩,委實令人不服。」

修真女道士提起寶寶就有氣,道:「你不知這小鬼有多可恨,若是讓他吃飽睡飽,我們的日子便沒有現在安寧好過了。」

雲仙娘不通道:「怎麼會?我看他好可愛好漂亮,難為世上有這麼俊的人,也不奇怪……

衛紫衣會喜歡他了。」

她原本想說「衛公子」臨時又改了。

修真女道士無法,只好道:「好吧,便讓他吃一點。」

吩咐二名看守的女道士下去端食物。

突聞「啪、啪……」的拍掌聲,修真女道士與雲仙娘不約而同面對秦寶寶,只見他拍著細瘦的小手,笑眯著眼嘻嘻笑道:「你們的演出真動人,表情自然,臺詞簡潔,一問一答配合得絲絲如扣,比戲臺上演的還好,啊!我看得陶醉了。」

還有模有樣歪著頭,一副喝多了烈酒快暈倒的模樣。

修真女道士氣得全身打顫,指著看起來很可愛,其實很可恨的秦寶寶,向雲仙娘道:

「你……你……你看他多可恨,五天沒睡,七天沒吃,居然還有精神捉弄人,若在平常豈非會氣死人?」

雲仙娘凝視著秦寶寶,道:「好像傳說中,住於深山裡的精靈,不必吃不必睡,卻依然活潑調皮可愛。」

秦寶寶自是不會說出有「省六頓」這玩意兒,雖然沒餓死,但也夠難受了,只是一直強自忍耐罷了。

衝著雲仙娘一笑,道:「你喜歡我大哥啊?」

話是這麼問,心底那般酸氣卻騙不了自己。

霎仙娘雙靨泛紅,吶吶道:「這是不可能,他乃是我的毀家大仇人。」

心中泛喜,秦寶寶卻不動聲色道:「你與我大哥是怎麼認識的,可以說給我聽麼?」

雲仙娘未言,修真女道士已道:「不要告訴他。」

哼一聲,秦寶寶別過頭道:「姐姐欺壓妹妹,世上居然有這等事,少爺可是初見,記得我大哥是非常尊敬弟弟的發言權,唉,你運道不好。」

眼睛向雲仙娘眨了眨,雲仙娘廚嗤笑了出來,道:「你真頑皮,老是捉弄我姐姐,其實她是很好的姐姐。」

撇撇嘴,秦寶寶道:「好姐姐會將妹妹送進青樓麼?」

雲仙娘大驚失色,修真女道士叱道:「你休得胡說八道。」

秦寶寶大聲道:「是我胡說麼?難道會有女子自願陷入那等地芀?」

修真女道士窒了窒,道:「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這時,雲仙娘「哇」她哭了起來,消失於地洞口,修真女道士恨恨看了秦寶寶一眼,也忙追了下去。

秦寶寶閒來無事,只有自問自答:「她問我是人是鬼,你說呢?」

我兩眼未花,看得很清楚,你是人,而且是天底下最壞最壞的「小」人。

你倒神氣,睡得飽飽的,就有精神調侃主人。

「這就是我佔便宜的地芀,我無形無體,那二名悍婦可管不著我睡得不睡得。

真羨慕你,我都難受死了。

就沒見你哭。

笨蛋!哭給誰聽?想哭也須等大哥、大和尚叔叔和唐伯伯等人來救我脫險後再哭,那時有人安慰,哭出來的眼淚才不至於浪費。

哈……怪論,你真投機!

這是事實,這時掉眼淚,不僅讓她們笑話我,而且也有損大哥和大和尚叔叔的面子。

全是你的歪理;我倒想聽聽,你怎麼得知雲仙娘姑娘身在青樓?她身上有青樓的記號麼?

你不見她身上的衣裳是薄紗研製,千指塗著豔紅的蔻丹,正經人家的閨女會作這等打扮?

原也只七分懷疑,她面色大變,我便明白自己猜的沒錯,如此也不難想像大哥是在何種情況下認識這位美女,哼哼……你哼什麼意思?

你怎麼了?寶寶。

你繼續睡你的吧,我要想一些事情。」

秦寶寶歪著頭,陷入沉思,卻不知外面正展開如火如荼的戰火!

xxx詩云:茅屋青山綠水邊,往來年久自相便:數株紅白桃李樹,一片青黃菜麥田。

竹榻夜移轉而生,紙窗晴啟看雲眠:人生無事清閒好,得利清閒豈偶然。

人生在世,什麼最好?

清閒最好:不要汲汲於名利,萬莫記仇於胸上,這是長壽的秘訣;就算命中註定早夭,卻也快樂渡了一生,應該可以瞑目。

江湖人卻很少能做到這一點,普通人又那個不想大富大貴?其實這也是人類的本性,沒啥大錯,高興就好。

重名甚於生命,是江湖人的特色,所以「金龍社」二百名兒郎來了,暗伏於「圈上修真觀」外,只等當家的一聲令下,立即去,觀裡一個人也迷不掉。

衛紫衣和陰離魂沒有出現。

張子丹獨自一人進觀,投上拜帖,要求親見觀主一面,負責招待的道姑不敢怠慢,拿著拜帖急急入內。

不久,一位豔美的道姑迎了出來,喧聲「無量壽佛」,道:「貧道修真,張施主不遠千里而來,有何指教?」

張子丹不料觀主是這麼一位美豔女子,他素來最靦腆與女子打交道,幸好婚後不再似往日那般害羞,定了定神,拱手道:「打擾顴主清修,實有事情請教,於此先謝罪。」

修真女道士倒也沉住氣,道:「不敢,張大俠請說。」

二人分別落坐,自有好茶招待,張子丹經過昨夜之變,碰也不敢碰一下,開口道:「敝當家的拜弟慘遭身亡,我們原已為他辦好喪事,不料卻傳出有仙小孩居於貴觀九層塔頂,其容貌形狀與秦寶寶一般無二,可真有其事?」

修真女道土直言道:「沒錯,他才是真的秦寶寶,死的那個是經過「千幻神君」李天王易容的犧牲品。」

張子丹不想她居然坦言其事,一點推託也沒有,不自得怔道:「為什麼?」

修真女道士眼中閃過一絲憤恨之色,道:「八年前,貴社與「七煞幫」爭取長江下游水陸的地盤,互不相讓,起了衡突,「七煞幫」一舉被你滅亡,士煞中的五煞也魂歸黃土,可有其事?」

張子丹頷首道:「長江下游水陸兩道地盤,是敝社看中的生髮之地;「七煞幫」原是在上游做那收取商旅保護費的生意,食髓知味,想佔住整條長江的買賣,當時本社已在下游立下堂口,開始打基業。

他們不服,逼「金龍社」交出地盤,是以才發生爭鬥,但這又與今日之事有何關係?」

修真女道士冷笑道:「這麼說來,是他們該死了?」

張子丹肅然道:「這是力量的關係;「七煞幫」在長江上游威風逞能,本社是難以干擾,也沒有興趣去搶他們的地盤,但有人要我們餓飯,搶我們的生意,本社卻也不容人欺負,這是道上生存的原則。

「七煞幫」大舉來攻,打得堂口的弟兄措手不及,敝當家大怒之下,親自率眾兒郎反攻搶回地盤,結果雖然不是令人愉快,但卻是先錯於對方,本社間心無愧,終結一句話,「七煞幫」的人不自量力。」

張子丹長相威猛,英雄氣十足,大義凜然說出往事,使修真女道士一窒,反問道:「不自量力?」

張子丹毅然道:「沒錯,當初他們若不是貪心不足,現在「七煞幫」一樣威風凜凜,無奈他們不估量自己的力量夠不夠,便打著要「金龍社」拱手讓出地盤的主意。

須知長江下游的地盤也是本社弟兄以血堆著白骨才得到的,並不是抬來的。」

修真女道士面帶寒霜,道:「你們能搶別人地盤,他人便動不得你們?」

豪邁一笑,張子丹道:「只要他們有足夠的力量,「金龍社」絕不含糊。」

冷冷一笑,修真女道士道:「如今我以一介弱女子的力量,卻使得堂堂「金龍社」上下惶惶不安,到頭來,還必須上門求我放人。」

悟然一笑,張子丹道:「觀主向鄙人詢問多年往事,自然與「七煞幫」有所關係,為的是復仇?」

冷笑著,修真女道士道:「七煞幫的大哥「狂煞」是我義父,也是雲仙孃的生父雲曉天,就是她以毒茶毒殺你與衛紫衣、陰離魂,實令大意外,你能逃過「鶴頂紅」之毒。」

張子丹背脊直泛寒,更為陰離魂的性命擔憂,但他是老江湖了,不動聲色道:「觀主可知道,說出這一切的後果?」

修真女道士狂笑道:「那你可知,來這裡的後果?」

張子丹道:「想以人質挾制我們?」

「沒錯!」

修真女道士道:「而且修真觀外已埋下數十斤炸藥,若有人隱伏於觀外想對本觀不利,只消一忽兒工夫,就會被炸得血肉橫飛。」

張子丹心中一跳,道:「私人恩怨何苦拉別人墊底,觀內女道士應該不是你的同謀,炸藥點火,這座觀無法倖免,那些無辜的人也無生路。」

修真女道士狂笑道:「我面對的是以狠毒著稱的「金龍社」的二領主麼?居然也知道殺多了有幹天和。

不過,這點你可放心,你一齣現,我便命她們由地道遠離此地了。」

張子丹道:「那位佟大爺大概就是七煞中的漏網之魚,「智煞」佟太平了?還有那「粉煞」孟紅,為何不請出來一見?」

修真女道土強硬的道:「該出現的時候,佟叔和孟姨自會出現。」

張子丹頷首道:「這倒是,本社對於時間的安排素有研究。」

聞言大變,修真女道士道:「你說他二位老人家已落入你們手上?」

張子丹道:「就因為如此,所以才先禮後兵,想跟貴幫談個條件,讓彼此皆大歡喜。」

修真女道士冷道:「交換人質?免談!」

驀裡,雲仙娘跑出來伏在修真安道土身上,哭道:「姐姐,佟叔叔和孟阿姨扶養我們成人,姐姐,你一定要救他們,不然仙娘立刻死在你面前。」

修真女道士道:「仙娘,你出來幹什麼?為什麼不跟著她們一起跑。」

雲仙娘泣道:「大家都是為了替我報殺父毀家大仇,我身為人家子女,能先逃麼?姐姐,求求你,先救孟阿姨和佟叔叔吧!」

修真女道士道:「姐姐也想救他們,但「金龍社」全是奸詐狡猾之徒,焉肯安然釋放人質?」

張子丹冷道:「請說話客氣點,「金龍社」的人向來言出必行。」

修真女道士怒道:「你們若尚存一絲人性的話,就快放二位老人家出來,他們受的委屈還不夠多麼?這些年來他們忍屈負重,想不到卻得到這種下場。」

張子丹心中忖道:「我終於明白魁首為什麼要把這事託於我處理,碰上不講理的女人,實在比遇上三個魔頭還令人頭大。」

當下硬聲道:「觀主可是在顛倒是非,混人耳目?七年前與今日之事,均是貴方先招惹「金龍社」,而非「金龍社」沒事找事,你道佟太平與孟紅受了委屈,那敝上的弟弟秦寶寶呢?

他在你手上近二月,又吃了多少苦?

而且佟太平與孟紅是當事人,秦寶寶卻是無辜受殃的局外人,難道你不狠?」

修真女道士道:「只要跟衛紫衣有關的人,就稱不得局外人。」

張子丹怒道:「你執意不願交換人質?」

修真女道士冷道:「不,我想你們也不敢傷他二位老人家。」

雲仙娘急道,「姐姐,你真不顧佟叔叔與孟阿姨?」

見修真女道士表情堅定,遂改求張子丹:「張領主,下毒害你們的是我,與佟叔叔、孟阿姨無關,你們要人質,就捉我好了,求求你放過二位老人家,讓我來抵他們的命吧!」

說著眼淚漱漱流下,好不可憐。

張子丹心中暗暵一聲,道,「這事我作不得主,敝上是很執著的人,貴方傷害了他最珍愛的人,他無論如何也要討回公道,這也是「金龍社」的一貫作風。」

「姐姐」──驀地,雲仙娘撲在修真女道士懷裡痛哭起來:「放了他吧,求求你,爹孃沒了,只剩佟叔叔和孟阿姨疼愛仙娘,姐姐就忍心看仙娘成了沒人要的孤兒?」

修真女道士拍拍她肩膀,道:「仙娘,姐姐這麼做,也是為了救佟叔叔和孟阿姨,只有秦寶寶在我們手上,他們才不敢欺負他二位老人家,你該懂事了,仙娘。」

「我懂,我什麼都懂。」

雲仙娘激動道:「這些年來,你們為了復仇大計,已用盡一切手段,為了資金,還開設了令人恥笑的青樓,爹孃和死去的叔叔會高興你們這種行為麼?

為何不大大方力的上「子午嶺」同他們討回公道?即使明知必死,也雖敗猶榮,用這種劫擄小孩的下流技倆,就算大獲全勝,又有何面目面對道上群雄的異樣不屑的眼光,你們都是懦夫,懦夫──」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