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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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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你見死不救?

劉嫂死不了。

半死不活更糟糕。

只要她肯說真話,你大哥看在你面上,不會為難她,最好去勸她老實一點,方為上策。

我敢保證她不肯說。

那也由得她去了,自作自受。

唉!

小小年紀嘆什麼氣,光擔憂你自己,看看你的事都解決不了,還有閒情逸致關心別人,不知說你天真好?還是雞婆好?

我才沒有你那麼自私,眼裡只有自己,沒有別人?

自己尚且一塌糊塗,有什麼資格去管別人?

總而言之,我認定你是壞人了。

哈!這年頭當壞人比較輕鬆,好人留給你這個小傻瓜去當,哈哈,拜拜!「秦寶寶愈想愈氣,如果「它」是有形的,早被他捉出來亂打一頓。

打個哈欠,秦寶寶決定今天賴床,拉被連頭矇住,自語道:「一定要想出一個法子來。」

小棒頭好幾次探頭觀望,愈看愈不對勁,輕輕呼喚,不聞回聲,躡手躡足走近床前,拉起被子,見寶寶閉住雙目,滿臉通紅,暗叫不妙,忙下樓喚人。

秦寶寶迷迷糊糊之際,沒心情理會小棒頭,以被頭矇頭,空氣不足,才會脹得滿臉通紅,拉下被,喘幾口氣,又矇住頭胡思亂想。

驟然,被子猛地被拉下,秦寶寶感覺有人拿手貼在他額上,才睜開半隻眼,見是衛紫衣,睜眼道:「大哥在玩」郎中治病「的遊戲麼?」

衛紫衣端詳他一會,道:「小棒頭來告訴我,你不舒服?」

心思一轉,秦寶寶順水推舟,道:「她怎麼知道?」

衛紫衣焦急道:「你這孩子就愛逞強,偏要住進刑堂,這下不是自討苦吃麼?小棒頭,請季大夫來一趟。」

秦寶寶忙道:「不必麻煩他來,大哥忘了我也是大夫?」

遲疑一會,衛紫衣道:「好,就怕你病中腦子不清楚,愈醫愈糟。」

翻翻白硍,秦寶寶道:「大哥總是對我沒信心?好象寶寶一無是處。」

衛紫衣知道病人都有點不正常,少與之爭論,方是明智,微微一笑,道:「好吧,小神醫,請開出藥方,我來代筆。」

隨口唸了幾個無關痛癢的藥名,衛紫衣疾筆書就,道:「你自個兒診斷是什麼病?」

秦寶寶道:「沒有病,只是腦子不舒服,就不想起來。」

衛紫衣不疑有他,把藥單交給小棒頭到季大夫那裡捉藥,才道:「你又想太多,才把腦子想壞了。」

秦寶寶道:「腦子本來就是用來想事情的,只有愈想愈聰明,就不曾聽聞過把腦子用壞了。」

衛紫衣笑道:「可是你愈聰明,頭愈大,身子又不長胖,難免給人頭重腳輕之感,再則你很會鑽牛角尖,還是不要想太多。」

秦寶寶眨眨眼,道:「鑽牛角尖是好話還是壞話?」

怔了怔,衛紫衣道:「不是罵人的話,意思是指很簡單的道理,由於想得大多,以致想偏了,把別人的好意誤以為別有目的;也能解釋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秦寶寶沉思不語,衛紫衣又道:「不要再想了,嗯?」

凝望衛紫衣,秦寶寶突然道:「我想回少林寺。」

衛紫衣聞言一震,道:「為什麼突然有這個打算?」

秦寶寶幽幽道:「我要救劉嫂,你一定不答應,在這裡看她受苦,我又不忍心,二邊不討好,不如回少林寺一段日子,等這事解決再打算。」

衛紫衣起身踱步,道:「但是少林奇手中大小均已知曉你乃女兒身,不可能再如從前那般,回去也不能住於原來地方,回去做什麼?」

秦寶寶道:「回去看農夫種田也好。」

衛紫衣坐於床沿,認真道:「一連串的刺殺,江湖中人人自危,現在回去太危險,這樣吧,到京城分社住一段日子,你可以看看人家怎樣準備過年,熱鬧得很哩!」

搖搖頭,秦寶寶道:「我想見大和尚叔叔。」

衛紫衣道:「想見也不急在一時,等這事平靜下來,再回去也不遲,是不是?」

秦寶寶撅嘴道:「我要大和尚叔叔,現在就要。」

衛紫衣摸摸他額頭,道:「你沒問題吧,這時候到那裡找悟心大師?少室山並非就在隔壁呀!」

秦寶寶踢著被子道:「我要大和尚叔叔,我要大和尚叔叔。」

衛紫衣耐著性子道:「寶寶,不要無理取鬧,你在刁難大哥了。」

秦寶寶嘟聲道:「我自己回去,又不要你送。」

衛紫衣搖頭道:「那怎麼可以,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秦寶寶道:「想見也不急在一時,等這事平靜下來,再回去也不遲,是不是﹖」那叫小棒頭陪我一起回去好了。「

衛紫衣覺得真是「豈有此理」的直搖頭,通:「更糟,二個小鬼全不諳世事,你更是天真迷糊,說啥也不放人。」

秦寶寶捶著被子,叫道:「我不要在這裡,我不要在這裡。」

衛紫衣撫著他面頰,柔聲道:「你靜一靜,讓大哥想個兩全其美的好法子。」

秦寶寶閉眼休息,心裡暗暗偷笑:「大哥開始動搖心志了,每次我病在床上,他就不忍心拒絕我的要求,只是假病也要吃藥,這點最討厭了。」

這樣欺騙衛紫衣,心中著實歉咎,但也無計可施,嘆了口氣。

衛紫衣道:「小娃兒嘆什縻氣?」

秦寶寶睜眼,拉著衛紫衣右手,道:「這手還疼麼?」

衛紫衣和煦笑道:「一點小傷,算不了什麼,回想以往剛出道,身受數十處刀傷,都咬牙忍了,人在江湖就是這麼回事。」

眨眨眼,秦寶寶道:「有我在身邊,可以用金針止痛,大哥,我教你使用金針的法子好不好?」

不加思索的搖首,衛紫衣道:「寧可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不用自己操勞。」

想起來就有氣,秦寶寶嗔道:「好幾次你出門都不讓我一起去,遠水那救得了近火。」

衛紫衣但笑不語,他知道病人都有點不可理喻,少搭理,方能明哲保身。

小棒頭送來早餐,秦寶寶又耍賴使刁不肯吃,衛紫衣不吃他那一套,強硬的讓他吃下,寶寶性子一起,又用被子矇住頭,衛紫衣悠悠道:「不吃!好,我就照剛才想出的法子去做。」

秦寶寶露出一隻眼睛,道:「什麼法子?」

衛紫衣嘿嘿一笑,道:「告訴了你,只恐你又跟我唱反調,還是不說為上策。」

秦寶寶嗔道:「大哥不可以故作神秘,我想知道是什麼事。」

衛紫衣不語,扯下被子,扶他起身,一口一口喂他吃,寶寶為了想知道秘密,只好來者不拒,又有點懷疑道:「我不會上你的當吧?」

哈哈一笑,衛紫衣道:「你時常使人上當,偶而上一次當,又有什麼關係?」

臉色一變,秦寶寶道:「你騙人?」

衛紫衣搖頭道:「騙一個小不點,有什麼意思?」

秦寶寶叫道:「我不是小不點。」

衛紫衣冷硬的道:「你是!」

「我不是!」

「是!」

「不是!」

衛紫衣有心逗他,道:「我認定你是,以後都叫你小不點。」

秦寶寶氣得滿臉通紅,嗔叫道:「我不是,你叫我小不點,絕對不理你。」

哈哈一笑,衛紫衣道:「我是大人,你是小孩,何止大一點。」

秦寶寶反駁道:「我也會長大,不要瞧不起人」

衛紫衣嘿嘿笑道:「什麼時候?」

說著摸摸寶寶的頭,望著他稚氣的面龐,又道:「小不點就是小不點,反正這是事實。」

秦寶寶簡直快被氣哭了,他最討厭人家笑他「小」,衛紫衣卻故意要刺激,怒道:「大人欺負小孩算什麼英雄好漢?」

衛紫衣哧哧笑道:「你承認自己是小孩,等於接受自己是小不點的事實。」

秦寶寶閃了舌頭,嗔道:「大哥故意想刺激我?」

衛紫衣道:「你怎麼看都還是個孩子,怎能說大哥刺激你?」

秦寶寶不服道:「我長高了呀!」

搖頭不語,衛紫衣讓他吃了藥睡下,才道:「方才我想了一個法子:廢掉劉嫂的武功,然後放她走,一來她沒有能力再跟我為難,二來你也不用再因為她而想回少林寺。」

秦寶寶驚訝道:「她沒有武功,能活下去麼?」

衛紫衣笑了:「這世上大多數的人都沒有武功,一樣活得很好,比如大領主夫人和三領主夫人均是弱質女流,相夫教子,克盡天職,誰能說她們不快樂?」

秦寶寶想起劉嫂曾說,即使放了她,還是會回頭殺衛紫衣,因此,想保她性命,又不願讓衛紫衣受傷害,只有廢了她武功一途。

甜甜一笑,秦寶寶道:「謝謝大哥,你真好。」

衛紫衣淡然一笑,起身道:「記住,下不為例!」

秦寶寶笑眯了眼,等衛紫衣走後,在心中吶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劉嫂被放走,我就高興,而且她失去武功,就沒有人能強迫她回到殺手本行,說起來,也是為了她好。」

心裡一高興,就再也睡不住,又不能在這時出門,免得被衛紫衣拆穿把戲,好在他天生就愛玩,也深懂自得其樂之道,撥開紗幔,搬下書櫃上的書,丟了一地,然後坐在書推上,這一本看一頁,那一本看一頁,不想專心精研,只是想碰運氣,看能不能從書中找到新玩意的靈感。

他的快樂常常都給你圍的人帶來相當的麻煩,小棒頭進來看見一地的書,叫苦道:「寶少爺,你怎麼又弄得一屋子糟﹖」

秦寶寶抬眼看她,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拉開抽屜,摸出幾錠元寶,道:「你把這些拿去給劉嫂當路費使用。」

小棒頗高興道:「魁首答應放人了?」

神秘一笑,秦寶寶道:「沒錯,可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不過,大哥不許我再去看她,所以你跑一趟,我想她身上一點銀渣子也沒有。」

小捧頭捧著銀子,高高興興走了。

秦寶寶回覆往日的生活,只要劉嫂安然離去,他覺得心安理得,即使有點遺憾,很快就會忘記,因為他天生就是追求快樂的人,不習慣永記感傷之事。

xxx沒有武功的劉嫂,看來比往日蒼老不少,坐在一輛小馬車,頻頻回望山頂的龐然建築物,她知道,這一生是不可能再住進那裡。

馬車漸行漸遠,小心的回過身,卻不免扯痛身上的傷痕,背脊和右肩是在和衛紫衣拼命之際,留下的大傷,另外昨晚還吃了一點小餐,更感到渾身不舒服了。

小餐,在刑堂的意思是初步的逼供,如果再固執,緊接著就是大餐伺候了,不料,今日衛紫衣突然下令廢除她一身武學,命人把她送走,從頭到尾,都沒有見到衛紫衣出現,不然可以懇求再見秦寶寶一面。

廢除武功,對一個原本身懷絕技的人來說,不啻下了一道催命符,人在江湖,那個不有一二個敵人,沒有武功,不等於給仇家一個絕好的機會?

劉嫂滿臉愁容,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音,為自己的將來發愁,多年殺手生犁,存下不少銀子,但能平安活下去麼?

馬車駛進京城,在一家客棧前停了下來,權充車伕的紫衣裝束的兒郎,開啟車門讓劉嫂下車,冷硬的道:「大當家囑咐送你進城,自此去從,我等不再幹涉。」

話完,倒轉馬頭,往來路駛回。

劉嫂但覺渾身痠痛,進客棧要了房間,決定先養好傷,再作打算。

在櫃抬放下一錠寶寶送的元寶,小二如捧財砷爺般的引她到一間上房,並含笑答應替她找來一位療傷大夫。

不久──敲門聲驚擾了她,殺手的警惕厚使她移步到門後,站在最有利的方位,才道:

「什麼人?」

來人即又興奮又神秘的道:「是我馬婆子,小姐要我來的。」

一聽是寶寶派來的,劉嫂不疑有他,讓馬婆子進房,急切的道:「他好麼?要你來有什麼事?」

馬婆子其實並不老,只是天生一頭白髮,看來比較實際年齡老上一截,這時親熱的拉著劉嫂的手,興奮道:「他呀,十分想念你,大當家又不肯再讓你們見面,只好騙大當家想來京城看熱鬧,現在就在含笑園的戲班子看」穆柯寨「,不過,不在臺前看戲,是在後臺看那些戲子畫花臉,你去就能找到。」

劉嫂疑惑道:「真的?」

馬婆子不悅道:「難道我會騙你不成?要小要去隨你,我要走了。」

劉嫂忙道:「你不一塊去?」

馬婆子道:「這怎麼成?我必須立即回總壇,而且含笑園你也陪他去過,戲班主應該認得你,要進後臺是沒問題。」

馬婆子又跟她閒談二句,就像來時一樣,很快的消失。

劉嫂思量半晌,走出客棧,來到含笑園的戲班子,裡面好不熱鬧,臺上正是楊宗保、穆桂英正對陣交鋒,臺下觀眾全摒住氣息觀望,誰也沒有注意到多了她一個人。

戲班主胡二爺悄悄引她進後臺,所見到的和上次無異,一箱又一箱的戲服,壁上披披掛掛很多假鬍子、拂塵、頭套、戲服、文士帽、武生帽…………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劉嫂道:

「秦少爺呢?」

胡二爺笑道:「他最近都沒有來,你是來替他訂位的?」

劉嫂暗叫不妙,道:「沒什麼,我以為他在此處,所以進來看看,既然不在這,我到別的地方看看。」

胡二爺擋住去路,笑逜:「你留在這裡,也許他等會兒就來。」

劉嫂已知道自己被騙,強自鎮定,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胡二爺笑笑,道:「我是怕你身染重創,不堪一路奔波,所以好意留你在這裡休息。」

劉嫂喝道:「不用了,我瞧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到底什麼來路?」

胡二節始終一派笑臉,道:「你還不明白了?」

劉嫂突然感到口乾舌燥,鎮定道:「你也是組織的人?」

得意一笑,胡二爺道:「這不是很好的掩飾麼?自從組織派人刺殺六幫派的兼個首腦得手,我們的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好,含笑園就是其中一個聯絡點,只可惜你刺殺衛紫衣沒有成功,不然,江湖群猴更會趨之若騖。」

劉嫂喃喃道:「我不知道含笑園也是我們的人。」

胡二節含笑道:「你是河南白大爺派來的,自然不知京城也有分支,白大爺曾說你算得上是組織的好手,我們原本打算你凱旋歸來後,打出你的名號,讓你有更多賺錢的機會,但你卻令人失望,還被廢掉一身武功,你還有什麼用處?」

混身一震,劉嫂道:「那馬婆子也是組織派出去的殺手?」

胡二節頷首笑道:「她是第三張王牌。」

劉嫂冷笑道:「衛紫衣不是你們想象中那麼簡單的人。」

哈哈一笑,胡二爺道:「她如今名正言順是秦寶寶身邊的人,隨時都可以找一個最有利的時間,況且她的武功比你好,經驗更老道,我就不信衛紫衣能防得了每一個人。」

劉嫂道:「那秦寶寶呢?」

胡二爺笑道:「你對他倒挺關心,這在殺手是計命傷,也許就因為顧念他,你才下不了重手劉嫂受辱般的咆哮:」我從未對敵人手下留情,衛紫衣的武功非我能敵。「胡二爺道:「沒關係,少你一個不嫌少,依我估計,不出二年,天下殺手盡會歸納組織里,由組織代為接洽生意,一個人想獨自經營很不容易,到時,要多少個像你這樣的殺手,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臉色變了變,劉嫂道:「你想殺人滅口?」

胡二爺搖首笑道:「不是怕你洩漏組織的機密,而是你的失敗,如果傳揚出去,會影響顧客上門,只有讓你消失,別人自然不會聯想到你是我們的人。」

慘然一笑,劉嫂道:「我早知道,一旦成為組織一員,就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再也沒有個人意願自由。」

胡二爺似乎永遠都含著笑意:「個人的意願自由,只會妨礙組織的發展,再則我們均是照武功高低安排生意,你自願鬥上衛紫衣,就應該有勇氣承擔後果。」

劉嫂閉目道:「當然。」

xxx劉嫂的屍身被送上「子午嶺」,真令衛紫衣等人驚訝之餘,又百思莫解。

致命傷是從她背後的橫隔膜刺向心髒,這種殺法,誰也活不了,而且叫都叫不出來,血量很少,所以兇手本身也不會濺到血跡,是很高明的暗殺手法。

衛紫衣派人查不出原因,只好命人掩埋,還故意不讓秦寶寶知道,但是,有一個人卻走露風聲。

馬婆子整天哭喪著臉,讓寶寶看了不舒服,問道:「你牙痛?」

馬婆子道:「不是,只想到昨晚的事,就覺得傷心。」

秦寶寶奇道:「昨晚發生什麼事?」

馬婆子這才像驚覺失言的掩住口,連連道:「我不能說,給大當家曉得,會把我打入刑堂。」

秦寶寶愈發好奇了,道:「我不告訴他,你快說給我聽。」

馬婆子連連搖頭,被逼問了幾次,就是不肯說。

秦寶寶好奇心被引起,如何肯放手,道:「好,你不說,我去問我大哥,他如果問我是誰洩漏訊息,我便說是姓馬的婆子吞吞吐吐引起我的懷疑。」

這番恐嚇很有效,馬婆子忙道:「你千萬不要這麼做,我怕去刑堂。」

秦寶寶安撫道:「只要老實說,什麼事也沒有。」

馬婆子遲疑好半晌,才道:「昨晚劉嫂被送回來,已經死了。」

呆了呆,秦寶寶道:「死了?」

馬婆子道:「好可憐,才剛剛被放走,不久又回來,卻已經由人變成冰冷的屍體,看了真嚇人。」

秦寶寶突然道:「大當家命令所有知道的守口如瓶,不給我知曉?」

馬婆子點點頭,又不放心的道:「小姐千萬不可以說是我說的,你答應的。」

秦寶寶青白著臉,冷冷道:「我自然不說。」

說完氣憤填膺的找衛紫衣,在花園旁的亭子找到人,劈口道:「大哥既然放走劉嫂,為什麼又要殺了她?」

衛紫衣和張子丹、席如秀面面相覷,衛紫衣道:「我不會殺一個沒有抵抗能力的人。」

秦寶寶不通道:「既無此事,又何必隱瞞?」

席如秀嘻嘻笑道:「道理很簡單,因為你身子不適,所以魁首不願再刺激你。」

秦寶寶撇了撇嘴,道:「劉嫂被送走後不久即遇害,誰又有這麼大本事立刻知道她的行蹤?」

說來說去,就是衛紫衣的嫌疑最大。

席如秀急道:「你這小鬼怎麼可以懷疑到魁首身上?自始至終,魁首都留在」黑雲樓「,根本不願再見劉嫂一面。」

秦寶寶更懷疑了,只有他知道衛紫衣房裡有個秘密通道,如果他自秘道進出殺人,的確神不知鬼不覺。

衛紫衣似乎看穿他心事,道:「寶寶,你過來。」

遲疑一下,秦寶寶立刻走到衛紫衣身邊,一臉的不高興,衛紫衣道:「你說說看,劉嫂這樣一個已經喪失武功的弱女質,殺不殺,有什麼差別,我有必要費許多工夫去殺她麼?」

秦寶寶嘟著嘴,不作聲。

搖搖頭,衛紫衣又道:「如果我真動殺心,就不怕你知道,放她離去,是一念仁慈,當然,這份仁慈是被你逼出來的。」

張子丹接著道:「假使魁首暗中派人殺害,也不會再把屍身送回來,使你起疑,喑中掩埋,誰又知道世上少了劉嫂這個人?」

秦寶寶仔細想想,有點動搖了,但心裡總是不舒服,衛紫衣觀察入微,牽他入座,道:

「我就不願再見你為她傷神,沒想到你還是知道了。」

咬咬嘴唇,秦寶寶道:「對不起,大哥,我不該懷疑你。」

笑了笑,衛紫衣道:「別再把這事放在心上,人死不能復生,忘了吧!」

席如秀趁這機會教訓道:「不過你也太不象話,怎麼可以懷疑魁首?」

秦寶寶天不怕,地不怕,只把衛紫衣放在心上,見席如秀狐假虎威,哧哧一笑,道:

「疑問、疑問!有所疑者,就要問,不對麼?」

席如秀斜睨著眼道:「現今你心中對魁首還有沒有疑問?」

秦寶寶道:「大哥素來不敢欺騙於我,應該相信他的話。」

衛紫衣道:「是誰告訴你,劉嫂死亡這件事?」

「是…………」

秦寶寶搖首道:「不可以說,我答應不說的。」

衛紫衣也不再問,轉向張子丹:「方才你提起最近京城有不少江湖人突然喪命,這是怎麼回事?」

慔摸胡腮子,張子丹道:「這事委實透著奇怪,若說是仇家所殺,又不像,比如汪浩然之死,曾懷疑是陸雲飛所殺,但大家都知道陸雲飛不是汪浩然之敵,而在案發前一天,陸雲飛已離京南下,讓人覺得汪浩然死得莫名其妙。」

席如秀也不再嘻皮,道:「魁首,會不會他們的情況就如數天前的你?」

衛紫衣道:「又是殺手?嘿!京城何時多出這許多殺手,抑是同一個人所為?」

張子丹搖頭道:「據弟兄回報,殺人手法不一,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沉思一會,衛紫衣道:「離魂那邊,拷問那漢子的結果,只承認是拿錢殺人的殺手,不過,經過另一個人的轉承手續,那人戴著生硬的人皮面具,不知身份來歷。」

秦寶寶一直在想劉嫂的事,突然道:「大哥,你還記得我跟你說劉嫂有苦衷之事?

那漢子可能和劉嫂一夥,只是他們彼此不認識,由神秘人暗中操縱一切。「微微一笑,衛紫衣道:「莫不是大執法拷問的技術退步了?逼不出真話?」

席如秀哈哈笑道:「這下陰老鬼可神氣不起來了。」

衛紫衣啼笑皆非的盯著他望,席如秀止住笑聲,道:「有什麼不對,魁首?」

衛紫衣道:「很奇怪,你和離魂二人,平日專愛扯對力後腿,真個大敵當前,又能為對方拼命,十年如一日,一點都不打算改變?」

席如秀笑嘻嘻道:「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呀!」

衛紫衣莞爾笑道:「真有你的,遊戲風塵。」

秦寶寶廚嗤笑道:「二個老頑童!」

席如秀扳起臉道:「這叫調劑生活,跟你小頑童的胡鬧大異其趣。」

扮個鬼臉,秦寶寶道:「以嘻笑怒罵來調劑生活,可真稀奇…………」

「寶寶,不得無禮。」

衛紫衣道:「在座的人,不長你輩,也長你歲,論批評,你不夠格,你這傢伙怎麼不反省反省自己有多調皮?」

吐吐小舌,秦寶寶道:「每次都是我錯?」

衛紫衣咍哈一笑,道:「沒辦法,你年紀小,素來又頑皮,天生就不是乖寶寶,因此每次要找犯錯的人,箭頭自然都指向你。」

張子丹和席如秀都笑了,席如秀更戲謔道:「魁首說得妙,這些日子來,我等已經習慣視你為第一號嫌疑犯,你大概也習慣了吧!」

秦寶寶也不反駁,道:「席領主的智慧,素來是大家所欽佩的。」

席如秀一怔,不知他葫蘆裡賣什麼膏藥,謙虛道:「不敢,你也很聰明。」

拱拱手,秦寶寶道:「比起你席大俠的大智慧,我的小聰明是提也不能提。」

席如秀只有卻之不恭的接受誇讚,心中可著實莫名其妙得很。

一本正經的轉向張子丹,秦寶寶又道:「張領主的作戰本領和勇猛威武,我也很佩服。」

張子丹也莫名其妙的拱拱手,道:「不敢,不敢,自家人誇自家人,不好意思。」

秦寶寶道:「怎麼會呢,我所言均是屬實,誰也無法反駁。」

張子丹豪邁一笑,算是接受他的話。

朝衛紫衣笑笑,秦寶寶道:「人家都說我的運氣很好,才會瞎貓碰上死耗子,找到人間獨一無二的好大哥,論人才有人才,錢財有錢財,講勢力是獨霸一方,說武功是神化其技,誰個不說衛大當家是武林奇葩,真正的大丈夫。」

衛紫衣哧哧笑道:「你的嘴可真甜,但我覺得你好象不懷好意。」

撇了撇嘴,秦寶寶道:「難道大哥對自己沒信心,禁不起我誇耀?」

衛紫衣拱手道:「多承禮讚,但願是誠心誠意。」

翻了翻白眼,秦寶寶道:「我是誠心誠意的誇獎你們,而且還要真心真意的告訴諸位一個事實。」

說到此,就吊人胃口不說了。

席如秀看了同伴一眼,問道:「什麼事實?」

秦寶寶嘻嘻一笑,道:「跟你們比起來,我實在是微不足道,頂多犯些小錯,大哥如果要找犯大錯的人,應該知道要找誰了吧,哈哈……」

說著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盡露頑皮之色。

衛紫衣等人不禁莞爾,席如秀道:「我們又上了你的當;就知道咧,你怎會白白誇獎人,原來是拐彎抹角把第一號嫌疑犯指向我們。」

秦寶寶咯咯笑道:「沒辦法,你們武功比我高,見識比我多,因此每次要找犯錯的人,箭頭自然就指向你們。」

這番話等於是衛紫衣剛才取笑他的話的翻版,惹得衛紫衣哈哈大笑,道:「小鬼頭,真搞不過你,身子剛好又開始惡作劇。」

張子丹湊上一句:「江山易移,本性難改。」

秦寶寶拿起衛紫衣的杯子喝上一口,忙又吐了出來,咋舌道:「好辣,原來是酒,真難喝。」

衛紫衣三人不約而同輕畷一口酒,滿是陶醉之意,席如秀更是斜睨寶寶,得意道:「這就是大人跟小孩不同之處,我等喝酒像喝水,享受醇濃的酒香,似你這等小鬼,就只配喝奶汁和甜茶。」

秦寶寶也不介意,奇道:「酒這玩意又辣又烈,流入腹中似火燒,有什麼好喝了。」

張子丹大口喝酒,道:「男人大多愛喝幾杯,女人總討厭男人滿嘴酒氣,真奇怪,明明意見不合,男人卻喜歡討老婆,女人偏要嫁丈夫,好象生下來就是要男女大戰。」

他說得一本正經,可笑壞席如秀等人,呵呵笑道:「子丹啊,是不是尊夫人又嘀咕少喝幾杯?」

張子丹無奈一笑,道:「太座的心全一個模樣,尊夫人能例外?」

席如秀不笑了,趕緊大口喝酒,道:「要喝就趁現在,那老婆子要嘮叨,隨她去吧!」

衛紫衣啼笑皆非的望著這二位多年夥伴,他們的情形,他很瞭解,但也無能為力,輕啜一口杯中美酒,突然感覺有人盯著他看,扭頭見是寶寶,笑道:「想吃什麼?」

搖搖頭,秦寶寶道:「常常見到大哥喝幾杯,大哥也愛喝酒?」

衛紫衣坦然笑道:「闖蕩江湖多年,很少見到江湖入不喝酒,不論男女,都愛喝幾杯,一來人家喝酒你喝茶,顯得格格不入,二來可以藉酒鬆弛緊迫的生活。」

抿嘴一笑,秦寶寶天真道:「我很喜歡看大哥喝酒,請慢用,我失陪了。」

走時朝衛紫衣袖柲一笑,蹦蹦跳跳走了。

席如秀嘆氣道:「魁首運氣好,他不介意你喝酒,還好象很高興。」

衛紫衣卻在想寶寶神秘的笑容,陡地一震,失聲道:「糟了,寶寶不會又想釀那撈什子猴兒酒吧!」

猴兒酒!

顧名思議,是猴子野釀出來的酒,據說十分香醇,後勁極強,很容易醉倒,而且極難尋出一瓶,是以十分珍貴。

秦寶寶剛來不久,知道衛紫衣頗能喝幾杯,就自釀猴兒酒,放在小書房,衛紫衣見著喝了一口,差點噴出來,命人拿去丟棄,給寶寶知道大哭一場,衛紫衣只好哄他日後再釀酒,一定全部喝完,其實心中很怕再嘗那種怪味道。

席如秀不明所以,訝異道:「寶寶會釀猴兒酒?太好了,我也沾光嘗一嘗。」

張子丹也躍躍欲試的樣兒。

衛紫衣心中大定,道:「如果寶寶真釀猴兒酒,一定讓你們喝個夠,並且告訴小傢伙,我戒酒了。」

張子丹不解道:「為什麼要戒酒?」

不懷好意的一笑,衛紫衣道:「猴兒酒每次只能釀一小瓶,你們二個喝剛剛好,我只好暫時戒酒了。」

席如秀老狐狸一個,疑道:「魁首,咱們是老兄弟了,可不能暗算人,是不是寶寶釀的酒不堪入口?」

衛紫衣笑而不答,幾句話就巧妙的將話題再轉入「殺手」之事,席如秀、張子丹深知他性情,只好識相的討論需不需去管這件事?要不要去探查為何多出許多殺手?有什麼目的?

會不會惹上「金龍社」?

剛才有寶寶在場,衛紫衣等人怕他因「殺手」的問題,多想起劉嫂而傷感,是而藉題移轉目標,這時才再討論。

席如秀首先奇道:「是誰告訴寶寶,劉嫂死亡的事?」

衛紫衣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事既瞞不住,就須嚴令寶寶周圍的人不許再提這事,免得寶寶生起替劉嫂報仇之心。」

張子丹搖頭道:「替她報仇?那真是莫名其妙,一非親人,二非本社的人,想報仇也缺少理由。」

席如秀不以為然道:「那小鬼做事向來不按常規,他想做的,都是先做了,再考慮會不會捱罵,至於有理無理,是從來也不會去想。」

衛紫衣失笑道:「如秀真是寶寶的知音。」

席如秀賊笑道:「別吃醋,沒人敢跟你搶,再則那小鬼的頑皮胡鬧,這麼大了還不改,將來大概也改不了,除了魁首,也沒有人敢要。」

衛紫衣笑罵道:「扯淡!」

席如秀改換正經面孔:「魁首可須防範寶寶真的想替劉嫂報仇。」

牽動一下嘴角,衛紫衣罵道:「該死,殺了人幹嘛再把屍體送來,這裡又不是長生店。」

罵歸罵,辦法還是要想,頓了頓,又道:「與其被動的制止他去報仇,不如主動的去調查殺手的真相,寶寶就無話可說了。」

張子丹大聲道:「魁首打算去管殺手的事?有必要麼?」

衛紫衣肅然道:「不是去管,是須調查一下,以防範未然,這方圓百里是本社的大本營,突然跑出這許多殺手,不可謂不奇,況且我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張子丹道:「二次不成功,還會再來?」

衛紫衣笑道:「就因為花了兩筆錢都沒有收穫,對方可能不甘損失,要再孤注一擲。」

席如秀問道:「是誰想謀殺魁首的命,而又不敢出面?」

哈哈一笑,衛紫衣不在意道:「可難猜囉,敵人那麼多,非置我於死地而又沒這個本領的人,想想也不少,猜不出那個會用錢去請殺手。」

席如秀靈光一閃,道:「請殺手要費大筆金銀,魁首不妨從他們的財產估量誰會來這套。」

衛紫衣反對道:「我不善於幻想,凡事實事求是才不會出錯,事悄未有個大概輪廓,先設立」假定「,很容易步入對方的圈套,冤枉好人,令真兇逍遙法外。」

席如秀尷尬道:「總不會跟你無冤無仇,花錢尋開心吧?」

拍拍老夥伴肩膀,衛紫衣道:「這有賴你去調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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