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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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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雕翔氣不過,氣喘牛山:「有!」

「很好,有氣魄!」丁牆老奸道:「它在你身上麼?否則姑娘實在不太敢相信你的能力哦。」

段雕翔面目猙獰如鬼,怒道:「只要你們有人能贏我,少爺自會負責將它交到你們手上,否則擊天靈穴自決。」

丁嬙聽了毫無感覺,只應道:「但願你言出如山!」

轉身向秦快眨眨眼,秦快笑道:「你真有一套,在下甘拜下風。」

丁嬙一指點在朱唇上,自嘲道:「我只有這一套,比手劃腳那一套,就要看你的了。」

秦快頷首,踱步向前,拱手道:「就由在下陪段三爺過幾招,請發掌吧!」

段雕翔見秦快那副樣兒,不屑之色已現於面上,道:「閣下何門何教?有這份自信麼?」

秦快則一臉不耐之色,慍道:「段三爺既是名門之後,做事何不爽快點,多扯些無關緊要的廢話,會使人瞧輕的。」

段雕翔強抑怒氣,生硬道:「閣下快人快語,一招左掌,一招右掌,第三招雙掌齊發,勝二場為贏家,如何?」

秦快頷首不語,小心戒備。

「就由老夫做公證人如何?」

出現是名五旬開外老者,青緞袍,美髯如銀鬚,顧盼生威,那份威儀不是段雕翔所能比,即是此樓之主段雲奇。

段雕翔忙上前見禮,秦快、丁嬙也拱手為禮,段雲奇拱手呵呵笑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小兄弟與犬子比量武藝,千萬不可手下留情,好挫挫他銳氣,放棄井底之蛙的觀念,至於那塊綠玉,誰贏,老天就以此做獎勵。」

說著自袖中取出綠玉,丁嬙細望即知是曾偷得的那塊。

秦快倒不注意綠玉,他是覺得段雲奇的笑聲似乎隱含著什麼?

段雲奇收回綠玉,慈愛的道:「雕兒!你與人較量,可不能心存輕視之心。」

「是,爹。」段雕翔嘴裡不敢說出心中的不屑。

段雕翔與秦快凝神注視對方,不敢有絲毫大意,一個關係著自身名譽,一個則關心圓環之謎。

左掌互擊一掌,「碰」的一聲,雙方互退二步,均心驚對方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第二場比試,雙方就使足功力,一聲轟響,段雕翔退了三步,秦快退了二步半,算是險勝一籌。

段雕翔羞憤難當,雙掌十二成功力推出去,秦快毫不禮讓迎了上去,頓時彷佛雷轟乍響,二人各退了四步,一時分不出誰輸誰贏,但不多時,段雕翔嘴角有幾縷血絲流出。

段雲奇嘆息一聲,道:「秦兄弟勝了。」說完交出綠玉,秦快接過給丁嬙。

段雕翔以袖擦掉血絲,叫道:「他只贏一場,爹,您不應將綠玉給他……」

段雲奇揮手製止兒子再說下去,道:「雕兒,贏,要贏得光彩,敗,也敗得磊落,不要忘記一個武人應有的尊嚴與骨氣。」

段雕翔憤憤退下,秦快拱手道:「前輩光明坦蕩,正氣凜然,晚輩心折,這就告辭!」

「等等!」段雲奇連忙又道:「小兄弟的大名可否奉告?」

「秦快!」

丁嬙也指著自己笑道:「姑娘是‘妙手小如來’丁嬙。」

段雲奇不再阻攔,望著他們離去,心中雜亂至極。

間到客店,秦快迫不及待取出圓環,將綠玉合在中間,大小剛好吻合,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禁皺眉道:「確實是這塊綠玉沒錯麼?小嬙。」

丁嬙哼了聲算是回答,秦快賠禮道:「別生氣,來,你看看,可有什麼發現?」

看了良久,丁嬙也看不出,秦快皺眉道:「莫非還少了什麼?不然就是那日段雕翔所佩綠玉就是假的,所謂假的,就是與一般綠玉無異,其中一定有塊特殊的玉或其他東西,大小正好可嵌進圓環中,甚至細紋處亦能相吻合,再不然圓環本是獨立,無須配以其他東西。」

「妙手小如來」丁嬙不在乎道:「這樣也好,沒錢時,可以將綠玉拿去賣。」

秦快將東西收好,嘆氣道:「原以為這枚不起眼的圓環將引得大批江湖人來爭奪,藉此可瞭解它的神秘,不料它彷佛被世人給忘了,連‘龍鳳閣’那班人也不見找來。」

丁嬙靈光一閃,叫道:「會不會那位姑娘將真的塞在你懷裡,以另一枚假貨讓追趕的人搜去,以保護真貨?」

秦快得她提醒,忙起身叫道:「走,上合肥走一遭,再查不出就放棄。」

「找‘龍鳳閣’?」丁嬙詫異道:「怎麼查?偷偷摸摸潛進去查?」

秦快朗笑一聲,道:「姓樓的排斥外姓人,偷偷打聽又是陡耗時光,就同今日一般,大大方方進去,風風光光被送出來。」

丁嬙不再說什麼,二人兼趕至鄰省安徽合肥已是十天後。

秦快二人先至巢湖遊玩二天,才取道合肥,一路上,好幾次提醒丁嬙道:「令尊令堂對你定然十分思念,不回去走一趟麼?」

丁嬙總是左右言他,最後被逼急了才道:「爹媽忙著救濟窮人,一年有十個月不在家,我回不回去又有什麼關係?就算回去也未必見得到人。」

秦快這才明白為何她不到十歲就會做菜,憐惜道:「連自己的女兒餓倒路邊都無法救濟,還有空閒去照顧別人,令尊令堂真是寬以待人,看來當俠盜也很辛苦。」

遂一改前風,與她談笑風生,到了「龍鳳閣」堡門前,又遇到刁蠻的看門人,丁嬙重施老法子,唬得他們將二人客客氣氣讓到大廳,又奉上香茗。

秦快看在眼裡失笑道:「這些人骨頭真賤,不打不聽話?」

「可不是!」丁嬙笑應。

不一會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秦快、丁嬙起身相迎「龍鳳閣」的二位當家,樓文龍、樓文鳳兄妹。

樓文龍中等身材,容貌無特殊之處,也缺乏段雲奇的威儀,總之,平凡之極。

樓文鳳容貌並不出色,但一雙水汪汪的單鳳眼很是媚人,此時她就以這雙媚眼打量二位客人,尖聲尖氣好像被踩到脖子,道:「瞧二位怪陌生的,該是頭一次見面吧?」

秦快、丁嬙齊皺眉,不提樓文鳳年近四旬的臉上那層厚厚的脂粉,她的聲音活像老鴇在招呼客人,沒有大戶人家小姐端莊氣度。

丁嬙扭頭不語,秦快乾咳一聲,拱手道:「在下秦快,這位是……表妹丁嬙,不日前過上一件怪事,與貴府有極大關連,特來請教二位前輩。」

樓文龍面無表情的道:「說吧,別耽擱時間,老夫還有事。」

秦快見大戶人家全一個樣兒,心火大起,取出圓環,喝道:「在下只問前輩一句話,認不認識這個東西?」

樓氏兄妹互望一眼,樓文龍冷冷道:「不認識!」

秦快目睹他們毫不知情的臉色,火道:「二位前輩均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宗師,有意裝蒜推諉是非,豈不令人齒冷?大約二個半月前,有位年輕姑娘在周家口附近遭貴閣十餘名大漢追趕,不巧與在下相撞,二幫人因而分散,在下回至住處才發現懷裡多了這枚圓環,想是那位姑娘不想讓它落在貴閣手中,才寄放在下身上,不料而後聽人說起那位姑娘已遭殺害,始終不見有人將它領回,因此到貴地拜訪二位前輩,告之它的主人到底是誰?在下好將它送還,了卻心中疑竇。」

樓氏兄妹面無表情聽完,樓文龍才冷冷的道:「二位來此的目的若是如你所說的,那很抱歉,敝兄妹完全不知你在說什麼,這半年來除了幾位帳房,根本未曾派人去周家口,何來追殺年輕女子之事?」

秦快冷哼一聲,生硬道:「在下親眼所見,難道會沒事來此取鬧麼?」

樓文龍七情不動,冷道:「老夫如何知道你在打什麼心思?」

秦快豁然起身,森冷的道:「前輩倘執意不肯透露,在下自會查個水落石出,只是至時前輩面上將不大光彩。」

二人憤憤出了「龍鳳閣」,秦快慢踱思量,氣早消失殆盡,猛然想及丁嬙,回身尋去,見她落後十餘步,止步等她,看清丁嬙氣鼓鼓模樣,詫異道:「還在生氣呀?小嬙,何必為那二人氣這麼久。」

丁嬙瞪他一眼,一字字道:「我不是在生他們的氣。」

秦快怪笑一聲,指著自己有趣道:「你應該不會想說生在下的氣吧?」

丁嬙一根細長的指頭偏偏就指向他,道:「你居然佔我的便宜,向別人介紹我是你的表妹,你是安什麼心?」

秦快摸摸她頭頂,望著她矮小的個子笑道:「小女孩別多心,在下總不能介紹你是我女友吧!」

丁嬙撥開他的手,不悅道:「你……哼,我要回家了,你去不去?」

「不去!」秦快又恢復常態,道:「如今只想找家客棧好好睡一覺,預祝你一路順風。」

丁嬙跺跺腳,朝另一條路走了。

秦快目送她離去,喃喃道:「真搞不懂女孩兒的心思,難怪阿爹與阿伯不肯結婚。」

不禁有點同情秦生、秦勞的苦境,搖搖頭,找家客店休息,心中不住在嘀咕:以前日子單純,未想江湖上有這許多神秘事兒,好像每個人都懷有重大秘密?俺怎地就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著覺得心痛,黯然自語:「誰說俺沒有秘密?俺的娘是死是活俺都不知道,阿爹、阿伯說俺的娘生下俺就一命歸天,不想還好,一想就愈懷疑,焉有人死後不立墓碑?」

昏沉睡著,一覺醒來天色已黑,房裡未上燈,一片昏暗,秦快悚然覺得房裡不只他一人,想起身看個明白,駭然發覺自己被制住穴道,無法動彈。

良久,良久——

房中那人彷佛發覺秦快已醒來,聲音冰冷:「你醒來了,因何不出聲?」

秦快心裡明白那人的聲音自己從未聽過,心中暗忖,閉口不語,想引得她探試。

那名女子的聲音極為自然,不像假裝,冷笑道:「我帶了面具,你是無法得知我的容貌,別再玩花樣,出聲回答我的話,免得吃苦。」

秦快鬼計被視破,冷冷道:「你是誰?找在下有事麼?」

神秘女子沉默半晌,才道:「你就稱呼我‘冷姑’吧!白天你到‘龍鳳閣’做什麼?」

秦快怏怏不快,硬聲道:「你我素不相識,在下的私事有必要告訴你麼?」

「冷姑」卻不動怒,一樣的聲調道:「你想知道的圓環之謎,與如今三大世家無多大關連,不用白費心機。」

秦快心中一動,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冷姑」語含責備道:「你若還聽不出,與白痴無異,也不必費神去調查了。」

秦快頓時思緒凌亂,道:「你的意思是,秘密藏在‘洗滌山莊’?」

「冷姑」哼一聲算是回答。

秦快亂中找出頭緒,立刻反擊道:「‘龍鳳閣’手下追殺那位姑娘又代表什麼?」

「冷姑」十分不屑道:「我想找十來個大漢冒充‘龍鳳閣’手下,簡直跟吃白菜一樣。」

這話說得再明白沒有,秦快想起被自己廢掉武功的成鋼、遊焦,臉上不禁一陣臊熱。

「冷姑」似乎很瞭解他,道:「不要被人的外表、衣著所迷惑,否則一不小心即會鑄下終身難以彌補的錯誤。」

秦快應了一聲,又問道:「‘洗滌山莊’的覆亡,前輩可知道其中內幕?」

「冷姑」突然叫罵起來道:「沒出息的東西,不會自己去調查,死睡一輩子就可以知道一切麼?」

秦快莫名其妙遭受倫襲,火氣正盛,也怒道:「十五年前俺還在學走路,如何調查?再則那座鬼屋子與俺有何關連,何必多事?碰上就查,碰不上俺可沒功夫去查那段陳年曆史,還有你這瘋婆娘莫名其妙點住俺穴道,有什麼目的再不痛快說出,俺又想睡了。」

「冷姑」像瞧熱鬧似的聽他發洩夠了,冷道:「你遇事不明,已經夠混帳了,再加以火氣太盛,沉不住氣,常會無法控制的發怒,實在不是塊材料。」

秦快反而不生氣,有趣道:「沒想到俺的缺點給你摸得一清二楚,你到底是誰?你跟蹤俺多久了?」

「冷姑」語中透出十分傲氣,道:「你是什麼東西,值得我跟蹤?似你這般天真的人,要了解你宛如喝茶吃飯。」

「是,是!」秦快又一副懶洋洋道:「俺不是什麼東西,只是個懶人,你又何必費唇舌與俺抬槓,還是快請吧,唉,難怪阿爹、阿伯討厭你們,遇上自傲又不可愛的女人,實在比吃半生不熟的飯還難受。」

「冷姑」不料他一張嘴如此刁,恨聲道:「你既然懶,姑奶奶索性替你點住啞穴,從此不用再說話,甚至一掌將你劈了,從此不必再動上一動。」

秦快一驚,仍然蠻不在乎道:「你若會殺俺,早已動手,豈會苦等俺睡醒再動手?」

「冷姑」激烈的叱喝道:「我要殺你隨時可以動手,你最不要引動我的殺機。」

秦快很不耐煩的道:「閣下有何貴事就快說吧,你不厭煩,俺可膩味了。」

「冷姑」調勻激動的情緒,才語含諷刺道:「耐性奇差的人,居然想解開圓環之謎,真是作夢!」

秦快強壓怒火,硬生生的道:「俺的行為舉止,你憑什麼再而三的批評?聽你口氣,好像知道圓環之謎?」

「冷姑」微微一怔,才道:

「我不知道它的秘密,這有待你去調查,只能告訴你,上面所刻的字與你所懷疑無關,至於這枚圓環的主人是誰?待你解開謎底自會出現。」

秦快哼了一聲,心中暗叫:「好啊,敢情俺被你們利用了,你不說俺還被瞞在鼓裡,把俺當傻瓜,你就是白痴。」

「冷姑」行至窗邊,叮囑道:「早點解開謎底,也許它與你有很大關連,好自為之!」

飄然而去,又破空丟進一粒石子解開秦快穴道。

想都不想,秦快決定不追,依然躺在床上,沉思良久,才起身點亮油燈,喚小二將晚飯端進來,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不時皺皺眉,喃喃自語,可聽不清他說些什麼?

夜間集市十分熱鬧,秦快閒步至此,也感染那份熱鬧,這攤位看陶土狗、貓等動物鳥禽,那店裡看鞋子,什麼繡花鞋、錦緞鞋、絲鞋、小蠻靴、布鞋、草鞋……應有盡有,秦快不禁打量自己腳底那雙,鞋面都快磨破,鞋底也隨時有洞穿的可能,於是選了一雙黑麵軟鞋,穿在腳上大小剛好,十分舒適,也就付錢買下。

買東西似乎有連貫性,秦快又逛到隔壁的成衣店,選一套黑布儒衫,向店主借房間換上,攬鏡一照,皺皺眉,將臉上的鬍渣以氣功抹掉,又將頭髮梳理幾下,披在層上,雖然懶散氣息不減,也有那麼股閒散瀟灑味兒,店主見了也不禁稱讚他幾句,害得秦快不得不多賞他幾個銅錢。

秦快興致十足的逛到市集快收攤才回客店,一進店,掌櫃郎告訴他有位女客找他,已經在他房裡枯等多時。

秦快以為是「冷姑」迴轉,未進房門已先吼道:「你糾纏不清到底是什麼意思?」

進房才看清是「妙手小如來」丁嬙,話已收不回來,二人怔在當場。

「妙手小如來」丁嬙眼眶一紅,哭了出來,秦快手忙腳亂,舌頭好像突然間打結,說了半天才解釋清楚,丁牆破涕為笑,重新打量秦快,讚道:「秦大哥今天換了個人似的,最少年輕三歲。」

秦快卻預感又有麻煩了,道:「你不是回去?怎麼這般快又來了?」

丁嬙大腦袋晃了晃,慢條斯理道:「我走到一半才想到爹孃北上辦事,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來,所以又回來找你,秦大哥若是嫌煩,我也不敢打擾。」

秦快是喜歡她的,喚來小二替她開了一間房,丁嬙抿嘴一笑,才小心的道:「秦大哥倘若有空,明天不妨同小妹辦一件好玩的事。」

秦快正不知該上那兒去,忙問道:「什麼事?偷兒的本領在下可不懂。」

丁嬙神秘一笑,走到房門口才道:「明天才告訴你,晚安!」

秦快向來不會多問,也吹燈安眠。

第二日,天未亮,丁嬙就來催促秦快起身,又買了幾個饅頭、包子路上吃,秦快道:

「到底什麼事這麼急,非現在不可?」

丁嬙將一包食物塞給他,取個包子吃食,卻不答話,秦快猛地站定,道:「你不將事情編派分明,在下沒頭沒腦跟你走算什麼?」

丁嬙扭頭正經道:「秦大哥認為我會像那神秘女子一樣玩弄你麼?」

秦快拂了拂被吹到面頰的頭髮,道:「總有個目的吧?小嬙。」

聽到「小嬙」,丁嬙才微微笑道:「我已經查出,每日清晨雞未鳴,樓家兄妹都會在堡後門相見,然後進入一間秘室。」

秦快與丁嬙並肩而馳,問道:「這些事你從何打探的?」

丁嬙吞下口中食物,才得意道:「樓氏兄妹不信任外姓人,使得門下許多外姓子弟不滿,昨日與你分手後又回來,遇見‘龍鳳閣’一個小廝,從他身上探出來的,只花了幾十兩就把他知道的全說出來。」

「你不怕他回去之後,後悔而告發你麼?」

丁嬙十分篤定的道:「除非他不想在‘龍鳳閣’待下去了。」

秦快明白內情,就沉默不語。

二人避開大道,抄小路轉至「龍鳳閣」後門,沒人看守,秦快小心將門推開,極快閃了進來,丁嬙亦隨後閃進,又把門合上,卻不禁奇怪為何沒上鎖?

丁嬙靠近秦快細聲道:「有點古怪噸,秦快大哥,後門的防守居然如此疏忽,這不像他們傳說中的作風啊!」

秦快不得不佩服她的細心,笑道:「同樣都是女孩子,小貢子就沒有你的細心。」

丁嬙表情甚是古怪,有點不悅道:「現在提她做什麼?找找秘室到底在那裡?」

後門附近顯然很久無人走過,地上的枯枝滿地,踏上去即發出「喳喳」聲音,而且一覽無遺,別說屋子,連個椅子都沒有。

秦快舒口氣,懶懶道:「不用找啦,小嬙,那位小廝想騙你銀子才亂蓋一通,試想他一個下人怎會知道主人的秘密?」

丁嬙不服的跺一跺腳,突然地下被她跺著的突出岩石下陷,現出一個洞口,丁嬙叫道:

「那個小廝不敢騙我,只是他不知秘密藏在地下。」

秦快見她無緣無故跺出密室,大感詫異,道:「這裡面或許是個陷阱,咱們下去可須處處留神。」

丁嬙也知道厲害的點頭,亦步亦趨跟在秦快身後,上面石板又合上,秘道一片黑暗,秦快示意停留片刻,等眼睛適應黑暗,略能看出地形,才又繼續前進。

「小嬙……」

秦快給自己的聲音嚇一跳,完全靜寂中,低低的聲音竟如雷轟響,好一會才接下去:

「小嬙,把你的手給我,免得不小心走失一方。」

丁嬙依言將一隻手給秦快握住,厚實的大手給她一種安全感,這時秦快又道:「小嬙,你身上可攜有火摺子?地下太暗,難以瞧清前面情形。」

那有小偷不帶火摺子的?

秦快接過丁牆遞來精巧的火摺子,從不小的火光中將路途照了一遍,又熄掉火,步履堅定的攜著丁嬙走完三個旋彎的通道。

一間間隔開的石室彷佛牢房呈現在眼前,丁嬙細聲道:「秘室看來不只一間,樓氏兄妹會在那間?」

秦快不語,寬大的地下室有二枝火把照明,將一切看得很清楚,秦快低語道:「小嬙,摒住氣息,我來聽聽是否另有其人?」

當下兩人均摒住聲息,秦快凝神傾聽,好一會才道:「沒有任何氣息,顯然他們剛走或尚未來此。」

丁嬙算算時間,迷惑道:「咱們天未亮就趕來,他們應該還在這裡才對呀!」

秦快搖頭苦笑,表示也想不透,道:「既然沒人干涉,咱們就看看這些石室藏些什麼玄虛?」

石室隔有左、右兩排,每排各五進,分割十分整齊。

秦快招呼丁嬙進入右邊第一閭,石門緊閉,秦快試著推開卻無法辦到,丁嬙小聲道:

「裡面不知藏著什麼妖怪,咱們要進去麼?」

秦快奇怪的打量個子只到自己腰際的丁嬙,道:「不想看個究竟?說不定裡頭藏有稀世珍寶。」

「不稀罕!」丁嬙搖搖頭,憋著聲音怪叫:「說不定裡面是間屠宰場,開啟一看,也許是具無頭屍體、吊死鬼、白骨骷髏、餓死的皮包骨屍體、血肉紛飛的屍體,或缺手缺腳啦、腦殼被砍掉一半啦、大腸小腸被拖出一半啦、臉被燒焦啦……豈不嚇死人?」

地下空闊,迴音本就讓人心裡毛毛的,丁嬙又故意憋緊聲音鬼叫,頓時好像有千百個鬼怪同時在尖叫,秦快也不禁變了臉色,丁嬙也被自己的聲音嚇得抱住秦快顫抖。

拍拍丁嬙肩胛,秦快好笑又好氣,道:「什麼都沒見著,自先嚇壞自己,何苦來哉?」

說完在石室附近尋找,丁嬙道:「秦大哥想找出開閉石室的機關麼?」

秦快頷首不語,丁嬙也幫著尋找,雙腳在地上亂踩,想使方才的幸運重現一次。

秦快在石牆上摸索,突然感覺到有一小塊地方微微突出,不特意注目凝視是難以察覺得出,秦快運力往下按,石門轟隆開啟,忙招呼丁嬙,丁嬙聽到異響,早已一溜煙衝進去,陡地——

「啊——」

驚叫一聲,丁嬙掩面奔出,與正要進去的秦快撞上,秦快忙扶住她,道:「你看到什麼了?小嬙。」

丁嬙跺跺腳,叫道:「你自己進去看!」忙奔出室外。

秦快踏進石室,目睹石壁上所繪,不由得面孔漲紅。

原來石壁上繪製六幅男女裸體圖案,有的相對運掌,有的一男倒立或一女倒立,有的女的騎在男的肩上,兩人雙掌交疊,還有兩人背貼背打坐,女的雙掌翻天,男的雙掌壓在她掌上等等不一而足。

秦快冷靜看了數眼,退出石室,又將石門關上,丁嬙看他臉紅紅的,怒道:「你怎麼看那麼久?」

秦快面紅耳赤,一會才道:「我在想,那些圖畫,會不會是什麼內功心法?」

「狡辯!」丁嬙雙手插腰,扳著臉道:「天下那有這麼不要臉的內功心法。」

秦快皺眉沉吟道:「天下怪事何奇不有?可惜壁上未書文字,不然就可真相大白。」

丁嬙拉著秦快手腕,道:「我們快出去吧,這裡妖里妖氣的。」

秦快掙脫被握手腕,毅然道:「既然來了,就須看個明白,免得心中留個疙瘩。」

丁嬙一言不發的自往旋梯走去,秦快料想她不會出什麼意外,由她自去。

將右邊的石室一一看明白,圖形每室增加一幅,依然未刻上文字,秦快看完右邊,愈發確定自己的想法,這是一種需要男女二人同時修習的內功心法。

心中確有所動,秦快疾步走向左邊第一間,弄開石門,驚呼一聲,暗忖:「果然不出所料,只有一幅圖案,這些石室上的圖畫所示的內功心法是依序漸增,第十間石室則有十幅,每幅略有差異,顯然樓氏兄妹每日天未亮均來此練功,可是,不知這些壁畫是誰所繪,居然一字不標,他們又如何修練?」

想了想,秦快得到一個結論:「心法定以文字記在冊上,由他們兄妹保管。」

想著又有點不放心,一一開了左邊石室,見不出所料,秦快忍不住微微一笑,朝四周再打量一次,瞧清沒留下什麼破綻,往旋梯走去,突然——

有輕微說話聲傳下,秦快不及細想,轉身躲進右邊第一間石室,心思略定才想到,萬一他們要進入這間右室,到時可就尷尬,甚至會大舉干戈,但想退出來不及。

說話聲愈來愈響,女的尖聲怪叫:「錦……錦萱那臭婊子值得你留連忘返?若不是為了練功,我早翻臉不認人。」

秦快聞得這聲音只想嘔吐,不是樓文鳳還有誰?

樓文龍顯然氣不過,怒叱道:「你有個長下之分沒有?我只是……」

「只是第二次是不是?」樓文鳳截斷話尾,叫道:「你這副模樣像是哥哥麼?全不顧自己尊貴的身份,簡直像密室裡沒睡飽的龜公!」

「你……」樓文龍廢然吼道:「氣死我了!」

樓文鳳嬌聲尖氣的譏刺道:「你可死不得,你死了,誰來陪我練功?」

「太過份了。」樓文龍吼得震天價響:「好歹我們是同胞兄妹,你一而再的拿言語激我,想跟我大戰一場麼?」

樓文鳳消了氣焰,冷笑道:「我那敢,只是勸你不要給那狐狸精迷得忘了正事。」

樓文龍重哼一聲,腳步聲沉重,顯然尚在氣頭上。

秦快在室裡直念阿彌陀佛,不想樓氏兄妹的腳步聲卻向他傳來,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樓文龍就在右邊第一間石室停下,哼道:「開啟吧,今天該從這兒練起。」

樓文鳳卻遲疑了好一會,才堅決的道:「不,今天依舊到第五進修練,我想多熟練些。」

樓文龍強抑沒吼出來,怒道:「第五進石室已經練了四個多月,還不夠熟練?」

樓文鳳尖高的嗓音充滿決心,道:「貪多嚼不爛,欲速則不達,無論你怎麼說,我是決定要再修練一次。」

沉寂半晌,樓文鳳突然滿含醋意的道:「對你的錦萱就百依百順,你就不能順著我一次?」

「好吧!」樓文龍終於道。

聽著腳步聲走向裡進,秦快心頭大石才放下,全身有虛脫的感覺,他知道只要樓文龍堅持要進來,或樓文鳳退讓一步,如今的處境可難以想像。

秦快的武功是一流的,而且他使用的兵器是人所難以想像,加以外貌使人容易產生輕視之心,對敵可說佔著極大的便宜,但是,樓文龍、樓文鳳兄妹享譽江湖數十年,又是大世家之主,只要一人就足讓秦快無法消受,再看壁上這些詭異的圖畫,秦快不敢想像他二人的功力到底已達何種境界?難怪暗中直捏冷汗。

由此秦快又想及那位神秘女子「冷姑」,她的功力顯然也比他高許多,不然就算他睡得再沉,也不可能有人闖進他房裡一點知覺也沒有就被制住穴道。

江湖上能人異士多如天上星斗,秦快總算見識到了。

石門開關聲在寂靜的地下宛如雷轟,秦快打個呵欠走出來,一點也不在意被樓氏兄妹聽見,練功時即時有人拿刀抵在背後,也得當作沒知覺,秦快認為自己安全的很,實際上他也很安全,一搖三晃出了地下室,讓樓氏兄妹留下一肚子疑問,對於前些日對他的無禮,算是一點懲罰。

回到客棧,不見丁嬙回來,以為她又溜回家,一點也不在意,付了店錢,信步遊逛。

愈往北走,天氣愈陰涼,秋天在北地似乎走得快,初多已經到臨,秦快依舊黑布儒衫一襲,沿途踏遍各地名勝,如此過了二個月,這天來到河北,京城繁華所在,只覺這裡的人似乎都特別富有,到處茶館林立,好似這裡的人都沒事做,整天泡茶館閒嗑牙,而且,他也感到這裡的人大多較俗氣,缺乏江南文士的溫文儒雅,北地胭脂也不似江南姑娘個個宛如香扇墜兒,顧盼之間含帶股靈秀之氣。

大抵來說,秦快認為北地人自有他們的特色,看慣了酸氣橫溢的江南人,看到他們反而覺得豪爽多了,也較新鮮。

河北還不能算是極北地區,但風景文物硬是與江南大不相同,秦快漫步其間,心中欣喜來的好!

撿到茶樓二樓靠窗桌位,嘴裡喝茶嗑瓜子,雙眼眺目望著窗外景色,只覺得人間至高享受也不過如此,回眼望著前桌二男一女客人,目睹他們神秘交耳情況,禁不住裝作低頭喝茶,豎起耳朵傾聽。

「……張世昌那懦夫還是不肯寫休書。」

「別急,二妹,少不得威逼一番,還怕他不就範?」

「是啊,二姐,他有膽子欺負你,就必須娶你,否則我拚命阿三給他紅刀子進白刀子出。」

「阿三,別亂來,弄出人命吃官司,大家都不好看。」

「聽你姐姐的,阿三,這些天你給老子安份點,待你二姐做了‘勝糧行’的老闆娘,吃喝嫖賭隨你花用,別再跟那班癟三搞什麼豬狗幫會,拚掉命,想享受也來不及。」

「對吔,‘勝糧行’是北六省最大的糧店,張世昌腰纏萬貫,當小舅子與他分點羹湯吃也不算過份吧,是不是?二姐,你該不會死捉著錢不放吧!」

「呸!死皮賴臉的,也不做點正事。」

「好了,先別得意,張世昌的老婆不走,二妹永遠當不成老闆娘,咱們得合計合計。」

「他要再敢推三阻四,我黑二妞豈是好欺負?一紙告進宮府,說他凌辱清白少女,看他的臉往那兒擺?」

「不行,張世昌家三代富有,與宮府交情很好,這條計弄得不好我們吃虧,對他至多隻是多費些銀子罷了。」

「大哥,難不成你要小妹白吃虧?」

「當然不是,耳朵靠過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大哥,這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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